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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棘看出她的不情不愿, 很快变了脸色, “怎么?你不喜欢这个娃娃?”

“不喜欢也来不及了。”他如铁钳般的大掌令唐晚晚无法挣脱,“从今夜起, 你搬到我那里去住。直到你生下孩子才可以离开。”

今天是月中,还有15天唐晚晚就能跟随旅者团一起离开这个恐怖世界。

她再如何缺乏生理常识也知道女人怀胎要十月,这个时间要远超15天的逗留期限。

“玄棘, 你弄疼我了。”

听见孕妇发话,玄棘立刻将手上的力度降到最低,唯恐伤到她肚子里的孩子。

但是依旧不肯将人放开。

他努力这么多年, 睡觉睡到肾虚才只得了这么一个娃娃, 他怎么可能放手?

在现在的玄棘眼里, 唐晚晚俨然成为不是人类,而是一松手就会消失不见的稀世珍宝。

在他眼里, 唐晚晚就是一只单手能掐死的弱鸡,对她逃跑的恐惧要远远小于得知自己当爹的快乐。

“阿爷要是知道这件事肯定很高兴, 你随我回家等着,我这就派人把阿爷叫来。”玄棘紧张片刻又很快喜笑颜开起来,他在她脸颊上落下一连串亲吻,“晚晚,你真是我的小福星,我会向蝶祖祈求让我们永生永世缠绵在一起。”

最起码岜莱肯定不会天天催育,他学蛊术这件事也不需要再藏着掖着了。

只有蝶祖晓得他作为家里长孙, 身上压着的担子有多大。

玄棘这话在唐晚晚耳朵就跟敲响的丧钟没两样。

谁想跟他永远缠在一块?

她要回家!

唐晚晚害怕归害怕,理智尚存,她脑子快速活络起来去思考应对方法。

面对亢奋过头的玄棘,她没有立刻说出自己要离开的想法,而是采用利他性语言去稳住他,“我是一个身无分文的外地人,让我这样的女人给少族长您生孩子未免不够格,我看这件事还是从长考虑。”

玄棘一丁点都不想考虑,他努力这么多年,才得了这么一颗种子。

她根本不会知道这个孩子对他简直就是救命稻草、天降甘霖的存在!

她出身确实差了点,但是他允许她母凭子贵!

“没关系,你出身确实差了点,但我允许你母凭子贵!等我成了族长你就是族长夫人!”玄棘没耐心再跟她说这些有的没的,直接将人一把抱起就往他们爷孙俩的住所快步赶去。

跟细胳膊细腿的唐晚晚比起来,四肢健壮的玄棘简直像山里灵活的狗。

她的武力值哪里能跟禽兽过招?

唐晚晚只能通过智力自救,“玄棘,我觉得这件事还得商量!未婚先孕是不对的!你需要见过我的父母才能决定我们的婚事!结了婚才能生孩子!”

“我们奉子成婚!”玄棘装都不装了,什么阳光男孩跟他完全没关系,他是男权社会的既得利益人,“你一个姑娘家要是生了我的娃娃,你们全家再怎么不愿意也得同意这桩婚事!”

唐晚晚简直要被他的霸王硬上弓行为熏晕过去了,她真是受够了,“你是什么清朝脑子?现在寨子外的世界早就不时兴先搞大女方肚子,再以此逼迫女方家里妥协的做法了!”

玄棘闻言发出一声嗤笑,“你莫要骗我,这道理就是上一批支教老师们教给我的,他们说这一招现在还好用呢。”

他脚下不停,眼神直往她的脚腕处瞄,脑子思索着给孕妇带脚镣会不会影响到对方身体健康,嘴里同时发出警告,“晚晚,你莫要再扯这些没用的东西,否则我会默认你想逃跑。”

作为蝶寨少族长,他银子多得用不完。

给她量身打造一套拴得住她的首饰绰绰有余。

“旁的女人可没有你这样被狠狠宠爱的待遇呢,这是你的福气,你要知足。”

唐晚晚曾经对自己这副我见犹怜的身材十分满意。

哪怕市面上的女装尺码小得像童装,她不仅能穿进去,还能穿出无与伦比的美丽。

现在她后悔了,她只恨不得自己的胳膊跟大腿一瞬间多出20kg肌肉到把衣服裤子全部撑破,前后六块腹肌,后有圣诞树肌群。

这样无敌的她被玄棘强迫时,就能对着玄棘的脑袋狠狠来上几拳,将里面装着的水尽数欧拉出来。

被锁在穷乡僻壤生孩子是个鬼的福气?

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哦,给玄棘他还真要。

救命啊!救命啊!

什么叫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

唐晚晚越想越窒息,她的身体被玄棘禁锢得动弹不得,她的灵魂却始终不肯屈服,在脑子里幻想自己化身双开门城墙暴打双开门冰箱的场面。

唐晚晚心里把玄棘锤了几百遍,碍于现实武力跟地位差距又不敢跟他撕破脸,不然真的是求救无门。

她一边嘴上哄着玄棘说自己乖乖听话之类不从心的鬼话,一边心里脑筋急转弯思索起自己的退路来。

她是没有肌肉打不过玄棘,可是一个人是有的,而且那个人还知道她跟玄棘的关系,并且提醒过她有可能怀孕的事情。

她脑子里冒出一个宽肩窄腰的雌鹰身影来。

Mommy!救救你的Baby!

这边唐晚晚被玄棘强行带离没多久,竹楼瞬间出现不少蝶族人。

竹楼那边牧羊人领队张萍不在场,狼群头子也不在场。

羊群少了牧羊人的看护,狼群少了头狼的压制,豺狼便抓紧时间自己寻过来找零食。

有的狼跟羊早就暗通曲款,狼抛个眉眼,那羊就自己钻出羊圈屁颠颠地跟着对方离开。

有的狼则是现场用花言巧语勾搭小羊,一些小羊拼尽全力难以抵抗,最终扭扭捏捏跟人家走了。

“喂!这才过去几天啊!你们难道不记得陆凌霄事变了?也不记得那群被失踪被野兽吃掉的同伴了?”冯青人都傻了,她试图阻拦,张嘴大声嚷嚷起来,“你们这样随随便便跟人走了,难道不怕成为下一个受害者吗?”

她的话如同敲响的警钟,立刻有不少人面露犹豫地停下脚步。

陆凌霄被拔舌身亡又变成活死人硬要回男寝住宿的鬼故事给人印象之深刻,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而那群“失踪”人士尸横遍野的惨状也仿佛也还历历在目。

见状狼群内部交换几个眼神,心中便有了计划。

捕猎要趁热打铁,他们不会给色鬼时间恢复理智。

现场立即响起一片片的妖娆柔媚的夹子音:

“好哥哥,你那些同伴都是吃菌子吃到神经系统中毒才鬼迷日眼被野兽吃掉的。我家床上又不长菌子,你防备我们做什么?”

“是啊好哥哥,你们来蝶寨这样久的时间,难道不压抑吗?难道不寂寞吗?”

“春浴节是春、浴、节,我们不在浴桶里做点春天的事那干脆改名叫夏枯节算喽。在这期间男欢女爱是连蝶祖也会鼓励的好事情呀。”

“而且跟我们在一起哪来什么危险嘛?你那两位同伴,唐晚晚跟谢棠不是至今还活得好好好的呀?”

听见这话冯青就不同意了,“当初让她们两人去接触玄棘跟玄蜃是我们大家举手表决的结果,她们是为了正事!你们是为了私情!”

蝶寨的小绿大爷不同意了,“胡说八道?好哥哥来我这里就不是正事吗?他跟我处好关系,我也可以给你们带来帮助呀。”

“阿瑟!老头儿你也能下手?”冯青目眦欲裂,“而且你在外面可是有老婆孩子呢!你跟他……你跟他那样做,你怎么跟你老婆孩子交代?”

“交代什么?你们女人真是一点都不懂得体谅男人的辛苦!你们根本不晓得他们内心的压抑与痛苦!只有我能带给这群可怜的大男孩母亲一样的温暖!”小绿大爷一边茶言茶语,一边将臊眉搭眼但是依旧黏在他身边的阿瑟给拽走了。

当然了,这份体谅是要付出代价的。

小绿脑后的发髻上,那只酷似簪子的蝎尾动了动。

啊……已经迫不及待了……

阿瑟想吃肉,他小绿也想吃肉。

只是他们脑子里肉食的品种跟对应的吃法相差甚远罢了。

不过没关系,他们各取所需,这公平得很。

“我们已经失去了那么多同伴,连俊杰都中招了!求求你们冷静一点!”

冯青还在试图阻拦,“晚晚跟谢棠能活到现在只是幸存者偏差而已,事实就是更多的人跟寨里人接触以后没能活下来啊!你们不能怀有侥幸心——”

她后面的话没能再说下去,因为她的身上多了不少怨毒的眼神,这一部分来自于怪物,一部分来自于她的同类。

似乎是冥冥中意识到了危险,直奔虎穴龙潭而去的同伴们还在路上三三两两聊起天来给彼此打气:

“小绿能有什么坏心眼?他只是心疼哥哥罢了。”

“对啊,睡一觉能有什么大事?前几天我又不是没跟当地人发生过关系,再说晚晚不是也跟这里的少族长勾搭上了?只许你们女人谈恋爱,不许我们男人追求爱情?”

“哥几个多睡几个当地人,以后也不需晚晚出去卖弄风情换药物了,换我们来。”

“而且这里的姑娘说了只想跟我们要个种子,也不需要我们负责,我们这是帮助当地发展人口的大义之举啊!而且万一走不掉,老子也算是留了个后,这一p不亏!”

不要钱就能爽,还能有个不需要自己负责的孩子,这种好事怎么能让人舍得放开手呢?

眼看着支教团即将成为女儿国,冯青最后挣扎着看向队伍里仅剩的一两个男人,“你们能不能……”

“不能,这事我们管不了,”其中一人无奈摊手,“我俩能管住自己就不错了,别指望我们去把他们拉回来。”

“我们能不能把他们拉回来是一回事,拉回来后他们会不会记恨我们是另外一回事。”另一位男人无奈地耸耸肩,“良言难劝该死的鬼,随他们去吧。”

他们来的时候就知道这里是恐怖世界,还能色胆包天对这里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起了色念,人都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谢棠打了个喷嚏,揉揉自己发痒的鼻子。

她总觉得有人在背后偷偷diss她。

现在她的一举一动都能牵绊唐轻柔敏感的神经,她连忙奉上关心,“怎么了?”

