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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甲鬼崩溃了,她的魂魄都被掐出透明化的迹象,她被掐得直干呕,“我……我是帅女……闺蜜……”

顾凛的爪子松开些许,美甲姐继续鬼仗人势,“你掐死我……她恨你……”

他一松手,她的魂魄便脱力地飘落到地上,她害怕地无能狂怒,“顾先生,您干嘛突然对我行凶?这被姐姐知道多不好呀!”

顾凛居高临下,看她如同看死物,“你跟她说了什么。”

美甲姐也不敢真的在他面前持续性雷区蹦迪,短暂崩溃后她又收敛起来。

她揉着自己的脖颈小声道,“我只是跟她聊了很多学校里的八卦,我知道当年关于您的那些黄谣全是假的!那种事我一点都没提!”

顾凛随母姓,陆建南又讨厌这个他眼里象征着耻辱的婚生子。

美甲姐这种医学院老鬼只知道他是当年的天之骄子,却并不知道他是陆建南的儿子。

关于顾凛跟陆建南之间的关系,当时学校倒是有不少花边新闻。

有人拍到他们两人在酒店门口不欢而散,就猜测他们之间拥有上不得台面的py交易,还有人顾凛的研究成果都是从陆建南教授那里得来的好处费。

当年这个事闹得纷纷扬扬,高岭之花顾凛不屑解释,听闻贱男人倒是私下给了几个散播谣言最凶猛的学生处分,这反倒让大家对他们之间情人关系的猜测愈演愈烈。

虽然大家不在论坛里讨论这件事,但私下都默认他们之间有关系。

美甲姐既不在这个“大家”的范围内,也不会跟谢棠说这种造黄谣性质的八卦,因为她本人也是流言蜚语的受害者。

只是顾凛不了解她的鬼品,也不会因她两三句话就放弃盘问。

“将你跟谢棠之间发生的每一句对话都与我重复一遍。”顾凛眯起金灿灿的桃花眼,眼角的泪痣如同杀戮时飞溅的血点。

美甲姐不太愿意事无巨细地暴露自己的隐私,她试图抗议,“顾先生,闺蜜之间的无意义对话有很多,比如讨论美甲色号之类的……这些我可以略过吗?”

顾凛只有一个字,“否。”

面对这个煞神美甲姐也是没招了,只能从谢棠到厕所里给她送花开始讲起,一直说到最终谢棠跟她道别。

顾凛从长篇大论中敏锐地捕捉到关键内容,“她给你送花?”

美甲姐羞涩地点点头,抬手用锋利的指甲划开自己魂体的胸腔,取出美丽的花朵给顾凛看。

顾凛眉心一皱,掌心顿时燃起一团绿色的狐火。

美甲姐吓得手忙脚乱地把鲜花塞回自己身体里,“您不能这样!被大帅女知道您欺负可怜女鬼,她会觉得您很没品!”

“别再让我看见。”顾凛手里的狐火瞬间熄灭,这才不耐烦地继续追问,“解释恐怖大狐狸的事。”

美甲姐尴尬地用指甲在地毯上抠出两个洞来,“或许大帅女只是好奇我帖子里的内容!我说恐怖大狐狸只是我梦到的恶鬼后她就没再多问了。”

说完她又挑顾凛会在意的内容补充强调,“当然关于陆建南的事她也没多问,她只是觉得那个贪财好色的人渣很可恶!”

顾凛蹙眉,谢棠不仅在与她的对话里表现得很自然,甚至在跟他的激烈情事中也如此投入。

如果不是自己的记忆从来不会出错,记得那纸团与他扔进垃圾桶时不是一个形状,他根本不会觉察出任何异常。

顾凛现在想要立即见到谢棠,可是他总不能去女寝室楼里偷窥她,那样会显得更加没品。

他在谢棠心里的影响应该是一个温文尔雅、彬彬有礼、外冷内烧的美人才对。

顾凛深吸一口气,安耐住心中几乎要将他烧成火焰的烦躁,与美甲姐问话,“讲你深夜在这礼堂内搞什么。”

他是这里的监管者,美甲姐需要对他有问必答。

她左右手食指的尖利长指甲对在一起,尴尬地说,“月末有一个老登要来这里开讲座,因着他的影响力,届时还要在各大平台现场直播,我准备当众曝光他的腌臜往事。”

顾凛不觉得事情会如此简单,他双目如电,“你还想当众行刑。”

美甲姐确实想要当众冲上台打开老登的胸腔取出他的心脏,她届时的台词都想好了,她就对着镜头发出一阵阴森恐怖的鬼笑,然后用感慨的语气棒读,“想不到你这个王八羔子的心居然是红的!我还以为它是黑的呢!”

被看穿心思的美甲姐进一步抠地板,把上面抠出一大堆密密麻麻的窟窿眼,她小声嚷嚷,“我、我只是想想而已,我还没犯错呢。”

私下行刑没有问题,但是美甲姐这种杀人直播就有挑衅联邦国家机器的意思在里面。

上次这种行为艺术还是某朝太后向八国联军宣战。

面对顾凛冷酷嫌恶的神情,自知理亏的美甲姐祸害完脚边的地毯,又尴尬地挪挪身子换别的地毯继续糟蹋。

她怂,但是倔强地发问,“那、那我想要报仇,我还能怎么办呢?这可是这么多年里我第一次拥有与他近距离接触的机会,我、我不想轻易放过。”

“你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动动脑子。”顾凛听得头疼,他想说她不如给禽兽下药毒药,再嫁祸给陆建南。

可是以当下陆建南躺在医院里半死不活的样子,也不像具备强撑病体赶来现场给成就不如自己的同辈下药的动机。

陆建南确实想害人,但是他想害的是顶头上司,这种学术地位不如他的东西根本不被对方放在眼里。

完全为0的作案动机,不如不提。

顾凛沉默片刻,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个人影来,他说,“你去找谢棠求救。”

美甲姐听见谢棠两个字就眼睛发亮,只是亮了没几秒又熄灭了,“万一她认为我是一个坏蛋怎么办?她发现我是恶鬼又怎么办?”

顾凛的眼镜片折射出电脑的白光,搭配他身上的制服,让他看起来像是医院副本里常有的恐怖杀人魔。

他面无表情,指骨燃起狐火,“我没那么多耐心。”

当天夜里谢棠凌晨三点准时起夜去上厕所时,在六楼女厕所又遇见了自己的坑友美甲姐。

美甲姐一上来就是炸裂的问题,“我、我有一个朋友很多年前被禽兽侵犯过,月末这个禽兽就要来学校开那种全联邦直播的讲座了,我想报复他,但是又怕给学校招黑,你有什么好点子吗?”

她这一提,谢棠就想起来室友小王提到的那位x侵惯犯。

她怕自己的提议泄露出去,于是提起裤子要出去转一圈看看现场有没有其他人,美甲姐连忙拽住她的裤腿制止,“我检查过惹,这里只有你跟我。”

放下心来的谢棠手里放下裤子,重新蹲回原位,“第一你尽可能多多联系当年的受害人收集证据跟证词,第二你花钱找专业人士把这些资料汇集成简短有力的视频,第三你——”

美甲姐当场抢答,“我把视频投屏到现场大屏上!”

“大可不必,否则你没播放几秒钟保安现场就能把你按住。”这么大的讲座,那禽兽教授不至于没有防备,当天的安保工作肯定会进一步加强。

“你可以大批量联系急需流量的媒体博主,把这个事跟他们曝光。”谢棠摸摸下巴,根据她的互联网冲浪经验传授搞事经验,“禽兽这种身份的学者来母校做讲座肯定会安排热搜,借此机会用专业能力去洗一洗他的恶劣人品。”

“我们就在这个流量最大的时候同步发视频打tag蹭热度,顺便再花钱买推广。”说到花钱,谢棠想起来顾凛此前拾钱送给她的事。

以顾凛的邪祟身份,他此前说的豪车豪宅应该是真实存在的东西,只是来路没那么干净。

看来明天一早下班,她趁着天没亮看看能不能回到那个神秘的校医处,问问顾凛能不能搞点钱出来劫富济贫。

她用这拾来的钱替受罪的人伸张正义,还算是替失主积德,是大大的善举。

而且自己身边的大款还有皇太女江弯弯跟白雪公主,这两位可是本小说世界的女主跟女配,她俩家世背景不简单,愿意帮忙的话也能事半功倍。

当然谢棠没提自己要帮忙的事,毕竟这些目前也只停留在她的计划里,还没有落到实处。

她只是叮嘱美甲姐,“这件事不简单,后续花钱的地方有很多,你想尽办法去弄钱,越多越好。”

谢棠又交代她一些注意事项后,便提裤子离场。

她人刚走,美甲姐就魂魄离体把主播小兔叽给扇醒了。

她们一鬼一人,一个需要伸张正义,一个需要流量素材,这正是合作的好机会啊!

小兔叽被附身这段时间过得浑浑噩噩,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刚醒就对上美甲姐的那张惨白鬼脸,险些一声尖叫把自己又吓得当场晕厥。

美甲姐连忙捂住她的嘴,以防对方把刚走远的谢棠又给叫回来。

她对着这个目露惊恐的人类主播压低音量商量道,“我知道这几天委屈你了,作为补偿我送给你一笔能把你送上互联网万神殿的泼天流量好不好?”

小兔叽原本害怕到眯起来的眼睛瞬间就睁圆了。

第66章

谢棠回寝时, 两位公主都在睡觉。

等到她下班时,大公主江弯弯倒是醒了,她迷迷糊糊坐在床上揉眼睛对谢棠发出一起乘坐404轻轨出发上班跟上学的邀请。

谢棠摇摇头,“我有事要去校医处一趟, 你先走吧。”

没睡醒的江弯弯下意识要点头, 只是她刚作出颔首的准备, 那双原本眯起来的眼睛便如梦方醒般瞬间睁圆了,“你去校医处干嘛?”

她可忘不了自己跟谢棠曾经是app上认识的网友, 当年她们俩人约定第一次见面按摩的地点就定在校医处。

已知她江弯弯不在那里,那谢棠去那边找谁?

她的话在谢棠耳朵里透露了不少信息。

如果江弯弯跟顾凛原本就认识,那她就不会问出这种问题。

不需要再进一步确认, 谢棠已经知道自己跟顾凛第一次见面纯属误会一场,顾凛并不是那个【姐妹美美嘟】。

谢棠如实回答真千金的问题,“我男朋友在那里做兼职, 我去找他问些事情。”

江弯弯将视线移动到墙上的挂钟, 现在显示时间为凌晨五点整。

晶大医学院校医处确实对外宣称24小时接诊, 说什么要第一时间跟阎王爷抢学生。

这消息放出去确实唬人,可实际上抢救学生只是小概率事件, 平时校医处的人都在实验楼做研究发论文,夜间需要有学生拨打他们的联系方式才会有人过来看诊。

这也是江弯弯说晚上1点校医处没有人, 把谢棠约在那里做按摩的原因。

谢棠在医学院有男友这件事江弯弯是知道的,她只是没想到那位神秘男人他居然就在校医处任职。

江弯弯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在校医处兼职的几位师兄,怎么想怎么觉得那几个猴子都配不上完美的女神。

难道是她记忆出问题了?亦或者大帅女谢棠就是喜欢秃顶河童?

江弯弯疑惑,“你男朋友是哪位?说不定我认识他。”

救命!她真的不记得那里面有帅哥来着!

