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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就这样, 在场所有人心怀鬼胎地送走了玄棘,准备回宿舍吃寨子里定时送来的晚饭。

经过白天的血腥场面,本就嫌弃虫饭的旅者们更是食不下咽。

发生事故时谢棠没在场,她之前也嫌弃虫饭, 习惯之后发现这些东西只是长得吓人但是吃起来意外的美味后, 她便逐渐接受这一饮食文化。

今天她身体俱疲, 正是需要补充营养的时候,干饭更是干出了一股子气吞山河的架势。

她是全场唯一干饭王, 理所当然引起了所有物种的注意。

领队张老师坐在她身边撑着下巴瞧她,“你胃口很好啊。”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人还是得多吃饭才又力气干活。”谢棠说完随口问道,“您今天怎么一口饭都不吃?是没胃口?”

闻言张老师的目光从谢棠这里转移到在场其他人的方向,她伸出分叉的舌头舔舐自己猩红的唇瓣, 发出心满意足的声音, “我在外面吃过了, 那可真是这些天来最美味的一餐。”

至于吃的是什么东西,旅者们完全可以自行脑补。

现场微妙地安静几秒钟, 旅者们的脸色一点点惨白下去。

她们不止是没有胃口吃饭了,甚至胃部痉挛反酸到几乎要现场吐出来。

只是老登还在这里坐着, 她们又被吓得硬生生将顶到喉咙里的酸水咽下去。

啊啊啊!所以为什么怪物老登非要是女的?

凭什么她每天都住女寝?她就不能去男寝那边也住住嘛?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然后唐轻柔给了唐晚晚一胳膊肘,唐晚晚深吸一口气开始谋福利,“张老师,今天男寝那边不少人都被陆凌霄的怪病吓得魂不守舍,您能不能去那边睡几晚?”

“荒唐!”张萍拉下脸来,用力一拍桌子, 震得上面的饭菜跟着抖三抖,“我可是女教师!哪有女教师住男寝的?”

谢棠吓得连忙伸手去调整歪歪斜斜的盘中餐,唯恐她再拍一下桌子把饭菜都震洒了。

她的重点在管住饭菜,就忘了管住自己犯贱的嘴巴,她说,“张老师您这是性别歧视加道德绑架!男寝怎么了?男孩子又怎么了?他们就没有害怕的权利吗?他们就必须因为性别被长期排除在老师的保护圈之外吗?”

唐轻柔见有人撑腰,那立刻支棱起来,“对啊对啊!您眼里能不能别装得下男女大方?这分明是支教大学生在寻求老师的保护啊!”

万事开头难,有了她们两个打前锋,剩下的女人立刻加入战争:

“刚刚您也看到了,男同胞们不少都被那个陆凌霄吓得夺窗而逃!您难道不该安慰他们受伤的小心灵吗?”

“我哭惹!为什么只有我们女孩子每晚都能享受被老师您细心呵护的福气,男孩子却不能?我太心疼他们啦!”

“是的!我强烈要求把这份福气分给他们!”

于是当天晚上男寝就迎来了“好消息”——怪物张老师入住他们的宿舍保护他们来啦!

有人当场魂飞魄散路都走不了,还有人心急火燎非要把怪物即刻送回女寝。

更有人吓得立刻就想往女寝跑,嘴里嚷嚷什么他们不要做被老师保护的脆弱小男人了,他们要加入坚强大女人的队伍!

其中一个坚强大女人说,“过几天张老师还要继续回女寝住,以后她在男女寝室住宿日期为1:1。”

见做女人这事完全没捞到便宜,于是他们一边骂骂咧咧说着最毒妇人心,一边不情不愿地爬回男寝。

“真矫情,我们都跟那个怪……老师连续住那么多天了,现在让他们有难同当一下都不乐意。”冯请撇撇嘴,“晚晚,亏得那些人里还有你的追求者呢,我看他们完完全全一点担当都没有,你没同意跟他们交往就是天大的正确!”

