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点了点头,整个人透露出一种无害的气质,章邯量此人也没有胆子造假文书,只对着看了两眼就让人将这些东西还了回去。
“城西有一卫所,待稍后验了文书便可直接往卫所那,不过切记给这十日来城中戒严,切莫胡乱走动。”
说完,章邯便纵马入城,不消片刻,就没了踪影。
韩信方才就退到一边带,整队人都看不见身影才再回到路上。
眼神中满是羡慕之色,也不知何时才能如此人一般,也不知道这里是不是他建功立业的地方。
叹了一口气,韩信规规矩矩走到了检查身份的地方,排队检查的时候微微走神,也不知方才那人是谁,只是冥冥之中感觉那人似乎对自己不喜。
然而韩信刚刚察觉到自己的这个念头,就不由得苦笑的摇了摇头。
看来最近真是赶路赶的魔怔了,此人他从未见过,怎么会生出这么多奇怪的心思呢
另一边章邯直接进宫复命,因路上赶路一身风尘,还特地被准许在宫内洗漱完再去见陛下。
“章邯见过陛下,愿陛下万寿无期。”
“免礼。”嬴政微微颔首,“此行可都顺利!”
嬴政此前派章邯主管骊山刑徒,既然皇陵停工,这些人的重新安排也不是小事。
此前纸张试验便是命章邯负责,成品已于前几日全部送到咸阳宫中,章邯自是在今天复命。
“不负陛下众望。”章邯将奏章呈上,上面事无巨细将这段时间的安排记录下来。
嬴政随意翻看了两眼,着实完成不错,甚至于章邯还从这些刑徒之中发现了不少人才。
一回生二回熟,嬴政心中便打算将印刷之事也一并交给章邯。
人逢喜事精神爽,加上这件事,也算得上是双喜临门,嬴政脸上笑意更甚。
直接将章邯安排在了自己下首附近。
倒是章邯落座之后稍微犹豫了下,见周围气氛还可不过普通宴饮,稍远点的地方都开始交头接耳,觥筹交错,这才小声冲陛下说道,“陛下,末将在入城之时发现不少从全国四地赶赴咸阳的人,如此之多的人聚集咸阳,恐妨生乱。”
“无碍。”嬴政摇摇头,丝毫没觉得自己看好的臣子在宴饮的时候谈谈公事有什么不对。
左右都是些心腹之人,真要算起来,都算得上是家宴,旁边扶苏听了一耳朵,也凑过头来。
嬴政抬眼瞧瞧扶苏,嘴角勾了勾,道,“此前朕派人前往各地肃清豪强,只是六国余孽仍有蠢蠢欲动之人,倒不如给他们个机会,既能弄到“符”、“验”,当地各县必然知晓,若有问题,大军可直接剿灭。
“那这些人定要严加看管。”
城中布防哪怕再过严密都难免会有疏漏之处,见陛下心意已决,众人的重点便集中在了如何管理这些人上面。
最好进能让他们露出马脚,也能在第一时间内就将所有的隐患扼杀在无形之中。
见众人借此讨论起来,嬴政再次将目光放到了扶苏身上,瞧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嬴政便起了考校之意。
“扶苏对此可有看法!”
“父皇是想逼六国余孽动手,只要他们有所动作,就会露出马脚。
可若是那些人太过沉得住气,只怕收效胜微。”
扶苏将整件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他可是了解那些人有多么恨父皇,这些年来刺杀之事就从未停歇。
但正如他所说的,说不准有没有人就是沉得住气,倘若一直蛰伏盘踞,恐酿成大祸。
“不错,想到还算周全。”
嬴政点点头,道,“六国余孽能够倚仗无非就是当地豪强,那些势力盘根错节,只靠当地秦吏治理收效甚微。”
“确实如此,加之若是有秦吏与当地豪强勾结,只怕政令更难推行。”
此前嬴政多次天下巡游很大一部分便是为了监察各地吏治,此次巡游刚刚结束,加之又暂停了皇陵和阿房宫的修建,六国余孽恐怕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动作。
只是此事长久下去,定然是个隐患,另外还有兵员冗杂,百越那边基本上算是已经收服,赵佗麾下三十万大军却不能一直停留在那里,但如何安排又是问题。
匈奴这边看似平稳,也不过是暴风前的宁静,一旦国内有所动荡,匈奴必定卷土重来。
嬴政倒是有个想法,休养生息必然要行,只是如此之多士兵却不能一蹴而就,尽然安排下去。
所以招贤纳士便是一个很好的引子。
嬴政现在就给那六国余孽们机会,只要这些人上钩有所动作,他便可以借此机会将附近整个地区扫荡,届时直接将当地豪强所有土地用以安顿将士,长此以往便能解决隐患。
越想嬴政便越觉得此计可行,而就在这时,嬴政突然灵光一闪,想通了一件事情。
六国当初之所以覆灭,除却国力衰弱,内部也是民心涣散。
秦一统天下之后,实行郡县制,各地直接派秦吏治理,怎么想都好过六国在时。
然就是如此,财富还是凝集在当地豪强手中,偏偏这些豪强又有可能心怀不轨。
因而对付他们势在必行。
即是如此,为何不直接从根本瓦解他们呢这天下都换了一个主人,总归那里的财富,换一位主人也是应当。
想明白这一点后,嬴政的思绪豁然开朗。
都是大秦的子民,凭什么那些豪强就能靠着原来六国祖上的荫庇继续割据一方,自然要子民们共同富裕才是啊!