这一刻,顾凛身上的马甲在肉眼可见地摇摇欲坠。

假如谢棠把他的名姓告诉给江弯弯,哪怕谢棠不查,弯女也会帮女神去查清小男友的过往故事。

“他……”谢棠深吸一口气, 又缓缓吐出,最终还是选择推脱,“我跟他才谈恋爱,说不定没多久就分手了,没必要提起他的名字,就用仙子哥来代称好了。”

这个理由一点毛病没有,毕竟江弯弯聊天时也喜欢用野人哥来代称陆昭野。

用代称只能说明仙子哥跟野人哥目前是一个等级,都是摆不上台面的没用东西。

“这个称呼不错,听着就像一位隐藏大佬。”江弯弯仅用0秒钟就接受这一说辞,她对谢棠wink一下,露出懂得都懂的表情,“我不会去打听他的事情,姐姐就放心吧。”

吊死妹偷偷在柜子里记笔记:【大帅女以后……要跟顾先生分手。】

比谢棠更早到达顾凛身边的,就是这份让顾凛快要发疯的笔记。

他躲在卫生间内,心头的暴躁让镜子里的阴湿男鬼一会儿是人形,一会儿又是兽形。

“冷静一点顾凛,你明知道吊死妹跟美甲姐是两个表述能力有问题的傻子,你不要被她们两人的胡诌惑乱心智。”

“谢棠亲口对你表达过很多次正面情感,她还跟你约定下辈子也娶你,你不要因为道听途说的东西就在这里疑神疑鬼。”

“姐姐喜欢乖巧懂事的小男孩,你快点调节你的情绪,不然待会儿她过来的时候你要让她看见一只疯狂老黄瓜吗?你不可以这样没品,懂吗?”

顾凛就这样自言自语哄了自己好一阵,脸上好不容易维持住人形,结果去镜子前面整理仪容时又不小心瞥见那张被扔进垃圾桶里的纸团。

他手下一用力,陶瓷洗手台即刻发出被雷劈了一样令人牙酸的声音,原本完好无损的台面顿时以他的爪子为中心开裂出一条条缝隙。

“怎样都好,不可以分手。不可以分手。”

他碎碎念着抬起手,焦虑地用双手指骨在自己的胳膊上抓挠,顷刻间有浓稠的黑色液体伴随着肉沫一起从那里缓慢地滑落在地。

顾凛从冰箱拿出酒瓶从胳膊上装了一些新鲜的组织进去。

谢棠不会跟他分手的。

她一定是补品喝得太少了。

喝多了就能跟他融为一体,彼此再也不分开了。

他的指骨用力将胳膊抓得血肉模糊,眼睛里也有血红色的泪水泛起,“好疼啊谢棠……我好疼啊……你疼疼我吧……”

谢棠回到校医处的爱巢时,她的大美人男朋友正以半死不活的状态侧躺在床上流透明的眼泪。

谢棠:“?”

她怀疑自己开门方式有问题,不然怎么会看到这副诡异的场景?

她默默把刚打开的门再关上,然后又打开、又关上,小屋内的画面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顾凛身上的怨念似乎更浓郁了。

这次打开门时,她在对方目眦欲裂的凝视中走到床边坐好,抬手拨弄他的发丝,“大少爷,老奴只是不在几个小时,您这又在闹什么别扭呢?”

顾凛眼睛眨也不眨,“为什么叫我大少爷?”

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比如……他是陆建南的大儿子。

谢棠的回应显然不在他的脑回路范围,她说,“叫您大小姐也行,反正都是难伺候的主。”

说完她又觉得不严谨,自我纠正了一下,“大小姐比您好伺候,还是叫您大少爷吧。”

美人大少爷抬手抓她的衣袖,金灿灿的桃花眼里泪水流个不停,“嫌我难伺候,你想离开我。”

“我跟你开玩笑呢,”谢棠无奈地揉捏他的耳朵,“脏衣服你洗、同居的屋子你找、家务活你做,你一点都不难伺候,我才是难伺候的那一个。”

顾凛闻言更是哀莫大于心死,“你都不解释后半句,你就是想跟我分手。”

谢棠:“……”

她沉默了一会儿,没忍住自己的吐槽欲,“你这样很像生理期之前多愁善感的我。”

顾凛的重点也是与众不同,闻言他竟终于露出一点点笑意,“很像你吗?我愿意。”

谢棠:“?”

那是重点吗?

重点在激素控制下的多愁善感好吧!

两人对牛弹琴好一会儿,顾凛又紧握她的手,仰头哀怨地看向她,连眼角的泪痣都显得湿漉漉的,“说了这么久你都没有针对想分手的猜测作出解释,你就是想跟我分手。”

谢棠这次没顺着他的逻辑走,而是一张嘴用一句话让他当场哽住,她问,“我寝室里是不是有你的特务?”

顾凛眼泪瞬间收敛,金灿灿的人眼珠又变成狐狸皎洁的竖瞳。

他与谢棠对视片刻,到底是顶不住对方的压力,选择主动移开视线,“你寝室只有两位大小姐,我哪有能力让她们帮我做事。”

说完他还心虚地要把手抽开,却被谢棠一把握住,她俯下身来目光如电地射向他,别有深意道,“我寝室不仅有人,还有一位吊死鬼呢。”

顾凛闻言颤颤巍巍地回头看她,见她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他在这一瞬间宛如被照妖镜钉在案板上的妖魔。

明明事先撒泼打滚追责的是顾凛,这会儿反倒是他被谢棠追着杀,各方面完完全全地处于弱势。

此前顾凛一直忧心谢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邪祟,为此还让美甲姐拿禽兽院士的事亲自去试探。

结果美甲姐笨得要死,完全没懂他的意思,什么东西都没试探出来。

顾凛现在不仅觉得美甲姐是笨蛋,他发现其实自己也没聪明到哪里去,这会儿他想知道的真相近在咫尺,他却不敢吭声问谢棠究竟是什么意思。

明明之前百般试探的是他,现在临阵做逃兵的也是他。

他害怕了,他怂兮兮地拿着谢棠与他交握的手覆盖在自己面部,将整张脸往里面拱,以此逃避现实。

他哼哼唧唧说,“我胆子小,子不语怪力乱神。”

谢棠差点被他气笑了。

这么胆小还当什么怪物?干脆做鸵鸟算了!

谢棠试图把他的脑袋从自己掌心里拿出来,但是刚捏着耳朵拉出来一点,他自己立刻又钻回去了。

她面无表情,吐出四个字,“出来做恨。”

狐狸身体一僵,接着整个人从床上就弹到卫生间去洗脸,接着穿着拖鞋啪嗒啪嗒走到她脚边直接下跪,两只爪子搭在她运动裤边缘兴致勃勃就准备吃饭。

谢棠:“??”

真是好一套丝滑小连招。

顾凛!你这跟记吃不记打的狗有什么区别啊?

虽然他头上没有放出来耳朵,但是这个时候他看出谢棠的质疑,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他将下巴搭在她的腿上,一副很可怜很无措的样子,很像犯错事的狗子。

谢棠不想狗塑自己男朋友,但这真的就是他本人!

“算了,吃吧。”她也被他整无奈了,只能解开运动裤松紧绳放饭吃。

他吃饭的时候,她就以摸小狗的手段摸他的头发。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顾凛现在的发质要比刚认识时候更好。

他现在的乌发简直柔顺明亮宛如绸缎。

她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句广告词:【我家狗子皮毛之所以如此蓬松明亮,全都多亏xx牌狗粮。】

糟糕了,她现在不仅狗塑自己男朋友,她还狗粮塑她自己啊!

她在无语中舒爽了一会儿,抬手捏住他的下巴不给吃了。

顾凛不护食,不会因为她拿走饭碗就咬她。

他只是用那张湿漉漉的绝美脸蛋眼巴巴地看着她,无声无息地问她怎么了。

谢棠凝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朋友的朋友被禽兽侵犯了,她需要一笔钱来打翻身仗,你近期拾一点旁人不用还的善款给我。”

她这样讲摆明了是知道他的钱来路不正。

顾凛也不敢多问,只是点点头,“好。”

他这样干脆利落的态度让谢棠很欣赏,于是松开桎梏他的手示意他可以继续吃饭了。

当然开过荤的顾凛并不仅仅满足口腹之欲,他还惦记着孕育孩子。

他翻出狐狸尾巴跟耳朵佩戴好,又从冰箱那里倒了一杯补酒,他就这样端着杯子坐到谢棠腿上说,“姐姐,该喝药了。”

谢棠被他逗笑了,“刚才不是还寻死觅活?”

顾凛小声解释,“你不跟我分手,我就不死了。”

谢棠扬起眉梢,故意逗他,“话不能说这么绝对。”

顾凛想起自己方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死出,自己也觉得头疼。

他撇开脸不跟她对视,“你不要笑我,我刚刚只是负面情绪上头。”

谢棠多半已经猜到他是邪祟,还愿意跟他亲热,还好声好气哄他,她怎么会跟他分手呢?

“刚刚饿懵了,这会儿吃饱了智商就在线是吗?”谢棠的手掌摸他没有丝毫赘肉的劲瘦腰线,感慨道,“小男人身材保养得不错。”

那当然,他全身上下就没有不保养的地方,不然黄脸公要怎么勾引女人?

吸饱阳气的顾凛面色红润,对于前半句话感到羞愧,“没有特别饿。”

似乎怕谢棠不喂他,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若你愿意喂,我就还能吃。”

他们俩现在是彼此都知道顾凛的马甲摇摇欲坠,可双方都默契地选择避而不谈,维持这份面上的和平。

只是谈话内容跟以前相比,要多了一丝戳破窗户纸的跃跃欲试。

谢棠问,“长时间挨饿会怎样?吃得太饱又会怎样?”

“前者会日渐虚弱,皮毛不光滑、肌肤无血色、体温寒如冰,最终魂飞魄散。”顾凛将装满补剂的杯子放在她的手心里,继续讲解道,“后者会看上去一日比一日栩栩如生,上天入地、刀枪不入。”

谢棠没忍住嗤笑一声。

还刀枪不入呢?说得这么牛,也不知道刚刚嘤嘤哭泣的是哪个emo哥。

顾凛猜到她在笑什么,他刚发过疯,这会儿情绪稳定极了。

他温声解释,“给我喂饭对你没有负面影响。”

与之相反,喝了他精心制作的补品,她的身体素质只会越来越强。

“等到你登顶冠军的那一天,别让我‘悔教夫婿觅封侯’。”他低头摸她的手,“姐姐,别让我输,好吗?”

男频文里经常有白富美下嫁穷小子,穷小子说,“xx,嫁给我是你这辈子最正确的选择!这场赌局,我不会让你输!”

然后穷小子转头在发达后取一大堆老婆,生一大窝孩子。

顾凛的恋爱脑发言听得谢棠头大,她脑子一抽举起杯子说了句敬酒词,“我知道了,一切都在酒里。”

说完一口气将杯中液体全部喝光。

后面发生的一切如梦幻泡影。

顾凛头顶的狐耳跟身后的尾巴宛如活过来,它们灵活地抖动、卷曲,弄得她皮肤泛起一阵阵痒意,这份痒意又很快被他一一用嘴唇吻去。

结束时谢棠仰躺在床上,顾凛抱着她靠在她的肩膀上用戴着黑胶手套的爪子玩弄她卷曲的长发。

谢棠不觉得这个姿势有什么问题,她网上冲浪时发现这个姿势不仅是他们常用,有的姐妹跟他们的男朋友也常常是这个叠在一起的造型。

他们静静依偎一阵,谢棠叮嘱道,“拾钱的事情要尽快。”

顾凛点点头,“好。”

谢棠又说,“我没想跟你分手。”

顾凛唇角上扬,点点头,“好。”

谢棠道,“有机会你跟我说说你以前的事。”

顾凛下意识要点头,又硬生生停住。

他诧异地抬头看向她,谢棠摸摸他的脸颊,无奈地叹气,“难不成你想瞒我一辈子?”

