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入戏
“我没怎么说,就让她帮我的哥哥录个视频。”
“你的哥哥?”言朔略微扬了下眉梢。
“对啊,不然呢?”向念对着他翻了个白眼,“难不成是爸爸?”
言朔没说话,收回视线,掩住一抹笑意。
夜已经深了,温度骤减,寒风呼啸。
向念抱着热水袋站在言朔身边,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言朔转头看了她一眼:“不回去?”
向念摇头,“我就要站在这陪你。”
吃过晚饭,言朔便独自来露台抽烟,向念是做了很大心里斗争才跟了出来。
不可能说走就走。
为了这场两个人的谈心,她披上羽绒服外套,甚至还戴上了帽子。
而言朔始终穿着薄毛衣,站得挺拔。
向念把自己的热水袋递了过去,言朔没收。
她只能又揣了起来。
抬眼看着远处,过了会,她随口道:“其实小夏如果知道她有这样的哥哥,应该会很开心的。”
说着,转头看向他:“又出色又护短,从没有放弃找她,放弃她,换做是谁都会感动吧。”
相比之下,她就惨淡太多。
自从十年前被容誉送走,容家人可是一次都没找过她。
言朔却只是淡淡道:“算了。”
相认固然是好事。
但宋小夏被拐走的那年还小,所以大概率不知道自己身边的是养父母。这种事说出来,只会破坏她原本的生活。
向念理解他的想法,默默叹了声气:“我要是有这样的哥哥就好了。”
说到这,又改口:“不对,不能是哥哥,是男朋友。”
言朔没吭声。
他胳膊抵在栏杆上,指尖掐着烟。
烟雾被风吹动,倾斜后缓缓上升。
原本是一个极其静谧的夜。
如果向念没有在身边一直说话的话。
“诶?怎么让你做我男朋友你就一脸不愿意。”
“我有那么差嘛?好歹也是个平平无奇的计算机小天才。”
“说到底,我追了你这么久了,你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你就考虑考虑我呗。”
言朔听得不耐烦,蹙眉回头瞪她一眼:“喝多了?”
向念被瞪得心虚,声音渐弱:“我又没喝酒。”
她低声念叨,又扬起头。
“那你不喜欢我,理由呢?”她掰着手指头数,“不够好看,*性格不好,条件不行。总得有个理由吧?”
言朔看她歪着头,说的一脸认真。静了片刻后,不由轻笑了一声:“就是个小孩。”
向念彻底站直了,“我都二十三了,哪小?”
“你也就比我大六岁,装什么大人。况且我又不幼稚,心智很成熟的好吗。”
言朔没再应她,无论她说什么,连个眼神都不给。
向念鼓起腮帮子,没办法只能把注意力转移到他修长的手指上。
捏着半支烟。
她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声。
“我懂了。”
说着,趁他不注意,迅速凑过去把烟抢过来叼进嘴里。
言朔眉头蹙起,沉声问:“干什么?”
向念含着烟,口齿不清:“抽烟啊,像一个成熟的成年人一样。”
“吐出来。”
“才不要。”
她这样说完,甚至还故意吸了一大口。
“嘶——”
言朔直接转身,单手捏住她的两颊,稍一用力,嘴巴便张开了。
半截烟掉在地上,他抬脚踩灭。
垂下眼眸,与她对视。
向念的脸都变形了,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有点像河豚。
本就生的娇小,个子只到他肩膀的位置。此刻被捏住脸,下巴抬起。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眨巴两下,娇态尽显。
脸颊冰凉,手感细腻柔软。
她嘟着嘴,唇瓣红润饱满。在光线昏暗的夜色下带着诱人的光泽。
言朔定定了看了她一会,墨黑的眸子情绪难辨。
直到向念对着他笑了下,双眼像两个月牙,黑亮黑亮的。
她问他:“言朔,这一秒你心动了吗?”
言朔蓦地收回手,转身,淡淡丢下一句:“回去了。”-
那晚之后,向念光荣喜提冬天的第一场感冒。
感冒发烧流鼻涕,咳得嗓音都变了。
恰好公司里项目还在推进,时常能看到她脑门上贴着退烧贴,手指在言朔送的的键盘上敲得飞起。
保姆劝说几次未果,只能把目光投向言朔。
“吃药。”
“不吃。”
说这话时,向念正坐在客厅做手工,一本正经道:“只要我产生抗体,病毒就打不倒我!”
一个纯手工拼装的别墅,用时小半个月,一点一点粘起来的。
自己还加了电路进去,能开灯,能放音乐。
这会做的正投入,头也不抬。
保姆啧啧称奇,“这么好看?打算送给谁的啊?”
向念低低笑了声:“打算送给一个,我喜欢了很多年的明星。”
说到这,又叹了声气,有意无意将目光朝言朔的方向瞟:“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机会送的出去。”
暗示的简直不要太明显。
巧的是,一周前,容佳的生日请帖真的递了过来。
原本两人并不熟悉,她的生日是绝不可能邀请到言朔这边来的。
也就是近几年容家有跟HT合作的想法,才频频抛来橄榄枝。
大到订婚,小到生日。
韦昊知道言朔从不屑于参加这种活动,对容家更是没什么兴趣。
这次却忽然答应应约。
“上次在北城还有一些事没处理完。”
他随口补了句:“顺便去生日宴会上看一看。”
言朔能出席容佳生日这件事。
要不是容佳已经订婚,多半又要被媒体拿来做新闻。
不过想起容佳,韦昊挠挠下巴,“我忽然觉得容佳和向小念长得还有点像。”
言朔头也没抬,“没觉得。”
向念正在调试电路,她梳着丸子头,低垂着眉眼。鼻子小巧挺拔,少女感十足。
她一脸认真,反复开灯关灯几次,确认无误后,抬起眼。
视线与言朔相撞的那一瞬,明显愣了下。
随后笑着问他:“你是在偷看我吗?”
言朔收回目光,声音冷硬,“看你是怎么做无用功的。”
“啊?”
“感冒没好还妄想去北城。”
向念“嗷”的一声从沙发上跳起来了。
“你要带我去?”
“不带。”
“我听出来了,你刚刚就是那个意思。”
言朔面无表情,“听错了。”
“明明就是!”
她凑过去,绕着他开始叽叽喳喳。
言朔说的没错,她的确就是个孩子。
没糖的时候吵着要糖,拿不到誓不罢休。
“言朔言朔言朔!”
“言朔最帅,言朔最最最好了。”
她抓起言朔的胳膊撒娇,摇来摇去。
言朔冷冷瞥了她一眼,沉下声:“松手。”
“好嘞!”向念难得听话,两只手抵在下巴上,仰起头,对他使劲眨眼:“求!你!啦!”
言朔别开眼,勾了下唇角。
再次回头,仍然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去把你自己的东西收拾好。”
向念闻言,直接就往卧室冲。
开门前又顿住脚步,回过身对他笑:“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她抬起手,“比个心!”-
"别惹麻烦。”
“好说!”