谢棠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她正要再说几句话来安慰对方,忽然一阵清脆的银铃声停在她身前,挡住了熊熊火光,将她笼罩进甜蜜味道的阴影里。

“两位姐姐感情真好呢,真令人羡慕呀。”

来人说话的声音低沉有力,一点都不似两人单独相处时那样软糯可爱。

是以他说这话时阴阳怪气得可怕。

谢棠顺着耀眼夺目的巫袍与月华般的银饰一路从他的腿间向上看去,将来人明艳似火的美貌收入眼底。

少族长玄棘不在,族长岜莱刚刚又被人叫走了,现场布施圣水的只剩下圣子玄蜃与大祭司祖豹。

这会儿俩人恰巧布施到她们这桌。

谢棠一整个下午没见他,想念得紧。

刚刚又看见他在台上“搔首弄姿”,更是心痒难耐,大色魔恨不得搂着他亲上几口。

她仰起头来,双眼亮晶晶地瞧着他,“我跟柔柔只是小姐妹之间的日常打闹罢了,圣子大人怎么还关心这些?”

“柔柔,叫得倒是亲昵,”玄蜃笑意不及眼底,他环顾四周,“谢阿姐魅力还真是大,寨子里不论男女都在偷偷地瞧着你,我作为圣子自然是要过来看一看你有什么本事勾得大家魂不守舍。”

他的狐狸眼旁移到谢棠鬓边的红花,“假如谢阿姐不簪这朵代表拒绝的野花,怕是等不及我来布施,早有人迫不及待邀你去林子里共赴春光了。”

时值夏季,他嘴巴里的春光自然不是指春天,而是指大地生灵的繁殖行为。

谢棠馋归馋,但绝不是饥不择食的色中饿鬼,她嘴挑得很,全世界就看上玄蜃一个。

她没跟年轻的圣子解释这些,只是歪着头笑眯眯地挑眉问道,“也包括你吗?”

这明晃晃的调情让旁人瞪大了眼睛。

谢棠却表现得淡定极了,似是浑然不觉哪里暧昧。

站在他们面前的祖豹也吓了一跳,他目光频频在谢棠与玄蜃之间移动,俨然一副被雷劈了的样子。

片刻后,他大叫一声,“放肆!圣子大人是你能调侃的吗?还有你跟圣子大人说话居然敢不用敬语,真是胆大包天!”

祖豹在这里气得跳脚,被调侃的圣子本人却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眼下光线昏暗,他又背对着篝火。

因着刚刚对话间他调整了站立的角度,谢棠无法清晰看出他的脸色变化,却能借着火光看见他抿成一条线的唇角,以及下方那一颗勾人的小痣。

谢棠在那里想入非非,唐轻柔则搂着她心惊胆战。

她哆哆嗦嗦小声在谢棠的耳畔发出提醒,“你当真是不怕死居然敢当众调戏人家圣子!快点道歉啊啊啊!”

她吓得魂都要没了,谢棠倒是淡定得很。

只见她慢吞吞地端起酒杯朝四面八方投来不善眼神的蝶族人一一回望,“一句玩笑而已,我这个人向来油嘴滑舌没个正经。还请大家莫要当真,我自罚三杯。”

说着,她将酒杯里的液体一饮而尽,再斟满、再一饮而尽,如此三回,方才放下酒杯继续直勾勾地顶着玄蜃看。

她回应的姿态落落大方,看着倒是有几分讨喜。

且她在寨子里支教这么多天,大家对她这张嘴的爱撩闲程度也是有所耳闻。

见圣子大人没说话,只是如山岳一般伫立在原地不动,有轻佻的蝶寨年轻人忍不住替谢棠说话了:

“我们圣子冰清玉洁,脸皮又薄得很,哪怕你跟他走得近也不能拿他开玩笑!你想开玩笑可以来找我,我愿意替他承受这一切!”

“你没有镜子总该有尿吧?你好好照照自己再说这种话吧!你跟圣子有得比?人家阿妹哪只眼能看得上你?”

“你这话就不对了,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丞相!代冒一个人比不过圣子,我们三个寨里有名的美男子捆在一起总能多几分赢面!阿妹你说是不是?”

这里地处联邦西南边陲远离世俗教条的地方,寨里的男男女女在求爱这方面都大胆得很,一开始绿色的对话框发展到后期也逐步转化为其他颜色。

有寨子里的妹子跟谢棠说,“阿妹你莫要听他们吹嘘喽!那几只男人只有一张嘴好用,旁的地方都不顶用喽!”

说完她又给谢棠指了几个鼻子大的双开门冰箱,“那几位体感还不错,推荐你尝尝喽!”

她还给谢棠边上目光呆滞的唐轻柔一个肘击,“你那个未婚夫胆量小得很,女人可不能要那种废物男人的废物种子。”

“我们寨里的男人都是个顶个的好小伙子,你今晚大可挑上几个去父留子!”

“这可是春浴节,这一天亲密的男女都将收获蝶祖的祝福,怀娃娃概率很大的。”

支教团的每个老师都白白嫩嫩,又喂了半个月寨子里的干净食物。

□□结束这些雄性的身体恰好能给雌性孕育娃娃提供充足的营养。

唐轻柔跟谢棠是女人,不用怕被吃掉。

要是她俩怀了寨里人的孩子,还能多给寨子增添几个人口呢。

唐轻柔不晓得这些怪物心里打着什么鬼主意,但是不耽误她不敢听这些狂放不羁的靡靡之音。

她离谢棠越来越近,后面更是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缩她怀里以逃离这个疯狂的世界。

见状,一直一声不吭的圣子终于破防了,他咬牙切齿地警告道,“这里是我蝶族圣地,男女之间要谨言慎行,女女之间也不准乱搂乱抱。”

第27章

玄蜃的话对于现在的唐轻柔起到一个反效果。

他那个要杀人的小眼神一个劲地往她背上刺, 真实呈现出如芒在背的效果,反倒让小姑娘往谢棠怀里钻得更深了。

众目睽睽之下,玄蜃总不好扯着唐轻柔的头花把她从谢棠怀里薅出来。

他胸膛剧烈起伏几下,强撑着体面用叶子沾了些圣水往二人杯子里掸几滴, 又丢下一句投怀送抱简直不知廉耻, 便头也不回地携带一连串丁零当啷的银饰敲击声转身离开。

谢棠努力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险些在当面调戏人家蝶祖圣子后,又作出背后嘲笑对方的挑衅之举, 那属实有点挑战蝶族人民族尊严的意思。

当天晚上随着夜色渐深,蝶寨春浴节的神秘面纱又向外人揭开了一点,露出下面的火辣性感异域风情。

脸皮薄的唐轻柔受不了现场暧昧的氛围, 先跟其他人一起回去了。

谢棠还留在现场等待午夜时分不一样的风景。

她站在一处远离人群的草地上,静静地沐浴着月光,眺望着到处飘当着柔情蜜意的春浴节庆典现场。

“阿姐怎么不加入?可是没有另外心仪的男子?”酸溜溜的话语自她身畔响起, 谢棠这才发现不知何时玄蜃站在了她身边。

明明刚刚这货在现场走路时还伴随着银饰叮当的敲击声, 这会儿居然悄然如鬼魅。

“你是希望我加入还是希望我看上别人?”谢棠再次将问题抛回给他。

玄蜃板着脸不说话, 一双绿眼珠里的幽暗鬼火却默不作声地告诉她答案。

谢棠问他,“如果被族人看见我们接吻会怎样?”

这话让他一怔, 再开口时方才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顿时烟消云散,他别开脸不与她对视, “最好不要被他们看见,我毕竟还是族人眼里冰清玉洁的圣子。”

说着说着,他又把自己给说生气了。

唐轻柔往谢棠怀里拱,他很生气。

在刚刚布施现场他没办法跟她接吻给闲杂人等看看,他更生气。

而万恶之源是糟老头子岜莱人不在,但是他的压迫一直在,让他不能随心所欲地跟谢棠亲近, 他最生气。

他不知道多少次又在心里疯狂诅咒这老登速死。

随着他跟谢棠关系的拉近,他越来越难在谢棠面前遮掩情绪。

这会儿随着他的心思变来变去,脸色也跟着青青白白来回切换,特别有意思。

谢棠觉得好玩,于是抬手去捏他气鼓鼓的脸颊。

玄蜃措不及防被她掐了一下脸颊,吓得后退一步四下张望。

在看到明处的人们没有注意到暗处的他俩以后,这才拉着谢棠的衣角把她往远离人群的高大古树后面引。

谢棠不太乐意,“树上有很多虫子,掉在我身上怎么办?”

“有我在,你不需要怕这个。”只要他不收敛气息,这棵树附近唯一的虫子只能是他自己。

似乎还怕谢棠不信,玄蜃当场给她表演一个让树上所有虫子逃离现场的骚操作。

一时间树叶上的蛇虫鼠蚁如落雨般噼里啪啦从上面掉下来,又潮水般绕开他们两位朝着四面八方逃离。

或许是在小芳家经历过类似的冥场面,这次谢棠没被吓得当场记忆断片,她只是以地铁老人看手机的震惊又嫌弃的表情僵立在原地不动。

一直暗中观察她的玄蜃见她脸色不好,心里也难受得紧。

她连这些小鼻嘎都害怕,那她看见他的本体,怕是更加难以接受。

他深吸几口气,努力遏制住自己心酸到想要流泪的冲动。

他红着眼睛佯装淡定看向谢棠,小声为她做心理辅导,“大英雌刚刚能一脚将那个满身虫子的男人踹飞,这会儿怎么又害怕起它们来了?”