顾凛不想瞒着她,可是他是胆小鬼,他不敢赌。

现在谢棠只是看见他相对可爱的毛绒耳朵跟尾巴,很多人类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这种东西自然不会招惹她的恐惧跟厌恶。

可他的本体是陆建南拿很多狐狸缝出来的怪物,他真正的人头还被泡在福尔马林里。

哪怕福尔马林有防腐作用,活人跟死人的脸还是会有差别,他的皮肤会被泡到鼓涨,颜色也苍白泛黄,一点都不美丽漂亮。

为了防止他窥视到自己人头的所在地,他的眼皮还被陆建南用细密的针脚缝起。

这样一颗面目全非的头颅,这样一具畸形的身体,颜控如谢棠真的能接受吗?

他曾经还想让谢棠帮他偷出人头摆脱陆建南的控制,可是他现在只想瞒着她一辈子。

顾凛将谢棠抱得更紧,他没有说话,但是他的抗拒已经无声地传递给她。

谢棠用手掌一下下摸着他的头发,温声安抚他不安的情绪,“没关系,一辈子很长,我可以等。”

两人就这样依偎好久,顾凛终于愿意松口主动透露一些信息,他艰涩地说道,“……我的母亲叫顾晚晴,她被诊断为重度精神分裂症,被关在晶大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里。”

“我无法离开这里,只能查到她在哪个医院,查不到她在哪间病房。”

顾凛将谢棠抱得更紧,他不敢抬头看她的脸,目光只无助地盯向虚空中的某一处,“她是我父亲视为眼中钉的原配,如果你能找到她,我想通过视频看一看她的近况。当然你找不到也没关系。”

顾凛像地缚灵一样离不开学校,他母亲又以罹患精神疾病为由被困在儿子不知道的病房里。

那祸害原配的罪魁祸首还能是谁?肯定是美美跟现配妻子生活在一起的丈夫了!

顾凛透露的信息不多,但是全世界丈夫祸害原配的故事都异曲同工。

谢棠怀疑那重度精神病估计都是老登为了私吞财产给她强行安上的标签。

顾凛跟他妈妈是什么人间小苦瓜?

谢棠想了想,问道,“如果我把你爹引到这里,你当场干掉他这个最大的阻力,我再想办法把阿姨救出来跟你团聚,你看如何?”

顾凛脑子旋转起来,他下意识抬起头反驳,“我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良民,我做不出那样血腥的事。”

在谢棠“你别装了”的眼神下,顾凛心虚地不与她对视,“……如果我弑父,你会觉得我不孝吗?”

“别乱说,你这分明是孝极了!”谢棠开口纠正,“你爹如果不是好人,你包庇他就是助纣为虐危害社会治安,你干掉他就是大义灭亲、除暴安良!对于祖国母亲而言,你就是大孝子啊!”

顾凛怔住了,这是他从未设想过的角度。

怎么感觉他一个邪祟忽然充满了正能量?

他还惦记着自己的温文尔雅人设,“可是杀人犯法,我不会杀人。”

谢棠想说医学院这一个月以来又是剥皮案,又是拔舌案,还有至今找不到人的失踪案,他在这跟她装什么良好公民呢?

但是话到嘴边,她又觉得顾凛不动渣爹肯定是有他站得住脚的理由。

她不是顾凛本人,她不知道他三言两语之下有多少不为人知的苦楚,她不能强迫他按照自己想当然的路线来走。

“邪不压正。”想起来顾凛的邪祟身份,谢棠安慰他之余又修改一下这句话里的bug,“我俩是正义阵营,老登是邪恶阵营。”

“你准备足量的金钱,有钱能使鬼推磨,”谢棠拍拍他的背,“我跟你在一起,我们一起一步步走下去,问题肯定能解决的。”

谢棠的话无异于一颗定心丸。

她真的太好了,让顾凛愈发舍不得离开她。

或许他应该尝试着更加相信她。

“在这过程中不管你遇到任何危险,都要及时退出,”顾凛闭上眼睛,咬牙道,“届时……”

他不再遮遮掩掩,会将一切都告诉她。

哪怕她知道真相后跟他分手也……

不行。

不行。

他几十年生生死死只拥有这一点温暖,他小时候顾晚晴从未给过他一丝一毫的爱!她现在凭什么又来剥夺他的幸福?

从他懂事起她天天不是泡在实验室就是泡在医院,他们每次一见面她就开始埋怨他不懂事,不会讨父亲的喜欢!

他早就劝过她离婚,是她一直执迷不悟。

亲生儿子做成鬼物,她自己被困在医院,这就是恋爱脑的报应!她能怪得了谁?

“届时就让她继续住在医院,她已经在那里几十年,不差这一朝一夕。”顾凛猛地睁开眼睛,坐起身来俯视谢棠,“她是我母亲,不是你母亲,你对她没有任何奉献的义务,你对我也没有。”

他的食指落在谢棠心脏的位置,轻轻点了点,正襟危坐道,“你要时时刻刻以你的第一感受为本位,不要为任何人让自己陷入险境。”

他眼眶红了,“谢棠,我爱你,我要你爱你自己比爱我更多。”

第67章

从顾凛这小子的话语来看, 谢棠认为自己未来完全不会发生什么婆媳矛盾。

哪怕两人起冲突,也是单纯婆婆受气。

毕竟这香小子既没选择装傻充愣搅浑水,也没有把儿子责任外包给儿媳,他是完完全全地站在她这边以她为中心展开考虑。

她对香小子的处理方式非常满意, 她抬手用指尖的老茧蹭蹭他皮肤细腻柔软的脸颊, 他便又俯下身子重新钻回她怀里将她紧紧抱住, 哼哼唧唧撒娇,“谢棠, 你可以没有我,但我不能没有你。”

谢棠将这句话结合一下他前面提到的关于棠本位的盼望。

她推测顾凛前一句的大概意思是他希望无论他是否在她身边,她都可以好好生活。

至于后一句……

“我如果死掉了, 你要给我殉情吗?”谢棠问。

“嗯,”顾凛想都不想,干脆利落地颔首, “我不能没有你, 无论你在哪里, 我都会去找你。”

渣爹生出痴情男,这是歹竹出好笋吗?

或者说……顾凛这个性格底色不像渣爹, 反而像那位为了爱情葬送自己跟孩子美好人生的重度恋爱脑亲妈?

“真是好可怕的想法啊,顾凛。”谢棠捏捏他的脸颊, 感慨道,“我如果是骗财骗色的渣女,你岂不是要被我骗得裤衩子都不剩?”

“我可以不穿裤衩,”顾凛金灿灿的桃花眼里是无边无际的深情,“若是我一直有财跟色给你骗,你就不会离开我身边,那这是天大的好事。”

谢棠险些被他浓郁的情感缠得喘不过气, 她抬手遮住他的眼睛,当场将这个恋爱脑污染源物理隔离。

这位笨蛋美人鸦羽般的睫毛乌黑浓密,她能感觉到他于自己掌中眨动眼睛的频率。

她静静感受一阵,片刻后翻身将他压在下面,用指腹轻轻描摹他眼睛的轮廓,低下头温柔地亲吻他眼角勾人的泪痣。

趁着有机会多给他喂一些饭吧。

要越来越强壮啊,狐狸。

春【】宵苦短日高起,今天的大王依旧没有早朝。

不过谢棠对此没有什么负罪感,他们院翘课的人不止她一个。

体育是一个看天赋跟勤奋程度的项目,训练差一天都可能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可哪怕天天训练在天赋怪面前也难免无助绝望。

谢棠是半路出家的选手,她自知跟从小按照顶级运动员培养的那批优绩苗子们起点不同,哪怕后天努力做弥补,她也一直跑不出什么耀眼的成绩。

“有时候我也很绝望,”此刻的谢棠仰躺在床上,对上方的顾凛说出自己一直以来的困境,“我的钱太少,体育又太烧钱,它还特别看天赋跟童子功,加上我入行又晚。这让我无论怎么努力,都总是在赛场上被其他人拉爆。”

不管什么时候,顾凛对于谢棠发出的聊天申请一概接受。

哪怕此刻再想跟她继续亲密,哪怕隐忍到额头上青筋暴起,顾凛也拼尽全力抵抗自己的生物本能选择中断动作。

他咬紧牙关努力恢复几分清明,试图调动自己此刻不甚灵敏的脑子去回应她的话,给她提供足够的情绪价值。

他说,“没关系,你现在有我了,钱跟天赋我都可以提供给你。”

谢棠从旁边抽出纸巾,招招手示意顾凛低头。

等他乖乖凑过来后,她就这样抬手为他擦拭额头上湿漉漉的汗水。

此刻,她那双黑黝黝的眸子里难得透露出几分迷茫,“可是我这样很像在作弊。”

“不要多想,”顾凛有一套属于他的逻辑,“否则那些家庭富裕从小氪金训练的人也算作弊,天赋高的人也算出生就自带外挂。”

“你没偷、没抢、没用违禁药、没贿赂裁判吹黑哨,这不算作弊。”

谢棠给他擦干汗珠后,顾凛又凑过来一一将谢棠脸上的汗水舔舐干净,“我只是提高一点你的运动天赋跟提供充足的物质支撑而已,我只能填补你先天缺失的部分,想要追上其他人还是得靠你自己后天的努力。”

不得不说狐狸哥心灵按摩很有一套。

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谢棠的情绪总是能变得很稳定。

除了他偶尔的烧活把她弄得有点无语,其他时候她都很开心。

她笑眯眯地举起双手捧着他的脸颊,在他红润的唇瓣处轻轻亲了一下,由衷地说道,“顾凛,真的谢谢你。”

顾凛又大又圆的金色眼睛幸福地眯成弯弯的月牙,他摇摇头,“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老天奶能让我帮到你。”

健康甜蜜的恋爱就是能让人越来越好。

下午谢棠回学校参与体能测验时,原本她在高手如云的体院内部显得平平无奇的成绩在数据表上以肉眼可见的幅度有所提高。

虽然还是比不了其他人,但是跟她自己比确实在进步。

她在其他地方是女神,在赛场上被称为花瓶。

现在她的先天不足,在逐渐改善了。

看见这样的数据变化,室友小王非常高兴,她走过来揽住谢棠的肩膀,“行啊棠儿,您是不是表面上跟男朋友约会,背地里偷偷报班进步去了?”

谢棠笑笑,“这只是一个意外。”

小王豪迈地拍拍她的肩膀,“甭谦虚,您以前那个糟心成绩跟休息不够、营养跟不上、没钱请团队分不开关系,现在物质条件改善,成绩自然就有所提高了。”

“继续加油,期待你从专业前20进步到前5名!”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晶大体院这个地方,有野心的人都想力争上游。

有人听了这闺蜜之间的对话就不乐意,“体育成绩是那么好提升的?有些东西出生没有,后天再怎么训练也不行,这规则过去一年的时间里她不是已经验证过了?”

小王听了就不乐意,“您好意思说这个?棠儿一周能请几次体能教练上几节课?您爸您妈又是给您搭配营养师,又是给您找专业的康复师跟体能教练,还花大价钱请数据分析师,您占据这么好的物质条件还好意思嘴她一个碳板鞋都穿二手的穷孩子?”