宿舍里少了一只怪物,女孩子们的心情都雀跃不少,竟然开起了女寝茶话会,一边吃小零食一边聊起天来。

当然碍于还有一位npc在场,她们也没敢聊旅者身份的事情,只是在说起这段时间在寨子里的衣食住行有多么不方便,总是停水停电,这里的环境又是多么恐怖惊悚,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蛇虫。

大家聊天时,谢棠正在烧水准备简单清洗自己。

她对大家吐槽蝶寨生活不方便这件事深以为然,这里没法像城市里那样用淋浴器洗澡,它只能用人力去烧开水,再倒进盆里用水瓢冲洗身体,或者去湿毛巾在身上简单擦拭。

谢棠将烧开的热水倒进脸盆,又往里面掺了些凉水,用手摸一下温度也合适。

于是她抬手将身上脱到只剩上身一条内衣跟下身一条内裤,就这样坐在竹凳上用湿毛巾擦身体。

渐渐的,聊天的声音越来越小了。

越来越多人的注意力从话头上移动到那具昏黄灯光下的美好人体。

谢棠肌肉练得很棒,平时她穿着蔽体的衣物时,众人也能从她露出的小臂处窥见这一点。

她们其实对于她的好身材有心理准备,只是这个准备明显做少了。

宽肩窄腰、丰满的肌肉、干净利落的线条。

有人的眼睛粘在她轮廓清晰的肩颈处,有人的眼睛粘在她结实有力的小腿处,还有人目光锁在她黏着一层湿漉漉水渍的腹肌处。

谢棠能察觉到有人的目光锁定自己这里,但一来女寝都是女人,二来她身上也不是没布料遮掩住关键部位,她不觉得被她们多看几眼会怎样。

反正让她穿着t恤把湿毛巾伸进衣服里面擦,她是不愿意的。

还是脱得越多洗澡越舒服。

唐轻柔向来不屑跟众人混在一起,但是不耽误旁人聊天时她冷脸偷听。

她听得正兴起,现场的声音却越来越安静,到现在居然没有人再聊天了。

她视线移过去准备瞅瞅怎么个事,却见全场女人们的眼光都看向一处,不明所以的她也就跟着看了过去。

她先是愣住片刻,接着瞬间暴起,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拿着薄如布料的被子挡到谢棠面前,“看什么看?她有的东西难道你们没长吗?”

如果指解释有力的胳膊跟大腿的话,她们确实没有。

她干完这事、说完这话后发现这群娘们儿眼神更加直勾勾了,她低头瞅了一眼,发现经过薄布料被子的遮掩,谢棠美好的躯体若隐若现更加有韵味了。

唐轻柔简直要气死,“啊啊啊!你们不许看了!你们不许嬷嬷我的姐妹!”

冯青轻咳一声,纠正道,“我是公公,不是嬷嬷。”

唐轻柔:“?”

谢棠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公公嬷嬷,这里又不是皇宫。

不过她也不在意。

大家都是同性,洗澡的时候彼此看两眼再点评两句也没什么。

她觉得大家闹来闹去也挺有意思,比她来这里之前的日子精彩很多。

旅者这边的氛围是劫后余生的忙里偷闲,族长那边却完全是另一种恐怖压抑的氛围。

万虫窟内,族长岜莱与少族长玄棘看着大祭司阿豹在祭台上处理今天新鲜的人牲。

岜莱道,“玄蜃即将进入蛹化期,等到他成蝶的那一天,他会是你这辈子锋利的刀。”

“我不需要他。”玄棘的脸上古井无波,好似祖豹分的不是人尸而是猪肉。

岜莱斥责道,“别犯浑,你一个不养蛊的清水人要是没有他在旁协助,这族长位置你未来坐不坐得稳?”

“为什么我一定要依靠那个杂种的力量?当初被您献给蝶祖的如果是我而不是他,那我——”玄棘激动的话语在岜莱的怒目而视中销声匿迹。

“荒唐!”岜莱怒斥道,“你是家里唯一的清水人男丁,你要做好的只有传宗接代这一件事情!你必须让我们尊贵的血脉传承下去!你干甚总惦记成为一只蛊鬼?”

玄蜃那是普通的蛊鬼吗?

他本身就拥有蝶祖血统,后来又跟蝶祖留下的蛊虫合二为一,他就是半神的存在。

如果不是阿爷那里留有他骨肉做成的半身泥胎,那个杂种早就送他们爷俩去见祖宗了!