“生死时速跟日常生活能是一回事吗?”谢棠打了个冷颤,“我平时多看它们一眼都要见老天奶了。”

“虫子这东西是哪位老神仙发明的?老人家能不能收了这神通?我真的要遭不住了。”

谢棠她好像怕虫子怕到恨不得它们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呢……

玄蜃抿成一条直线的唇瓣抖成波浪线。

待到两人站在树后时,他低头看向谢棠,一副一张嘴就要随时哭出声的委屈样子。

谢棠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这样伤心,反应了一会儿脑子里蹦出来玄蜃送她蛊鬼阿蚕时的冥场面。

哦,那也是条大肥虫来着。

“……”

她居然当着爹的面许愿让人家女儿灭绝,这心肠真的是非常之歹毒了。

谢棠连忙道歉,“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说让女儿之外的虫子都去……”

说了一半她见玄蜃眼泪汪汪的更加可怜了,她又想起来他还有其他的蛊虫,于是又紧急改口,“我是指让你拥有的蛊虫之外的虫子都去……”

糟糕,有一滴眼泪流下来了啊啊啊!

谢棠情急之下干脆不解释了,她拽住他颈间的银项链,将他的头向下拉,接着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快速逼近。

下一秒,一个蜻蜓点水般轻柔又短促的吻就发生在两个人中间。

玄蜃精致的眉眼瞬间凝固成呆滞的模样,很显然是没料到会被她突袭。

谢棠见他停止emo,这才松了口气继续说道,“好吧,如果你真的很喜欢虫子这个物种,那么老天奶不让它们灭绝也没关系。”

玄蜃看起来被她亲懵了,好一阵才眨眨眼睛回过神来。

人的底线都是一点点突破的,那给谢棠足够多的时间,说不定她也能接受他的本体呢。

“你真的愿意为了我改变愿望吗?我知道你很害怕它们,你不必为了我丧失底线。”他说话的语气倒还算心平气和,只是如蝴蝶翅膀般翕动的眼睫透露出主人内心世界的不平静。

他这话其实很有道理,这个态度也相当的善解人意。

只是谢棠见他那双狐狸精一样的眼眸里又摇曳出水光的痕迹,她就开始做昏君了。

“昆虫存在的历史跟它们自身的数量都是人类的许多倍,人类30亿年前跟它们都是原核生物呢,也是有缘分,”谢棠摸摸他柔软的脸颊,“生物圈百花齐放才是我们蓝星。我刚刚那个愿望只是开玩笑的,你不要再放在心上了,好吗?”

被她温言软语哄了好一阵,玄蜃心里美得滋滋冒泡。

他脸上终于出现了笑意,忍不住开始自荐枕席了,“我今天的嘴巴特别甜,你刚刚吃得太浅了,再往深处尝尝吧。”

察觉到他引诱中透露出的那一丝欲求不满,谢棠也没忍住笑了出来,她用手掌感受着他皮肤温热的细腻触感,“你的族人可就在不远处聚会,圣子阁下就不怕被他们发现吗?”

想起刚刚蝶族人对他贞洁烈男的形容,谢棠就乐不可支,“他们刚刚还说蝶族圣子最是冰清玉洁,那站在面前对我百般勾引的英俊少年又是哪位?”

这话有调侃他的意思。

玄蜃觉得良家夫男肯定该在此时表达出几分恼羞成怒,说自己是好人家的清纯大男孩,不该被坏女人这样调戏。

可是……可是他被她骂得爽爽的。

欲拒还迎这四个字,他现在只能表演出一个“迎”。

玄蜃没有第一时间回话,而是使出浑身解数去进一步勾引女人。

他努力调动自己的身体去散发浓郁的甜香,同时又故意将最上颗银纽扣解开,露出月色下比金银还更加美丽耀眼的身体来。

他其实不是很擅长勾引女人。

他们寨子里的男男女女都是看上对方直接滚到一起。

但是他的本能里有昆虫求偶的一部分,他向雌性展现他身上漂亮的外形跟体魄、再与她发出雄虫引诱雌性的声音,“阿姐……你不想要我吗?”

他将她的手从他的脸颊处下移至他的脖颈,他引着她感受他凸起的喉结,再让她用手掌隔着项圈去握住他修长纤细的脖颈。

这种情况下还能忍住的女人,谢棠会给对方竖起大拇指。

她是无法给自己竖起大拇指,因为她忍不住。

她就掐着他的脖子将他一把按在两人身后的大树上,草地上惊起的萤火虫于夜色中绕着两人飞舞,她在此去品尝他生产的蜜糖。

她一开始只是想亲吻他,可渐渐的身体逐渐不对劲起来。

她的身体好似一捧干柴,而他就是点燃它的烈火。

她越是亲吻他,嘴巴里就越是干渴,于是越吻越深。

她真的想再越界一些,可是他的族人就在不远处庆祝节日,她的耳朵还能听见人群中载歌载舞的声响。

她能接受躲着人群在树后接吻,但是在这样一个随时可能被人撞破现场的场合,更进一步的事情她不会去做。

更为亲密一些的行为应该发生在四面都有墙的地方,而不是在野外。

她的理智是这样想的,可是在玄蜃怪物津液的迷惑下,她的身体逐渐有脱离理智控制的征兆。

她的耳边响起鸟儿于山谷的鸣叫,响起人群于午夜的喧闹,她的灵魂像是脱离了她的身体不知去往何处,沐浴在玫瑰蜂蜜般的甜香内飘飘然。

人类拥有牙齿,咀嚼跟啃咬食物是本能。

人类的嘴巴也拥有吸力,将甜美的汁液吸吮入喉亦是无师自通。

头很晕,身体却很轻。

好吃的食物忍不住一直吃下去。

直到她的肩膀传来一阵被啃咬的疼痛,她的意识才伴随着自己倒吸的凉气回炉。

视觉重新回归时,她入目所及是他白皙肩颈肌肉之上与层层青紫色齿痕叠套在一起的红色吻痕,而她有力的手掌心还在肆意欺负着这具身体的主人。

她感受到她抱着的这具躯体在发抖,当她停下动作竖着耳朵倾听时,还能听见不明显的低吟。

似乎是察觉到将她咬清醒这件事,玄蜃松开了咬在她肩膀处的牙齿,将额头贴靠在那里平复起自己错乱的呼吸。

又过了一会儿,他拉开两人的距离,嗔怪道,“你方才还好意思还调侃我是色中恶鬼。”

两人这一分开,谢棠看见他那身穿来祭祀的巫袍被扯得四敞大开,露出其正面白白嫩嫩还带着粉红色指痕的皮肤。

谢棠心虚地移开视线,目光不经意撇过他的嘴唇,只见那原本涂得整整齐齐的红色口脂已经被摧残得在嘴唇边糊成一片,让他一看知道被人糟蹋得不轻。

而与之形成微妙对照的是,她的衣服穿得整整齐齐,连扣子都不曾被人解开一颗,身上不舒服的地方也只有肩膀处那一圈齿痕。

毕竟她只被他咬了一口,她咬他多少口就不知道了。

“咳咳……”谢棠微妙地将视线停顿一秒,接着快速移开,“好色乃人之常情。”

人尴尬时就会给自己找点事做,弄出一副很忙的样子。

谢棠东瞅瞅、只看看,只觉得玄蜃背靠的树干长得可真树干,他头顶枝繁叶茂的树冠也真树冠。

她退缩,他便选择进攻。

他好不容易把她勾引到失控,自然不肯轻易放手。

他今天要勾引她逐步失控,这种关键节点就需要乘胜追击。

“你把我弄得不上不下的,好坏……”他难耐地凑过来,用自己的脸颊去蹭她的脸颊,“阿姐快些再与我贴近一些,你对我怎样都可以,怎样我都依你。”

谢棠吞咽口水,试图拒绝,“你的族人还在……”

“管他们做什么?”蝶寨圣子直白又大胆,热烈且火辣,他凑过来在谢棠的脸侧落下湿漉漉的吻,“谢棠,你真不想在本族庄重严肃的祭祀场合让象征神圣不可侵犯的圣子叫给你听吗?嗯?”

糟糕!

勇者在新手村遇见魅魔,拼尽全力无法抵抗!

第28章

今夜的月色很好, 后面玄蜃引着她来到月亮湖做清洗时,月光洒在少年的银器上,让他如神明般熠熠生辉。

谢棠一边洗手,一边忍不住用余光偷瞄蹲在自己身侧的人。

她心虚地对这位蝶寨的圣洁之子发问, “我在祭祀当天亵[]渎了你, 你们的神明蝶祖会发怒吗?”

“现在才问这件事是不是太迟了?”玄蜃双手抱着膝盖, 将下巴搭在上面笑意盈盈地瞧着她,“阿姐这是害怕了?”

“我当然不怕了。”她难道会在气势上输给一个小男人?那必不可能。

只是……

“你们的蝶祖发怒时会不会驱使满山遍野的虫子来啃咬我们啊?”

说完她都被自己的怂劲给逗笑了, 她乐呵呵地说道,“不过祂放虫子啃我们也没关系,宁可站着见法官, 不要躺着见法医。祂敢放虫咬人,我就敢纵火烧山。”

谢棠不是本地土著,她对当地人信奉的神明没有什么敬畏之心。

她并非泡在蝶祖无所不能的风俗环境里长大, 在她眼里, 蝶祖的神像看上去也跟人类差别不大, 最多是多了一双蝴蝶翅膀。

谢棠想象力有限,她不认为纤弱的蝴蝶翅膀能违背物理学定律帮助一百多斤的男人飞起来。

况且会飞的男人又有什么可怕的?那也只是一只会飞的大扑棱蛾子而已, 喷点杀虫剂就老实了。

只是她脑袋臆想出的蝶祖跟玄蜃血脉传承里了解的那一位神明完全不一样。

玄蜃脑子里的蝶祖跟异形差不多。

他本人如果能够化蛹成蝶,他可以是人形, 也可以是蝴蝶的模样。

他每一根足肢的锋利程度都足以削铁如泥。

谢棠说这话确实有不知者无畏的因素在,可还是让玄蜃好开心。

她愿意为了他去对抗蝶族人的信仰,她这是将他放在心尖上疼爱。

谢棠甚至为了保护他的安全,撂下狠话要毁掉这蝶族的净土,她这是要为了他向全世界宣战呢。

玄蜃心里美滋滋的,哪怕她只是说说而已,她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愿意保护他的人。

玄蜃越想越甜蜜, 不由得挪了挪脚步,将自己的腿与谢棠的腿贴在一处。

月亮湖平日里是蝶寨男女常来的约会场所,但是春浴节的第一天,这里要献给神明蝶祖做祂一个人的天然浴场,故而没有人敢到这里来放肆撒野。

这恰好方便他们这对野鸳鸯约会。

他太喜欢她了,他想要做出更多的事情。

当然,为了更有体验感,在进入正题前要有一番勾引作为铺垫。

在她的密切注视下,玄蜃抬手将整理好的巫服重新解开,再将它们叠好放到一旁的草地上。

紧接着他抬脚当着她的面一步步走到水中,沐浴着月光梳洗起自己黑绸缎般的发丝。

看人家洗澡确实不好,但也是人之常情。

良辰美景在前,让谢棠如何能移开视线?