说到底,他对原来六国之人还是太仁慈,不杀他们反倒反过来搞事。
也只有彻底颠覆他们的阶级,从底由上抹除黔首他们原本心中对他们的记忆才行啊!
也只有这样才叫真正的休养生息。
嬴政心中虽有了成算,实行起来却不能操之过急,既然打算从根本上直接颠覆,目光就不能只拘泥于财富。
若说此前嬴政不过只想钓鱼执法,借由招纳贤士之词来引出六国余孽,那么现在就真心实意想要利用起来了。
心中有事,嬴政也没有在宴会上多多停留。
再开心的宴会也比不上工作带来的乐趣,当然,这种乐趣不能单单只是自己享受,嬴政还特地将李斯冯去疾扶苏蒙毅等肱骨之臣一并叫上。
章邯运气比较好,因着这件事是他提出,他也在这征召之列。
登时宴会上人便去了大半。
章邯:“……”
惊喜来的太过突然,他真的是十分感动,只是他不过刚喝了两樽酒,上且还没来得及动筷呢!
剩下的人则是既羡慕又庆幸。
羡慕自然是羡慕这些人受陛下看中,可羡慕之余难免又有些后怕,陛下经历非常人能比,他们年轻时同陛下工作也是整宿整宿丝毫不停,那种感觉简直是令人难以忘怀。
再想想陛下此前病中和现在的对比,才不过月余就重新进入到了这种地狱模式,哪怕陛下从不吝啬钱财,也不由令人胆寒。
算了算了,他们这些老胳膊老腿儿可经不起折腾。
未来是属于卑鄙下叫去的年轻人们的啊!
李斯、冯去疾等诸多老臣:“……”
这些人中间除了扶苏,唯有蒙毅接受良好,此前陛下病了,虽有扶苏公子主持朝政,但比起陛下来说整个节奏慢了不是一星半点。
而现在那个龙精虎壮,精神饱满,宛如天神降临的陛下又回来了,他也只觉得自己充满了干劲!
瞧陛下那焦急的样子,定然是有大事,还没进章台宫,蒙毅已然觉得自己热血沸腾,仿佛回到了年轻时候。
而嬴政也没有啰嗦,直接进入正题。
“朕欲以考试选拔官吏,将士,诸位爱卿可有想法!”
考试
官吏
将士
这几个词犹如重石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在场每个人都是人精,稍微一想就明白了陛下的用意。
陛下这是想要搞一件大事啊!
章台宫登时一阵沉默,所有人表情各异,被嬴政尽收眼底,心下了然的同时,愈发坚定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此事乃为处理六国豪强所想出的计策,可同时也必然动摇了在场某些人的利益。
只不过同样的有些人脸上并无抵触,本身他们也是从六国入秦,根基不深,而陛下此举无非就是多了一个统一筛选的标准。
见状嬴政先退了一步,“当务之急乃是原六国所在各县吏治,先行秦吏选拔乃是关键。”
嬴政将视线再度放到六国余孽之上,气氛才活络起来,仿佛刚才那句不过是陛下随意提及一般。
很快,众人便商量出一套简易章程,带所有人全部退下之后,从回来后便一直销声匿迹的系统再次冒头。
“叮——恭喜宿主解锁考试选拔人才。”
嬴政:“嗯!”
第67章
“……”
“”
嬴政忍了一会终于忍不住了,说道:“接下来难道不应该是汝该给朕什么奖励了吗!”
这次换到系统无语了:“……”
“宿主,其实这个提示已经算是奖励了。”
系统越说声音越小,仿佛这样一来就可以装作自己什么也没说过一样。
嬴政登时就明白了系统话中的意思,丝毫不意外自己不经意间有作出了一个英明神武的决策,对于系统这偷偷摸摸掩耳盗铃的行为很是瞧不上。
不过和系统平台打了这么久交道,哪怕上个世界掀了系统的老底,嬴政也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他所有做的事情都是卡在系统底线做的,若是没有绝对的把握,他不会无故挑衅一个未知的庞然大物,故而也明白凡事过犹不及,捞到了好处,这段时间就且歇一歇,转而便与系统讨论起新的世界。
“此前你同朕说过各种级别的世界,那么朕下一个世界也如上个世界一样吗!”
这件事先前是没有什么时间多问,现在有机会,自是要多了解一些。
“由于宿主你每次任务综合完成度都在90%以上,故而提前解锁B级世界,B级世界随即匹配,其余各种世界可以由宿主自行挑选。”
“哦自行挑选!”