“参加完你就自己先回。”
“没问题,绝对不会耽误言总在北城的行程!”
“至于实习那边。”
向念把键盘塞进行李箱里,“电脑在哪工作就在哪,工作照常进行。”
言朔没看她,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自己去请假。”
向念:“?”
所以她人在总裁家里,请个假还得走流程。
言总还是真是公事公办,丝毫不给走后门的机会呢。
“还有。”
“还有?”
“吃药。”他冷着声音提醒。
当天晚上。
向念回到房间。
抽屉里放着一盒早就已经准备好的药。
她拿出两片,没犹豫,直接塞进了嘴里。
第二天一早,卧室里爆发出尖叫——
“啊啊啊啊啊!”
保姆连忙敲门询问。
向念一开门,顶着一张肿得像猪头的脸,眼角挂着两滴泪。
原本白皙的脸上还长了几个红疹子,惨不忍睹。
见言朔缓缓走下楼,向念直接钻回房间里。
再次出门时,洗漱完毕,穿戴整齐,拎着行李箱随时能冲出去的样子。
只不过还戴上了口罩帽子。
“言总,这……”保姆欲言又止。
言朔瞥了她一眼,“过敏了,去医院。”
“不用,我吃过脱敏药了!”
说完这句话,向念直接钻上了车。
韦昊无法理解她的狂热和执着。
向念小心翼翼地将礼物放在腿上,“能亲手把礼物送给喜欢的人,这种感觉特别好。”
说到这,向念看向言朔,“我送你的钢笔你还留着嘛?”
言朔翻阅着资料,头都没抬,“扔了。”
“哦。”向念垂头,本来就肿成一条缝的眼睛看起来就跟闭上了没区别。
韦昊越看越心酸,“不过你吃药过敏自己都不知道的吗?”
“我感冒从来都是自己熬的,也就是昨天才吃的药。”
还是为了听言朔的话。
后面的话她故意没说,稍稍用余光一瞥,他手上的动作果然顿了下。
向念一张脸藏在口罩里,得逞地笑了下,转头问:“你心疼了吗?”
言朔掀了掀眼皮,“心疼了。”
向念睁圆了眼,又听他接了句,“恨不得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
向念:“那你还是别心疼了吧。”
韦昊坐在副驾驶,这突如其来的甜蜜拌嘴,让他不由得笑了笑。
有了向念在,旅途还算轻松。
很快便抵达北城。
车子还在平稳行驶,向念蓦地睡醒了。
第一件事就是拿起镜子,左看右看,完全没消肿。
她叹了声气:“绝不能用这张脸见容佳。”
言朔看了她一眼,她连忙把口罩扯上,“还有你。”-
晚上六点,容家别墅区内。
生日晚宴如期举行。
一楼大厅觥筹交错,到场的人非富即贵,都在举着酒杯谈笑风生。
容佳穿着小礼服,披着狐狸毛的披肩,跟在容誉身边,正在敬酒。
容誉低声问她:“景祁什么时候到?”
提到徐景祁,容佳脸上的笑意都有些挂不住:“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他人去哪了?”
“墓地。”容佳捏着酒杯的手指用力:“他说要去看看,今天也是容夏的生日。”
容誉脸色添了分凝重。
这时,门外的管家疾步走进来,“言总来了。”
容誉表情立改,拉着容佳连忙出门迎接。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言朔从不参加这种场合,此次能到场已经是给足了面子。
言朔西装笔挺,眉眼冷峻。
他向来行事低调,身边除了助理司机,连个贴身保镖都不会带。
只不过这次,他身边竟然多了个人。
是个女孩。
穿着粉色长款羽绒服,脚踩一双白色的及踝靴。背着书包,身材消瘦小巧。
头戴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脸上也套着口罩。看起来年纪不大,此刻乖乖跟在言朔身后,畏畏缩缩的。
无论是气场还是装扮,都与今天的场合全然不搭。
言朔身边怎么会出现这种女孩子?也从没听说过他有任何亲戚家人。
容佳和容誉对视一眼,没作声。
还是容誉先反应过来,走上前伸出一只手:“感谢言总百忙之中来参加小女的生日会,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容佳也跟在父亲身边,笑着迎合。
目光扫到他身后的女孩,容誉顿了下,问:“这位是?”
言朔侧目看了眼向念,抬手拉了下她的胳膊。
人凑近了几分,身子却较比平时格外僵硬。
他只当是紧张。
韦昊在一旁回应:“这位是言总朋友的妹妹,来的路上过敏了。不能被风吹。”
说话间,司机将大包小裹的礼物递给管家。
与此同时,一直垂着头的向念抬了抬眼。
视线恰好与面前的容佳相撞。
【作者有话说】
其实言总一直在被向念一点一点改变哈哈哈哈
给评论区答疑:为啥容誉要给女主送走呢?
就是容佳当时状况惨烈,现场的记者说她是被强x了。容誉觉得好歹自己女儿是公众人物,一旦出了这种事要背负这种污点过一辈子,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而且他赶过去时,又是报警,又是被记者围观,其实他心里清楚就是被人整了,故意的。又想保住天才小乖乖容佳,恰好徐景祁和记者说的是容夏,就将计就计了。
当时出现的新闻报道上就已经有人说了,知道内幕,不是被歹徒杀了,而是被先x后杀。她爸好面子,面子比什么都重要,事业比什么都重要,牺牲小念,成就自我。
就是这么狗。
第22章 入戏
她眼睛水肿,双眼皮褶皱都有些不甚明显。
只不过黑白分明,在定定地看着某个人的时候,似乎总有一股情绪涌动。乍一看,令人捉摸不透。
相比之下,容佳精致得多。
向念看了她一会,蓦地笑了下。眉眼弯弯,在灯光下瞳仁黑亮。
容佳却蹙了下眉。心里有种道不明的感觉,正在迅速占据她的思绪。
韦昊在一旁介绍:“是您的忠实粉丝。”
“这样啊。”容佳回过神,对她伸出手,弯唇:“你好呀。”
向念回握,掌心冰凉。声音也多了些清透的凉意,“你好,我叫向念。”-
临近七点钟,宾客基本到齐。
向念跟着言朔坐在中间的位置,桌上设红酒甜点。
她尝试几次把手伸向香槟,都被言朔一眼瞪了回去。
吃过药,不能碰酒。他威胁的意味明显,向念不敢反抗,只能乖乖吃点心。
期间不少人想要凑过来和言朔搭话,但都说不上几句话,就被他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劝退了。
但即便是这样,在场还是有不少目光频繁投向这边。
言朔是出了名的高冷孤僻,非常不喜欢交际应酬。今天能出席这种场合已经是罕见,更罕见的是,身边居然还跟着一个人。
她全程戴着帽子和口罩,吃蛋糕的时候只把口罩下端掀开,匆忙塞一口,又连忙遮上。毫无形象可言。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怕被人看到长相的一线明星,但从穿着和举止上来讲,又根本不像,只能说诡异,非常诡异。
如果是单独出现在这里,格格不入的,多半要被人清出去。
偏偏这人是言朔带来的,看多了怕逾越,说多了怕得罪。众人视线匆匆扫过,又移开,继续和身边的人聊天。
向念注意到了,却也没说什么。跟平时相比,她安静得有些反常。
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叉了一小块蛋糕。
刚准备塞进嘴里,又顿了顿。还是掀开口罩才能吃。
言朔瞥了她一眼,“你不会摘下来吃?”
