当那位陌生样貌的黑发少年跨进场馆里时,忙于修炼的众人第一时间没有将注意力给到他。
虎杖悠仁正在同秤金次激情切磋,双方打得有来有回,全神贯注,根本无暇顾及周围到底发生了什么。
尤其是秤学长的领域展开[坐杀博徒],光是瞬间灌入脑海里的规则就复杂得让虎杖悠仁头皮发麻——要是学长抽中了领域内的大奖,那就更加无法对付了!
鹿紫云一倚着长棍靠在墙边,似乎对秤金次的领域展开依旧跃跃欲试。
他与高专这边的人并不熟,站位也比较靠外,与那波人形成了泾渭分明的格局。
隐约间,鹿紫云一闻到了一股火燎过蛋白质的气味——他对这种气味极为敏感,因为雷击过敌人的身体时,同样会烧灼出类似的气味。
他转过目光,正好看见往这边走来的黑发少年。
上下略作打量,模样陌生,举手投足不像练过,能感觉到杀意。
这段时间里,鹿紫云一已经见过高专里好些陌生人来来去去,都是些战力不行的后勤人员。
火烧蛋白质,也有可能是刚从那个诅咒导致的火灾现场回来。
主要是对方能如此神色自如的走进训练场里,混淆了鹿紫云一的感官判断。
因此,鹿紫云一也将这个少年划进后勤人员名单里,随口问了一句。
“怎么了,来找谁?”
“只是来帮伊地知先生确认下大家的修行进度。”
黑发少年的回答听起来很平静,没什么情绪波动,“对了,我叫羽取一真,你呢?”
“鹿紫云一,喊我鹿紫云。”
鹿紫云一也相当无所谓地回答了这个问题,却敏锐察觉到对方绷紧的杀意忽然放松了些。
嗯……?这小子认识他吗?
“我记得你,”羽取一真很快就解答了他的疑问,“是在对两面宿傩作战计划里,提出为什么不将所有战力都堆上去的那位。”
“哦,那个啊。”
鹿紫云一的视线重新投向修炼场内,相当心直口快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一群人叽叽喳喳的非得排个出场的先后顺序,还要在和宿傩的战斗中顾及剥离受肉丨体的事……要我说就直接全部忘掉,然后痛快淋漓得战出个生死就够了,还管什么受肉丨体,碍手碍脚。”
鹿紫云一听起来格外不爽——也不知道是对自己不能排在第一位上感到不愉快,还是为这帮人对待强敌既重视又轻慢的态度感到无语。
“剥离受肉丨体?”羽取一真似乎也很好奇。
“哦,就是被两面宿傩占据的那具身体,里面还有个伏黑惠的灵魂。”
鹿紫云一用下巴点了点站在场中央的那几位,“他们不想连带伏黑惠一起杀掉,所以交代战斗人员不能破坏刻印并连结着术式的大脑,要先将两个灵魂剥离开。”
羽取一真:“这样做很麻烦吗?”
“你还真是不懂战斗,”鹿紫云一哼笑出声,“两面宿傩可是千年前的诅咒之王,跟他交手如果还要惦记着留情而不能给予致命一击,转眼间就能被他抓到破绽,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五条悟心里肯定也清楚这点,居然还会同意他们的要求,更是让我费解。”
“这样。”羽取一真没有发表任何看法,而是同样将视线转向场内,“正在切磋的那两位是谁?”
“嗯?那是虎杖悠仁和秤金次。”鹿紫云一答完后又接着问他,“你是新来的?”
大概是黑发少年看上去早熟又乖顺的模样,鹿紫云一感觉自己对他还挺有好感,也愿意多说几句。
羽取一真点头,“想多认识几个人。”
“这间修炼场里可没几个人,有些在别的地方。”
鹿紫云一大略给羽取一真介绍了下,“日车宽见、熊猫、胀相、猪野琢真、禅院真希、冥冥、乙骨忧太,还有……嗯?我记得还有个名字叫日下部的老师,去哪儿了。”
羽取一真没有回应,佯装自己也并不清楚。
日下部笃也或许在刚才的挣扎中发出过动静,但他的[万法一真]已经将声音尽数屏蔽在术式生效范围之内,绝不让半点求救的信号传出去。
在以他为中心展开的两米半径之内,他即是[天]。
羽取一真没接鹿紫云一的话,不过后者也只是随口一问,压根不在乎日下部笃也的去向。
这里是他们的地盘,人爱去哪去哪里,他有什么好管的。
正好虎杖悠仁和秤金次的切磋告一段落,没对羽取一真介绍完的鹿紫云一话头也不再继续了,而是将倚在肩头的长棍拎在手中一甩,直接往场中央走。
“下一个到我了,喂,日车!”