嬴政一下子就抓住了这个关键词,什么B级世界嬴政并不在意,以他上个世界的经验来看,随即匹配的世界总是会有奇奇怪怪的事情,他更关心的是可以自行选择的。
几乎在同时,嬴政又萌生了一个想法。
自上个世界结束,嬴政就不在执着于在小世界中看到的新奇玩意儿,而是决计将重心转移到自己心境的锻炼。
此前求长生之事,他对道家学说颇有研究,小世界于他来说不正是犹如新生历练,所带来的益处可不是一丁半点。
原本嬴政分外厌恶的人设符合度现在看来也别有一番用处。
系统可不知道嬴政陛下已然将小世界视做了自己的试炼场所,还兴致勃勃跟嬴政介绍着。
“虽然说是自由选择,但也不是完全将世界内容探查后选择,只能有一个大概的范围要求,比如宿主您希望您的身份年龄,愿望要求大概分类之类。”
“朕,明白。”嬴政很是理解系统做出的限制,虽然不知道所谓的任务者到底几何,可总归会有任务完成度高,可以同他一样随意选择的世界的人。
若是什么都看,岂不是都一窝蜂选择好选择的世界而非是困难世界了
“只是若是这样说,你们系统在筛选之时,也会给出那些任务世界的范围吧!”
“是的宿主。”
次数多了,系统也对宿主时不时就自主探索出系统使用方式见怪不怪了,语气中没有丝毫波动。
嬴政一直都是冷淡的样子,也瞧不出什么情绪,但内里却是不由对系统嗤笑一声。
说起来这些应当也在最开始那个平台合约里才对,如今却是要靠他想,靠所谓的任务完成度,可见是系统平台怀揣了别样的心思,借此再度获利就是了。
来日方长,自己总不能平白无故被系统算计一通。
嬴政直接就想此事抛到脑后,开始仔细思考起自己的需求。
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已然回到了十年前,精力充沛的感觉做不得假。
可阅历心境没有变化,还仍旧是这个知天命的嬴政。
阅历多不是坏事,但从今日商讨时诸位臣子的表现来看,那些年纪已然涨上去的臣子们的想法明显就没有年轻时的锐意进取了。
无独有偶,就说他自己,上次巡游海上围捕巨鱼也是近几年最跳脱的事情了,心绪的过分老气很影响自己强硬的手腕。
虽然嬴政不觉得是什么大问题,但是既然身体跟着年轻,心态总也得调整一番才是。
更重要的是,方才的政令他刚提出来就有些阻碍,这些老臣跟了他多年,双方之间对彼此都是熟悉的很。
嬴政自己手腕再强硬,也少不得左右制衡,来回扯皮的工夫。
没准换一种思考方式会有帮助呢
思量一番,嬴政便冲着系统说道,“既然总是扣人设分,朕总要多练习些,选一个身份是少年人的身份吧,愿望乃是为自己复仇即可。”
“好的,开始检索。”
系统听了嬴政的要求没有对嬴政的话又丝毫的怀疑,只是检索到一半系统突然停下,“诶,宿主你准备现在就进任务吗!”
“嗯。找吧。”
嬴政冷淡的应了一声,既然打定主意那就宜早不宜迟。
“叮——检索成功。已为您筛选C级世界任务单,续命任务已选择,请宿主尽快送达。”
声音传入嬴政耳朵的同时,嬴政就调整了下自己的姿势,熟悉的眩晕感袭来,再醒来时,已然身处在一个极为嘈杂的环境中。
迎面正对着一个笑得和善的胖子,身穿华服,只是笑不达眼底,给人一个阴狠不舒服的感觉。
“二皇子殿下,这借条可是您亲自签的,小的这千金楼也是小本买卖,您总不至于赖账是不是若是没有问题,那么过两日,小的就派人到你府上收债了!”
说完这胖子就笑着将嬴政面前的纸抖了抖,就准备拿起放到自己怀里。
“啪!”
“二皇子莫不是要撕破脸皮!”