“不行。”向念连忙摇头,“我不能让你看到我这么丑的样子。”
“谁叫你不去医院。”
“去医院就看不到容佳佳了!”
现在看到了,也没见得多兴奋。从进门开始,一直到现在都很拘谨,他不是没察觉到。
言朔随口问了句,“这会儿怎么这么老实?”
向念把新端上来的红丝绒往言朔的方向推了推,讨好道:“这不是,怕给你添麻烦嘛。”
说着,用目光示意他,“吃点?”
她虽然遮住大半张脸,眼睛也肿着。但是她只要笑起来,眼睛就会变成两道月牙。
所以即便是看不到她的脸,也不难想象她的表情。
“你自己吃。”
宴会厅钢琴曲悠扬动人,出自今天主人公容佳之手。一曲钢琴弹完,掌声雷动。
她在众人的注视下,款款走下台阶。
向念又吃了口蛋糕,声音不大不小,“我敲键盘,人家弹钢琴,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哇。”
说这话的时候,她刚好垂下眼,睫毛遮住眼里的情绪。
言朔看了她一会,淡淡地丢下一句,“敲键盘也没什么不好。”
他面容冷峻,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矜贵与清冷。
只看一眼,便能让很多人望而却步。可如今,这样话少的人却能跟面前的小姑娘有一搭没一搭说了半天的话。
尤其看到小姑娘把蛋糕往言朔嘴里送时,他也只是皱着眉拒绝。她锲而不舍,他也只是抬手握住她的手腕,摁到桌子上。说生气,也没那么生气。说恐怖,压根就不恐怖。
这要单纯只是朋友的妹妹,该是什么意味深长的哥哥文学啊。
所有的猜测和观赏都在今晚另一位大人物到场时戛然而止。
陆城。
多少也是圈子里让人闻风丧胆的那号人物。
年过三十五,年轻得和二十多岁小伙子一样。但行为和性格却不像长相这般,能混淆视听。
不是阴沉着脸,就是笑里藏刀,是个狠角色。
这位大概也是听说了言朔会到场,一开始进来就没和容家客套几句直奔言朔而来。
当时向念正乖巧地喝着果汁,歪着头和言朔撒娇,想多留在北城几日。
一抬头便看到桌前站着的人。
黑色西装,一双眼如鹰般锐利,迅速扫过向念后,对着言朔微微一笑。
“言总。”他说,“方便叙个旧?”
言朔明显脸色沉了下来,本就清冷的气场更冷了几分。
他转头叮嘱向念,“坐在这等我。”
说完,站起身,和陆城一道走了出去。
向念注视着他的背影良久,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缓缓收回目光。
陆城,这个人她的确没听说过。
看来以后有机会是要多了解一下言朔身边的关系链。
她放下杯子,遥遥看向厅内正中央的位置。
容佳又弹完一曲,容母正温柔地替她整理头发。
她微微弯下腰,整理完后,两人相视一笑。不知道说起什么开心的事,容佳挽住容母的手,笑着往她肩头上靠了靠。
显然在爱和温室里长大的一朵娇花。
举手投足都贵气十足,连与人交谈时都下意识昂着下巴,神态和容誉一模一样。低调中的高傲。
向念看着此情此景,脑海里想到的全都是当初从从孤儿院顺利进入校园,那些人朝她投来的目光。
有恶意,也有好奇。
毕竟是个没有父母的孤儿,吃什么,穿什么,哪来的钱,又是谁在背后资助,永远都是别人的饭后谈资。
哦。
她想了下,就和现在那些朝她有意无意投来目光的人一样。
她本不该出现在这种场合,她究竟是什么来历。
感到好奇吗?
向念目光渐冷,抬手看了眼腕表,八点钟。
快来了。
她拿起手机再三确认过后,将视线转向大门口的位置。心里念起了倒计时。
十秒钟后,两名男人举着相机和话筒迅速冲向宴会厅。
所有人都被着突发情况吓到了,有女性甚至发出尖叫声。
“容先生,今天是容佳小姐的生日,请问您还记得容夏吗?”
“每年在您替容佳小姐举办生日会的时候,是否会想起过世的小女儿容夏?”
“容先生,麻烦您说句话。”
容誉到底还是压抑不住怒气,大吼一声,“保安呢?把人轰出去,都等什么呢?”
保安从门外一拥而入,直接将两人架走。其中一人的话筒掉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停留在角落里。
周围人缓过神来,还在唏嘘。
“也太丧心病狂了,知道人家女儿过世,还来生日上揭伤疤。这得多叫人伤心啊。”
容誉却全然没有他们口中所说的伤心。
他稳定了下情绪,重新笑开。
原本被护在他身后的容佳,也慢慢走了出来。容母不停摸着她的后背,关切询问,“佳佳,吓到了吧?没事啊。”
容佳舒了口气,笑着摇摇头。
这个插曲来得突然,却也并没有影响到什么。匆匆一瞥就过去的程度。
容誉接过话筒,走上台,已经完全不见方才的愤怒。
“不好意思让各位受惊了,人已经清出去了,大家不用担心。这……本来是个开心的日子,出现这种事也是意料之外,今天是我容某招待不周,还望大家见谅。”
其他人都客套回应。
只有向念低下头,冷笑了一声。
开心的……日子吗?
就这样毫无波澜,继续庆祝吗。
向念拉了下自己的口罩,将帽檐压低,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一场谈话结束。
言朔赶回宴会厅时,场内正一阵骚乱。
“怎么回事?她从哪来的?”
“她是怎么进来的啊?”
他眸色一沉,快走几步。刚绕过人群,便看到向念双手握着空酒杯,一脸无措。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声音压得很低,一直在冲着容佳道歉。
很显然是酒撒到容佳身上了。
红色的酒顺着她的披肩,一路沿着价值不菲的礼裙向下蔓延。
红金相间,十分扎眼。
周围的人一直在替容佳擦拭,容母面色不善地看着向念。
这么一大杯红酒说撒就撒,她一度怀疑她就是故意的。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姑娘,穿的格格不入的,来了就闯祸。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容佳却没说话。
她别开头,掩住一抹愠色。再次回过头却笑容可掬:“没事,别自责。”
“你是谁带来的?戴着口罩做什么?”
容夫人忍不住,开口责问道。
“妈!”容佳拉了下她的胳膊。
还未来得及说话,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我带来的。”
容佳一僵,抬眼望去。
言朔拨开人群走了出来,他身材颀长,在人群中之前颇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眉目清俊,偏偏一双墨黑的眸子透着一股寒,情绪明显的不悦。
议论声戛然而止。
容夫人怔愣片刻,也连忙笑开:“原来是言总的朋友,失敬。”
言朔目光略过,最终停留在向念身上。
她满脸通红,手指还在微微颤抖。他拉起她的手腕,垂眸问她:“发生什么事了?”