“传宗接代、传宗接代!您满脑子的传宗接代!我睡了那么多女人,却连半个娃娃都没有!我根本就生不出娃娃,这传宗接代的任务莫不如换做您亲自来!”

一把年纪的岜莱被孙子气得头晕目眩,只觉得自己的寿命又缩短了半截,“混账东西!我一个快80的老头子,你让我去传宗接代?你这是盼着你阿爷我早点死啊!”

这种家丑时刻还能被留在现场,说明这二位也没把祭司祖豹看作外人。

见老头被孙子气得像孙子,祖豹开口替老族长解释,“玄棘,你真是不懂你阿爷的一片苦心。”

“寨子每隔四年春浴节都要放一批孩子来这万虫窟,几十年里承受住万虫噬身还不死的孩子一只手数得过来,这些孩子中又只有一个玄蜃熬过了全套的挪移之术。”

“你阿爷要是不疼你,遭罪的可不是他而是你了。”

万虫窟是蝶族圣地,这后面还有一间极其隐蔽的内室,墙壁上用壁画记述着人类肉身向蝶神转化的秘术。

大祭司的一番话让玄棘冷静几分,他承认玄蜃由人变成半人半虫的过程确实是他此前难以想象的血腥残忍,但是那个杂种都能熬过去!自己为什么不行?

玄棘依旧不服气,“说不定是命中注定那次实验就是能成功,不用非要他玄蜃才行,旁的人比如我玄棘亲自上场也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见孙子还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岜莱的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对着那张俊脸就是狠扇一巴掌,“混账东西!以后不许你再提起这件事!连念头都不准有!”

玄蜃要是知道玄棘羡慕他的遭遇,怕是要笑出眼泪来。

他不介意将这份福气转移给他,但是玄棘必须用生来就有的来自全世界的偏爱作为交换。

玄蜃的竹楼电灯老旧,夜晚散发着昏黄的光线。

他坐在床铺上,玉也似的手指捏着一支唇膏把玩。

这里只有每月初一、十五才有月光,其余的夜里均是雾蒙蒙一片。

可是当他将这支唇膏对着灯泡高高举起,他却朦朦胧胧看见了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月亮。

他余光瞄向花瓶里颜色依旧鲜艳的花束。

真好,等到它们快要枯萎的时候,谢棠又会来这里找他了。

真坏,它们为什么要活那么久呢?他们早些凋谢,她就能来送自己新的了。

夜色里,他起身走到屋外,将埋入地下的瓷罐挖出来。

当他掀开盖子时,里面的蛊虫只余下一只通体闪亮如锦缎的金蚕,正是之前被他寄予厚望的貌美如花者。

玄蜃伸过手去,这条金蚕便迫不及待地搭上他食指的指腹,一路蠕动到他的掌心里去,亲昵用头去蹭他的手指。

“太棒了,你可真不愧是我看好的宝贝,果然很有实力。”

他笑着用华丽的嗓音发出满意的喟叹,并眼睛眨也不眨地割破手指喂它灵血作为奖励,“好宝贝,多吃些。”

它是蛊鬼里最漂亮的那一只,他私心希望将它能活下来讨那位好色之徒的喜欢。

蚕不知道人在想着把它送出去的事,蚕还在闷头干饭。

这次的灵血味道跟之前都不同,以前只是淡淡的糯米香,这次它还能尝出来鸡枞跟见手青的味道。

看来人为了好好奖励它,特意改善了他们两个的伙食。

蛊虫与蛊师连心,它能明白饲主对自己的宠爱与赞许。

它越想越膨胀,于是没吃几口饭的它便迫不及待地将上半身直立起来彰显威风,示意自己完全经得起这份赞美。

然后它就被放入有十几只蛊虫的新罐子里了,掌心里那些还没被它吃干净的灵血也一起被洒进去了。

金蚕:?

不是?

小祖宗?你跟蚕难道不该在甜蜜期吗?

蚕的独食还没吃完呢,小祖宗不仅把饭桌给掀了,怎么还把蚕又扔虫堆里惹!?