只听得一声脆响,就见嬴政一手正好拍在那契约那,双目阴鸷的看着眼前人。
那胖子脸上也没有笑意。
一群人围着自己,要债,欠条。
悄然将在场所有的人的目光尽收眼底,嬴政大概了解了自己的处境,很显然他是被堵了。
其次,是被算计了。
最后,这看似严密的包围却没有真正防备他暴起伤人,那个胖子一口一个二皇子可眼中却无多少敬意,很显然不是他这个身份不尊贵可以任人踩一脚,就是他们刻意作出这种姿态,让他生气,好达成目的。
每一个目光中带着挑衅轻蔑却无居高临下之态,很显然就是后者。
再联想到此刻自己身份乃是少年人——
几乎是瞬间嬴政就已经将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轻轻眯了眯眼睛,微微抬起下巴,冷哼一声,“本殿做什么还轮得到你来置喙不就是——”嬴政快速扫了一眼契约,“不就是二十万两金子,本殿还能赖账不成。滚开。”
说完,嬴政直接起身往门口走去,看也不看就踹开了堵在门口的人,大摇大摆走了出去。
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等屋内众人回过神来,嬴政已然走出去老远了。
“爷,二皇子这——”
“噤声。”方才那胖子已然没有此前装出来的猥琐感,止住了下人的话头,定定冲着嬴政离开的地方看了会儿,片刻露出一丝冷笑。
“倒还有点聪明,若是敢在这里闹,不出一日定将‘二皇子的好名声’传出去。不过可惜啊,也就聪明这一次了。”
“可方才二皇子还说了这二十万两没问题,若是真让他凑到了——”
“凑到就凭他一个还未成年的皇子”在没人注意的地方,胖子眼中多了一丝玩味,“若是真能凑出来,这事情才好看呢。”
“……”
————————
“凑二十万两金子,朕要是去做才是疯了。”嬴政接收完记忆之后嗤笑一声,与他之前的猜测相差不多,这个身份名叫晏文曜,是大晏国的二皇子,还有一年才及冠成年。
只是在原来的世界里面,这个二皇子再也没能等到自己成年的时候,就在生辰前一个月因卖官鬻爵,科举舞弊,结党营私,欲意造反被赐死。
稍微不同的是原身不算无辜,上述罪行基本上都付诸行动了,就是最后一向欲意造反也是该想的想了。
但问题就在于,他这么做是“被逼的”,起因就是一场赌局。
京城中有座千金楼,凡事入者一掷千金稀松平常,晏文曜就是在出宫游玩时被带进千金楼了。
一开始只是小赌,有输有赢倒也好玩,可越玩事情就越不受他控制,等他清醒以后,竟是已经欠下二十万两黄金的赌债,连刚刚赐下给他当做成年后的王府地契都用来抵债。
两日后若是他还不上那二十万两,人就要来将王府收走抵债!晏文曜自然不会让这件事传出去,于是就将手伸到了年末前来述职的官员哪里……
总而言之,晏文曜是越陷越深,捅下的娄子越来越大,直至死前一刻才幡然醒悟,他这是被人算计了啊!
“叮——任务获取中,找出算计二皇子晏文曜的真凶,报复所有参与算计二皇子晏文曜的人。”
“所有”嬴政挑眉,这个词能说明的问题可不少,看来不只是一个人啊。
当然,这种小细节在下面这个问题前面都已经不算是什么问题了。
“系统,朕只想知道,你们究竟是收了那晏文曜多少好处,这种背景竟能算作c级世界”单看剧情简直槽多无口,且不管京城最繁华的地段光明正大有一件赌坊所有王公贵族小官家人都在里面留下身影这种奇葩到不能再奇葩的事情了,就说王府抵债之事,晏文曜敢抵,赌坊敢收吗
“宿主,凡事不要深究啊。”
系统显然不会老实交代,一句似是而非的话险些再次打破嬴政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
“呼——”
嬴政深呼吸平复心情的模样看得系统都心疼了,不由得问了句,“宿主,我们接下来什么啊,这钱若是不筹,只怕那幕后黑手就会借此发难了。”
“天气真是不错啊。”
嬴政突兀得来了一句,全然与这件事没有半点联系,系统正愣着,就听嬴政下一句话脱口而出,“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就让朕肃清这个世界的不妥之处吧!”
第68章
肃,肃清
这每个字拆开系统都认识,偏偏组合在一起系统就有些茫然了,没等他想明白这其中和任务有什么关联,嬴政就已然动身进宫,直奔皇帝所在之地。
“父皇——”
这一声喊得悲切中带着委屈,凄惨中又带着几分婉转。加上这是嬴政直接喊出来的,简直余音绕梁经久不散。
“吵吵嚷嚷成何体统,你——”
“父皇可要为儿臣做主啊!”皇帝没有说完这句话就被一个人肉沙包直接撞上,生生给这句话砸了回去不说,低头就见自己这个倒霉儿子眼泪糊了一脸,这样子差点没将他吓得背过气去,下一刻嬴政继续在他耳边哭喊了一嗓子,“父皇啊!又刁民要害儿臣啊!啊!”
嗡——
最后这一句杀伤力最强,皇帝整个人脑瓜子都嗡嗡的,许久过后都是目光呆滞,久久不能平复的模样。
内侍方才没拦住才走进来,正打眼就瞧着这幅‘父慈子孝’的模样,往陛下那边瞧瞧只见陛下始终都沉浸在‘眼下这天伦之乐’中,登时了然点点头,两三个呼吸间就撤了出去,走之前还特地贴心得阖上了了门。
做了这么多年陛下的贴身内侍,许多事情不用陛下吩咐,一个眼神,就懂。
皇帝显然是不知道自己最后逃脱的机会已然被自己忠心耿耿的内侍彻底断送了,只是依稀间在最后脑瓜子即将清明的时刻看到原本大敞着的门阖上了,脑袋尚且还没能思考出这是怎么了,嬴政声音又再响起,“父皇怎么不说话莫不是担心儿臣,儿臣就知道父皇愿意为儿臣做主,那赌坊乃是京城中藏污纳垢之地,定要尽快铲除才是。”
“此言有理。”
皇帝几乎是惯性得点点头,而就在这瞬间,神智突然清明,“什么赌坊还有你刚才所说谁要害你!”
“此事说来话长,儿臣此前微服私访,便去了京城中那号称销金窟的千金楼,不想这其中王公贵族均有涉猎,更是有官员也在其中,此举简直就是毁我大晏江山社稷,岂能轻饶他们!”
