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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娅知道衰老是什么味道。
一切结束后，她在四海、在伟大航路、在宇宙中四处游历，在星海的见证下与朋友和家人相聚又分离，做一只到处疯跑的自由小比。
她见到了很多很多人，不同种族，不同性别，不同脾气，不同身份。
但不论是谁，当她们逐渐走向时间刻度的末端，嗅觉敏锐的大提督就能闻见她们身上的与众不同的气味。
但她从没在雷利身上闻到过呀！
莉娅还记得之前一次聚会，他们喝酒喝多了就开始玩，不喜欢用见闻色赌博的雷利跟热爱出老千的黄猿一气之下打了起来，打完整场都不带喘。
六十几岁的老头子天天精神抖擞，每根头发丝都亮亮的，满面红光，连皱纹都对他很好。
就连隔壁战国看了都要心里酸酸地给自己多泡一桶养生茶！
但是，大提督看着这个世界的雷利，把原本气势汹汹抱着的手都松开了。
“是这里对你不好吗？”
陌生的女人对他说，在顶上战争里吓死所有人的神秘来客有一张英姿勃发的脸，神气又骄傲，烂漫又潇洒。
但她现在看上去好难过，就像遇到了天大的难题，原本神气十足的尾巴都慢慢弯了下来，担心又心碎地看着面前的退休老头。
好像他是她很重要的人似的。
“你就是我很重要的人啊！”
看着面前颓废的老头，莉娅天都塌了，根本没人告诉她还有这等噩耗，连红发都没说！
莉娅痛心：“你是我哥啊！！”
又当哥又当爹又当保父又当老师，冥王一个人打多份工，依旧神采飞扬。
这个冥王没打工，但却更落魄。
“……倒也没有，”这个冥王干巴巴地对着面前熟练拉出椅子坐下的莉娅说，“我就是一个正常的老头子而已。”
机能退化了，体力跟不上了，七十多岁的雷利就是一个普通老头，与旧时代一起在人们的记忆中褪色发黄。
显然他面前的女人不接受这个说辞。
“听我的，”她强硬地说，“都怪罗杰！！”
雷利：……？
怎么就跟罗杰扯上关系了呢？
雷利看着面前烦躁的陌生后辈，心里的弦动了一下，突然福至心灵，恍然大悟。
“他、我是说另一个世界的我，”雷利温和地说，“……你知道对不对？”
他含糊其辞，莉娅却知道冥王在说什么。
在罗杰死的那一天，雷利又哭又笑，喝了无数瓶烈酒，从未哭得那么伤心，又从未笑得那么开心。
从那一天起，大海贼冥王彻底在大海上销声匿迹，香波地却多了一个爱赌博的中年人。
如果时间继续走，爱赌博的中年人就会在时针的转动下慢慢变成爱赌博的老头子，偶尔再变成优秀的镀膜工。
浑浑噩噩又清醒无比，最后咽下那口气，按部就班地生活。
“……然后我就和艾斯罗宾一块到香波地了。”
面前的后辈说，眼神微微谴责，“那个时候你都在自己卖自己！”
——再然后，新的时针来了，没有道理，嚣张无比，把依旧不甘心的冥王带上了贼船。
世界线在这里发生分歧，而老雷想了想，走到了更加鸡飞狗跳的那一边。
席尔巴兹·雷利不再说话，他温和地看着面前的后辈。
莉娅笑起来的时候和罗杰一样神采飞扬，抱孩子的姿势和露玖一样温柔仔细，念故事的语调和罗宾一样抑扬顿挫。
所以理所应当，她打人的手法也和席尔巴兹·.雷利一模一样。
香克斯认出来了，巴基认出来了，席尔巴兹本人自然也认出来了。
她不是他的孩子，她就是他的孩子。
雷利心中不过怅然一瞬，但很快微笑起来。
“我现在每周只去一次拍卖行，”席尔巴兹严肃地说，“每次都能偷到很多钱。”
虽然是糟糕的老头子，虽然没有上贼船，但是这里的老雷同志也养大了汉库克，坏脾气的女孩骄傲地要命。
他们养大的女孩都像豹子，像老虎，桀骜又神气，汉库克是这样，莉娅也是这样。
更别说席尔巴兹还能把自己卖很多钱，还能遇到草帽路飞，收一个好学生，见证新时代！
过得平平无奇，但没有那么差。
雷利正要这么说，因为对于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来讲，悲伤忧郁形影自怜这种情绪实在有点矫情。
结果刚要开口就对上一双湿润的狗狗眼。
莉娅：“QAQ老雷！！”
雷利：“……”
有一种苦，是小比觉得你过得苦。
“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
大提督气沉丹田，胡搅蛮缠：“都是罗杰的错！！”
啪！
莉娅：“你先喝着！我去去就回！”
桌子上一排神秘药剂布灵布灵闪亮，风一样来的莉娅走到一半又折返，她认真地看着席尔巴兹。
他不是她的老雷，却也是她的雷利。
她上前一步抱住对方，雷利总把背挺得笔直，同样神气地像只大老虎、大豹子，席尔巴兹却开始有些佝偻。
她感受到这些太过明显的差距，心里酸涩得要命。
席尔巴兹觉得自己过得不差，大提督就快哭了。
这怎么能一样呢？
“你等着，”莉娅说，现在的她不用踮脚也能轻松抱住比自己年长的大人，就像一株已经长成的大树，“我马上就结束这些破事！！”
她像风一样来，又像风一样走，不给席尔巴兹留半个拒绝的机会。
一直体贴站在阴影处的夏琪走了出来，微微调侃：“往好处想，你不会挨打了是不是。”
“哎呀。”
席尔巴兹心里不是滋味，他看着那些药水，叹了一口气，又叹了一口气，然后才说。
“……我还是很会养孩子的吧。”
莉娅没法回答他，因为莉娅在风驰电掣。
“从现在开始，你们都被我包围了！！”
她冲到雷德弗斯号上，大吼一声：“赶快把情报给我交出来！”
“罗杰那死人埋在哪的？！”
不仅是罗杰的埋骨之处，还有很多很多人——露玖、索拉、弗莱娜、萨奇、班奇娜……
亲切的名字，重要的存在。
莉娅看着面前皱住眉头的红发，还有背后难以置信的耶稣布，她心跳微快，手心微汗。
红发：“你这是……”
莉娅：“我从不开玩笑。”
“非要这么麻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