“这个坛子里都是我这些年看好的宝贝,”对于它传递进脑海的吐槽,他艳丽无双的脸蛋上勾出甜蜜的微笑,“尽情地厮杀吧,只有活下来的那一个才是我唯一的珍宝,你要努力呦。”

然后他会将最后的赢家送给谢棠,这就是他们一人一怪的定情信物了。

谢棠还不知道她睡大觉的时候玄蜃又给她鼓捣什么惊悚小节目。

虽说她也知道自己早晚会将他拿下,只是她没想到自己还没有大展身手呢这臭小子已经被拿下了。

第五天谢棠提出要在接下来几天内去圣子玄蜃那里找失踪人口的线索,让唐晚晚也多去玄棘那里刷脸看看能不能得到有用的情报。

他们这趟支教之旅总共30天,在第4天发生惨案后,其他旅者对寨子里的人又是恐惧又是好奇,既害怕他们的非人本体又想知道这寨子里的秘密。

毕竟在恐怖游戏里,知道的禁忌规则越多,活下来的可能性越大。

谢棠这个提议正巧戳在他们的心趴上,他们巴不得这两位赶紧行动起来。

队伍里只有两个人提出了反对,一位是唐轻柔,另一位是陆俊杰。

唐轻柔急得拍桌子,“这种险境让唐晚晚自己去就行了,让谢棠去万一她也‘失踪’了怎么办?”

唐晚晚:“?”

所以她失踪就没事吗?

陆俊杰也很生气,只是他生气的点不在于心上人的生命而是贞洁,“你们什么意思?”

“前几次都是让晚晚一个人去那劳什子少族长、圣子那里卖弄风情换物资!我看你们就是逮着一个善良的老实人欺负到底!”

他撂下狠话,“想要出卖色相换福利就让谢棠、唐轻柔或者你们随便谁去出卖!这种活动我们家晚晚恕不奉陪!”

原本恶毒女配唐轻柔一张嘴就拉了不少唐晚晚拥趸的怒气值,结果这陆俊杰嘴巴之恶毒顷刻将唐轻柔衬托得像是一朵不谙世事的善良小白花。

鉴于上次在外面开会被怪物给上了一课,今天他们再开会时就知道将地点定在封闭的位置,比如男寝宿舍。

还找了一个开会理由,说是团队内部年轻人之间的聚餐。

现在宿舍关了大门,他们也不怕被外人听见,一时间房间内各种人声吵得肆无忌惮沸反盈天。

要是换做以前唐晚晚肯定不管别人怎么想,她都要站出来维护她的未婚夫。

现在吐沫横飞里,她冷眼看着陆俊杰,只觉得这个人愈发面目可憎,自己从前眼瞎了才看上这么个猪狗不如的废物东西。

还好现在长脑子也不晚,或许他们两人之间这份名存实亡的婚约,早该真的彻底地死掉了。

她在乱成一锅粥的人群中找到了谢棠,拉着她的手趁乱挤了出去。

谢棠饿得狠,被拽出竹楼也没忘记端住她的米线碗。

今天白天的苗寨依旧是雾气重重,呼吸间都是湿热的气流,让人很不舒服。

不过这不耽误谢棠兴高采烈地干饭,她见唐轻柔也没有说话的意思,就端着碗在那里嚼嚼嚼。

唐轻柔等了一阵也没见谢棠有开导自己的迹象,她难以置信,“我刚刚在里面跟心上人发生争执唉!你不该跟我说些什么吗?”

谢棠干饭之余分给她一个捧哏的眼神。

唐轻柔立刻滔滔不绝,“你应该鼓励我,你要跟我讲舍弃一棵歪脖树收获一片大森林的道理!你要说分开就分开,下一个更乖!你要——唉!你上哪儿去啊?”

她自己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发现谢棠忽然转身往竹楼走,吓得她连忙去拽对方衣角,瞬间从激动变得扭捏,“你、你也不要为了我去跟他们起冲突啦……”

谢棠看看不知道在害羞什么的她,又低头看看自己的碗,“我单吃米线有点干巴,回去夹点咸菜。”

唐轻柔:“?”

她怎么总是执着跟狗女人谈什么少女情怀总是诗的聊天内容?她有病啊!