那人听了就歪嘴笑,“所以我说出生就没有的东西,后天努力也不会有。还什么提高成绩,我看她不如趁着年轻漂亮下海当团播,金主大哥大姐指缝里漏出一点钱也够她这辈子衣食无忧了。”

这言论真是mean到没边了。

小王立即上前去拽对方衣领,“我x您爸!您在这儿放什么狗屁?”

那人丝毫不害怕,“她最近不是跟白雪公主走得近吗?谁知道她提升成绩的钱是怎么来的?长得帅就是来钱快。”

小王、谢棠:“???”

两姐妹面面相觑,脸上都是困惑。

骂人就骂人,怎么最后还赞美一下花瓶的颜值?她脑子有病吧!

谢棠不想多跟对方纠缠,她掰开小王的手,将她护到自己身后,对挑衅者给予肯定答案,“我承认我确实颇有姿色,哪怕成绩不好也能靠这张脸赚点钱。”

“我跟你不一样,你天生就只能走实力派的道路。”

这挑衅者怔然一会儿,居然为谢棠夸赞自己实力的部分洋洋自得起来,“没办法,我天生如此,你学不来的。”

小王:“……”

果然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的智商有所缺陷,她不想x她爸了,这基因有毒。

旁边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除了选择背过头去偷笑,也没人上前进行纠正。

谢棠跟小王回寝室的路上,小王就不服气地说,“棠儿,咱不蒸馒头蒸口气,您未来可一定要凭实力狠狠打那群人的脸!”

“别理她的垃圾话,成绩骗不了人。”谢棠摆摆手,去路边给买了两瓶冰镇无糖可乐,将其中一罐扔给小王,“谢谢你刚才替姐妹出头。”

小王掀开易拉罐封口,美滋滋地在高温天喝了一口冰镇小饮料,满足地直打嗝,“小事儿一桩!不足挂齿!”

谢棠知道她爱热闹,故意给她透露了一点情报,“你之前关注的禽兽院士故地重游开讲座那事儿我得了一点内部消息,当天网上会有不少瓜吃,你可以用手机实时关注。”

小王再问什么瓜,谢棠就不肯说了。

当天下午回到寝室里冲了一个冷水澡以后,谢棠穿了一套纯黑色的运动服往晶大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去了。

她记得江弯弯刚进入生理期,去那儿之前还特意给对方带了一杯热奶茶。

江弯弯对她的到来非常高兴,“姐姐要看什么病?妹妹亲自帮你挂号!”

“我没病,我只是来这里找找灵感。”谢棠苦恼地用食指轻点自己的太阳穴,“我oc是名综合医院里的精神科医生,不过我身体太健康了,我脑子里对她日常工作一点数都没有,就亲自来医院扫一眼看看。”

两人正说话呢,一个看起来高大健壮的双开门冰箱一下子就在江弯弯面前平地摔倒了。

还没等她们弄清这是怎么回事,双开门冰箱抬起英俊的面孔对江弯弯说,“小姐姐,你看见帅哥摔倒都不扶一下吗?你就一点点同情心都没有吗?”

谢棠见江弯弯抱着病历档案岿然不动,那个男人又一副不扶就不起身的样子,眼看着周围的人都在看向他们这边,谢棠选择主动打破僵局准备扶人。

江弯弯连忙按住她见义勇为的胳膊,压低声音威胁地上的男人,“你再这样阴魂不散,我就送你去精神科急诊!”

谢棠寻思能跟女主角纠缠不清的只有男主陆昭野了,所以地上碰瓷的这位帅哥就是他本人?

外表不好评价,但对方的行为确实很符合野人哥的代称。

这个男人没解决完,说话间又来了一个西装革履总裁打扮的人。

他一上来就把江弯弯护到身后,对地上的帅哥厉声怒斥,“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纠缠我看上的女人?”

谢棠:“?”

救命!这又是哪位?

她看小说的时候可不记得有这样一个霸道总裁男配!

看出来谢棠脸上的疑惑,碰巧路过的小护士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点评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个月纠缠我们弯女的男嘉宾总共有十位,这二位分别是三号跟五号。”

“姐姐别听她瞎说。”再厚的脸皮也受不了这等尴尬,江弯弯连忙要拉着谢棠走掉。

一转身她却迎面撞上一个坚硬的胸膛,她揉着自己被装疼的鼻子不耐烦地昂起头,正对上一张俊美无俦的帅脸。

江弯弯万万没想到会在这样尴尬的时刻遇到陆昭野,她心里暗骂晦气,低声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就要带好姐姐谢棠快速离场。

但是3号跟5号作为私家侦探派过来勾引江弯弯的男嘉宾,他们可不愿意如此轻易放手,连忙不依不饶地再次缠上来。

3号质问道,“小姐姐,你好狠的心!人家都摔倒了,你都不关心一下人家吗?”

5号眉头蹙成一个川字,“女人,你还没跟我解释清楚你跟他们之间的关系!你不准离开!”

“医院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陆昭野厉声道,“保安在哪里?把这些闹事的闲杂人等统统给我丢出去!”

3号跟5号在这里待了好几天,两人有了丰富的被丢出去经验,现场就拿出挂的门诊号说自己是精神科的病患,让陆昭野不能赶人。

“丢出去!”陆昭野表情冷如冰川,侧头对护士吩咐道,“通知后勤拉黑他们,以后这家医院都不会再对这些闹事者接诊!”

这放现实世界陆昭野的行为要惹众怒,除非这病人办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否则他没那么大的权力拒绝病人来医院看诊。

但这是在《野性难驯》这本限制级言情小说的世界,这里的一切发展都围绕着男女主角两个人的爱情纠葛展开。

只要符合小说世界逻辑,男女主角干什么都行。

所以陆昭野一声令下,原本对女主江弯弯纠缠不休的两个男人便立即被保安架起来往外面走。

如果说前两位能称得上是帅哥,那眼前这位令谢棠有几分眼熟的发号施令者就是超级大帅哥。

众所周知,小说男主都是该世界数一数二的绝色。

谢棠的眼神从他的脸移动到他胸前标明姓名职位跟所属科室的胸牌,果然这位才是真正的男主角陆昭野。

轰走了苍蝇,醋到疯狂的陆昭野众目睽睽之下攥住江弯弯的手腕就往楼梯间拖,谢棠也连忙跟上去。

多了一个电灯泡,这位男主角总不好当着对方的面做出醋到强吻女主角的动作。

他眯着眼睛打量谢棠一阵,发出一声嗤笑,“你就是她的那位好闺蜜谢棠?”

还没等谢棠说些什么,江弯弯瞬间炸毛,她一把挥开他的手,愤恨道,“陆昭野,你调查我。”

“你以为我很想知道你这些腌臜事?”陆昭野手掌撑在江弯弯脸颊旁边,歪着头凝视她,恶狠狠道,“你跟她夜夜睡在一个被窝里的事全医学院都传遍了!”

谢棠:“???”

好,现在她不仅是女主、女配争抢的对象,她还是男主角争风吃醋的假想敌。

谢棠就在身边,这让江弯弯更加觉得难堪,她当场唾骂道,“陆昭野你脑子有病就去挂号!我跟你早就没有关系了!我跟谁睡觉又关你什么事?”

陆昭野估计是气到失智了,他嘴里吼出一个问题,“她能带给你快乐吗?她的活难道比我好?”

“停停停。”感觉看了一集偶像剧男女主争吵现场的谢棠站出来叫停,“首先我跟弯弯是姐妹关系,其次我们两人都是直女,最后请你跟她道歉。”

“你们这对狗女女,我凭——嗯!”

陆昭野没发出来的狗叫都被谢棠的一套丝滑擒拿强行噎回嗓子里。

她握着陆昭野的胳膊强迫他跪倒在地,他的双膝嘭地一声顶住逃生通道的安全门,帅脸上的五官也被门挤压得扭曲渗人。

他不敢相信自己一个双开门冰箱居然被一个比他瘦小的女人弄到如此狼狈的地步。

陆昭野剧烈挣扎起来,但是无论怎么动作,他都宛如飞不住佛祖手掌心的美猴王。

谢棠冷声重复,“道歉。”

陆昭野不愧是《野性难驯》男主角,他是真的倔。

谢棠不管怎么用力,他嘴巴里都不肯蹦出来道歉的字眼。

江弯弯还记得自己的真善美人设,眼看着陆昭野白皙的脸蛋憋得涨红如虾子,额头上的冷汗也如雨水一般往下流淌。

她将自己纤纤玉手搭在谢棠结实有力的胳膊上,含着泪对她摇头,“姐姐,看在我的份上放过他吧。生来就是弱智,他心里也不好受的。”

“你说谁——哼!”陆昭野刚想骂骂咧咧,谢棠手上一用力,他喉咙里又情不自禁溢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谢棠也不客气,“臭小子一点都不懂尊重别人,再口出狂澜信不信我废了你这条胳膊?”

胳膊跟手是医生最重要的部位,这里一旦受到损伤,会影响到他们的整个职业生涯。

医生最怕听到的诅咒是“下不来台”,但是对手部受伤的医生来说,他们是上不去手术台。

这样的威胁在前,陆昭野依旧不服不忿,倔强得好像一条疯了的野狗。

“有本事你就~弄我~嗯!”他开口用变了调的声音骂谢棠,“我~嗯……我是不会~啊……屈~”

江弯弯抬手捂脸,不想再看这个场面,“住嘴吧,你这样很像在叫船。”

一个猴一个拴法。

这次陆昭野终于老实了。

他屈辱地双膝跪地,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只是试图用那双大而圆的桃花眼将谢棠给瞪到主动屈服。

谢棠怀疑他脑子有病,她右腿膝盖顶住陆昭野的脊椎,左脚死死踩住他的左边小腿,双手十指分别按在他的头骨下颌,手掌则盖住他的耳朵。

她就这样当着陆昭野的面跟江弯弯说正事,“这里没别人,我就跟你说实话吧,我来找你不是为了小说取材,而是另有目的。”

在谢棠进一步展开之前,江弯弯扫了一眼不服气的陆昭野,接着抬眼看向谢棠,用眼神示意对方这样简单的隔音手段并不安全。

谢棠没有理会这份提醒,或者说她就是故意要让陆昭野听见。

她道,“我一个朋友的阿姨被关在这家医院,她叫顾晚晴,我想知道她住在哪个病房,我替我朋友去看上她一眼。”

有些话就像巧克力,人吃了没事,但是狗吃了会死。

江弯弯不知道顾晚晴是谁,陆昭野可再清楚不过。

那正是他父亲陆建南精神失常的前妻。

这些年他跟母亲百般搜寻都找不到顾晚晴的下落,谢棠一个外人又是怎么知道的?又或者他们认知里的顾晚晴只是恰好同名同姓,根本不是同一个人呢?

那假如她们是同一个顾晚晴……

以陆建南那个老登敏感多疑的性格,他费尽心思也要在群狼环伺的情况下将她藏在眼皮底下,这一定说明这里面隐瞒着他不愿意被旁人知道的惊天秘密!