向念指了指容佳身后的残骸。
地面上,一个手拼的别墅,被摔得七零八落。
“我想敬酒的,有人捧着礼物路过,容小姐没留意到。我怕她撞上,就拉了一把。”
然后就撒了。
人一惊,到底还是撞上了身后的人。
而碎掉的,是她大老远从C市带来,拼了无数个日夜,一点一点粘好的心意-
因为容夫人唐突了向念,一家三口一直站在车前给言朔赔礼道歉。
言朔没做声。
容佳理着头发,看过去,“真的不好意思,礼物没能好好保管。”
他这才抬了抬眼,淡淡丢下一句:“这个歉,应该跟向念道。”
……
车门关上,声音被隔绝在外,彻底安静了下来。
返程的路上,言朔没说话,向念也没说话。
韦昊知道她正伤心,也没敢搭话。
直到车子停在酒店前,韦昊先拎着行李上了楼。
向念缓慢下车,缓慢跟在言朔身后。
酒店前灯火通明,衬得夜晚格外阴沉。
一阵风吹过,带着她颤抖的声音飘了过去。
“言朔。”她喊。
言朔脚步顿了顿,回身去看她。
向念戴着口罩,看不到表情。但是眼下却有光在闪动,她哭了。
【作者有话说】
没认出来~~
言总,实力,护妻。
向小念:当初为了面子抛弃我,然后我傍了个超级大腿回来,想不到吧:)
第23章 入戏
在这天之前,向念一直在精心策划一个漫长的计划。她一心想着怎样卷土归来,带着强烈的目的性,为了达成,不择手段。
但又不可否认,在这过程中也的确带着许多的幻想。
他们见到她会有怎样的表情?
他们是否会在每一年的某个特定时间怀念她?
在愧疚吗?会因为她的离开而痛苦吗?
她试图在这些问题中寻找答案,读过血浓于水的书籍,研究过基因的力量。就算表面上她对任何事都显得毫不在意,用别人的话来说,对人际关系和情感互通的方面甚至有点冷漠。
但归根结底,她还是渴望亲情。
是的,向念不得不承认,她坚强外表下柔软又累赘的一面。
只可惜,当她制造荒乱,重新出现后,她才发现所有问题的答案。
没人能将她认出来。
更不会因为提起她这个人而伤感。
她的爸妈,她的姐姐,正在过着高调又幸福的人生。
向念忘不掉容母看向她的眼神,陌生又嫌弃,对她来说还是太过残忍。
于是她可怜的遐想逐渐破灭,那一点点希望也彻底陨落。
向念站在灯光下,冬天的晚风止不住地吹向她。
所有的表情都隐藏在口罩里,只有眼睛里的情绪藏不住。
她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停下脚步看着她。眉头蹙着,总是给人一种不耐烦的感觉。但却又似乎有无尽的耐心容忍她做很多很多的事。
那一瞬间委屈,失望,还有心底里的酸涩,一拥而上。又随着泪水倾泻而出。
言朔走向她,垂眸看着她。
向念的眼泪一滴一滴往外掉,睫毛也被浸湿,眼眶通红。
他向来受不了眼泪这种东西。
此时此刻也不可自控地拧着眉。
哭什么?
心意没被接受,又或者被误会,不是还有他顶着吗?
他的确想这样问,只是话到嘴边,到底还是没说出口。
他默默看着她,没有开口询问,也没有催促过。只是与她面对面站立,保持着安静。
向念抽噎着仰起头与他对视,一双本就没消肿的眼睛,看起来更加惨不忍睹了。
稍微一眨眼,泪水便控制不住地流出来。
“言朔。”她声音颤抖,委屈至极,“我想我爸妈了。”
原来不是因为容佳的事伤心。
但比起那件事,这件事的确叫人更伤心。
言朔起初没作声,良久,才掏出一面帕子递过去,声线低沉,“别哭了。”
向念接过来,紧紧攥在手中。
她在他面前的确喜欢哭,喜欢撒娇。却鲜少像今天这样吐露心事。也许是情绪和时间搭配的刚刚好,很多话说了便停不下来。
“看到容佳的父母对她那么好,我才知道原来在爱里长大的孩子那么幸福。”
“言朔,其实很多时候,我都觉得自己一点都不幸福。”
“从进到孤儿院的那一天起,我心里面好像生了一场病。我经常感觉不到快乐,也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我一直在努力治愈自己,只是这场病什么时候才能痊愈,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情绪的感染往往直接又突然。
言朔只是沉默着聆听,半晌没有说话。
她给人的印象总是变化多端。
她聪明,有主意,偶尔过分活泼,偶尔又心智成熟的根本不像大学还没毕业的女生。
但更多时候,她带来的是一种情感上的互通,她太知道怎样惹人心疼了。
言朔垂眸,定定地望着她。看她泪水打湿了一张脸,听她的声音在夜色中不断回响。
然后,她吸了吸鼻子,再次仰起头,十分认真地问了一句:“我可以抱抱你吗?”
有试探,也有渴求,她像在找寻一种最直观的安慰一样。
言朔没作声,她上前一步,轻轻靠近他怀里。
双手从他胳膊下绕过,环住他的后腰。她的鼻尖靠在他胸前,清淡的冷杉香和他的体温传来。
言朔浑身一僵,手抬了抬,却始终没有推开她。
向念稍微收紧动作,彻底埋首在怀抱里,那一声“谢谢”像缥缈的雾气,轻飘飘传过来,又消散在夜里-
“我不想自己回C市。”
雨过天晴后的耍赖。
吃过脱敏药,脸上已经消肿得差不多了。这会也像恢复了精气神一样,双手搭在言朔的房间门框上,说什么都不肯走。
“我自己回去,你又不在家,那我得多寂寞啊。”
言朔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散漫:“你可以选择回宿舍。”
“我不能回学校,你忘了吗?咱们的事都传开了,我回去会被围观的。”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就和你没关系了?我要是被欺负了,你会十分心疼,会无比自责。”
“想多了。”言朔拉了下门,语气淡淡,“我不会。”
“你会!”向念死死抓着门,恨不得跳起来和他叫嚣。
言朔目光扫向她的手,压低声音警告,“放手。”
“我就在这多待几天,我保证不会打扰你工作。你就别让我自己回去了,只要你答应我,我就松手。你要是不答应……那也行。”
向念伸出两根手指,“一,我们继续在这耗到明早。二,你把我带进你房里,我们一起睡。”
言朔静了片刻。
就在两个小时前,面前这个耍赖的人还在酒店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吃饱喝足后,本性暴露。
情绪来得快走的也快,完全不讲道理和规章。
“你要跟我一起睡?”他垂眸,将腕表的位置摆正。
“是啊。”向念腰板挺得笔直。
“你确定?”