“竟有此事,岂有此理!”
皇帝一听也是怒了,断然想不到竟是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做这种事情,那还将他放在眼里吗
再加上方才老二所说的牵连甚广。
皇帝脸上登时更加难看,身居此位,这件事很难让他不多想一些。
嬴政从进来就琢磨着晏文曜此人的人设,一番折腾下来收获颇丰,再看达成效果,竟是隐隐有种回到年轻时代的感觉。
看来他的选择没有错。虽然这个世界有些一言难尽,效果却是极好的。
趁着这个机会,嬴政紧忙道,“父皇放心,此事儿臣已经收集好了千金楼的所有罪证,只要父皇下令,儿臣立马将其连根拔起!”
“如此甚——等等,什么罪证!”
不知为何皇帝只觉得自己心头一跳,下意识就问了一句。
“借据,儿臣不辱使命,深入虎穴,用自己名声和钱财为代价引得千金楼上钩,带着儿臣瞧了不少千金楼机密。此刻已然是收网好时机啊!”
嗡,嗡,嗡——
这次嬴政声音不高,可内容带来的冲击力却是巨大,只不过短短一句话,就将皇帝血压拉满,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说、人、话!”
这人倒是不笨。
嬴政默默给皇帝加了一分,嘴上老老实实道,“被人算计,与人赌钱,欠下巨债,难以偿还。”
“你,你这个逆子!”
“父皇,儿臣是被人陷害,只可惜醒悟过来已经为时已晚,并非是儿臣自己所为啊。”
嬴政仔细观察着皇帝的动作,虽说是将一个混账皇子的形象表现的淋漓尽致,却也不能真让他砸到自己头上啊,瞧着皇帝脸色仍难看的很,嬴政紧接着道,“当然此事也赖儿臣一时不察,可那千金楼更是过分,要是父皇你再不救儿臣,可就没人能救儿臣了啊!”
眼见着嬴政越说越严重,皇帝心中堵着的那口气硬是没发出来,可看见老二脸上糊满了泪,也不由得心软,到底是自己儿子,平日不争气被自己骂就算了,还能让外人给欺负了
深吸了一口气,皇帝勉强平静下来,问道,“将事情一五一十说出来。”
“正常点说。”
“父皇,事情是这样的……”嬴政三言两语将整个事情经过都说了出来,许多过程简略而过,重点提及了最后二十万两黄金和王府宅子,不期然皇帝脸色又黑了。
“二十万两黄金,好,真的是好!”
“谁说不是呢!”
“嗯”皇帝瞧见嬴政顺着自己话接了下去,登时怒气攻心,老二他是不是傻子,竟然——
“他们这是打算空手套白狼呢可不就是好得很。”
嬴政假装自己没有看到皇帝脸色,直接冷哼一声,接着说道,“依儿臣说,他们估计算计着儿臣肯定拿不出那么多钱,打算借口此事威胁儿臣,时间长了儿臣再帮他们做几件事,岂不是浑身都是把柄。”
嬴政这状似无意的话一句话突然将皇帝点醒,原本先入为主,他以为老二只是闯了祸难以收场,才特地弄了这么一出。
可冷静下来想想他说的也不无道理。
“你此前说的王府又是怎么一回事。”心中有了概念,皇帝反倒是能听进去嬴政的话了。
嬴政也是十分默契的收敛自己的音量,道,“此事细说起来,儿臣也觉得奇怪的很,照理说着宗室王府宅子都在内务府登记造册,此前却被父皇来带着地契都赐给了儿臣,这是其一。其二,也无人知晓儿臣有这些东西,怎么就能赌出去呢!”
“慢着!”皇帝越听越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你这是在责怪朕!”
“父皇此言冤枉啊,儿臣只是疑惑为何会这样,父皇你平时又不操心这些俗物,怎么突然想起这一茬了呢!”
“朕——”
皇帝话说道一半顿了顿,赐给老二王府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要让他想他也记不起当时是个怎样的场景了。
可是正如老二说的那样,现在想想,逻辑不对啊。
难不成当初是真的有人故意引导自己作出的决定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控制着自己表情保持不变,皇帝长出了一口气,道,“朕也觉得此事有蹊跷,不过就算是有人故意害你,你身为皇子竟然作出如此不端之事,你可知罪!”
最后四个字皇帝特地加重了声音,奈何对面的早就不是自家老二,嬴政自身的威严可比这个重多了,哪怕皇帝在他面前突然变脸他都能面不改色。
只是面上嬴政却是露出一抹‘讨好’之色,小心翼翼往前蹭了蹭,抬眼瞧了瞧皇帝,又迅速低下头,道,“儿臣这不是来找父皇你认错了嘛,而且儿臣的那些个伴读犯了错也都是找父亲,儿臣怎么就不能了呢。”
越说嬴政的声音越小,最后犹如蚊音,头也都快低到了地上。
你那是想借着朕的手把赌坊端了,从根源上消掉这个赌债的隐患!