注意到陆昭野的脸色变化,谢棠觉得这个男主角说不定知道什么。

将他们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江弯弯故意说道,“姐姐,你有没有顾阿姨的身份证号跟她原本的家庭住址?你把这些信息告诉我,我可以去后勤那里替你找找。”

“可以,待会儿我把这些消息都发到你的手机上。”谢棠双眼紧盯着陆昭野,嘴里与江弯弯说道,“那就辛苦你了,不管有没有结果,我都请你吃饭。”

有些事情着急是没用的,就让子弹飞一会儿吧。

第68章

谢棠筹钱的速度非常快, 在她知道美甲姐要见义勇为的消息后,周内她就递给她两张银行卡。

“这张里面有三百万,是我男朋友劫富济贫弄来的,你不用还。”谢棠介绍完其中一张卡, 又用指尖点了点另外一张, “这张是白雪公主以个人名义资助给你的, 里面总共有两百万,也不用还。”

上次美甲姐跟小兔叽私下商量登顶互联网封神榜的大计以后, 两人暂时结为同盟。

她俩现在是和平共用一个身体,并非此前一位正常活动另一位毫无意识的状态。

可无论是她们俩哪一位也没一次性被人不计回报地塞过这么多钱。

那两张银行卡顿时宛如烫手一般在她们掌心里蹦跳起伏,两姐妹当场给谢棠上演了一段马戏团特技。

因着两位均分这具身体, 她们跟谢棠说话时就出现了一只眼睛站岗另一只眼睛放哨的大聪明状态。

她们如在梦中,“啊?这么多钱都不需要还吗?”

谢棠以为这段时间美甲姐为复仇大计殚精竭虑,这才累垮身体, 导致左右眼珠一个在南极另一个在北极。

闻言她叹了口气, “嗯, 前者劫富济贫的钱不用还。后者是白雪公主自己的零花钱,江家不会同意他们家乖乖女儿干这种背叛阶级的事, 这钱不需要你还,你也不要把她说出去就行。”

江白雪从小接受的精英教育告诉她凡事都要明哲保身。

她一开始不想掺和到这件事情里面, 直到宿敌江弯弯发出嘲讽,“你们这些资产阶级生下来就有软骨病!反抗禽兽院士的事甚至都不需要你抛头露面,你暗中花点钱就行,还在这里搞什么‘明哲保身’?”

“说的轻松,花的又不是你的钱!”江白雪被她气得脸颊涨红,谢棠还在现场看着呢,她可不想让好姐姐误会自己。

“怎么不是我的钱?”提到这个江弯弯瞬间将腰板挺得更直, “你这个冒牌货现在吃穿住行哪一个用的不是本该属于我的钱?你平常买个豪车几百w随随便便就花出去了,让你暗中资助一个被侵犯的女学生你倒是支支吾吾起来!”

她越骂越生气,“我呸!别给自己找借口了!你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胆小鬼!是对别人苦难冷眼旁观唯恐影响到自己利益的吝啬鬼!”

假千金江白雪面对真千金江弯弯时,那真是道德高地的全方位的失守。

江白雪被气得口不择言,“全世界受侵害的人有那么多,我能挨个救得过来吗?你这分明就是道德绑架!”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每年零花钱就有几百万!让你从指缝里漏点沙子你还不乐意什么?”江弯弯直戳江白雪的脊梁骨,“离得远你可以不管,这都已经求助到你眼前了你还在这里装傻充愣,你就是大写的为富不仁!”

就这样,不受宠爱的真千金江弯弯虽然没钱,但是她靠努力从假千金那里争取来两百万资金。

想到这里,谢棠又从口袋里摸出来一个红包,“这个是江弯弯自己兼职赚来的钱,她希望你跟你朋友能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她说世界上没有什么坎坷是过不去的。”

“当然,”谢棠补充道,“这笔钱也不用你还。”

这些来自不同人士的善意一瞬间就将美甲姐给淹没了。

她活着的时候若是能拥有哪怕千分之一的温暖,她也不会在那个阴暗潮湿的卫生间里结束自己的生命。

最后谢棠又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三千块钱,说道,“这是我自己给你的,也不用还了。”

在掌管左半张脸的小兔叽还没有回过神的时候,掌管右张脸的美甲姐已经哽咽如孩提。

她将红包、银行卡、现金如同稀世珍宝一般紧紧抱在胸前,呜呜咽咽,“谢谢你们……真的谢谢……好人有好报,祝你们一辈子平安吉祥……”

只有半张脸哭泣看着还是有几分诡异。

谢棠忍了忍,到底还是发出提醒,“你这半张脸正常、半张脸抽筋的情况看起来不太妙,要不然去医院查查是不是脑子出现什么问题了,比如脑梗跟肿瘤压迫之类的?”

小兔叽闻言在脑子里疯狂尖叫,“大姐!你快别哭啦!人家都怀疑我脑子有病呢!我不要面子的吗?”

她在这里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美甲姐在另一边抽抽噎噎。

截然相反的表情拼凑在一张脸上,看着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小兔叽说,“没关系,我就是昨晚没睡好而已。”

见谢棠还要说话,她立马打断,“好姐姐的情意我心领了,我还有不少准备工作要做,我一定不会辜负大家的期待狠狠打上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我先走了,好姐姐再见!”

她现在好歹是一个人人喊打的小网红呢!要是被人拍到这副左右脸精神分裂的样子发到互联网上去,她以后还要不要做博主了?

她想走,可美甲姐不想。

她哭哭啼啼撒娇,“呜呜呜,大帅女临别前再抱我一次!”

小兔叽本来是不愿意的,但谢棠的拥抱来得太迅速也太炙热。

当她冰凉的躯体被抱入对方柔软温暖的怀抱内,她就再也说不出任何反抗的话语。

三方暂别以后,谢棠向着1号实验楼的校医处进发。

因着谢棠是体院大二学生,课程排布相对较满。

她每次到医学院时,时间都已经来到深夜。

她走到1号实验楼推开校医处的门,顾凛正坐在办公椅上含情脉脉地望着她。

最近谢棠都把睡他当做任务在刷,两人对视一眼双双迫不及待地朝着爱巢走去。

一门之隔,扒皮哥看着病房内的禽兽哥跟仅剩半张皮弟。

他发出聊天申请,“你们说等医生结婚的时候能大赦天下吗?”

物理层面脑洞大开的禽兽哥:“你在做什么春秋大梦?”

之前医生女朋友看见他被虐现场,医生怕女友误会才留他一命。

禽兽弟因此幻想啥时候那个女人能想起来自己,医生就能将半死不活的他拎出去溜溜,说不定他能趁机逃跑呢。

结果他想多了,那个女人似乎从未想起过他这个人。

医生最近倒是经常想起他,动不动走过来让他跟他师父一起爆金币。

扒皮弟不想参与两人对话,他趁着医生不在外面,正试图努力挣脱身上插满的各种管子,要往门外挪。

他这个操作扒皮哥可太眼熟了,他之前也经常这样做。

不过他并不想提醒对方这是无用功的事实,就这样充满恶意地静静躺在床上看着对方慢吞吞地拔掉身上所有的管子,然后翻身坠地,一步步往门口爬去的狼狈姿态。

他身上的皮肤已经没了50%,活动间原本泛黄的纱布渗出红色的鲜血。

就在他撑着无力的身体阴暗爬行整整一个小时,准备伸手去抓门把手时,随着一声猫叫声,门从外间打开了。

一只身披人皮的小猫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进来,在他绝望崩溃的哭嚎中叼着他的后颈往病床的方向挪。

扒皮弟很显然不甘心回归生不如死的地狱生活,他的双手用力抓挠地面,指甲被瓷砖缝隙掀开也不肯松手。

他以微弱的声音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你们不如给我一个痛快!活又活不好,死又死不了,这根本是在纯折磨!”

猫不在乎他说什么,它只是蹦蹦跳跳将人拖拽回床铺。

“兄弟别装了,我还能不知道你?我们这样的人最双标了,我们只喜欢草菅人命,对自己的命比谁都珍惜。”扒皮哥将缠满纱布的脸朝向他,“这里全员恶人,你寻死觅活给谁看呢?”

他躺在这里的时间最长,旁人不认识猫猫大王是谁,他可是知晓的。

那是一只原本胖成卡车的橘猫,只要那些同情心泛滥的男男女女对它招招手,它就能走过去撒泼打滚犯贱。

明明都是丑陋的东西,他这样的存在人人喊打,一只猫倒是很轻易就得到女人的喜欢。

他之前杀死过很多猫,这只胖橘猫不过只是其中一只罢了。

他剥掉它的皮囊,剔除它的脂肪,将照片发到校内表白墙上去。

他现在还记得自己当初配的文字:【它变成这样,小仙女们还愿意喂它吗?它叫得很惨呢,你们怎么不来救它呢?一群伪善的家伙。】

他这样做又能如何呢?联邦法条里虐待动物可不会承担什么罪责。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安然无恙地度过,直到大四毕业前夕,他半夜喝醉坐在学校的求知湖畔追忆往昔时,一个本该死去的血淋淋怪物迈着猫步向他走近。

猫猫大王的第一件衣服就来自他的人皮。

它极度地厌恶着来自对方的一切,但是它欣赏当自己穿着对方皮囊招摇过市时,他眼睛里的绝望、愤怒、恐惧与不甘。

一如曾经的它。

猫猫大王放下嘴里叼着的人,一跃而起跳到扒皮哥的病床上。

他现在身上没有任何皮肤,失去天然的屏障,每一处纱布缠绕的肌体都是痛点。

它跳上他的躯体,在他的哀嚎中跳起舞曲。

有罪恶的灵魂于其间若隐若现,如同猫爪下熊熊燃烧的孽火。

顾凛被按在门上亲密的时候,他忽然听见门板外传来喵喵的叫声。

谢棠很敏锐地停了下来,顾凛被弄得不上不下,搂着她的脖子吻她的耳垂,“疼我嘛,别管它。”

她没有继续动作,而是提高音量问,“门外是邪恶无毛猫吗?”

顾凛没搭话,猫猫大王橘子妹觉得那个称呼指代的应该是现在的自己,它喵喵叫着表示就是本大王。

不带丝毫犹豫,谢棠果断离开去穿衣服,“猫猫的事情更重要。”

还在独自伫立的顾凛:“?”

狐狸的事就不重要吗?

他就罚站这么一会儿,谢棠扭头催促他,“愣着干嘛?快回来穿衣服。”

顾凛很听话,他叹了口气,乖顺地回来穿内裤、外裤,贴防凸贴。

谢棠的服饰大多是宽松运动款,穿起来比顾凛的职业装快得多。

顾凛在系白衬衫纽扣时,她已经走过去要开门了。

他连忙闪现到她面前,把刚开出一条缝隙的门关好。

他不清楚猫猫大王突然找他有什么事,万一它身上沾着杂碎的血,让谢棠看见了就容易解释不清。

他推着谢棠往床边走,“多半有患者需要我急诊,时间不早你先休息,我很快回来。”

谢棠知道他不是人,寻思这很有可能是其他邪祟让小猫领路来就医。

她也没多问,配合地坐在床边摆摆手,“好,你去吧,我等你。”

顾凛的笑容于看见猫猫大王时截止。

他反手将爱巢的门关好,跟着心虚的猫猫来到校医处的另一个隔间内。

这里躺着三位病患,除了脑洞大开的禽兽哥看起来状况良好,另外两位看着都不太妙。

其中常住民扒皮哥病床上全是被扯开的绷带跟飞溅的肉沫。

猫猫大王臊眉搭眼地喵了一声。

狐狸帮帮咪,别让杂碎死掉。

顾凛没办法,只能硬邦【】邦地给他做急救。

在人类世界扒皮哥这种情况铁定要死,但顾凛是阴间医生,患者死掉他就把魂魄再按回去,方法总比问题多。

抢救完这位死人微活的家伙,顾凛这才慢条斯理地走到扒皮弟那里拆纱布重新包扎他的伤口。

目睹全过程的禽兽哥吓得脸色煞白,只觉得这里简直就是现代版炼狱。

他泪流满面地求饶,“我跟他俩不一样,我只是喜欢偷拍跟散布视频而已,我没伤害任何生灵的性命,我罪不至此吧!”