“当然。”
言朔抬了抬眼,视线扫过她的脸。声线低沉,带有警告的意味,“话不能乱说。”
向念一本正经,“我是个成年人了,能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
“况且。”她说着,抬手理了理碎发,笑了下,“我又不吃亏。”
“我吃亏。”
言朔淡淡扔下一句,趁她松了手,迅速关上了门。
向念故作娇羞后抬起头,面对的只剩一道冷冰冰的门。
她双手自然下垂,握了握拳。
你吃亏?
你吃亏个屁!
她用力戳着屏幕,给言朔发了条消息过去。
“你早晚要因为你刚刚的话后悔!”
回到房间后才收到他的回复。
YS:“1”
1,阿拉伯数字,学名敷衍。
每当他不想回又不得不回时,就会发这东西。
向念深呼吸,闭了闭眼。
晚上十一点。
她在落地窗前,二十一层的房间,楼下是川流不息的车辆。
她一直看向窗外,直到手机震了一下,才收回目光。
短信来自没有备注名字的陌生号码。
“看微博。”
向念直接点开微博,容佳生日果然上了热搜。
闯入的两个人将拍下的照片转头就卖了出去,还是独家爆料。
现场被拍了个大概,记者的提问也出现在录制好的短视频中。
视频里还能看到,当陌生人闯入,容佳下意识躲在了容誉身后,一脸惊慌失措。
视频下的评论相当精彩。
“虽然在人家的生日上提这种问题,的确有点缺德。但是妹妹已经不在了,还大张旗鼓办生日,真的好吗?”
“道德绑架谁呢?难道妹妹去世,姐姐就没有过生日的权利吗?”
“不是没权利,但这么庆祝多少有点过了。”
“细思极恐,你们看记者提问后,容誉一脸淡定,好像一个没有感情的赚钱机器。”
逝去的人,并不是要留在所有人心中,变成永远的伤。
但是至少要留下一些痕迹,才不算白白离开。
向念退出微博,给孟寅转账。
对方隔了会才收,问她,“看到热搜了?”
“还满意吗?”
向念:“嗯。”
孟寅是之前向念在酒吧打工认识的调酒师,皮相好,性格圆滑。所以人脉也很广。
没有他查不到的人,也没有他做不成的事。
无论是上次配合她演戏的小混混,还是这次出现在现场的记者,都要亏得他联络。
向念想了会,敲字:“再帮我查个人。”
孟寅:“谁?”
“陆城。”
孟寅:“好。”
孟寅:“有时候还挺好奇你究竟在做什么。”
孟寅:“想要招惹的还都是些大人物。”
向念:“没什么可好奇的。”
她把手机丢在床上,看了眼时间,距离十二点还有半小时。
酒店的抽屉上摆着打火机,她干脆拿了一个在手中把玩。
重新坐回窗前,她手指向下一摁,蓝青色火苗窜起。
玻璃上映着她的侧影,半张脸被头发挡住,只露出高挺的鼻梁。
她身子微微后仰,对着火苗用力一吹,灭了。
“生日快乐。”
她勾了下嘴唇:“容夏。”-
另一边。
容佳从宴会离席,回到家便开始摔东西。
徐景祁开了门,刚迈了一步,一只高跟鞋擦着他耳边扔了过去。
“走,都给我走!”
他眸光略沉,开了灯,容佳就坐在客厅地板上,头发凌乱,妆容也哭花了。
几乎是手边有什么就扔什么。
保姆在一旁急的转来转去,这会只能把目光投向徐景祁。
然而他只是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容小姐的老毛病发作了,来一趟这边吧,麻烦您了。”
他说话声音温润客气,眼神却始终冰冷。
片刻后,他看着容佳,轻声开口:“帮你请了医生。”
容佳猛地扭过头看向他。
她眼睛通红,令她抓狂的理由就在嘴边。可是面对这张脸,她偏偏开不了口。
不能说,她什么都不能说。
两人无声对视良久,徐景祁上了楼。*
听到门关起来的那一瞬间,容佳肩膀一松,整个人瘫软到地上。
“她回来了。”
眼泪顺着眼角滚落到地上,她脸颊贴着地面喃喃自语,“容夏回来了。”
沙发前,静静地躺了一张纸。
混杂在今天收到的众多生日礼物中。
从贺卡里拿出来的。
一张A4纸上,上面打印了一道数学题。
只看一眼,就令她眼前一黑。
初中那年,期末考试前,容誉拿给他们的模拟卷。
当时两姐妹在书房里吵了一架,因为徐景祁。
徐景祁喜欢容夏,容佳喜欢徐景祁。
所以那天交卷之前,她用涂改液涂掉了容夏最后一道大题的步骤和答案。
一周后,她从容夏的抽屉里,偷偷拿走了徐景祁送她的新手机。
她嫉妒容夏。
【作者有话说】
古有言朔送键盘,现有向念送题目。
第24章 入戏
楼下的人一直在哭哭啼啼,徐景祁站在楼梯前的脚步微顿,片刻后,转身进了书房。
关上门,将声音隔绝在外。
和往常一样,第一件事便是打开邮箱。
仍然没有任何的回复。
不仅如此,发送出去的邮件前都有个红色的叹号。提醒他发送失败,对方仍然处于将他拉黑的状态,且无法查出ip所在地。
但即便是这样,他从未停下。
整整两个多月,几乎是一天不落地发着邮件。
内容都是一样的,只有一句话:容夏,我想见你。
他再次打字,发送,结果这次,红色叹号没再出现。
竟然发送成功了。
他略微坐直了身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隔了会,收到回信。
那一瞬,他不可控制的心跳加速。
手指轻颤,点开邮件。
里面只有四个字。
“很快再见。”-
“又见面了。”
当向念拖着行李箱推门进屋时,成宛丝坐在沙发上笑着和她打招呼。
她愣了一瞬。
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成宛丝会在北城、言朔的家里出现。
保姆将行李接了过来,向念再回过头已经挂上了一脸微笑,“好久不见,宛丝姐姐。”
说着,她走了过去,把主客姿态先拿了出来。
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了,宛丝姐姐吃过饭了吗?要是饿了我现在叫阿姨烧饭吃。”
成宛丝笑了声,直言不讳,“不用客套了,我来这不是吃饭的。”
向念歪了下头,“那是?”
盯着你。
后面的话成宛丝没说。
她是看了热搜赶过来的,借用了成阳泽的关系,好说歹说才套到了言朔的住址。
她知道向念不简单,留这样的人在言朔身边,早晚是个隐患。
所以她不得不亲自来一趟。
“来看看言朔,顺便看看你。”成宛丝换了种方式回答。
向念在她身边坐下,与她平视。弯了弯笑眼,声音甜又软,“我也想你了。”
成宛丝别开眼,无声冷笑。
成宛丝临时决定来的,比较突然。
保姆按照言朔的意思,将人安置在了向念隔壁的房间。
两人一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向念能感觉得到,成宛丝对自己的敌意只增不减。
本来应付起来就很心累,偏偏一个打直球的人也学起了她那套。说话拐弯抹角,阴阳怪气,指桑骂槐。
好好的一个下午,变成了茶艺大赛。
“我和言朔也算是青梅竹马的关系,从十几岁那年起就是很好的朋友,可以说,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了。”
——宣誓主权。
向念双手支着下巴,听得一脸认真,“那可以给我讲讲嘛?”