皇帝心中想着,但这话最后却是没能说出口,不知何时起他见自己的这些个儿子的面越来越少,认真想起来竟是想不起几件跟他有关的事情。
最多的也就是在宫妃哪里瞧一瞧,而后问两句功课罢了。
至于其他,甚至还不如自己身边的内侍了解的多!
而再看老二,说‘父亲’二字的时候满是孺慕之心,跃跃欲试中又有着忐忑,何时天家父子竟是这种情形了!
恰在此时嬴政‘正好’抬起头来,飞快的瞅了皇帝一眼,又低下去,哪还有之前半点神气。
皇帝心中的这根弦彻底被触动了!
天见可怜的,老二不过半大的孩子,就因为这二皇子的身份遭人算计,现在还得可怜巴巴的诉苦!
凭什么!
他没记错的底下那一个个官员护着自己的儿子都跟护犊子一样,今儿个他也要来护一护!
“行了,此事既是到了朕这里,朕自然不会放任,你之前既然已经有了主意,那就按照你说的办。”
“多谢父皇!”
嬴政登时变得神采飞扬,变脸比翻书还快,上前两步绕到皇帝身后,抬手给皇帝捶了捶肩膀,“既然都让儿臣带人去端了那贼窝,父皇再给道圣旨呗!”
“哦!”
皇帝丝毫没觉得嬴政脸色变得这么快有什么不对,反倒真是有了点享受天伦之乐的感觉,这孩子,不就是答应给他做主吗,用得着这么高兴
心情好,对于嬴政得寸进尺的行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儿臣不是说了嘛,那里面可是有不少官员子弟,说不准也都是如儿臣这般被算计了,儿臣也替他们像父皇求个恩典,一道加进去将那贼窝端了,父皇还能得个君臣相得的美名不是!”
“你倒是会算计。”
皇帝一听就明白了嬴政的意思,略一想,如此还真的不错,眼神晦暗一瞬,只道,“你可记得都有谁!”
“自是记得!”
嬴政点点头,说完又一犹豫,道,“但儿臣所见也不过冰山一角,总不能所有人都认识,父皇就帮忙帮到底,顺便把名单也给儿臣了吧。”
说着,嬴政捶肩的手更加勤快了,其殷勤之意不言而喻。
皇·正准备不着痕迹提及这名单他来定·帝:“……”
行吧,老二这聪明起来的时*候看着也不傻,也不傻,这才像是他的儿子!
第69章
半个时辰后,嬴政哼着不具名的小调出了门,身后是皇帝贴身内侍相送。
“那什么——”嬴政从记忆中扒拉了一下这人的名姓,继续道,“玄机公公慢步,剩下的事情由林统领陪着本殿就行了。”
“殿下客气了。”
玄机脸上带着恰到好处客套的笑容,不着痕迹得给旁边林统领让了个位子,两人对视一眼,后者一脸热情的跟了上去,“二皇子殿下,只怕是不熟悉诸位大人家的路,还请卑职为殿下效劳。”
“劳驾林统领了。”
嬴政微微颔首,既不热络,也不过分冷淡,待两人的背影消失以后,玄机冲着两人离开的地方不由挑了挑眉,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此句话用在二皇子殿下身上倒也算是贴切。
想到先前看到父慈子孝的场面,就不由叫人泪目啊。
抬起袖子擦了擦微微湿润的眼眶,转身又进到书房,走到皇帝身边研起墨来。
静谧无声,不知过了多久,皇帝将手中的笔搁在案上,发出清脆的‘咚’的一声,长出了一口气,“老二他——”
话说了一点,皇帝不知想到什么又将话搁下,一旁玄机此刻是猜到了皇帝的心思,忙道,“二皇子殿下瞧着就是有孝心的,陛下怎么还叹气起来了呢。”
“你也就捡着朕爱听的说。”皇帝哼了一声,却不见生气,想想方才的场景,心中对玄机的话很是赞同,“朕盼着他长长脑子才是呢!”
“陛下也是关怀心切,再者说了,奴婢瞧着二皇子殿下可是得了陛下的真传,懂事聪明的很。”
玄机自幼跟在皇帝身边,有些话说的也大胆,听罢,皇帝不由也笑了起来。
许久才收敛了声响,“朕倒是觉得你瞧什么都是好的,不过倒也没错,他还知道拉着那些官员做借口,一并拉上船,这件事说不准到时见好事呢……”
说道最后这话成了皇帝自己喃喃自语,玄机静静听着,手上动作不停,沉默得宛如石头。
有些话他能讲,有些话不能。
就像是现在这个当口上说说二皇子,陛下只作是聊家常,但若是在说别的,那可就是僭越了。
玄机没有那么大的心思,只不过难免心中就留意了这位‘素有顽劣之名的’二皇子殿下。
他不曾想到,二皇子殿下此时此刻可是惦记着他呢。
“系统,是这天下的太监起不了别的名字了,还是就这一个人!”