他喊来同样主动申请上战场的日车宽见,要把这位律师转行新晋咒术师的家伙好好练一下。
另一边的虎杖悠仁他们也让出场地,正好看见有个不认识的少年站在靠门口的位置,在朝他们这边望来。
是和他们差不多的年龄,黑发黑瞳的样貌清俊,神态沉稳,莫名感觉气场很强。
“咦,是我们的学长吗?”
虎杖悠仁问秤金次,换来后者迷茫摇头,“没见过啊,肯定不是我这一届的,上一届和上上届也都不是。”
“不过,怎么感觉他一直在盯着禅院真希看啊,是禅院家那边的幸存者吗?”
“去问问看吧。”
超级外向的虎杖悠仁一扬手就朝那位黑发少年走去,“唷,你好啊!”——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大拇指一指自己,“我是虎杖悠仁,喊我虎杖或者悠仁都可以!你呢?”
“羽取一真。”
对方的回答令虎杖悠仁惊讶了下,“咦,不是禅院?”
羽取一真目光平静的转向他,“为什么会认为我是禅院。”
这问题可给虎杖悠仁难住了,认真想了想怎么解释才会显得比较自然一点。
“啊……就是看你刚才一直很在意真希学姐的样子……”
“嗯,”虎杖悠仁听见羽取一真开口。
“毕竟,我很好奇都有谁赞同乙骨忧太驱使五条悟尸体去战斗的这个计划。”
“!!!!”
羽取一真的声音并不小,以至于这句石破天惊的话一出,在场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转了过来。
虎杖悠仁的大脑剧烈嗡鸣了一声,表情近乎定格在极空茫的无法理解上。
“把五条老师什么……?”
跟着一起过来的秤金次则要更大惊失色,“等等,不能让虎杖知道这件事!”
“也就表示,你是计划赞同者之一。”
羽取一真的黑瞳微动,紧盯向秤金次。
“不可否认,这是我们的最终手段。”
对方的眼神实在太过危险,让秤金次下意识将原本插着兜的双手已经拿出来了,随时警惕对方的突然袭击。
“以五条悟的死为代价,来达到你们的胜利吗。”
羽取一真却没有再看秤金次,而是越过他朝前走去,笔直来到距离那位上半身穿白色制服的乙骨忧太两米之内,站定。
他比乙骨忧太高一些,此刻没有低头,仅黑瞳朝下向对方扫去,极为蔑视的冷漠姿态令乙骨忧太攥紧挎在肩膀上的剑袋背带。
“告诉我,乙骨忧太。”
羽取一真开口,“你有什么资格先将五条先生定义为怪物,而后又决定让自己成为新的怪物。”
在这间死寂的道场内,落针可闻。
“喂,你这家伙……”
站在乙骨忧太不远处的禅院真希立刻就要上前教训对方,被狗卷棘眼疾手快拉住衣摆,使劲摇头。
对方明显就是对这个作战计划感到极度不满而来兴师问罪的,此刻气氛实在太过剑拔弩张,可不能让脾气最爆炸的禅院真希出面!
“……是啊,日下部老师也说过,这个计划虽然可行,但是没人性。”
在[万法一真]的影响下,乙骨忧太没有沉默多久,便选择将一切都坦诚。
“但没人性又怎样?”他咬紧牙,“为了在对战史上最强的术师两面宿傩也能获得胜利,就算再如何舍弃人性的事情,也需要有人去做。”
“我们一直以来都将怪物的重担强压给了五条老师一个人,倘若之后五条老师不在了,必须要有人接替他成为怪物。”
“如果没人愿意,那就我来当!”
乙骨忧太的话语掷地有声,却随即被暴怒的羽取一真攥紧领口,一字一句吐出的话语极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