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兔视死如归地闭上眼睛,“大参谋,莉娅、不,是大提督那边传来消息……”
“狮心商会要停止对正义十字会的一切援助!”
鹤两眼一闭,太阳穴疯狂抽痛,胸口起伏不止,一时间房间里只能听到大参谋沉重的呼吸声。
桃兔看着鹤的表情,觉得参谋下一秒就要提刀去玛丽乔亚把那群猪猡宰了!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啊!
桃兔欲哭无泪,这几天给海军的冲击太多,先有天龙人发疯,后有革命军闹事,参谋部还在马不停蹄地查信号来源!
桃兔刚刚熬完夜就接到了卡莉法的通知,说是晴天霹雳也不为过!
“我们好好找莉娅谈一谈,”桃兔焦急地说,“大参谋,您别气了,我们合作了那么久,一切都有转机的!”
对啊!桃兔眼前一亮,莉娅和他们可是老朋友了!
以前她给厨房供应蔬菜,后来她又帮他们宣传海军,大家其乐融融,一起共赢,总部谁不认识卡普家这个又爱笑又讨喜的漂亮妹妹?
就算莉娅身份一变再变,她们也依旧是很好的合作伙伴,桃兔也和她是能煲电话粥的好朋友呢!
鹤嘴边浮出一抹苦笑,她看着桃兔天真的脸,突然觉得这些年和莉娅的合作全都变成了坏事。
以前海军哪有这么好的环境呢?拉帮结派,勾心斗角,很少有人能真正地贯彻正义,也很少有人能长久地保住初心。
再青涩的愣头青,混上几个月就会被环境同化变成老油条。
但是莉娅出现了,她带着大笔大笔的钞票和新的提议,肃清风气,把新生代打造成了理想主义者。
“本质上……我们只是天龙人的工具啊,桃兔。”
鹤疲惫地说,这一刻,参谋连脸上的皱纹都深了许多。
好像在这个瞬间,她就又老了。
没有成功独立,没有摆脱世界政府,海军又和天龙人有什么区别呢?
鹤突然问:“弗兰奇是不是已经走了?”
桃兔回过神来:“啊、对!弗兰奇弟弟之前就走了,战桃丸还在可惜他不跟他们一块研究新技术……”
桃兔越说声音就越小,她无助地看着参谋,仿佛意识到了一个难堪的真相。
“莉娅啊莉娅,”鹤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早就想好了。”
不管天龙人是什么做派,是要挟还是和好,那个女孩都早已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大参谋闭上眼睛又睁开。
“传下去吧。”
鹤说,声音里是止不住的疲惫与叹息。
“圣地已经撤销了莉娅的职位,并且有了新要求。”
在疯狂加速的心跳声中,桃兔来不及捡回自己的理性,就听见了命运重重砸下的声响。
“51亿8000万,生死不论。”
“——即刻起,悬赏毁灭司法岛、藏匿恶魔之子、对抗世界政府的重要犯人!”
“波特卡斯莉娅!!”
桃兔手里的文件哗啦一声,纷纷洒洒,雪白一片,全部落在了地上。
新一期的海军援助名单,已经用不上了。
“以后再见面,海军和她就是敌人了。”
鹤闭上眼睛,仿佛这样就能遮住所有的情绪:“去吧……桃兔……告诉库赞。”
“在悬赏发布之前,带上他看中的人。”
大参谋说,“想走就走吧。”
桃兔下意识:“什么?”
面对后辈的迷茫,鹤参谋闭上了嘴巴,再也不说话了。
“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好友弗莱娜的笑容仿佛再次浮现在眼前,她们青春靓丽,意气风发。
年轻的鹤说,“我要让海军成为真正的正义!”
年少轻狂时发下的宏愿已经变成了一滩灰烬,鹤参谋睁开眼,桃兔已经走了,走廊外面吵吵闹闹,香波地似乎又发生了什么。
她拉开抽屉,抚摸着年少时的照片。
她已身陷囹圄太久,她不能完成的事,就交给新的年轻人去做吧。
鹤吐出胸口的浊气,披上大衣,正义二字在背后飘扬。
“吵吵闹闹得像个什么样子!”
永远冷静理智、坚不可摧的大参谋呵斥道:“发生什么了?!”
“不好了!大参谋!”
属下发出
一声哀鸣,鹤心里再度有了不详的预感。
“香波地上天了!!”
*
万国的船只徐徐穿过海底的大洞,阿曼德回头看着背后训练有素的鱼人战士,心中五味杂陈。
“小姨是想垄断这里吗?”
大福摇头:“不知道。”
怀着复杂、激昂、兴奋又忐忑的情绪,夏洛特们终于来到了海面上,然后惊骇地发现:
香波地没了!!
大福:“啊?这是什么东西??”
他们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盘根错节的巨树,“香波地去哪了??”
卡塔库栗瞳孔一缩,缓缓抬头,玲玲也仰起头来,随着他们二人的动作,圣歌女王号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所有人都扬起了头,就连霍米兹都呆呆愣愣地长大了嘴巴。
云雾飘渺间,露出一个庞大的黑影。
布洛怀耶神情恍惚:“飞、飞了?”
“玲玲!”