顾凛抬眼看他,吩咐道,“通知你那位师父去搜集月末来这里开讲座的禽兽院士所有信息。”

“内容包括且不限于他有没有以权谋私协助亲属通过自主招生,用的又是什么方法;他的论文是否存在数据编造跟剽窃,他使用图片跟其他作者论文图片是否存在重复;他是否强迫学生与其发生不正当关系,在外有无私生子女。”

禽兽哥弱弱地为自己争取利益,“如果我师父做得足够好,您能不能放我出去?”

“不能。在我这里做得好没有奖励,做得差……”顾凛的眼镜反过无影灯的冷光,“我剥你的皮。”

“反正你也是没脸没皮的东西。”顾凛捏着扒皮弟没有皮肤的头骨,将其血肉模糊的脸朝向对方,“我很乐意帮你返璞归真。”

当天深夜,人在国外刚下飞机的私家侦探再次梦见自己阴魂不散的小徒弟。

她都要崩溃了,她换了好几个国家,找了教父、高僧、萨满轮流驱邪,怎么还能被这个家伙缠住啊!

绝望的女人拎起包包在梦中追着他狂揍,“我已经给你转了几百万,你怎么还来找我?”

小徒弟哭丧着脸,“我也不想的,但这根本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

顾凛才不管旁的鸡飞狗跳的事情,结束完全菌手术后,他去临近的实验室做了全身消毒处理,这才回归他与谢棠的爱巢。

他坐在床边看着谢棠俊美安详的睡颜,越看越为她着迷。

这会儿她睡得正香,可是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越发精神。

他脱掉衣服躺在谢棠身边静静看了她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凑过去以不会惊醒她的动作幅度抱着她轻轻磨蹭。

“谢棠……谢棠……”

“我想你……真的好想你……”

“爱我吧……求求你爱我啊……”

房间里虽说开了空调,但是摩擦生热,被热醒的谢棠烦躁地抬手去推他的脸,慵懒地发号施令,“空调。”

顾凛连忙拿着遥控器将温度调低两度,老实躺在那里cos好一阵雕塑,待谢棠紧锁的眉头重新展开时,他才又凑过去挨挨蹭蹭。

谢棠不给他喂饭,他偷吃两口应该没什么事。

他小心翼翼地俯身掀开薄被,将自己埋了进去。

他还是一个在长身体的少年,谢棠应该会理解他的嘴馋。

他狗狗祟祟好一阵,每偷吃一会儿都竖起耳朵仔细听谢棠的呼吸有没有乱,稍有醒来的征兆就立刻停下。

但是他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加大训练量以后,谢棠睡眠质量跟晕过去没太大区别。

她就这样一觉睡到凌晨五点才在生物钟的作用下苏醒。

她一睁眼就对上白白嫩嫩的胸膛,视线上移就看见顾凛以祸国妖孽的姿态躺在那里。

见她苏醒,他那张清冷昳丽的脸蛋上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意,“新的一天早上好,今日公粮何时交?”

第69章

谢棠怀疑顾凛这家伙上辈子没吃过饱饭, 这才令他宛如一个饿死鬼,每天一睁眼就缠着她要饭吃。

她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逐渐觉察到不对劲的地方,“你不是偷吃过了?怎么还欲求不满?”

顾凛能感觉自己腹部的小气流在日益浓郁, 但还没有出现液化的现象, 离固化更是十万八千米远。

为了早日父凭女贵, 他自然是要多多努力的。

况且这个过程也十分舒爽,这就让他愈发沉迷。

对于谢棠的质疑, 顾凛没有正面回应,而是转身从床边的柜子上拿过一杯温热的宛如血液的猩红色液体。

他说,“这是我最新研发的补品, 趁热喝,对胃好。”

其实不仅对胃好,对肾更好。

顾凛特制小补剂, 你好我好大家好。

谢棠接过来嗅闻一阵, 确定它闻起来没有血腥味, 只有一股淡淡的番茄味道,这才开口品尝。

顾凛给的每一杯补剂, 不管是热的还是凉的,从喉咙往胃里滑动时都很舒服。

喝完狐狸给的补品, 大王又在床上懒洋洋地多躺了几秒钟,微微赖床。

这才翻身痛快起来去洗澡,洗完澡换好衣服准备匆匆离场。

临别前,顾凛叫住谢棠给她温柔地吹干头发,又用梳子将其一下下梳得顺滑,这才在她脸颊处落下告别吻,“晚上我等你回来。”

“别等。”谢棠制止他危险的想法, “今天我要在大小姐那边兼职。”

顾凛没有问她为什么还要继续工作,毕竟每个人都多少有他们自己的为人处事原则。

他充分发挥一个贤夫的老实深情,搂着谢棠的肩膀对她柔情似水道,“没关系,你来不来我都等你。”

不得不说顾凛提供的情绪价值确实极佳,跟他谈恋爱让谢棠感觉自己的身心受到全方位的滋养。

她抬手轻轻地抚摸几下他的脸颊,做出承诺,“等我以后跑出成绩,我给你买许许多多漂亮的首饰,把你的钉子都换成金的。”

顾凛胸前的镇魂钉是法器,两颗全部卸下时,他将完全脱离人形。

这东西可是万万换不得的。

但是他不想扫谢棠的兴,他金灿灿的眼珠机灵地转动一圈,推辞道,“这钉子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嫁妆,不能换掉。你想装饰我,可以给我买手镯跟脚链。”

谢棠:“?”

谁家好人给自己儿子留奈钉当嫁妆啊?

这种话从他嘴巴里说出来,他自己就不觉得离谱吗?

谢棠挑眉,“你要是再胡编乱造,等以后我跟阿姨见面,我就这话当面转告给她。”

跟丢脸比起来,顾凛更不愿意掉马。

他当下就用那张神情冷淡的美丽脸蛋一本正经地点头,“好,你问。”

谢棠:“?”

真是脸皮好厚的一个烧货。

她没搭茬,她怀疑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跟顾凛相比,谢棠在这个学校里认识的其他朋友就显得正常多了。

第二天后半夜她兼职时,又在厕所见到了美甲姐。

因着两人在白天见过面,这位在谢棠眼里暂时被归类为类人成分80%的存在。

越是临近禽兽院士来开讲座的日子,美甲姐越是亢奋跟紧张,“姐姐,你说若是我们的计划失败该怎么办?”

谢棠不得不提醒她一个事实,“近些年媒体曝光不少禽兽管不住自己□□的腌臜事,下到幼儿园厕所内部安装针孔摄像头,上到以延期毕业为筹码威胁硕士博士给自己当牛做马。”

“前者还能广泛激起民愤,后者……”说到这里,谢棠烦躁得直抠手,“有的禽兽被曝光以后因着其位高权重,也没受到什么严重惩罚。”

听到这里美甲姐的坑位安静好一阵,接着有阴测测的声音从谢棠耳边传来,“这样说来,不管我成功与否结局都注定失败喽……”

小说世界那就是天龙人各种以特权犯禁还能免除惩罚的地方。

谢棠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侧的隔间门板上浮现出一张扭曲狰狞的鬼脸,她正在全神贯注竭尽所能地给自己这位朋友想办法。

她提议道,“人间的规则多半制服不了禽兽,但是你们医学院最近不是闹鬼吗?你可以试着联系一下鬼姐鬼哥,”

美·鬼姐本鬼·甲姐苦恼地用爪子挠墙,“可素……可素……”

吊死妹忍不住在她旁边吐槽,“这么关键的时候请你先放弃那不知所谓的夹子音好吗?”

美甲姐瞪了她一眼,表示仙女的事她这个不解风情的家伙少管,这才继续扭头跟谢棠好好说话,“可素闹鬼太明显惹,官方会出手。”

“拜托,他们可是鬼!鬼要充分发挥物种能动性,能私下阴人,就别放台面上明争。”谢棠的手指在纸巾上无奈地抠了好几个洞洞,这才继续说道,“假如你们医学院有鬼,那他们肯定懂怎么能让畜牲染上几个月后才能死的病。”

说到这里她清清嗓子,“咳咳,我听说你们这里之前实验事故死了好多学生,最后导师还是成功逃避责任了,你可以适当参考一下嘛。”

“当然啦,我们今天只是在闲聊而已,离开这里你我都是文明友善的祖国花朵,咱们可一丁点害人之心都没有。”

谢棠给完免责声明,又抽了一张纸擦拭完身体开始系裤子,“这一切都是我们在开玩笑,毕竟这唯物主义世界哪存在唯心主义鬼神?我们只是在讨论如何在畜牲身上做实验而已,可不存在任何教唆行为。”

唉,天龙人。唉,资本。

阳间的禽兽若是只能由阴间的鬼来治,那也是这个世界的悲哀。

谢棠走后,小兔叽跟美甲姐来到了1号实验楼。

路上两位叽叽喳喳迫不及待地讨论起接下来的操作。

以她们自己的视角来看,这二位是在正常对话,但从外人视角来看这就是一个精神病人发癫现场。

接到学生报告说学校有疯子,所以特意来维护治安的保安老张:“?”

他跟学生摆摆手,“好孩子,这里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你快些回去睡觉吧。”

那学生为了自己的医院实习跟实验论文已经熬了几个大夜,闻言脚步飘忽地就往宿舍楼的方向去了。

美甲姐抬头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不解地问老张,“你都是死鬼了,怎么还在保护学生呢?”

“你们少管你大爷的事!”老张冷声给出提醒,“最近医学院已经很惹眼了,大家在公众场合必须做伪装,别半夜不戴帽子跟口罩就出来吓人。”

被保安老张骂了一顿,美甲姐跟小兔叽去实验楼的路上消停了不少,至少不再脸部抽筋手舞足蹈。

等两位进了实验楼,反射弧超长的美甲姐才后知后觉关心起自己的小伙伴来,“这里有很多鬼,你不害怕吗?”

“我只恨为了保密工作不能搞现场直播,否则我流量这会儿能窜上天榜。”小兔叽翻了个白眼,“再说鬼也只是外形吓人,实际哪里有人心来得可怕?”

美甲姐对此深有体会,她眼含热泪,“鬼未伤我分毫,人却让我遍体鳞伤。”

“别哭哭啼啼的,太恶心了。”小兔叽嫌弃道,“也别总把你那些陈年烂梗到处乱甩,放在直播间要掉关注的。”

美甲姐:“?”

这狗女人根本不关注她的感受,只关注并不存在的直播间互动,这难道就是主播的职业病吗?

俩人就这样一路拌嘴来到了实验室门口,美甲姐骤然刹车紧急驾驶身体去更衣室换了一身隔离服,又穿戴好口罩、护目镜、隔离面屏等等安全设备这才走入其中。

她一进去,里面的所有死鬼都全眼神移动到她身上。

美甲姐对大家的穿着也很震惊,“你们都是死的,为什么要穿全套隔离服?”

“因为我女朋友是活的。”顾凛蹙眉看向她,“你来这里做什么?”