让唐轻柔生气的事显然不止这一点,还有谢棠回去夹个咸菜的功夫她又被大家敲定为接近圣子人选这件事。

唐轻柔气炸了,“这群贪生怕死的心机狗,这是把我之前的抗议都当做放屁了!我今天就要跟他们理论明白!”

谢棠将她拦住,毕竟这是自己自愿的。

当然唐轻柔的抗议当然不是白费力气,她可是接机从这群人手上弄来了她需要的好处,比如各种各样的美味糖果。

她挑出其中几颗漂亮的糖果放在唐轻柔的手上,说话声音也很温柔,“寨子里的孩子们都很喜欢吃糖,你的抗争换来了带给大家快乐的东西,你是我心里的超级英雌。”

唐轻柔一腔怒火瞬间卡壳,红着脸脚尖蹭地扭捏着说自己没她说的那样好,然后红着脸骂骂咧咧又找其他人要了很多糖果交还给她才肯罢休。

谢棠公费骚扰玄蜃的计划就这样订了下来。

后续几天她借着搜寻线索的名义去找人时,完全没有回避任何人,俨然是一副大摇大摆的姿态。

时间长了也有好奇的村民说出心里的疑问,“谢老师,你怎么总去找我们圣子?”

谢棠义正言辞回应,“我同伴失踪的事情寨子里还没有给出一个让我们满意答复,所有支教老师都急得很。不仅是我天天来这边在催促圣子行动起来,我同伴也在同步催促少族长尽快处理。”

在蝶寨大祭司跟族长最为高贵神秘,寻找失踪人口这件事不需要他们亲自动手,他们各自的接班人会处理。

这样看来谢棠跟唐晚晚的行为就很合逻辑,一点都不让人奇怪了。

看见她大摇大摆地进来,玄蜃没好气地说,“你方才跟外人说得那样冠冕堂皇,还不只是借机来我这里与我单独相处的借口?”

“圣子大人这话就说错了,我也不是满心满眼都是您的色魔,”谢棠跟他斗完嘴才想起来一件事,“我跟那人在篱笆外说话你都能听到?圣子听力这么好?”

“我当然不像你这样眼瞎耳聋。”玄蜃走到她身边用白皙的手指在她额头处戳了戳。

谢棠顺势试探性地将他的手握在掌心里,玄蜃挣扎一番没有挣开便也由她去了。

谢棠对对方这份肌无力深表怀疑,“圣子大人力气这么小吗?”

刚刚那哪里是挣扎,简直是欲拒还迎。

玄蜃此刻希望眼前的瞎子做个哑巴。

他额头青筋直跳,“你难道对自己一身蛮劲没有数吗?”

谢棠扬起眉梢,对他作出警告,“我这个人最擅长得寸进尺,我现在能强摸你的手,未来就能强摸你的人,你现在把我赶出去还来得及。”

玄蜃瞪了她几眼,正要开口说话,谢棠却率先先松开他的手将话题从调情转移到正事上,“所以你们这些天派人轮番去找也一无所获吗?这么多天总不能一点踪迹都没有吧。”

她突然的正经打得玄蜃措不及防,他愣了一会儿才蹙起眉头质问谢棠,“怎么?你为了他们怀疑我?他们在你心里比我重要?”

见他严肃起来,谢棠便嬉皮笑脸,“圣子这话说得生分,这寨子里我最欣赏最信任的人就是您了,我怎么会怀疑您?您说这话未免太寒我这颗爱慕之心。”

说完她还作出捧心的动作。

玄蜃也不知道她这话是发自内心的还是出于她油嘴滑舌的习惯,但是他得承认自己听到之后的确很愉悦很开心。

只是他不能将这份开心表露得太过明显,他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这么好哄,否则日后他怕是有好多气要受。

见玄蜃不说话,只是垮起他那张美丽的脸蛋幽幽地盯着她看,似乎想给她施压。

不过因着他被上天偏爱的容貌,他生气的模样也别有风情。

谢棠脑子里忽然想起来俩人第一次私下相处时玄蜃说第一次见面不能干,得第二次才行。

可是他们两人嘴巴下流,身体倒是保守得很,一直到现在连嘴都有没亲过。

“失踪的事迟迟不给回应弄得大家人心惶惶,你们找不到人还找不到尸体吗?”谢棠尽量维持体面把正事说完,只是她的眼珠却粘在玄蜃的唇瓣上移不开,“我前些日子不是送您唇膏了吗?怎么不涂?”