一道布洛怀耶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响起,才从圣地回来的莉娅惊愕地跳到船上,“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她看着这满船的大侄子大侄女,挑起眉头:“现在可不是新年,你们来了我也没有礼物要送啊。”
本就心情激昂的布洛怀耶一看到她就恨不得扑上去大叫小姨你太厉害了,还是加蕾特的理智占据了上风,狠狠拉住了自己要发疯的姐姐。
妈妈看着面前的年轻女人,“他们对你说什么了?”
“什么?”
莉娅一头雾水:“他们?你是说谁?你怎么知道我才和人友善地聊完天?”
那叫友善?
蒙托尔忍住自己的吐槽,连天龙人的头都砍下来丢到桌上了,这和当场挑衅有什么区别?
卡塔库栗眼风一扫,自觉的夏洛特们就纷纷或拉住姐妹,或带着兄弟,和靠谱的哥哥一块把空间留给了妈妈和小姨。
哪怕是再愚蠢的人也能从当时直播的对话中听到加尔默罗这个词,而这是他们根本不能涉及的领域。
反正有万能的小姨在前面抗住妈妈,溜了溜了!
长面包倔强地留在了原地,万幸,玲玲根本不管他的存在,只是看着莉娅。
“他们给你的文件,加尔默罗修女。”
玲玲难得轻柔地说,语气丝滑地就像巧克力,又像蛇一样缠绕在莉娅颈肩,“上面说什么了?”
莉娅这才反应过来:“什么玩意!圣地的人还把我和他们的对话转给你们看了?他们有病吧!”
这不伤敌一千自损二千五吗?看夏洛特玲玲的样子,天龙人敢走到她面前,大妈就敢让他对她掏心掏肺!
玲玲咬重读音:“莉娅!”
农场主挑高眉毛,看着自己的便宜姐姐,耸了耸肩膀,“就那么说的呗,加尔默罗是他们的人,具体是什么情况我没看。”
她没有说谎,因为直到最后,玲玲也只看见她大义凛然地竖起了中指。
妈妈似笑非笑:“为什么不看?”
“我为什么要看?”
莉娅震惊:“我的事很少吗?我不是闲人啊!”
“……还是说,”她意味深长道,“你就那么想看?”
长面包的心一下子提到了最高处!
这么敢对玲玲说话的人,她还是第一个!而且还涉及到了加尔默罗修女!
当长面包在电视上看到五老星提及加尔默罗的秘密时,他就觉得天龙人完了。
而莉娅也要完了。
加尔默罗是什么人?
她是玲玲的逆鳞,作为亲生儿女的夏洛特都讳莫如深,谁敢提起这个名字,无异于购买了一张死亡单程票!
她抚养了年幼的玲玲,成为了海上皇帝心愿的塑造者,又在最美好温柔的时间里突然消失,彻底成为玲玲的执念。
现在五老星突然说,这个女人其实是和他们一伙的?!
那当年的抚养到底意味着什么?
长面包不敢深思,甚至不敢看玲玲的表情。
因为海上皇帝的疯狂……会彻底卷袭整个世界!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凝固的气氛才被莉娅再次打破了。
莉娅仿佛自问自答般回答:“其实我觉得你不想看,玲玲。”
她笑了一声,仿佛看穿了便宜姐姐的内心。
“不管修女是为了什么,”莉娅说,“只要她是修女就够了。”
而修女最后到底是消失了、死了、还是丢下她不管了。
莉娅:“对我来说,这些都不重要。”
“会对你很重要吗,玲玲?”
长面包彻底不敢呼吸了。
他现在宁愿突然出来个海王类把他一口吞了,也比待在这里好!
“修女对我很重要。”
玲玲说。
莉娅耸肩:“对我也很重要。”
时至今日,和抚养她长大的金发女人在一起的日子依旧是莉娅心中最好的回忆。
过去的日子很穷,很苦,但只要和修女在一起,她就什么都不怕。
尽管她已经无法回忆起她的模样,尽管她已经隐约明白有什么地方不对——但这些疑惑、不解与迷茫,全都和她爱她并不冲突。
修女或许是大坏人,或许有小秘密,或许对她隐瞒了什么并不愿意告诉她——但依旧是她把她养大。
“只要有这一点就够了,玲玲,而且……”
“——你不是早就有所了悟吗?”
她歪头,看着与自己拥有相似童年的女人。
年幼的玲玲不知道,年轻的玲玲不知道,但权势滔天的海上皇帝还会继续不知道吗?
世界政府在全世界各地收集孤儿,用的是什么手段,与黑暗世界勾连的夏洛特玲玲就真的一无所知,纯洁无瑕吗?
——夏洛特玲玲,难道会是一个白痴吗?
“你当然不。”
看也不看已经被吓傻的长面包,莉娅摊手:“承认吧,玲玲,我们是一样的。”
就像她现在心知肚明自己的修女有秘密一样,玲玲也是一样。
加尔默罗曾说,想要让全世界的人都坐在一起,平等而快乐地吃饭。
她的修女曾说,希望莉娅不要变成一个坏孩子,要好好地长大。
“这是她们的期望,”莉娅走上前,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玲玲,“但是,玲玲,你我都知道一件事。”
“——我们的选择,只属于自己。”
加尔默罗想这样、加尔默罗想那样,于是就有人说,妈妈是在执行修女的愿望。
错了!都错了!
恶是她们的,善也是她们的!
她们之所以这么做,只有一个理由!
“那就是因为我们想。”
莉娅:“所以你现在闹够了吗,Sis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