美甲姐说,“我来给身高170cm,体重180斤的家禽整点致癌物。”

实验室里的人愣了一下,接着大师姐开始拿着瓶瓶罐罐装药剂,同时嘴里说道,“好嘞,这椭圆形家禽体型大,我多给你装点不一样的东西。”

美甲姐问,“开讲座那天你们要来现场吗?”

师兄耸耸肩,“我们的仇人又不在那里。”

小兔叽说,“可我打听到陆建南还在医院躺板板,他的颈椎还得修养一段时间,他很可能派他的得意门生宋清流宋主任来这里给禽兽撑场面。”

谁说互联网没记忆?

这些天她翻遍各大社交平台每一处犄角旮旯,把晶大医学院近二十年的瓜都吃了个底朝天。

虽然这群家伙穿戴着各种各样的防护设备,她这个记忆力极强的主播还是能将每一张脸都跟网传遇难学生的照片一一对应上。

她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他们就是多年前宋清流实验室事故的受害者,那群患癌去世的研究小组成员。

当宋清流这三个字从小兔叽嘴巴里吐出来的瞬间,挂在墙上的温度计数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下滑。

在场只有小兔叽的面屏上出现了活人呼吸时水蒸气遇冷液化形成的白雾。

哪怕被鬼魂们一双双漆黑到看不见一丁点眼白的眼珠盯着,小兔叽也不害怕,她继续怂恿道,“来都来了,你们就不想给身高176.6cm,体重140斤的长方体家禽整点致癌物吗?”

众鬼的眼神又随之移动向这里的监管者顾凛。

顾凛提醒,“不要招摇过市,引起官方警觉。”

二师姐说,“我把压箱底的爱情动作漫画也传给你。”

顾凛屈起手指在实验台上敲击两下,煞有其事道,“可话又说回来,家禽几个月后死去,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果然学无止境。

他太想进步了。

一切事情都在紧锣密鼓的向前推进。

晶大论坛首先嗅到了风雨欲来的味道:

【最近医学院那边怎么一丁点事故都没出?我都不习惯了!】

【层主是什么魔鬼?学医的招谁惹谁了?可盼着我们点好吧!】

【我总觉得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下周之前闹出桃色新闻的院士就要去那边开讲座了,谁知道那群鬼东西有无什么骚操作在等着?】

这一点牛院士本人也猜到了。

他特意联系江弯弯的亲生父母希望对方能给他跟凌云寺主持搭个线,他愿意奉献五十万善款做场法事买个平安。

“钱不在多,心诚则灵。”江父特意交代,“而且世外之地总提钱,这未免太过俗气。”

江家是传统的男主外、女主内。

江父将这件事交代给江母,就由她亲自带着牛院士去凌云峰凌云寺找主持做加持。

路上江母滔滔不绝,“哦哟,我家囡囡之前总撞邪,来这里被主持做过法事以后立刻就好得不得了,现在在风雨飘摇的医学院住得可舒心呢。”

听到这里牛院士就放心了,“恭喜令千金,我真是三生有幸能沾到您家的福气。晶城很多医院大大小小的医院我都勉强算说得上话,您家后续有任何需要都可以联系我。”

这波利益互换江家自然是美美收下。

他们当然在各大医院还有别的关系,只是谁会嫌自己人脉广呢?

听见自己养母在绿泡泡app闲聊一样说起这件事,江白雪人都傻了。

她能安全活着一靠自己平时行善积德,二靠身边存在有辟邪功能的谢棠!唯独跟凌云寺的法事跟法器什么关系都没有!

老天奶,况且那个牛老登本来就不干净,他跟自己这种清纯小白花哪里比得了?

江白雪纠结好久,还是忐忑不安地打电话提醒养母,“法事有没有用也跟个人体质与福报有关系,在我身上好用,不一定——”

“妈咪当然知道啦,”江母说话的语气稀松平常,“有用自然是我们引荐的功劳,没用是他自己命不好。不说了囡囡,妈咪要继续做美甲了。”

挂断电话以后,江白雪沉默了好久。

她以前不觉得人际交往里做利益至上的不粘锅有什么关系。

但是现在……

假如她身上出了什么问题,她是不是也会像这个牛院士一样被江父江母毫不留情地划清界限?然后对方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该吃吃、该玩玩?

“把女儿教育的好是我们的功劳,她长歪了是自己命不好,山鸡就是山鸡,哪怕养在凤凰窝里也成不了真凤凰。”

下午上完最后一节课,谢棠从体育馆出来时,一眼便看见那辆停在夕阳下的敞篷跑车,与倚靠着车门吹热风的那位白雪公主。

香车跟美女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

在大家艳羡的注视中,江白雪摘下墨镜,神情恹恹地对大帅女招招手,“谢棠,我来接你放学。”

周围立刻响起一阵阵呜呜哇哇的尖叫声,还有爱起哄的人在吹口哨。

谢棠刚抬脚走过去,白雪公主就主动为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姐姐请上车。”

等她不自在地坐进去,江白雪又忽然探身过来给她系安全带。

她们两个靓女,一个走自然卷成熟帅气风,另一位则走长直发小家碧玉风,她们双人同框时对大家的眼睛很友好。

小王作为谢棠的友人,比其他人直接多了,她双目发直地问,“能嗑吗?”

“不能。”谢棠无奈,“我跟她只是纯友情。”

纯友情……

她说她们两人之间拥有单纯的友情!

江白雪一时失态,脚下油门直接踩到底,跑车顿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要不是她没按电子手刹,这会儿她跟谢棠已经窜出去撞了几个人。

她心有余悸好想骂人,可是转念想想多亏那人才引出她跟谢棠是友人的甜蜜对话,她顿时又收敛了自己的坏脾气。

江白雪心情极佳,露出一个明艳大方的笑容,推下墨镜笑眯眯地看人,“友情也能嗑,如果你们爱写同人文,请给我跟姐姐安排多多的甜蜜戏份。”

说完,她这才启动车辆带着谢棠一路风驰电掣地离开。

原本谢棠以为她接自己回医学院,没想到这大小姐居然带她去奢侈品店买包包。

谢棠不太行,“我背我那些结实耐磨的帆布包就行,这金贵东西我背不了几次就得磨损。”

“磨损就再买,只要你一直跟我做朋友,你一年四季的包我都承包了。”江白雪手肘撑着柜台,一双眸子里是说不出的挽留情绪。

尽管旁边的柜员一个劲地向谢棠发射“祖宗您快点头”的讯号,谢棠还是选择拒绝,“你若是喜欢这些东西,你买给自己就好,我又不是单纯因为你有钱才跟你做朋友。”

江白雪听得十分心动,她上前一步将手覆在谢棠的手背,一双黑黝黝的眼珠紧盯她的脸,“如果我一贫如洗,你还会跟我交往吗?”

“当然,”还没等白雪公主高兴几秒,谢棠又说出一句让她笑容逐渐消失的话,“弯弯也没钱,但我觉得她的灵魂如钻石般熠熠生辉。”

话音刚落,她的下一句话又让江白雪笑出来了,“你身上确实有点资产阶级通病,但骨子里还是善良的。”

拜托,谢棠夸她善良哎!

江白雪亮晶晶的美甲轻轻敲击橱窗,笑意吟吟地问道,“你那里还有没有其他受害人?本大小姐决定将买包钱换做以你的名义资助他们的善款。”

“这是你的钱,用你的名义就好。”谢棠反手将她的爪子握进自己的炙热的掌心里,“白雪,你真的是一个很善良很有爱心的小女孩。”

江白雪被她夸得脸红害羞,目眩神迷。

没错!谢棠说的就是她本人!

围观这一切的柜员:“?”

她们这素在干嘛?

所以他的营业额呢?

Hello?Excues me?

第70章

哪怕一切都做好充足的准备, 当那一天来临时,美甲姐还是感到紧张。

小兔叽好声好气地安慰她,“今天是阴天,停车场的保安已经被我忽悠走了, 现在老张大爷已经在目标地点候场啦。”

“等牛院士跟司机都离开, 我们就去车里投毒。”

听了她的话, 一向咋咋呼呼的美甲姐也没什么反应,依旧是目光呆滞的模样。

吃硬不吃软是吧?

小兔叽抬手毫不留情地拍打美甲姐负责掌管的右半边脸蛋, “喂,报仇的机会近在咫尺啦!你给老娘打起精神来!”

美甲姐这才后知后觉地嗯了一声,继而小声跟她商量, “待会儿能由你来独自驾驶身体吗?”

小兔叽:“?”

她不理解,“你不是恨他恨得要死要活?怎么还主动放弃这亲自下手的机会?”

属于美甲姐的那半张脸脸色并不好看,随着时间的推移甚至不受控地抽搐起来。

假如她是一个有足够勇气反抗的人, 她当年就不会选择自杀, 而是跟牛院士硬刚到底。

但是她当时窝窝囊囊, 内耗出重度精神问题,并在最后默默在学校的一个厕所隔间内狼狈结束自己年轻的生命。

对于牛院士这位迫害她的凶手, 其实她心里有抹不去的恐惧。

美甲姐没说话,只是一个劲地抽筋。

在两位对峙一阵后, 小兔叽开口了,“我还没有跟你讲过我家里的事吧?我妈妈跟爸爸在我十岁时意外火灾去世了。”

听到这里,美甲姐呆滞的眼珠转向她。

小兔叽继续用故作轻松的口吻说道,“对外是这样讲,其实那天是爸爸想要杀掉我,被我妈妈反杀了,最后她一把火销毁了所有证据, 她觉得这样我就不用以杀人犯孩子的身份长大。”

“我妈妈最后说她很后悔,为什么没早点带着我离婚,或者把我爸爸早点弄死,这样我们娘俩都不用常年遭受殴打。”

小兔叽看向自己右边的美甲姐,眼神笃定,“我知道你对于侵犯者有ptsd,不过你可以想想,你这样做可以帮助许多跟曾经的你一样遭受折磨的人获得解脱。”

对于她们这些人而言,鬼神不及人心可怕程度的万分之一。

双方相对无言许久,美甲姐垂眸颤颤巍巍地说道,“我、我会努力的。假如我还是临阵犯怂,届时你一定要帮我一把。”

迫害她轻生的陈年老阴影摆在这里,一时难以克服恐惧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这两位在这里蹲人的时候,谢棠也随大部队提前到达今日开讲座的大礼堂。

以牛院士这样身份的人,今天有很多行业大佬来现场听他分享最新科研成果。

现场参会的学生也很有讲究,必须是性格老实且品学兼优的好孩子才行。

谢棠做为体育生能进入会场,全靠江大小姐的特权。

这样重要的场合,白雪公主跟弯弯女士当然也来现场凑热闹。

先入场的永远都是学生。

谢棠跟两位千金被安排在会场前排,她们再前面坐着的就是各位受邀前来的行业大佬了。

其中就有代表陆建南参会的宋清流宋主任。

江弯弯小声跟谢棠咬耳朵,“这也是个人面兽心的家伙,我听护士姐姐说他特别喜欢加患者联系方式。这中登对外搞方便升职加薪的爱妻人设,实际出轨对象数都数不清。”

江白雪见她们两人亲密,就酸得直皱眉。

她轻戳谢棠大腿,“姐姐,她跟你说什么了?”

于是谢棠把刚才江弯弯分享的八卦告诉给白雪公主听。

江白雪的评价是,“能走到他这个位置的不一定技术顶尖,但人情世故门儿清,拍马屁功夫更是一流。”

她环顾四周,确保周围没人能听见她的声音,这才继续小声说道,“近墨者黑。陆建南是死了儿子、疯了原配,扶持小三跟私生子上位的顶级渣男,深得他宠爱的徒弟能是什么好东西?”