“每天被你催着做这个、做那个,我哪里有心思惦记涂唇膏的事?”玄蜃被她盯得脑子混沌,她问什么都如实说,“你不要再执着教师失踪这件事了,你就当他们已经死掉。”

“哦?您为什么这样说?方便展开讲解一下吗?”谢棠步步紧逼,玄蜃慌忙后退。

似乎是措不及防,他的小腿撞到了桌案,整个人向后倒去。

谢棠一把揽住他的腰,将他扶稳,她呼吸时的气流打在他的脸颊处,玄蜃面红耳赤地撇开头,“别对我用美人计,这招没有用。不该说的我也不会告诉你。”

说完又觉得自己这副姿态太弱势,于是那双翠绿的眼睛又忍着臊意移回女人的脸上。

谢棠这个人油嘴滑舌,总说些惹他生气的话。

可是她不说话时,她那张帅气又耐看的脸蛋,搭配那双近距离更显温柔深情的纯黑色凤眼,迷人得要命,让人移不开眼。

被她滚烫的身体圈在怀里,玄蜃整个人简直要熟透了。

他撇开头不与她对视,又忍不住用余光偷看她,“总之、总之每年来这里支教的人都会失踪一批,这是多方默许的结果,这是你我目前都无法左右的事。”

谢棠点点头,似是随意地问他,“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左右呢?”

闻言玄蜃转过头来,小心翼翼地打量她的神情。

过了一阵后,他从谢棠怀抱里钻出去把门窗全部关上,又退回来钻回她的怀里,这才低声回答道,“要等到族长跟少族长全部死掉。”

谢棠对于这个答案似乎并不意外,眼眸里完全没有对他大逆不道言行的指责,只有满满的欣赏。

她抬手揉捏他手感极佳的脸蛋,“那他们什么时候能死?”

玄蜃怔然一秒,难得地闪烁其词,“这个我不能现在讲。”

那什么时候能讲呢?

自然是他们两人足够亲密,正式成为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时。

谢棠抚摸在他脸颊处的手一路向下滑到他的唇瓣处,“圣子如此贴心地关上门窗,不做点好事似乎是我浪费了这良辰美景。”

玄蜃紧张地攥住她腰间的衣物,一双翠色的狐狸眼紧盯着她不放,“谢棠,你知不知道招惹一个蝶族人会有什么结果?”

谢棠想想小说设定,笑了,“难不成您会给我下情蛊?让我离不开您?”

《蛊惑人心》小说内容里确实有蛊虫相关内容,是女主被男主下了情蛊,两人天天到处做恨的剧情。

玄蜃摇摇头,他问谢棠,“你知不知道清水人跟浑水人的区别?”

说着,他抬手解开自己衣服扣子,给谢棠展示他有着一层薄肌的性感身体,并且引着她的手覆盖在他肌肉饱满的胸膛。

谢棠真没想到玄蜃这货童颜巨胸,看着柔弱无骨一推就倒,结果衣服包裹下的身材这么有料。

她也有点迷糊了,她喃喃道,“我问过寨子里的人,他们都不告诉我。”

“那我来告诉你,”玄蜃手上动作没停,继续让她感受自己的色相,嘴上也解释不停,“清水人是不沾蛊鬼的人,浑水人是身上有蛊鬼的人。”

“触碰浑水人的任何东西都可能沾上蛊鬼,清水就染成了浑水。”玄蜃依靠在桌案边,用绿色的眼珠望着她,“浑水男人可以通过跟清水女人成婚的方式净化后代血统,几代后就能回归清水。但是浑水女人世世代代都是浑水。”

“你现在能理解跟我接触的代价了吗?”

这个人似乎很有良心,他主动与她暴露身份上的大坑,将选择权交到谢棠的手里。

但真的是这样吗?

谢棠提醒道,“您握得我手疼。”

玄蜃嘴上与她说着对不起,他手上却只卸掉了一丝半点力气,依旧执着地死抓着她不放。

他作为蝶寨圣子养蛊这件事谢棠完全能猜到,只是她不知道这玩意儿居然还能传染!