当被水中湿漉漉的少年牵着手引到一处巨石上坐好时,她整个人精神还有几分恍惚,总觉得此刻的他不像是人,倒像是水中引人堕落的妖精。

但是玄蜃没有让她的恍惚持续太久,他的手搭在她的皮质腰带上,抬眼用柔柔的声音与她说,“我想在这里让姐姐舒服一番,可以吗?”

假如玄蜃长得丑一点,谢棠绝对当场一脚就把他踹飞了。

亦或者他本人是个猥琐、油腻又霸道的人,不顾她的主观意愿跟她硬来,谢棠也要跟他挣个鱼死网破。

偏偏少年他长得漂亮,性格也温柔,说话无论是内容还是声音都特别美妙,整个人看起来毫无一星半点攻击性与侵略感。

月下看美人,越看越舒心。

尤其是这位大美人泡在水里昂头看向她时,如同一朵清纯小白花般单纯无害,那翠色的眸子也清澈见底,如翡翠般温润可爱。

他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他只想让姐姐爽爽罢了。

只是……

谢棠艰难地控制住自己身体的躁动,努力维持住摇摇欲坠的节操,“这里是野外,万一被人瞧见……”

玄蜃如水中惑人心魂的塞壬,在不遗余力地勾引岸上的水手下海,他引着谢棠的手覆上自己月光晶莹如玉的躯体,“阿姐不是很喜欢我的身子吗?”

“你不想让我用这副身子在我族圣地取悦你吗?”

谢棠手掌之下的肌肤滑嫩柔软,令她爱不释手。

她左右环顾一圈,见四下确实无人,于是她的欲念更是在跨越节操雷池的边缘试探,她强撑着羞耻跟理智,“这水里……”

“这里的水是活水,水质很干净。”玄蜃双手撑着石头,将自己那张长着盛世美颜的脸蛋努力往谢棠眼皮底下凑,“水里的小鱼小虾小虫子也不敢靠近我们,我保证你泡在这样的水里不会生病。”

他长得本来就漂亮,这会儿脸上又绘有蝴蝶银纹,更显出几分神秘,勾起人无尽的征服欲跟探索欲。

人的脑子天生喜欢新鲜刺激的事物,而今夜的香小子未免又太过夺目。

谢棠最后的理智就是把衣服脱在岸边,以免待会儿湿了没法穿。

这位英勇的水手到底是在海妖的不懈努力下被勾引到下海。

他们半截身子泡在湖水里拥吻。

月光洒在湖面,到处都是跃动的波光,仿若天上的星星被打翻在水面上。

甜弟的口感一如既往地甜蜜,让她吃得上头。

玄蜃当然知道她上头的原因是什么,他曾经无比讨厌自己丑陋畸形的躯体,现在竟然也有几分接受了。

他现在令谢棠迷醉的味道就来自于它。

他这样一只几代人苦心孤诣方才创造出的怪物浑身都是宝,她多吃他的嘴巴可以延年益寿,他也愿意多喂她一些。

亲吻间,他含含糊糊地说道,“我马上要闭关了……阿姐多吃一吃我的嘴巴……”

他多给她一些补品,两人不见面的时候她要健健康康地活着。

谢棠吃着吃着,感觉味道不太对。

她与他拉开一些距离,看见他唇角有鲜血溢出来。

她那点色心登时吓得烟消云散,连忙抬手撬开他的牙关去看他的舌头,瞧见那里正溢出红色的液体。

血液滴入湖中的瞬间,本来就离这里远远的鱼虾群更是集体逃窜到离得最远的地方瑟瑟发抖,跑得慢的当场翻了肚皮,浮在水面上像是有点死了。

谢棠手忙脚乱的时候,玄蜃紧紧抱住她的腰又凑过去吻她。

她用手掌掩住他的嘴巴,“你不要命了?”

因着舌头被他自己咬肿了,他说话有些大舌头,“我从小就被阿妈拿来试药,我伤口都好很快,不用在意哒。”

他抬手指指身后的鱼,“人碰了我的血没事,其他动物碰了容易死。你抓紧时间堵住我的嘴吮吸我的血,它们还能抢救一下,否则它们就真死了。”

如果被他的高纯度血液滴到,它们肯定当场死掉。

只能说蝶祖有好生之德,这月亮湖面积大,又是活水,能将他血液里的毒稀释掉,这才给了它们活下去的机会。

谢棠脑子有点懵,她感觉这不太科学。

她试图走近科学,“你这样出血不会死吗?”

玄蜃摇摇头,闭着嘴不说话,只是凑过来亲吻她,给她喂跟大补丸一个效果的舌尖血。

这会儿时间已经不早,其实谢棠有些困倦,全靠色心撑着。

从奶妈玄蜃给她喂血开始,她是越来越精神,后面甚至到了一个亢奋的程度。

她感觉自己好极了,简直是有一身使不完的牛劲。

她原本的打算是今夜跟玄蜃亲嘴,再彼此肤浅地爱抚一番。

后面吃了他的补品,那简直就控制不住了。

她脸色涨红掐着他的脖颈问他,“你小子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这真是误会玄蜃了,他完全就是有意的。

他给出看似风马牛不相及,实际上正中谢棠下怀的回答,“我今天吃过避孕药了。”

这会儿他舌头上的伤口已经愈合,谢棠也是龙精虎猛。

这香小子欠那啥的话,这会儿浑身都是使不完牛劲的谢棠不介意将他就地正法,狠狠那啥。

玄蜃如愿以偿地做了谢棠的野马。

他第一次见到她时对她的印象一丁点都没错,这个腰腹力量极强的女人,她真的很能干活。

玄蜃快乐极了,月亮湖里的游鱼也快乐极了。

没有他的血液继续荼毒它们,原本在湖面上翻白的那些鱼纷纷翻回肚皮,重新游回水里。

谢棠跟它们的体验不太一样,她舒爽之余还感到极度的燥热。

还好他们此刻是泡在水里,否则谢棠都怀疑她能从内部燃烧起来。

她掐着玄蜃纤细修长的脖颈质疑他,“好热!你在血液里加了什么?”

他被掐得闷哼一声,软乎乎地瘫倒在岸边的岩石上。

感受到什么的谢棠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他难为情地抬手捂脸不跟她对视,小声解释,“处男都是这样的……”

“什、什么跟什么呀?”谢棠满脑袋问号,掐着他的脖子让他从岩石上支楞起来,“你小子倒是回答我的问题!你的血液里到底加了什么?”

“什么都没加,我天生如此。”玄蜃抬手去搂她的脖颈,哼哼唧唧,“我没力气了,阿姐继续疼我。”

谢棠怀疑玄蜃在胡说八道。

他x的!

上次看见这个鬼设定还是在比《蛊惑人心》更没下限的作品里。

玄蜃的意思是他拥有女主唐晚晚都不曾拥有的天生媚骨是吧?

这合理吗?这对吗?

不仅玄蜃的话有槽点,让谢棠更难绷住的是她自己的身体反应。

她真的好想把玄蜃吃干抹净,这种欲望不是只停留于男欢女爱,还带着汹涌澎湃的食欲。

她觉得玄蜃浑身上下越闻越是香喷喷,好像一只摆在她眼前肥而不腻的大肘子,让她恨不得一口口将他的肉全部咽进肚子里,才能疏解这折磨到快让她发疯的躁动跟空虚。

玄蜃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他将自己的胳膊送到谢棠嘴唇边,慵懒地笑着,“没关系,吃吧。”

谢棠觉得自己不能吃。

吃人的人,还算得上是人吗?

她额头青筋直跳,隐忍的热汗如瀑布一样顺着她的下颌往下滴。

玄蜃喉结动了动,做了一件很久以前想做却碍于体面没有做的事。

他用手掌接住谢棠的汗水,送到嘴边,用粉嫩的舌去舔舐。

他脸上带着迷醉的笑意,“阿姐的汗水……好香……”

谢棠:“???”

啊啊啊!

真是好变态一个男的!

她之前怎么没看出这个浓眉大眼的烧货这么变态?

她急得拍掉他的手,“脏死了!你不许舔了!”

“阿姐哪里都是香的,怎么会脏呢?”刚才还一副扑街模样的玄蜃与她换了个位置,将她托到石头上坐着,自己则将双手搭在她的膝盖上,目光露出痴迷的神色。

接下来他身体力行给谢棠展示什么叫痴汉。

吃个不停的汉。

谢棠真是受不了他。

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变态的人类?

等等?

他是人类吗?

舌头会分叉的人类?

这次谢棠精神亢奋,眼疾手快将他不似人的分叉长舌掐住。

她气喘吁吁询问,“玄蜃,这对吗?”

玄蜃气喘吁吁反问,“谢棠,你爽吗?”

谢棠目瞪口呆,玄·朴实山里人·蜃说,“莫要问那么多了,爽就够了。”

不er?

谁说山里人老实的?

她看他就是一肚子坏水!

后面谢棠穿好衣服,又将他的舌头捏出来看,它现在既没有分叉,长度跟厚度也跟人类无甚区别了。

玄蜃看刚刚过程中谢棠接受能力良好,这会儿舌头在嘴巴里一晃,又变成蛇一样细长分叉的模样,吓得她手哆嗦了一下,却没有松开。

谢棠寻思这是什么鬼设定?蝶族圣子天生媚骨,不仅血液勾人欲望,舌头还能变成讨人欢心的模样!