方才嬴政回忆起玄机的名字的时候就联想到了前面几个世界,待到和系统独处,就直接问了出来。
“宿主,这世界重名之人千千万,总是会有些巧合在的。”
“呵,那系统这边的巧合还真的不算小。”嗤笑一声,嬴政却也没有再关注,倒是一旁系统被憋了一路,此刻好不容易被放出来,难免就有些激动。
只是碍于系统守则,在嬴政身边转来转去,也没能插上一句话。
嬴政正闭目养神,自是不知道系统的纠结,然不到片刻,嬴政猛地睁开眼睛,“停车。”
“殿下可有何吩咐!”
林统领骑马走到近前轻声问道。
“命人前去名单上的人家中传旨,林统领你带上禁军,随本殿走。”
“是。”
林统领虽然不知道嬴政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只是走的时候玄公公特别嘱咐了要全权听二皇子的话,直接就应了下来。
禁军调遣不过片刻,嬴政也早就换上高头大马,待人一齐,立马朝着千金楼奔去。
“将千金楼围起来。”
“是!”
禁军不愧是训练有素,而且为了十拿九稳,嬴政特别直接点了一千禁军,一千号人浩浩荡荡将四周的路围了个水泄不通。
不多时周围便围满了人,嬴政瞧着四周懒散却又大胆围着的百姓先是皱了皱眉头,继而又露出的笑容。
虽说见不惯这种没有一点规矩的,但在此时却是正和他的意。
“本殿乃是当朝二皇子晏文曜,此前奉陛下之名前来彻查千金楼一事,不想此地竟是藏污纳垢,暗中戕害官员,妇女幼子,简直令人发指,不除不足以平民愤!”
楼内。
“爷,不,不好了,二皇子带人,带人把楼围了!”
“什么!”千金楼的老板猛然惊起,手中茶杯也不由摔落在地,面目狰狞,“他怎么敢!走,我倒要去看看,他拿来的这么大胆子。”
说着,那胖子就真的要拿起二皇子的欠条往外走。
倒是来通报的下属还有点脑子,连忙把人给拦下了,“爷,二皇子可不就这么大的胆子吗,人家可是二皇子啊!”
“二皇子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就算是二皇子也——慢着。”老板脸色突然一变,“他带来围楼的都是什么人!”
“禁军!”
“怎么可能!”
老板猛然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神情涣散,“他,他怎么敢……”
“别说,本殿还真的敢!”嬴政说完那一句之后周围有几个大胆的百姓就开始起哄,正合嬴政的意思,给林统领使了个眼神,后者示意便悄悄坠在了嬴政身边暗自保护,殿下则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本殿自知赌术高超,虽然深入虎穴,却仍旧不落任何人之下,短短三日就赢下了三万两黄金,三万两啊,当今圣上用度一年也不过才这百分之一,这么一个小小的地方可得何能拥有这么多钱财,想来都是用不法手段敛来的财富罢了,可一直赢本殿岂能探查到,于是本殿就大胆一试,开始输钱!”
“嘶——”
“竟是这样吗!”
“赢了三万两黄金啊,我的乖乖。”
“诸位可知道本殿输了多少吗!”
“不知道。”
“能输多少啊!”
“二皇子殿下就说吧,到底输了多少啊!”
“这个数字你们绝对猜不到!”嬴政故意停顿了下卖了个关子,见所有人都翘首以盼,方才道,“本殿输了足足二十万两黄金!”
“啊!”
“这么多!”
“天哪,二十万两,还是黄金!”
这个数字可以说是击中了所有人的内心,简直就是天文数字,也不是没有人觉得嬴政这句话有什么不对的,只是还没等开口,就被嬴政使了个眼色,林统领暗中派人将人按下,嘈杂幻境中也算不得突兀。
“但是,也正是这二十万两黄金,终于让千金楼露出了马脚,他们让本殿签了份借条,抵押物正是本殿的王府的地契!谁都知道历任亲王的王府都是归宫中,王府就是本殿王位的象征,待本殿加冠成年就迁入府中,他们费尽心思都要这王府地契目的是什么,就是觊觎本殿的王位,觊觎我大晏的天下啊!”
“竟是如此无耻!”
“对啊,对啊想不到这千金楼里还有反贼!”
“谁说不是呢,此前我家有个亲戚就在里面赌了一把,倾家荡产了不说,几天过后人都没了。”
“会不会是他们动手害人啊!”
“还用说吗,肯定是他们啊!多亏了有二皇子殿下深入虎穴啊,不然我等就要被这千金楼害惨了!”
千金楼老板软着腿连滚带爬下了楼,正好将民众议论的话尽数听在了耳里,登时七窍生烟。
——什么叫做反贼,他们怎么就成了反贼了!还故意输的,那是他费尽心思做的局啊!
——而且这群穷酸样子的还担心千金楼害了他们,也不瞧瞧自己的样子配吗!
——太无耻了,这王府的宅子是他晏文曜死皮赖脸要抵押的啊啊啊啊啊啊!
纵然千金楼老板心中又无数声呐喊此刻也发不出任何声响,只能眼睁睁看着片刻的工夫千金楼就在众人口中成了人人喊打宛如厉鬼般的存在,更是在刚才那个人提及到了二皇子之后也随之高喊:
“对对对,多亏了二皇子,二皇子殿下英明!陛下英明!”
“二皇子殿下,陛下英明!”