建立友情的最快方式就是讨厌共同的贱人。

听到江白雪的话,江弯弯居然觉得她顺眼几分,只是依旧免不了例行嘲讽,“哎呦喂,怎么说句实话还瞻前顾后的?真是怂包蛋一个!”

江白雪的好心情瞬间消失,气得雪白的脸蛋红得跟交通灯一样。

偏偏这里是公众场合,哪怕再红温,她也得注意表情管理。

她皮笑肉不笑发出警告,“你别找茬。”

在二位千金继续打嘴仗之前,谢棠疑惑开口,“陆建南死了儿子是怎么回事?陆昭野出意外了?”

江弯弯跟江白雪默默对视一阵,接着异口同声,“这你都不知道?”

见谢棠摇头,江弯弯主动给她解释,“陆昭野是老登明面上的二儿子,他大儿子许多年前英年早逝了。”

江白雪做补充,“当年他大儿子可谓是医学界冉冉升起的紫微星,不仅学术造诣极深,人长得也跟谪仙一样。他还是原定要跟江家联姻的人选。”

不知道为什么,她俩的话总让谢棠觉得心神不宁,好像有什么一直半遮半掩的大门要对她彻底敞开了。

“不对啊,你应该是知道他的,”坐在右边的江弯弯疑惑道,“你那位朋友的阿姨顾晚晴就是他生物学母亲。”

左边的江白雪则在谢棠的怔然中补充道,“谪仙哥随母姓,他叫——”

谢棠声音飘忽地问,“顾凛?”

“是了,”江弯弯激动得直拍谢棠的大腿,“我就说你一定知道他!”

谢棠何止是知道,她还跟他睡过。

假如他多年前就死了,那她跟他在一起算不算侮辱尸体罪?

应该不算,毕竟现在的顾凛只是鬼,不是尸。

谢棠越想越要昏迷了。

看见谢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不振,江弯弯以为这是勾起了她的悲伤往事,连忙宽慰道,“顾先生已经死了十几年,这会儿应该已经投胎成好人家的孩子了,姐姐别再为他伤感,我们应该祝福他重生快乐。”

谢棠的身体颤抖起来。

别说了,求求别再说了!

他们今天早上还拥吻过呢!

他投哪门子的胎啊?

他x的!接受男朋友是狐狸精跟接受他是死了好多年的鬼完全是两件事情!

“谢棠你的想法真的很渣女!他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他有一个罹患精神问题的母亲吗?那个时候你就该有所察觉的呀!”

“可是我之前以为他只是狐狸精怪而已!我不知道他是死人啊!”

“那有什么区别呢?反正都是怪力乱神的东西!不管他是鬼怪还是妖怪,他都对你很好不是吗?”

谢棠的躯体僵立原地不动,只留左右脑在疯狂互搏。

见她面色不好,也不像有什么闲聊的性质。

两位千金选择默不作声,给她腾出静静的空间。

接下来两人同步摸出手机打开绿泡泡app,开始在上面疯狂辱骂对方是让好姐姐难过的晦气东西。

对意外掉马浑然不知的顾凛还在跟实验室的二师姐做最后的叮嘱,“你可以短暂附身到活人身上,但是你记得不要被摄像头拍到。”

平时喜欢开玩笑的二师姐此时一张鬼脸上全是冷峻跟严肃,她微微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医院里躺板板的陆建南也正在关注这场万众瞩目的直播。

他不放心地给学校宣传部的下属打电话叮嘱道,“近期学院负面新闻太多,这次讲座是洗白的好机会。钱不是问题,热搜一定要越靠前越好!水军的正面评价一定要越多越好!”

另一边,投毒前小兔叽不放心地拿出手机给约定的几位博主发消息,让他们别忘了定时定点发内容,然后她又检查几遍自己各大社交平台的定时发布界面,确保万无一失后才放回手机拿着塑料袋朝停车场的豪华保姆车靠近。

在大腹便便的牛老登跟随保镖队伍精神抖擞地离开后。

他的专属司机没着急回到车上,而是在附近寻了处阴凉地摸出烟盒开始制造二手游烟。

刚抽了没几口,忽然有一只滚烫的大手从身后拍在他的肩膀上,有苍老且和蔼的声音跟他搭话,“爷们儿,借个火。”

对烟民而言,抽烟忘带打火机是常态。

除了觉得对方掌心太热,司机也没觉得哪里奇怪。

他摸出打火机,想都没想便转过身去,直接近距离对上一张宛如融化蜡像的可怖鬼脸。

昏厥只在一瞬间。

老张大爷瞬间接管他的身体,接着他在监控盲区留下一串车钥匙,便故意摆出一副腹痛的姿态捂着肚子朝礼堂的方向小跑而去。

取到车钥匙的小兔叽拿着塑料袋里的东西上了车,开始手脚利落地到处撒毒。

美甲姐还是不敢亲自动手,不过她会根据热量感应提醒小兔叽,那牛老登屁股常坐、手常摸的位置具体在哪里。

就在两位忙活期间,有想要抢占第一波流量的博主已经迫不及待早于约定时间在各大社交平台发布一系列爆料内容:

【点击就看小说学阀走进现实,牛院士儿子以小提琴特长生身份降分录取晶城医科大学临床医学系!】

【小学生发表多篇sci重磅医学论文!天才儿童脚下全是院士老爹的硕博牛马!】

【学术造假也能当院士?这究竟是学术严谨性的沦丧还是教育制度的扭曲?牛院士本人:数据确实有问题,时间太长不改了!】

这位博主曝光的重点是牛院士给儿子走捷径跟自己学术造假问题。

在标题之外还打了一堆tag,包括且不限于:#牛院士#、#晶大医学院讲座#、某几位超人气流量明星的大名……

他碰巧跟晶大宣传部同时买量推广,但是对方花的钱比他多,他发得早也没什么用,流量池都被后者吃掉。

晶大跟牛院士本人都对这次讲座格外重视。

他们团队请的公关在时时刻刻关注黑料,这会儿看见这博主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搞事,他们立即有所行动,一边疯狂举报视频,一边联系平台要求下架。

只是一波未平一波未起,这边各大平台还没有完全下架他的内容,那边各种各样关于老牛的黑料又如雨后春笋不停地往外冒:

【牛院士跟牛道歉!牛可没有胁迫手下硕博生免费当牛做马、做鸡做鸭!宝藏老牛越扒越有!】

【妈有钱你是独生女,爹有钱你有数不清的兄弟姐妹!起扒老牛的小三四五六七!跟对应的8个私生子女!】

【互联网没记忆吗?怎么会有人才吹捧牛院士是联邦杰出教师?这禽兽还好意思来晶大这个受害者母校故地重游开讲座?我呸!别来沾边!今天我帮大家回忆一下他逼死女学生的禽兽事!】

【现代社会究竟是人人平等还是生来三六九等?是什么让青年教师非升即走绝望跳楼?又是什么让老登教师的权力无限膨胀?高校究竟是象牙塔还是人间炼狱?起底联邦高校制度,扒一扒时代黑利!】

谢棠此前筹集到五百万资金,小兔叽自己又弄到一百万款项。

钱不是万能的,但是在互联网买量这方面,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海量的金币砸下去,很快就得到了回响。

牛院士并不是真材实料的院士,他的讲座让不少到场求知若渴的学生感到无聊。

他们一个个看似在下面正襟危坐,实则偷偷玩起了手机。

这一联网可不得了,牛院士黑料瞬间糊了他们一脸。

原本安静的会场内逐渐响起嗡嗡的讨论声,接着这声音越来越大,甚至到了大声喧哗的地步。

谢棠见到他们的反应,对身边两位千金说,“听到了吗?这是之前善款的回响。”

台上的牛院长不明所以,他只看见台下沸反盈天,其中又有几个学生疯狂地高举手臂似乎要提出问题。

他对今天的讲座做了充足的准备,不论在场各位从研究的哪方面入手进行提问,他都能回答上来。

自信爆棚的他当即对麦克风说道,“看来大家对于我的研究有很多疑问,那我们就在这里插入五分钟的提问环节。”

说完他还露出风度翩翩的笑意来。

果然他话音刚落,本来喧嚣异常的场内渐渐恢复安静,直到针落可闻的程度。

他笑眯眯地伸手,“第三排左数第八位男生,你来问。”

那个男生站起身来对着台上的魑魅魍魉金刚怒目,“你多年前侵犯贾学姐还给她造黄谣的事是真的吗?”

他话音刚落,还没等牛院士作出反应,立刻又一名学子站起身来大声质问,“那你怂恿全校师生孤立她,说她有臆想症的事情是真的吗?”

马上又有人站起来厉声道,“老东西!她在女寝卫生间绝望自杀的事也是真的吗?”

这一声声质问砸下去,如同鱼雷丢到水里,现场顿时沸反盈天。

没玩手机因此不明所以的听众们都傻了,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台上衣冠楚楚的科研大佬牛院士逼死女学生?

一时间现场吵闹得跟养鸭场一样。

关键时刻还是正牌院长上台警告学生们保持安静,他提高音量怒斥道,“这只是一场学术讲座!不是村口八卦论坛!你们这是在干嘛?你们还有没有一丝一毫对学术的敬畏之心?”

现场立刻就有人喊了一句:“可是——”

院长直接将其打断,“没有可是!这就是一场牛院士分享研究成果的讲座!我劝给各位给晶大医学院抹黑的同学们谨言慎行!”

权威人士一发话,现场又逐渐安静下来。

只是从大家一个个如坐针毡的表情来看,他们心里多半是不服气的。

牛院士正需要台阶呢,他立刻板起脸来,“我原以为晶大医学院是神圣的医学教育殿堂,这才来这里无私分享我的科研成果!没想到我一腔热血竟然得到这样的轻贱对待!”

他并没有准备大放厥词后当场走掉,那样显得他很心虚。

他站在台上装模作样,痛心疾首道,“容易被旁人言论煽动是同学们这个年纪常常发生的事,我给大家三十秒时间来调整心情,继续跟我学习医学知识!”

“好不要脸!”江弯弯发出受不了的声音,“网上的实锤都百出来了,他还这么能演!弄得好像那些黑料都是胡编乱造,而他大度的牛院士为了教育民众选择不跟他们一般计较!”

“姜还是老的辣。”谢棠也翻白眼,“这老登是真有点危机处理手段,不然当初也不可能平稳落地。”

牛院士弄得这出戏让现场不少意志不坚定的人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冤枉了他。

但这些人里绝对不包括江白雪。

原因是调查他禽兽往事的人正是与她相熟的上一任私家侦探。

对方知道牛院士跟江家有关系,还特意把资料发给她一份用来提前排雷。

这件事江白雪没有告诉自己的养父养母,她怀疑他们会把资料销毁,并且把消息压下去,再警告她要明哲保身,不要多管闲事。

江白雪贪恋那个家带给她的钱权地位,与随之而来被万众仰望的目光。

她侧头看向江弯弯,明明这些东西这个倒霉的女人完全不具备。

但她具备自己不具备的闪闪发光的斗争性,江弯弯比她要更加勇敢跟良善。

江弯弯察觉到有人在看着自己,顺着本能寻找过去发现那人居然是江白雪。

她立刻没好气地瞪回去,顺便又翻了一个大白眼。

她刚才讥讽冒牌货两句,就听见对方跟谢棠说,“我追加三千万资助,我希望你们赢。”

江弯弯睁大了眼睛,她觉得这个冒牌货这一刻无比像是真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