这对吗?

这对吗!

圣子的圣原来不是圣洁的圣,而是天生媚骨圣体的圣吗?

谢棠想入非非的时候,玄蜃口风一转又开始跟她说正事了。

他从衣服怀里摸出来一个麻布包裹的东西,层层掀开后是一个被血污包浆了的怪异泥人,“这是神偶的仿制品,是能李代桃僵的好东西。”

在谢棠见识过蝶寨一系列蛇虫鼠蚁后,她看清这东西的造型时还是骇得打了个哆嗦。

泥人的躯干是肉乎乎的虫子模样,四肢跟头颅却还是人形,它们好像是硬被人拼凑成一起的东西。

谢棠这段时间亲自养起金蚕蛊,在阿蚕的有问必答之下,她对巫蛊之术也有了初步的了解。

神偶跟蛊鬼之间有所联系,看见这造型奇异的神偶就能知道那蛊鬼大致长成什么模样了。

见谢棠不肯接,玄蜃眼里的光暗淡下来,耐心地与她解释道,“这是仿品,它身上的血泥来自野猪。”

说到这里,他走到谢棠身后,从背后将她抱在怀里,把下巴搭在她肩膀上,飞蛾扑火般想从她身上汲取温度跟力量。

“正品的血泥来自于人的躯干。”他纤细修长的食指点了点泥人本该是人身的部分,“岜莱取了他这里的骨肉捣碎成泥,掺起五色米跟蝶祖舍利撵出的圣土,造出这具能操控他的神偶。”

谢棠下意识问了一个她自己都觉得愚蠢的问题,“你这位朋友被这样对待的时候……有用到麻醉药品吗?”

玄蜃曾经说过他认识这位神通广大的蛊鬼,她自然将他们两人归类为朋友。

岜莱要是担心玄蜃的朋友会疼,一开始就不会对他作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谢棠问完就后悔了,让玄蜃回忆他朋友的悲惨遭遇无异于二次伤害,她立刻就张嘴,“我随便问的,你不用回——”

“没关系,这没什么不能问的,”玄蜃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以人为蛊需要这个人有滔天的负面情绪,过程中他越疼越恨越崩溃则情绪越浓郁,炼制成功的可能性越强,蛊鬼的能力也越强。”

他越发觉得冷了,双臂缩紧将谢棠抱得更紧一些,这才继续解释道,“而他是岜莱此生所见最强大的蛊鬼,也是他最为满意的作品。”

这句话说完,现场一时间安静无比。

饶是平时油嘴滑舌如谢棠,私下相处时为了不让话掉在地上所以常常给玄蜃捧哏如谢棠,她此刻也只剩下哑口无言四个字堵在喉咙里。

两个人之间就这样静静搂在一起好一阵,谢棠深呼吸好几次平复自己的情绪,这才开口了,她说,“你朋友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后面的日子一定会幸福快乐的。”

玄蜃的嘴唇颤抖起来,眼眶也红了。

他搂着谢棠不肯说话,唯恐自己一张嘴被对方听出哽咽。

她那样聪明,要是被她发现他那个朋友是他本人就完蛋了。

不。

或许……

或许她会接受的。

毕竟她是那样善良美好的一个人。

可是如果她不接受呢?

玄蜃不敢赌这样的结果。

他输不起。

他嘴上不说话,行为上却在向谢棠实实在在传递着他的不安跟忐忑。

谢棠真恨不得往岜莱那张老脸上多踩几脚,再把他剁碎了去喂野狗。

这老登还真是作恶多端!

有人老了是慈祥的老奶,有人老了是老而不死是为贼。

她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好,她这会儿也不嫌弃那个泥人吓人了,她将它从玄蜃手里取过来重新包好塞进自己的裤子口袋里。

她承诺道,“你就放心去闭关吧,你出来之前我会把神偶从老头那里偷出来的。”

“偷不出来也没关系。”玄蜃用自己的脸颊去蹭她的脸颊,“只要你活着就好,我只要你好好活着,剩下的都不重要。”

他这样说着,又牵着谢棠的手去湖畔的石头后面翻出一个包裹来,他碎碎念地交代着,“这里面有很多金疮药、止泻药、驱虫粉、大补丸。我给你的手工内裤内衣都缝制了口袋,你记得随身带一些药物在身上。”

谢棠上次感受到这种关怀备至的体验还是在自己老母亲那里。

他一边叮嘱她注意事项,一边低眉顺眼地给她整理衣物时,模样真的很有人妻感。

为什么不用人夫来形容?

因为谢棠在上一辈感情生活中见到忙前忙后的一般都是人妻,人夫就躺在床上做甩手掌柜。

随着两人交往的深入,谢棠觉着用人夫这个词来形容玄蜃多少有点侮辱他。

就像男人给做出突出贡献的女人赐封为先生一样。

此刻的谢棠愿意赐封玄蜃为人妻。

要不是不合适,她都想赐封玄蜃为女士。

玄蜃这小玩意儿是谁发明的呢?简直太棒了!

第29章

玄蜃在那里干活, 谢棠就站在他对面瞪着眼睛想入非非。

等到玄蜃做完工作一抬眼对上谢棠直勾勾的视线时,谢棠张开手就抱住了他的腰,“玄蜃,你真是我的好老婆。”

玄蜃被她弄得面红耳赤, 臊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问, “那我要叫你老公吗?”

“不, 我的老婆称号是性别天生的,你的老婆称号是我赐封的, ”谢棠指指自己又指指他,“我做老婆姐,你做老婆弟。”

玄蜃自认也是一个心机深沉的阴险男人, 谢棠这番奇思妙想宛如绕口令般的语录令他愣了两秒,接着没绷住人设从喉咙间溢出一声轻笑。

谢棠见他笑了,自己也没忍住一起笑出声来, 偏偏她还要追责, “你笑什么?难道你不想做我的老婆弟?”

玄蜃先是摇摇头, 接着又点点头,他眉眼弯弯道, “只要能跟你在一起,你叫我什么都可以。”

他好像一只刺猬, 两人刚认识时他用身上尖刺对准她,熟识后他收起身上的盔甲,对她露出柔软好rua的粉红色肚皮。

他这样柔情蜜意又善解人意,弄得谢棠愈发舍不得跟他分开了。

她双手捧住他的脸颊,认真地说道,“玄蜃,你一定要平安出关, 你别忘了我们还有建设美丽乡村的大计呢!”

玄蜃也舍不得离开她,他的脸颊在她掌心里蹭蹭,“谢棠,你要等我,你莫要离开我,我会在你支教前出关,你莫要偷偷走掉。”

谢棠点点头,“你放心,我这个人只是好色,但绝对不是那种抛妻弃女的人渣。”

玄蜃很想相信她,他也知道她值得被相信。

可是他真的没有什么安全感。

他好怕失去她。

他握住她的手,亲吻她的指尖,翠色的眼珠盯向她的眉眼,“这里是蝶族的圣地,你在这里指着月亮对蝶祖起誓要永生永世跟我在一起,永远不会抛下我一个。”

宣誓是要付出代价的,而代价就是……

他软糯的调子透着一股阴狠劲儿,“如违此誓,永生永世被我缠上,哪怕是做鬼,你的灵魂也会跟我的灵魂纠缠在一起。”

谢棠:“……”

他x的,这个代价听起来跟誓言正文查重率100%。

这什么《你发誓跟我在一起,否则老天就惩罚你跟我在一起》的宇宙级大废话?

如果这是一道阅读理解题,那应该是表达了作者想要跟她在一起的强烈愿望。

她疑惑不解地看向玄蜃,在看到他眼里的偏执时,她知道对方没在跟她开玩笑,他是认真的。

谢棠沉默片刻,最终举起手在月下对蝶祖发誓,“蝶祖在上,我发誓永生永世跟蝶族圣子玄蜃在一起,如违此誓,就罚我跟他永生永世在一起。”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当她发誓结束,她看见玄蜃翠色眼仁里的黑眼珠快速扩散,有那么一瞬间成为全然漆黑的恐怖模样。

她吓得下意识收回手,却被他死死拽住。

她的视线从两人纠缠在一处的手重新上移回他的脸庞时,那双眼睛又恢复为漂亮的翡翠眼珠,仿佛刚才诡异的一幕只是她的错觉。

谢棠怀疑玄蜃这货每天少给自己弄点惊悚小节目就浑身不自在。

见她被吓到,玄蜃唇边露出恶劣的笑意,连那颗食禄痣都仿佛在嘲笑她的大惊小怪。

他一边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一边张开嘴巴将谢棠食指指腹含进嘴巴里,像她曾经亲手教导过他,他刚刚亲口在她最敏感部位实践过的那样舔舐、吮吸。

不得不说这个烧货是很有手段的。

他每次吓唬完她,都要给她弄点让她心神荡漾的花活。

她只感觉有一股电流顺着她的手指一路翻山越岭,直接掀翻她的天灵盖,让她的脑子控制不住地感觉到酥酥痒痒。

谢棠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压着玄蜃亲了好一阵了。

“……”

见她回过神来,玄蜃那满是欲念的眸子弯成月牙的形状,无声无息地对她发出嘲笑。

好像在说她明明看出来他很奇怪了,他也将自己怪异的点大摇大摆地展现给她看,结果还是不耽误她不遗余力地吻上来。

谢棠目光直直地盯了他一阵,在他又伸出舌头去舔自己手指的时候,把他翻来覆去又玩弄了一遍。

或许这次的亲密中,谢棠还有故意报复的成分在里面。

手劲大、指腹粗糙的她把他弄得狼狈不堪。

她用上了以前不曾对他用过的手段。

玄蜃身上的巫袍松松垮垮,粉白的肌肤上溢出一层月光下晶莹剔透的薄汗,他胸膛剧烈起伏,“莫……莫要再碰了……”

“你穿着巫袍失了清白,真是对蝶祖的大不敬啊。”谢棠屈起中指弹了他两下,让他闷哼一声,面色潮红得更加厉害。

见他还想躲,谢棠坏心眼地将他按在那里不让离开。

玄蜃挣扎了一阵,看起来已经失去所有力气跟手段。

他瘫软靠坐在石前,眼泪汪汪地看向谢棠,“阿姐亲我。”

这模样看起来当真是我见犹怜。

谢棠没觉得他还有什么坏心眼,于是凑过去亲吻他。

就在两人唇舌深入接触的瞬间,她又尝到了之前让她浑身燥热的鲜血。

她抬手试图将人推开,可是那刚刚还表现出弱不经风的一面的心机boy却如同藤蔓死死缠绕在她身上。

尝了“天生媚骨”的血,一开始她还能拒绝,后来简直热血沸腾跟他纠缠到不知天地为何物。

这正和玄蜃的心意。

他即将陷入沉睡,他需要抓紧这最后的时间喂给谢棠多多的精血,等她吸收完这些绝佳的补品,她的身体素质将会提升到一个新的台阶。

他相信一个好身体能帮助她在更加凶险的环境中存活下来。

两人厮混时,阿蚕偷偷摸摸从竹筒里爬出来各种走位去吃谢棠遗漏的血液。

掉地上的东西人不吃蚕吃!