——装傻充愣。
“他是不是经常对你板着一张脸?性格冷冰冰的。但他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就好比我,大概因为相处的年头久了,他对我还相对温和一些。他啊,心很软。也就是擅长用冷漠的一面劝退那些试图接近的人。这招比较好用,大部分人都知难而退了。”说到这,她扫了向念一眼,“但也有少数厚脸皮的。”
——指桑骂槐。
向念眨眨眼,“是这样吗?那他对我还挺温柔的哎。嘻嘻。”
——皮厚无敌。
成宛丝握了握拳。
“言朔早些年容易轻信别人,在这方面吃过亏。小时候就经常被人利用同情心和善心,后来创业的时候,有一个合伙人曾经盗取他的创意卖给了其他公司。经历过这些,他才渐渐建立起戒备心。我作为他的朋友,最见不得别人利用他。”
“谢谢你这么为他着想,也谢谢你讲给我听。”向念始终平和温顺,“我觉得我更了解他了一些。”
油盐不进,说的大概就是这种人。
无论你是化学攻击还是物理攻击,她都是一副天真可爱的模样。
换做别人,多半也就信了。
但成宛丝不信。
这是身为女人最该有的敏锐直觉。
“不管你是什么目的,别想利用言朔。”她懒得装了,直接开口警告。
向念低垂下眉眼,主动提成宛丝倒了杯果汁,缓缓推了过去。
这才开口:“我怎么会利用他呢?”
她看着她,认真道:“我喜欢他。”
“你知道一个孤儿失去父母之后,无牵无挂的感觉。我没有别的亲人了,在这个世界上,我最喜欢他。如果他也愿意喜欢我,我会用一辈子对他好。”
标准的女婿向丈母娘保证的台词。
成宛丝却道:“那也要看他需不需要。”
“他需要的。”向念笑了下,“不信的话我会证明给你看。”-
晚上九点。
言朔还未下车,便看到门前站着的人。
向念披着外套,灯光打在她冻得通红的脸上。像静止的雪景中,唯一一幅动态的画面。
似曾相识的一幕。
她笑着朝他招手,在他路过门前时,递了个热水袋过去:“你回来了!”
言朔原本没想接,但目光在她手上停留片刻,又抬手接过。
“别站门口等。”他淡淡扔下一句。
“我想让你感受到家的温暖!”
“不需要。”
“你需要!”
言朔推开门,向念像条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
“吃了吗?今天煮饭阿姨超常发挥,都很好吃,你要不要尝尝?”
“我回来的路上买了新的果汁,酸酸甜甜,你要喝吗?”
一如既往的吵闹。
向念一直绕在他身边,直到他不耐烦地蹙了下眉,“再跟着我,就把你送回C市。”
话音刚落,成宛丝推开卧室门走了出来。
她目光在向念身上扫了一眼,又转向言朔。笑着问:“言总回来了,吃过了没?”
“嗯,吃过了。”
他放下外套,随口问道,“这次来是准备?”
“这个待会再说。”成宛丝神神秘秘,“总之,先陪你多待几天。”
言朔没作声,向念在他身边低声嘀咕,“幸亏我没走,这样我更不能走了。”
言朔垂眸瞥了她一眼,转身上楼。
人只要进了书房,四舍五入就在告诉大家生人勿扰。
成宛丝作势就要跟着他上楼,被向念拦住,“他不喜欢别人进他的书房。”
“没事,我不是别人。”成宛丝笃定道。
阻拦失败。
向念站在一楼,眼睁睁看着成宛丝进了言朔的书房。
十分钟过去了,人还没出来。
二十分钟了,人还是没出来。
里面甚至传来了不大不小的聊天声。
向念深呼吸,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开始对着手机屏幕狂戳。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你们打扰我学习了!”
“我可是在做和小夏一起的调查报告啊。”
言朔没回复。
向念咬着下嘴唇,心里面开始感到焦灼。
让成宛丝进房间,这不明摆着打她的脸吗?
有时候胜负欲也能操控一个人的理智。
她打字的手越来越用力,屏幕都差点戳变形。
“你不是说不让别人进你书房的吗?”
“说好的回我微信,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了。”
“骗子啊啊啊!T_T”
四十分钟后,向念终于坐不住了。
从冰箱里随便抓了几个蛋糕放在托盘里,又倒了两杯冰凉的可乐,端上了楼。
她先是耐心地敲了两下,随后是烦躁地敲了两下。
言朔开门时,恰好看到她眉头皱上天的样子。
门只开了一半,向念一见是他,迅速摆正态度,笑了下。
“我怕你们聊得口渴,来送点点心。”
一边说一边往里看,果不其然,里面的成宛丝也在看她。那个笑意不用特意解读也能看明白,得意。
言朔看了眼她端着的东西。
蛋糕还冒着凉气。
“不用了。”
向念咬牙,“你不吃,还不许宛丝姐姐吃了?”
“我也不吃,谢谢小念妹子的好意。”
说完,言朔作势要关门。
向念直接一只脚伸过去挡住,仰起头看言朔,不死心地问:“真的不吃?”
言朔静了片刻,只得接过托盘。
“可以了吧?”
向念低声笑了句,“我想看着你吃。”
言朔脸色冷了下来,向念知道他没什么耐心了,却还不死心地堵在门口。
死皮赖脸这种事,做多了也就习惯了。
反正不管怎么样,他又不能把她提起来扔出去。
向念刚这样想完,言朔放下托盘,回过身,直接单手将她拎了起来,强行拖到门外。
“……”
关了门。
两人面对面站在门外,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蹙眉,“想干嘛?”
不明显吗?
向念鼓起腮帮子,低着头整理起皱的衣服,口是心非,“我自己待着无聊,想参与你们的热闹。”
她顿了下,又问,“还是说,你们有什么话不能让我听到?”
言朔没理她,转身便要回书房。
向念剁了下脚,“言朔!”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只是朋友。别闹。”
虽然语气很淡,但很神奇的,向念被控制下来了。
所以,他刚刚是在向她解释吗?-
晚上十点。
向念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回微信。
孟寅:“陆城的资料帮你查好了。”
孟寅:“不过这情报需要你自己亲自去拿。”
向念蹙了下眉:“为什么?邮寄不可以吗?”
孟寅:“不清楚,那边是这样说的,如果你明天没什么事,就去一趟。”
“嗯。”
刚回复完便听到楼上门响。
向念把手机揣进口袋,倒在沙发上假寐。
两人一起下了楼,成宛丝还在说什么:“正好我离开的时候可以带向念一起回C市。”
向念立刻坐直了身子。
成宛丝看过去,“还没睡,在这等着呢?”