她能接受对方养蛊已经是很了不得的事情了,她要是自己养,她恐怕能吓得嘎巴一声死那儿。

她谨慎地询问,“您一定要把蛊鬼传染给我吗?您不能控制一下不要人传人吗?”

玄蜃没说话,只是带着她的手指去揉捏他身上的那份Q弹柔软。

不是说山里人淳朴老实吗?

那玄蜃这烧货的勾栏手段是从哪儿学来的?

谢棠真是又震惊又陶醉,他x的!这手感真是好!哪个雌鹰般的女人能拒绝这个?

她咽咽口水,努力在顶级色诱面前保持理智,“假如我一定要沾染上蛊鬼的话,我要付出什么代价?您能替我养那东西吗?我不喜欢跟蛊虫离得太近。”

拒绝不彻底等于彻底不拒绝。

玄蜃微微松了一口气,终于愿意开口说话了,“你定期供奉一些动物血肉或者炒鸡蛋饭就行,我可以替你养,但是你需要保管好你的神偶跟蛊偶,它们坏掉跟死掉你也会受到影响。”

谢棠又问,“神偶跟蛊偶是什么?”

玄蜃耐心地回答,“蛊偶是附有以你一缕神魂的蛊虫,神偶是它的住所。前者是活物,后者是死物。”

这里面的门道有很多,谢棠听着就头疼。

总觉得这个世界越来越不科学了。

她的直觉告诉她玄蜃这个香小子十分危险,应该尽快远离。

可是她又实在舍不得玄蜃这样的美色,穿越一趟被扔到这偏远山区过物质上的苦日子就罢了,要是泡男人的欲求也得不到满足,那这场恋爱游戏还有什么爽感?

她可是玩像素游戏都打瑟瑟mod的色中饿鬼,送到手里的鲜肉不能吃比杀了她还难受。

她脑子里的求生欲跟色心疯狂打架,她艰难地问玄蜃,“如果我跟您在一起了,您能让我随便玩弄吗?”

怕玄蜃不理解,她还补充一句,“我不是指玩弄蛊虫,是指玩弄您。”

玄蜃也不是什么保守的人,脸红归脸红,他还是选择了点头。

就像谢棠日后将为她此刻的色中饿鬼行为付出代价,玄蜃未来也会为自己对此刻的全面纵容留下泪水。

谢棠想了想,又问,“那如果我还想要做下一任蝶族族长,您给我做族长夫人,这寨子里的一切发展都听我安排呢?”

玄蜃想也不想直接追问,“如果我同意的代价是你生生世世陪我留在这里,你愿意吗?”

见谢棠迟疑,他抓着她的手又开始用力,追问道,“为什么犹豫?难道你想离开我?”

“老实讲一直待在这里我确实会感到单调。”谢棠选择实话实说,“不过如果您这里能通网,日后在我谢棠族长的带领下发达起来,家家户户都买得起现代电子设备,也能点外卖、接发快递,我不是不能考虑。”

“那好,”玄蜃点点头,“我会让你成为下一任蝶族族长。”

然后他嫁给她,他相妻教女做一名优秀的人夫。

这样谢棠得到了她想要的事业,他得到了他向往的生活,他们俩就是双赢。

现在似乎一切谈妥了,下一步就可以合法地对他上下其手。

谢棠手指上移去摸他颈间的项圈,“这个能解下来吗?”

玄蜃目光闪烁,垂下眼眸,“能解,但是现在不可以。”

把它摘下,他丑陋畸形的原型会把她吓跑。

他才刚有老婆,他不要她害怕自己。

“好吧,”谢棠的手指继续上移,她将大拇指挤进他的口腔去按压他柔软的唇舌,“那跟您接吻会染上蛊吗?您的口腔里有虫子吗?”

玄蜃翠色的眼眸里染上水色,他呼吸凌乱起来,说话也因她的动作变得含含糊糊,“不会,我这里面没有虫子。”

他没撒谎,那里面确实没虫子,他本身就是一只巨大无比的虫子。

玄蜃话只说一半,句句都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