人给蚕留吃的,人好!

蚕不挑食,蚕也好!

谢棠带着竹筒里胖了一圈的大胖虫子回到宿舍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她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快步回到自己的床铺,倒头就睡。

在她上铺守株待兔一整夜正准备跟她说正事的冯青:“?”

顶着黑眼圈熬大夜冯青看看睡得打鼾的谢棠,又想想自家人员大批量外流的事情,她决定哪怕谢棠有起床气,她也要把对方弄醒。

她爬下床铺鬼鬼祟祟准备摇人时,措不及防脖颈间架了一把镰刀。

她能感觉到自己血肉被割开小口子的疼意跟痒意,她不敢扭头也也不敢颤抖,只敢努力活动眼球去瞧野蛮的凶手……原来她竟是自己的死对头唐轻柔!

只见美艳的少女坐在谢棠身侧的床铺上阴森森地凝视着她,对她无声无息地做出口型,【滚远点。】

冯青张张嘴巴,小声说,“可……”

唐轻柔言简意赅打断,【滚。】

冯青闭嘴了。

冯青滚了。

唐轻柔收回镰刀继续躺回谢棠的身边。

别人死活跟她没有关系,那是他们自找的路。

谢棠的睡眠跟她有关系,这是她自找的姐。

当天谢棠睡了一个非常好的觉,时间虽然短暂,但睡眠质量相当好。

第二天一早她被热醒时,只感觉浑身上下仿佛被一层粘稠的汗液所包裹。

天刚蒙蒙亮她就起床拿着水盆跟毛巾去外面房后简单梳洗。

她将冷水打湿的毛巾伸进衣服里面擦拭身体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身上的肌肤触感好像比之前更加细腻,肤色也肉眼可见地浅了一个色度。

肌肉块看起来没有以前大,但是捏上去的硬度明显增强,力量也比之前更胜一筹。

最让她不可思议的是她的腹部,那里的肌肉居然从六块变成了八块。

谢棠:“?”

不是?

这是怎么回事?

她天天平板支撑、俯卧撑、卷腹都没有练出来的八块腹肌,跟玄蜃睡一觉就有了?

蝶寨圣子这是什么先天炉鼎圣体?

这对劲吗?

她脑子旋转的时候,寝室里其他人也三三两两的醒来。

冯青熬鹰一样熬了一整夜,她恍恍惚惚看到谢棠拿着脸盆跟毛巾出门以后,就在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偷偷爬下床铺想要追出去跟她说话。

但是她脚刚搭上梯子,下铺就伸过来一柄镰刀,于是她刚伸出去的腿又硬生生地收了回来。

救命!以前唐轻柔只是脑残了一点!

但那对人的伤害也仅仅是停留于精神污染,不是要摘取人的狗命啊!

冯青在床铺上吓得瑟瑟发抖,躲回了自己的小被子里。

谢棠洗完澡回到寝室,换一身干爽衣物时按照玄蜃的叮嘱开始往自己手工裤衩跟内衣的特制口袋里放药品。

不少人家里的姥姥跟奶奶也有在裤衩上缝口袋装钱的习惯,她们一开始看到谢棠这复古的爱好时还没觉得有什么,多看几眼就察觉出不一样的东西来。

她们纷纷露出茅塞顿开的模样,也开始满屋子乱窜去找针线往自己内衣内裤上缝制能装东西的口袋。

他x的!

谢棠真不愧是人类的好伙伴跟恐怖世界最的友善npc!

她们之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一招呢?

成功从上铺下来发现全世界都变成绣娘模样的冯青:“?”

唐轻柔这会儿也忙着笨手笨脚地赶制手艺活,自然没工夫拿镰刀架她脖颈上让她不要跟谢棠说不该说的扫兴话。

冯青就抓紧这个时间达成自己的夙愿,她连忙问谢棠,“你昨天回来的时候有碰见其他人吗?他们昨晚夜不归寝,我担心他们会出事,你现在能跟大家一起去找人吗?”

她话音刚刚落地,谢棠本尊还没回应就有其他小姐妹忍不住开麦了,“想送死你自己去,别拉人垫背!冷知识,0个人想跟你一起出去作妖!”

那小姐妹是手脚麻利的人,这会儿她已经在借来的大码内衣里缝好了口袋,正一把把往预留出的空隙中疯狂塞巧克力跟驱虫药。

前者能给她身体提供营养,后者能在遇见虫潮时帮她活下来。

她的内衣是跟唐轻柔借的,她这会儿缝好自己的贴身衣物,就走到唐晚晚的空床上一屁股坐下,伸手帮唐轻柔继续完成未完成的手艺活。

唐轻柔对此很满意,她用眼角谢睨着冯青,“什么叫人心向背啊?这就是朝生暮死的地方,与其乱发你的圣母心,不如利用这段时间好好思考该怎么保住你的狗命吧!”

谢棠总觉得经过昨晚虫潮攻击那一遭,大家好像更以前不太一样了。

交流时少了许多客套,多了很多直抒胸臆。

她刚这样想着,就人有拿着小零食走到她面前了,“姐姐,我把这些好吃的送给你,要是下次我也遇见妖魔鬼怪,你能不能像踹飞陆俊杰一样也帮我踹飞它们?”

她这个行动像是一个信号,她是第一个想吃螃蟹的人,但绝对不是最后一个。

很快在场的所有人就将谢棠围得密不透风,非要给她交保护费,让她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谢棠感觉她们误会了,她拒绝道,“我真的爱莫能助,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管好自己跟身边人都实属侥幸。”

说到身边人三个字,唐轻柔神气地叉起腰,昂首挺胸如同一只骄傲的大白鹅。

在生死面前,犹豫就会败北。

立刻有人一屁股把唐轻柔挤到一边去,“你能伺候明白好姐姐吗?换我来!”

唐轻柔不可置信时,又一个人凑过去一屁股顶开刚撂下屁股的人,“你能比她好到哪里去?你也给我起开!”

冯青在旁边看着被莺莺燕燕围绕的谢棠,恍恍惚惚想起来上次见到这样荒谬的场面还是唐僧遇上蜘蛛精。

唐僧在那里一个劲地摆手说,“施主不可,贫僧乃是出家之人。”

谢棠也在那里一个劲地推拒道,“我不能收你们的东西,我没有那种能力。”

这场景简直太荒谬了。

荒谬到向来喜欢对别人指指点点的冯青都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但是她也来不及先阴阳怪气地点评些什么,再苦口婆心地劝谢棠跟她一起去找闺蜜跟其他消失的人群了。

寨子里的人主动找上门来告知唐晚晚的下落,“少族长玄棘昨夜遇害,罪魁祸首就是你们的同伴唐晚晚!”

“什么?玄棘死了?”谢棠听到了如此炸裂的消息,严重怀疑自己还在梦里。

这不该吧?

一夜之内言情小说男主他转瞬即逝了,那剩下的小说剧情该怎么进展?

这不合理,哪有言情小说死男主的?

然而事实摆在眼前,现实走向已然愈发魔幻。

蝶寨族长岜莱对着族中青壮大手一挥,“来人!把他们通通抓去蝴蝶谷审判!”

谢棠试图讲道理,“这里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而且你贸然抓人之前是不是该跟我们领队老师谈谈?”

唐轻柔也抗议,“冤有头债有主,唐晚晚犯事那就她一个人吃苦!我们这群良民昨晚就老老实实在这里睡觉,你们别什么屎盆子都朝我们头顶暴扣!”

拜托!要是被蝶寨这群怪物抓走,那他们还能有命活下去吗?

一时间群情激奋,大家纷纷抗议岜莱的不合理操作。

“唐晚晚色诱圣子玄蜃谋杀玄棘!事到如今人赃并获你们还敢在这里狡辩!”岜莱脸上满是悲愤,他怒发冲冠,“来人!给我把他们立即送到玄棘灵前!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这突如其来的一遭令所有人感到意外。

他们押送去蝴蝶谷接受审判时,看见的是玄棘躺在棺材里的尸体,俊美高大的人于鲜花的围绕中安静祥和得像是睡着了。

四周到处都是人,可见这件千载难逢的大事已然将村民全部惊动。

大家都清楚当地人跟支教团之间的武力差异,讲实话他们也是不相信一个弱女子能把高大威猛的少族长玄蜃给干掉。

小芳还试图帮谢棠他们说话,“族长,这里面是不是有误会?”

不少谢棠的学生也三三两两站出来发言:

“族长,他们没理由去害少族长,这不合逻辑!”

“棠棠老师上课没少给我们讲《36计》,我认为这是里面的借刀杀人计!他们肯定是被坏人做局了!”

“是啊族长,要追责也该追责唐晚晚跟圣子两个主犯,我们棠棠老师是无辜的!她不该受到牵连!”

好啊,岜莱一直忙着威慑玄蜃,倒是忘记处理这些不人不虫的东西了。

那群外地人才来多久,他们不仅给了这群杂碎跟他顶嘴的勇气,还给了他们质疑自己的智慧,那时间长了还了得?

必须立刻将不好的苗头扼杀在摇篮中!