她揉了揉眼睛,随口胡诌,“我看电视睡着了。”
“小孩早点睡觉,熬夜可不是什么好习惯。”说完,成宛丝笑着回了房。
客厅里便只剩他们两人。
言朔去中岛台倒了杯水,一回身便看到向念站在自己身后,直勾勾地看着他。
“干什么?”
“我没看电视。”
“所以?”
“我就是在等你们出来。”
向念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毛衣下摆,仰头,“我都听见了,她说要带我一起回C市。你不会这么迫不及待地想把我送走吧?”
言朔放下水杯,视线从她的手上扫过,漫不经心地问,“是又怎么样?”
“我不允许!”
“不允许,然后呢?”
“不知道这样……”
向念从口袋中掏出一个东西,拉起他的手,迅速塞进他的手心。
“能不能通融一下,行个方便啊言总。”
言朔垂眸。
掌心里躺着一颗酒心巧克力。
他挑了下眉梢,“当我是三岁小孩?”
向念可怜兮兮:“收买失败了吗?”
言朔轻笑一声,从她身边略过时抬起手点了下她的额心:“成功了。”
……
有了言朔这句话,向念再路过成宛丝身边时底气十足。
明里暗里针锋相对了一上午后,向念背起书包。
临出门前又看了眼孟寅给的时间和地点。
刚推开门,成宛丝问:“要去哪?”
向念回头道:“要去做市调,推进新软件的开发。”
乱七八糟的,成宛丝也听不懂。
摆了摆手。
等到向念彻底出了门,她匆忙回了卧室披上外套,跟了出去。
她就想看看,这小丫头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能搞出什么名堂-
约定的地点在市中心的私人咖啡馆。
地点偏僻又隐秘,竟然在一个巷子的居民楼里。
要不是跟着导航,向念根本找不到。
楼底门锁要密码,向念输入收到的那一串数字之后,走了进去。
旧式居民楼的三楼,光线昏暗,楼道里隐约飘着咖啡的浓香。
305.
门没关,只有一道珠帘。
向念掀开珠帘,抬眼望去。
改装的咖啡屋。
空间逼仄,棚顶只开了几盏黄色的灯,看起来更暗了。
靠墙那一桌坐了一个男人,也只有那一个人。
向念停住脚步,给联络自己的人发了条信息。
男人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这才放心又靠近几步,压低声音,“你好。”
男人闻声,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转过身。
“容夏。”
他急切道。
【作者有话说】
我们向小念可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第25章 入戏
桌面上摆着一盏小夜灯,将对面的人轮廓都照的温柔。
一场突如其来的碰面。
起初向念还有些吃惊,很快便从容地坐了下来。
虽然现在还不是见他的时机,但,也无妨。
“微博热搜上的视频,我看到了。”
徐景祁食指推了下无框眼镜,面容清俊,谈吐温润。
与刚才着急惊喜的样子不同,他平和了许多。这会主动讲起出现在这的原因。
“虽然只有个背影,但我隐约觉得是你。恰好北城忽然有人调查陆城,我想赌一次,所以就来了。”
说到这,他笑了下,“没想到真的是你。”
“可是我调查陆城,你怎么会知道?”
“找人的圈子是互通的,你在调查陆城,而我在找你。”
向念闻言,手上动作顿住。
片刻后,她垂下头,晃了晃面前的咖啡杯。
说起来有些讽刺。
当年容家所有人都在致力于制造容夏已经死了的消息,偏偏在工厂外,她和徐景祁相遇。
往后的十年,那个坚持找她,一眼能将她认出来的人,不是血浓于水的亲人,而是徐景祁。
弯了下唇,向念对上他的视线,“谢谢。”
她说,“谢谢你记得我。”
许久未见的两个人再次见面,聊的话无非也就那些。
你怎么样,你过得好不好,当初到底是怎么回事。
向念避开一些,解答了一些。看着时间差不多,站起身,提前结束了这场叙旧。
徐景祁却道:“夏夏,无论你想要什么,想做什么,你都可以跟我说。我一定会帮你。”
容夏脚步顿了顿,回身笑,“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眼下的确有个事要你帮我。”-
十分钟后,向念下了楼。
她婉拒了徐景祁说要送她的提议,只意味深长地丢下一句,“楼下应该有人在等我。”
果不其然,她刚走下楼,恰好撞见在楼下研究门锁的成宛丝。
成宛丝慌乱一瞬,随后倒也坦然,“我路过。”
跟踪还是路过?
向念笑而不语。
“你去上这面,干嘛了?”
向念晃了晃手里的几张纸,“找邻里邻居做调查问卷呀。”
“哦。”成宛丝别过头,小声嘟囔,“鬼鬼祟祟的。”
向念却主动拉起她的胳膊,“来都来了,不然一起逛个街?”
“不逛。”成宛丝直接拒绝,“我还要去忙……”
话还没说完,就被向念拽走了。
二十来岁的小姑娘逛街的时候喜欢干什么?
在部队呆了五年的成宛丝在今天有所体会。
试衣服。
各种花里胡哨的衣服。每次换好了还必须让她评价。
向念骨架小,穿起裙子,腿细胳膊细,整个人还白的发光。任何颜色搭她都刚刚好。
“不好看。”她翻了个白眼。
向念一点都不在意,继续试,最终选了件偏黑色的,较为低调的小裙子。
“这么冷的天你买裙子做什么?”
向念冲她神秘地勾了下唇,“早晚会用到。”
逛饰品店。
奇奇怪怪的饰品店,买了一堆中看不中用的小玩意。偏偏还当成宝似的揣口袋里。
“言朔特别喜欢小企鹅。”她拿起其中一个小玩偶给成宛丝看。
成宛丝不屑一顾。
“喝奶茶吗?”
在逛街这种事上,向念总是充满活力。
“哎呀不喝!”成宛丝不耐烦。
下一秒,一杯芋泥奶茶直接塞到了她嘴里,她不情不愿吸了一口。
问向念,“你平时就是这么缠着言朔的?”
向念小心翼翼将一杯温热的奶茶揣进怀兜里,捂着,“不全是,我对他更体贴一些。”
成宛丝呛了一下。
看着她的动作,“你这在干嘛?”
向念抿着嘴唇笑衣服裹得更紧了些,“我想带回去给言朔喝,又怕变凉了就不好喝了。”
“少来,他才不会喝这种东西。”
她没想到,打脸来得这么突然。
言朔还真的喝了,只不过是在向念的威逼利诱下。
当时成宛丝的奶茶还没喝完。
再次吸了口,总觉得不是之前那个味了,有点苦。
“甜度怎么样?好喝吗?”
向念追着言朔问。
室内温度高,她一张脸透着粉红,双手抵在下巴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那双眸子在灯光下仿佛映着水光,言朔看了会,又别开眼,“难喝。”
“怎么会!我从那么远的地方抱回来的,你就不能说句好喝吗?”
“不能。”
一个冷冰冰的,一个又热情似火。
向念永远跟在言朔身后,这种你一句我一句的对话,一直没停过。
言朔蹙着眉,冷下声音威胁向念。
他是真的不耐烦吗?