他摸着自己的胡须,目光如电地盯向最先出头的小芳,“你阿妈这些年的药可都是我在无偿提供,我的好心倒是供养出来你这么一个吃里扒外的混账东西!”

“你阿妈这周的药没了,你 要是再这样吃里扒外,你们娘俩立即给我滚出寨子自生自灭!”

这话一出,现场陷入一片安静。

小芳那张小脸瞬间惨白得吓人。

他们这群孩子都是半死不活的怪物,他们的家长可大多还是苟延残喘于世上的活人,那是他们的软肋。

岜莱当即下令当众砍了一位倒霉蛋杀鸡儆猴,接着吩咐寨子里的青壮将尸体跟余下的活人全扔进万虫窟里给虫子做口粮。

岜莱管得了有软肋的蛊鬼,但控制不住全家死绝的硬茬。

阿媞这位谢棠眼里的哑巴学带着一种死人微活的冷静感开口说话了,“冤有头债有主,一次性犯太多杀孽会令蝶祖震怒。”

听见蝶祖这两个字,寨子里的人面面相觑,押送名为嫌犯实为祭品的守卫们也停下脚步。

“你们这是在质疑我的命令吗?”岜莱对此怒不可遏,他被气到说了一句大逆不道但却是很多人心声的话,“假如蝶祖真的有好生之德,祂不该让无辜的人去死!我饶恕他们,他们有饶过我可怜的家人吗?”

“在这寨子里,我就是法纪!我的所作所为永远轮不到你们指指点点!”

他的愤怒是如此的实际,好像上天就站在他那边,好像他为了自己孙子的死亡就放肆打开杀戒是一件合情合理的事情。

可是他这分明是在双标。

他这句话激起了无数族人的回忆。

有的人被抢走孩子做祭品时,他们跪地祈求蝶祖开恩,能将他们的孩子还给他们。

有人被扔进万虫窟做祭品被万虫啃咬时,祈求蝶祖开恩,能救他们于水火之中,让他们免受这痛入骨髓的折磨。

他们遭受迫害绝望无助地最后一次祈求蝶祖开恩,希望恶有恶报时,蝶祖也没有给予回应。

那凭什么给他们带来一切苦难的岜莱向蝶祖祈求血债血偿时,他要被回应呢?

凭什么?

凭他是族长吗?

第30章

蝶族人心里纵对岜莱有千般不满意, 也只敢暂时将那怒火压抑到内心最深处。

毕竟今天死的也只是少族长玄棘,而不是岜莱最强战力玄蜃。

老登说他将玄蜃关了起来,谁知道是真关起来还是让他藏在某个地方伺机而动。

有玄蜃在,他们这群弱者哪里造得了岜莱的反?

支教团被一群彪形大汉压着往万虫窟的方向继续走, 谢棠被麻绳捆着双手走在队伍的中间。

她脑子里浮现出刚刚哑巴阿媞说话时的场景,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幻觉, 她疑似在她对方口时看见尖尖的蛇头于她口腔内若隐若现。

她总觉得这座寨子跟这里的人从昨天开始变得越来越陌生,现在这哪里还是什么甜蜜恋爱类游戏?倒更像是恐怖冒险类游戏了!

而且玩过很多款动作类游戏的谢棠冥冥中还有一种预感, 这个万虫窟是游戏中一个非常重要的地图,说不定这里还有需要他们处理的boss呢!

等一行人终于被押送到万虫窟前,守卫们就开始搜他们的身, 将他们随身携带的物资统统取走。

在这里手机虽然没有信号,但好在还有基础功能可以使用。

有的人就随身携带手机来拍照跟打单机游戏。

寨子里连互联网都没有,自然也不可能有智能手机这样新潮的东西。

见到有守卫下意识摆弄起手机, 岜莱目眦欲裂, 他大步走上前去一把将那东西从对方手里抢走, 直接扔进万虫窟的洞口里。

他厉声呵斥道,“我跟你们说了多少次?外面的世界已经遭到邪祟污染!这些小方块都有剧毒!它们会让你们的灵魂不再纯粹, 死后就不能顺利回归蝶祖的怀抱!”

刚有一个旅者当众被砍头,尸体跟脑袋还一起被拎到这里来, 这让支教团的人哪怕对岜莱的话术极其不满,也不敢当众驳他的面子。

他们老实不代表岜莱会放过他们。

他大手一挥,“好了,你们不用再搜身了,直接将人扔进去了事。”

此话一出,队伍里那些原本指望他高抬贵手的人立刻哭爹喊娘起来。

“岜莱大人!我们真是无辜的!求求您饶我们一命吧!我们愿意这辈子给您当牛做马来还债!”这是想卖身换命的。

“现在还在春浴节期间,这样大肆杀戮不好啊!您哪怕把我们圈养起来, 等到春浴节过后再杀呢?岜莱大人求求您三思!求求您啦!”这是想能拖一天是一天的。

“岜莱族长!您把我们全宰了,您要怎么跟教育部交代?我们这次支教行动可是在外界备过案的!您不能这样滥杀无辜!您会被警察抓走的。”这是实在没招了,企图跟怪物讲社会法度的。

“呵呵……”

岜莱笑出声来。

什么警察、法度、教育部?它们哪里管得了这一片早已与世隔绝的土地!

这里是蝶寨,他岜莱是最高领导人,这里的解释权就是归他所有!

他嗤笑一声说道,“就是蝶祖本祖来了,我让你们给我孙子偿命也是合情合理的要求!”

“来人!把他们嘴巴统统堵上!在这里信口雌黄就罢了,到了下面莫要让蝶祖再听到他们的污言秽语!”

岜莱实在是太想把这群思想上的污染源送走了,连身都不搜直接让人一个个把支教团的老师们宛如下饺子一样往洞窟里推。

那地方可不浅,人掉进去之后惨叫是一声叠着一声。

谢棠被推进洞窟里时,前面已经叠起来一个人堆,她砸在上面时恍恍惚惚甚至听见了底层人骨断裂的声响。

可是还没等她关心一下肉垫,她便被四面八方响起的昆虫几丁质外壳摩擦时的声响吸走了注意力。

时间正值上午,有光源从洞穴顶部的入口投进室内。

谢棠看清了那些声响的来源,那是一群群在周围对他们虎视眈眈的虫潮,只等着上面的光源被闭合,便一拥而上将他们的血肉拆吃入腹。

她想起来自己内衣里面缝着的驱虫粉包,她摸出钥匙扣上的水果刀用吃奶的劲去划手腕上套着的绳索。

现场的一片哀嚎声中夹杂着众人崩溃的哭喊:

“救命!这里的人根本就不讲道理!”

“闭嘴吧!恐怖boss什么时候讲过道理?他们总是千方百计弄死我们!”

“都怪唐晚晚!如果不是她作死,我们至少能多活几天!”

“为什么不能只杀她一个人?为什么要拉着我们一起陪葬?我们根本没参与她的任何谋划!妈妈!我想回家呜呜呜!”

“闭嘴吧你!要是没有晚晚讨来的驱虫药,你前几天就死掉了!”

“谁稀罕她帮忙?没有她,我们也有别的方法讨到!”

嘴炮大师冯青在求生欲作用下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她大声呵斥道,“闭嘴!危机时刻我们不能自乱阵脚!大家别忘了还有一批不要命的色鬼没有归队,说不定他们能救我们出去呢!”

她这话说完,现场安静了一秒,紧接着被压在人群最下层的人发出歇斯底里的绝望尖叫,“可是他们也在这里!就在我们的身子下面!”

好消息是他们当下解决了走散同伴的归队问题,坏消息是同伴是死着回来的。

她不提醒还好,这一提醒瞬间让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人堆沸反盈天,比之前更加吵闹。

人之将死,嘴巴贼碎。

谢棠被吵得受不了,她脑子现在有很多疑问,但在生死面前那些都不重要了。

她一边躲着后续被扔下来的人,一边用刀去割手腕间的麻绳。

这一刻她的处境是如此的狼狈,但是她一点也不感到丧气。

这种走钢丝的体验甚至让她感受到自己脑子里的血管正在兴奋到突突跳动。

终于在最后一个人被扔下来的那一刻,在头顶入口被巨石挡住,室内陷入暗无天日地狱的那一刹那。

谢棠的绳索与大家紧绷的神经一起断掉。

与暗处密密麻麻袭来的虫潮一起响起的是人群哭爹喊娘的崩溃绝响。

断了胳膊的唐轻柔认为自己这一辈子可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害怕到极点的她甚至喉咙紧张到无法喊叫出声。

而有一个人在她身边叫得像杀猪一样,还吓得到处呲尿,那就是她的前未婚夫陆俊杰。

这位昨晚刚刚被送去大祭司祖豹那里养伤,今早就被心上人唐晚晚牵连,被人从病床上薅下来与他们一同扔进这万虫窟里的晦气贱货。

她以前有多么迷恋这个男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就有多么厌恶这个男人。

唐轻柔在人堆上面蠕动着,试图离他远点,她不要跟他死得这么近,那简直想想就让她糟心。

有人认命躺平等死,也有人在努力求生。

下一秒,伸手不见五指的洞窟突然亮起了强光。

谢棠站在人群之巅高举手电筒,如果普罗米修斯举着人类的希望火炬。

她另一只手里攥着一把什么东西,她放声高喊,“大家屏住呼吸!我要撒药了!”

随着她猛地扬手做出挥洒的动作,在手电灯光下,有迤逦的粉尘从她的掌心飞舞而下。

四周向他们急速涌来的虫潮来了一个紧急大刹车,后面来不及停下的虫子从前者的身体上滚向人群,在沾到粉尘后急速融化为一滩滩血水。

好消息:他们暂时活下来了。

坏消息:活多久不一定。

等到叠成一堆的人们小心翼翼地挪开彼此的身体,在药粉划出的安全区里挤成一团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

大家将尸体堆到一边,还活着的人则聚在一起简单地处理伤员。

显然他们不是被扔下的第一批人,这里不少前辈都被虫子吃成了白骨。

谢棠在脑海内问阿蚕知不知道从这里逃出去的方法,阿蚕给谢棠传讯说这里对它完全陌生,而且气味相当混杂,它目前还没有头绪。

她当然不会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大胖虫子身上。

她脑子里思索起脱身的方法,手跟嘴也没闲着。

谢棠拿先人的肱骨给唐轻柔固定骨折小臂之余,还有心思给她讲地狱笑话,“这不是普通的夹板,这是带魂环的夹板。”

谢棠给她做完人骨夹板,又用死人衣服给她做了一个简易的固定带,让打着夹板的骨折左臂姿态服帖地悬吊在她的胸前。

她这会儿看似淡定,其实心里的慌张跟恐惧只有她自己知道。

只是看见唐轻柔吓得魂不守舍的模样时,她知道自己不能也露怯,她要稳住大家的情绪。

“害怕同类的尸体本来就是人之常情,不必责怪自己懦弱。”谢棠像是说给唐轻柔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唐轻柔惨白着一张脸露出一个很命苦的笑容,“谢谢你安慰我。”

其实想想她也算好运了,她不仅有谢棠愿意照顾她,她的伤处还不是骨刺端刺破肌肤的开放性骨折。

现场有的人比她还惨,她们的人骨就这样露在皮肤外面,血也从伤口处流淌个不停。

这种时候内衣藏东西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当场就有人从怀里掏出绷带搭配上谢棠提供的止血药粉去简单处理伤口。

唐轻柔本来感觉左臂疼痛得快要死掉了。

但是那个骨头露出来的妹子都没有喊上一句疼,弄得她也死死咬紧牙关不肯示弱半分,不然她就输给对方了。

这边一群女人忙着默默较劲,那边被扔在地上无人理睬的陆俊杰忙着愤愤不平。

他提高音量企图引起大家的注意,“我也是个病号,就没有人照顾我一下吗?”

唐轻柔对他大翻白眼,冯青没忍住开口就喷,“你受的都是皮外伤,浑身上下又没有骨折的地方,你在这里矫情什么?”

陆俊杰不敢置信,他抬手指指自己缠满绷带的脸跟身体,“我全身都是毒虫弄出来的啃咬伤,我现在已经是一个丧失行动力的病号了!你这个毒妇能不能有点同情心?”

他在这里叫嚣的目的不外乎想找个人伺候他,但是经历过风霜的大家谁也没有接受这份道德绑架。

空剩一张嘴的陆俊杰自然不肯甘心,又开始阴阳怪气地找茬,“在这个版本做女人就是好,屁大点伤势也能被全世界吻上来。”

谢棠听得耳朵疼,她站起身来拿着地上随手捡起来的布料朝陆俊杰走去。

陆俊杰确实想被人伺候,但这个人指定不包括昨晚一脚把他踹飞的谢棠。

他这会儿也不怨天尤人了,果断手脚并用连连后退到安全区边缘,企图远离他眼里的魔鬼,他外强中干地发出警告,“你、你不要乱来!”

说完,他又扭头开始道德绑架残余的男同胞,“这个疯女人要对我打拳了,你们倒是帮帮我呀!今日你们对我冷眼旁观,他日就无人为你们摇旗呐——呜!呜!”

谢棠把团成一团的布料塞进他嘴巴里,全世界顿时安静不少。

见他要伸手拿掉嘴巴里的东西,谢棠眯起眼睛歪头看向他,慢条斯理地拉长调子责问道,“你敢?”

没被踹一脚的陆俊杰肯定会一把摘掉嘴里的破布,跟她大战三百回合。

可惜瘫软在这里的是被她踹破了胆子的陆俊杰。

在这种封闭的地方,队伍里健壮的武力担当绝对位于临时阶级顶层。

待谢棠杀鸡儆猴完毕,队伍中那几分浮动的人心就彻底稳定下来。

不论是否出于自愿,此刻大家的心都从内讧状态强行脱离,短暂地拧成一股绳来应对近在咫尺的生存危机。

等到简易处理好伤员,大家便默契地围在一处你一言我一语商量起逃出生天的方法。

最终大家一致同意让一批人去探索四周寻找出路,另一批则留在临时“营地”看管病号。

他们用死者的衣服跟坑底的白骨做出了小型火炬跟篝火,这些东西不仅能起到照明作用,还能驱赶怕光怕热的虫子。

虽然听起来有几分地狱,但是大家都不由得在心里庆幸还好蝶族人没有定期清理这里的尸体。

随着火把照亮四周的岩壁,一幅幅古老的彩绘壁画随之映入众人眼底。

只能说这里不愧是经常让人“脑洞大开”的野蛮山寨。

除了洞窟前方让人不敢看上第二眼的恐怖祭台,这里疑似绘有祭祀流程的壁画也是邪恶野蛮到令人发指。

图画里有小孩子模样的人被放在祭台上,大祭司同款打扮的人将他的五脏从身体内生剖出来,将脏器跟脑花一起送入祭台中心的圆形空洞内。

接着他又往腹中空空的尸体内塞入虫卵,将胸腔缝好。

下一幅图便是五彩斑斓的虫子从一具具人形物体内破蛹而出,这些虫子外形跟此刻洞窟内的虫子微妙地重合。

看到这里,谢棠跟唐轻柔连忙回到营地去检查此前那些死去同伴的尸体,果然扒开衣服后胸膛那里都有一道道手工缝合的印记。

大家犹豫要不要把它们扔出营地时,谢棠试探性地拿水果刀沿缝合线切出一道小口子,看清内容物的瞬间,没有人再对这个问题有异议。

处理完安全区的不安全隐患,谢棠跟刚吐过一遍的唐轻柔重新回到壁画那里继续阅读下去。

画上显示在虫子孵化完成后,这洞窟成了练蛊的地方,同类相食相杀到最后只剩下一条肉虫。

壁画里的人又用了很多让谢棠反胃的画面将这虫子养成硕大无比的模样。

接着壁画显示穿着巫袍的人从虫子堆里托举起一个男孩,再亲自砍掉他头颅跟四肢缝合在肉虫的身上。

谢棠瞳孔一缩,因为他们最后的作品,很像是玄蜃昨天给她的泥偶。

“呕——”看到这一幕唐轻柔终于承受不住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转身吐了一地。

感应到食物的虫子纷纷凑过去将其吃掉,恶心得她吐得更加厉害。

在她身边的谢棠即时递过来半张纸,唐轻柔一边擦嘴一边骂骂咧咧,“果然封建迷信呕——要不得!”

谢棠刚想说些什么,突然感觉到竹筒内的阿蚕亢奋起来。

蛊鬼跟养蛊人共感,不仅人能感应到蛊鬼的所思所想,在人不设防的时候蛊鬼也能听到他们的心声。

它想让谢棠从放自己出来,亲自用它的豆豆眼去瞧一瞧令人震惊的冥场面。

于是谢棠就当着唐轻柔的面从随身携带的竹筒内倒出来一只体型肥硕的超级大胖虫。

唐轻柔看见那虫子的瞬间,脸色惨白到连火光也无法映出半分的血色。

但是她没问谢棠这虫子是从哪里来的,毕竟谢棠是npc,她能养蛊这件事在旅者的脑子里也不是什么背离人物设定的事情。

阿蚕用那双黑豆眼看了一阵壁画后,给谢棠传递出崇拜的情绪。

它表示最终被邪恶老登们炼制出来的这个怪物,就是全蝶寨最厉害的蛊鬼。

说到这里,它还骄傲地扬起上半身在谢棠的手心里晃来晃去,一副与荣俱焉的模样。

谢棠不知道这个小东西在荣什么,她反而认为这是一种屈辱。

这蛊鬼可能确实是世间难得的超级大杀器,可它也确实是用一条条人命堆出来的。

这寨子总共才几个人啊,高层就这样杀人如麻搞祭祀?

这群视人民如草荠的领导班子是从骨子里烂透了!不挖掉这块腐肉,这寨子就永远发展不起来!

感受到她愤怒的情绪,阿蚕不安地在她掌心里拱了两下后,就僵直不动选择装死。

人骂了他们以后,可就不许骂蚕了嗷!

谢棠确实没骂它,但是也没放过它。

她提出要求,“你总不能白看一场热闹,你总该跟我提供一些现在能用得上的信息才是。”

谢棠不仅威逼,她还有利诱。

“等我出去,我给你做放两个鸡蛋的炒饭。”

蚕平时吃的炒鸡蛋饭里可是只有一个蛋,听到这个大馋虫子也不装死了,它在她手心里鲤鱼打挺重新支楞起来,用豆豆眼示意谢棠去祭台那边。

其实谢棠不太想过去,因为那祭台上摆满了人类的心肝脾肺肾以及一个个死不瞑目被掀开脑壳的人头。

且那人头还是有讲究的,能摆上去的都是五官端正的脑袋,不好看的那一批成了刚刚他们摔下来时承重的肉垫之一。

他们这群搜查者四下探寻出去的方法时,谁也没有往祭台那里走。

不是那里的信息不重要,而是他们一时之间都难以直面让人san值狂掉的同伴尸体,那绝对会令他们本来就摇摇欲坠的精神状态进一步崩溃。

见谢棠要往那边走,唐轻柔吓得一把拽住她的衣角,“不能细看!会疯掉的!”

“再怎么形状可怖也只是一群尸体而已,又不是不可直视的邪神克苏鲁,我们总不能因为害怕死物就放弃自救。”谢棠嘴上逞强,惨白的脸色却暴露了她不平静的内心。

她害怕归害怕,还是步伐坚定地朝着那边走去。

这可把唐轻柔弄崩溃了,她在原地不动与追随谢棠之间犹豫片刻,最终一跺脚还是跟了上去。

等谢棠走到祭台边时,阿蚕又向她传递新的讯息,让她扒拉一下上面的脏器,让她看一下它们还残余多少精血。

它没说谢棠刚刚从壁画上知道的信息,而是挑她不知道的说。

它说自己在玄蜃家里见过类似的祭台,玄蜃经常拿山里的野兽做祭祀,将这些脏器里收集出来的精血投喂给它们这群蛊鬼。

它说这里除了四周虎视眈眈的杂碎跟缝合尸体内正在孵化的虫卵之外外,肯定还养着一只强大的蛊鬼。

她要保证祭台里一直有鲜血可以贡献给它食用,否则它随时可能冲出来吃自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