成宛丝没再看,转身进了房间。
人一走,言朔站定脚步,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向念,问:“说吧,又是什么事?”
有时候,就连向念都觉得,言朔的确有点了解她了。
她先摇头,又点头。
最后地地笑了一声,“嘿嘿。”
“不说我去睡了。”
“我说!”
向念连忙扯住他的衣角,往前凑了几分,仰头,“那个,慈善晚会,能不能带我去呀?”
言朔勾了下眉梢,没作声。
“不是要带女伴吗?我今天特地买了小裙子,再跟你去那种场合,绝不会丢你的人了。”
言朔目光微沉,看着她,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韦助理……我严刑逼供的。”
他冷哼,“他嘴倒是快。”
“我听说容佳这次会去,我只是想弥补一下上次的遗憾。毕竟,在人家的生日会上那件事还闹得挺不愉快的。”
“你弥补,她需要吗?”
“不管她需不需要,只要我心里无愧就好。”
向念说这话的时候,缓缓眨眼,神态认真。
像极了每次出现在言朔面前献殷勤的样子。
他将衣角缓缓从她的手中抽离,淡淡扔了句:“看心情。”
向念追过去,又不知道从哪掏出来块巧克力,不由分说揣进他的口袋里。
她跑得急,又从背后突袭。
言朔步子稍微放缓了些,她整个人便直接贴了上去。
脸颊热,气息也滚烫。
他能感觉到她的脸就靠在他的背部,鼻尖蹭过,有些痒。偏偏动作笨拙,一手抓着他的衣服,另一只手往口袋里塞巧克力。
肌肤透过薄薄的布料摩擦。
他嗓子有些干。
同时,向念也放完了巧克力,“这是今天的贿赂。”
一抬头,言朔转过了身,意味深长地扫了她一眼。
向念眨眼。
他收回目光,重新迈开步子上楼-
三天后是慈善晚会。
向念把自己提前准备好的裙子套在了身上,还特地化了个淡妆。
黑色吊带裙,收腰及膝。
她挽了个发髻,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保姆忍不住称赞,“向小姐又白又瘦,这身太合适您了。”
向念笑了下:“谢谢。”
成宛丝忍不住拧眉,“我说那天怎么忽然去逛街,原来用在这上了。”
向念闻言,凑过去挽她胳膊,“谢谢宛丝姐姐陪我逛街。”
成宛丝想甩开胳膊,又听她道,“我今天是第一次穿高跟鞋,有点站不稳,你扶我一下。”
到最后人也没甩开。
慈善晚会安排在市区外的酒庄里,发起人是徐景祁。一开始发出邀请函的时候就说明了,到场的人必须带女伴。
言朔带一个,跟一个,下车的时候把门的多看了两眼。
谁都知道言朔生性凉薄,不近女色。
现在不知道怎么了,不光开始带女伴,一带还带两个。
两人一左一右跟在言朔身边。
从入场开始,不少人都朝这边投来视线。没人敢明目张胆讨论,但看起来又的确是在讨论。
向念扯了扯言朔的袖子,低声道,“好多人都在看我。”
“你等等我,我走不快。”
“怕看你也可以选择现在回去。”
话虽这样说,但步子又的确是放慢了下来。
终于入座,灯光暗了下来。
今天到场的人很多,不亚于那天在容佳生日晚会上出席的。
向念大概扫视了一眼,在右侧的宾客席位找到了想见的人。
容佳坐在徐景祁身边,笑容可掬。
又隔了会,慈善晚会正式开始。
此次晚会的目的是拍卖名画首饰,交易成功后,统一将钱捐给孤儿院。
言朔往年都会参加几场,这次也不例外。
第一件商品十万起拍。
后排的人纷纷叫价,向念乖乖坐在位置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容佳的位置。
起初这边一直很安静。
直到出现了一串紫晶手链。
容佳和徐景祁低声交谈过后,在三十万的起拍价上加了五万。
大屏幕上正三百六十度地播放手链的VCR,主持人在前台描述的天花乱坠。
向念盯着手链,缓缓举起手,“我想要这个。”
她说。
成宛丝一看,连忙摁下她的手,低声警告,“你想死!”
“这个好看,反正都要捐款,干嘛不买这个嘛。”
“言朔今晚是有计划的,你给我老实点,别胡闹。”
不光如此,对于拍卖这种事,在场有个潜规则。
只在合理的区间内加价,只要第一个人先叫价,第二个想要的人只能追加一次,如果对方继续叠加,那么第二个人自动弃权。
视为友好。
向念碎碎念,“就跟斗地主抢地主似的呗。”
成宛丝噎了一下,又觉得的确是一个意思,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总之你别添乱。”
话音刚落,言朔这边举了下手。
他沉声开口,声线清冷,“五十万。”
话音刚落,在座的人都不由自主朝这边看了过来。
要说言朔带女伴稀奇,和女方竞拍叫价更稀奇。
容佳略微蹙了下眉,徐景祁不动声色拉了下她的胳膊,她还是忍不住道:“六十万。”
“一百万。”言朔低头擦拭手上的腕表,眼皮都没抬一下。
“一百万一次,一百万两次,一百万三次,成交!”
一锤定音。
容佳明显生气了,却不得不露出一个得体的笑。
这是徐景祁的主场,言朔为什么会突然和她作对。
她想不通,忍不住朝这边频繁投来视线。
言朔视而不见,只在交易成功后,朝身边的人丢了句:“你的了。”
成宛丝闻言,手蓦地握紧。
向念声音压得很低,却格外认真,“这太贵重了,我会想办法还你的。”
言朔勾了下唇角,没作声-
慈善晚会结束后的活动是品酒。
要不是天气冷,往年在别墅外还会有一场泳池派对。
条件限制,只能在室内品酒。
酒庄里都是上好的名酒,这会亮了灯,拍卖台上开始拉小提琴。
侍应生也端着红酒一趟一趟送了过来。
正是圈子里的人交友聊天的好时机。
言朔向来不感兴趣,但此刻还留在这边没离开,或者说今天之所以能来,到底还是应了陆城的邀请。
他原本坐在座位上,没一会陆城果然亲自来邀请他谈话。
和上次一样,言朔转头和身边的人道:“你带她就在这附近等我,别乱走。”
这话是对成宛丝说的。
向念容易闯祸,有了成宛丝在身边还能安分点。
说完,人就跟着陆城走了出去。
向念从托盘里拿了杯红酒,想要起身,被成宛丝拉了一把,“哎,上哪去?”
“我想和容佳喝杯酒,上次闹了些不愉快。”
是,挺不愉快的。
她不瞎,视频她也看到了。
以至于她再说去找人家喝酒,成宛丝都ptsd了。
“言朔回来之前,老实在这里坐着。”她不由分说把向念摁了回去。
结果一抬头,看到徐景祁就站在自己面前。
他穿着酒红色西装,衬得皮肤白皙,模样矜贵。
他晃了晃酒杯,冲着成宛丝笑了下:“成宛丝小姐,喝一杯?”
成宛丝讶异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