“二皇子殿下,陛下英明!”
不多时零星的几个喊叫声就形成了浩大的声势,声音回荡在京城上空,久久未曾消散。
“诸位所想本殿会尽数禀告父皇。”嬴政抬手向下压了压,一开口就让民众们安静下来,面对着诸多希冀的目光,展开了手中的圣旨诏书,“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千金楼乃此地毒瘤,首恶罪不容恕,着令二皇子晏文曜查处此事,钦此。”
“陛下万岁,殿下千岁!”
“林统领!”
“卑职在。”
“将千金楼所有人拿下,务必一个不剩!”
“是!”
林统领领命,带人直接冲了出去,千金楼老板没来得及说一个字就被架起来五花大绑,从他身上搜出了二皇子签下的欠条,递到嬴政面前,嬴政还特地在众人面前晃了晃,好叫所有人都看清上面的内容。
看清上面的字的人无一不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千金楼还真的是敢要啊,王府都要,谁知道下次他们还要什么。
恐怖如斯!
真的是反贼!
他们竟是亲眼见证了反贼被抓!
说出去能吹上几十年呢!刚才那几个离着近有幸能跟二皇子殿下搭上话的人一个哥哥更是有幸荣焉,单看这表情,就知道这家往后怕是有谈资了。
嬴政脸上笑意更甚,他叫林统领上去不为抓人,而是为了还在楼里的那些官员子弟,这些人现在可得‘好好保护’,不能叫群情激奋的民众冲撞了不是
而现在他更起来这千金楼背后之人的表情,他们费尽心思想要看自己出丑,拿着他的名声做要挟,现在反被他利用,着实有趣的很啊!
第70章
天牢。
这里阴暗潮湿,就不见天日,纵然是因着贵人的到来而打扫的干干净净,也不免有一股霉味充斥着鼻端。
嬴政却是面不改色,径直着往里走去。
“卑职见过二皇子殿下。”
“不必多礼。”嬴政摆了摆手,又往前走了两步,问道,“怎么样,招了!”
“招了一个,说是此事是三皇子府上管家与他接洽。其余的事情他自己也不知道了。”
“哦!”
嬴政挑挑眉,倒是不意外会供出另外一位皇子。
毕竟能够这么大胆什么都敢要,定然身份不一般。
只不过三皇子——
嬴政将脑海里面的记忆再次过了一遍,没有多说什么,沿着地牢的路线一步步深入。
越是往里,空气中的污浊更甚,隐隐带着血腥气,见了人,之间原本意气风发的千金楼老板此时此刻宛如一只死狗趴在地上,若不是身体不断起伏,只看一眼还以为他是一个死人。
“王老板,别来无恙啊。”
嬴政笑着冲那团死肉打了个招呼,后者闻声不由抖了抖,看得嬴政更觉得可乐。
这人此前的嘴脸嬴政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才不过这么一会儿子的时间就全然变了个模样,可见也是不知深浅的,否则的话何况搅合在这种事情中。
“说说吧,这件事究竟是谁指使你的你攀咬老三,本殿倒也理解,不过只怕是你的主子没告诉你,老三手下可不干净。你说要是本殿把你给老三处置,你说——又会如何呢!”
“不,不要——”
听了嬴政的话,王老板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硬生生竟是怕了起来,膝行几步,不期然一眼看见站在嬴政身后的林统领,整个人都瑟缩了一下,这才止步不前,可是眼中的哀求却未减分毫。
嬴政仍旧是一脸笑意,“你瞧瞧,本殿不过是说说你就怕成这样,本殿现在可真的是好奇把你送去是什么光景了。”
“殿下饶命啊!草民也是一时昏了头,还请殿下赎罪啊!”
“不妨事。”嬴政笑看着王老板,看得王老板一时间都忘记了言语,甚至都以为此事真的就到此为止,二皇子大人有大量不计较,可是紧接着嬴政的一句话就让王老板肝胆欲裂,“这件事本殿也没有什么损失,就算是将你送去,本殿也可以说是有好东西与兄弟分享,你放心,不会伤了本殿和其他几位皇子之间的和气的。”
“!!!”
那是伤不伤和气的事情吗那是要命的事情啊!
但不知为何,王老板在心中不断呐喊着,可已对上嬴政那双笑意不达眼底的双眸,一切的话都卡在了喉咙,根本无法言语,那双眼洞察一切,就好像是将他的心直接剖开,心思赤裸裸的都摊开在了地上。
最后只得轻声颤抖道,“是,是大皇子。”
林统领站在嬴政身后,将这一切听得真真切切的,登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二皇子殿下不过就来了这么一会儿工夫,不过三言两语,就让这千金楼的老板直接翻供。
要知道此人可是嘴硬的很,此前他们是费劲了心思用尽酷刑才得出了一个口供,时间人物都对的上,甚至他还故意在闲聊时突然问道,可见那话是没有问题的,又怎么成了大皇子的人呢
更重要的是二皇子殿下根本就不意外这个结果——
嬴政不知道身后的人在短短时间内脑海里闪过了如此之多的内容,他怎么说都是有着原身的记忆,许多事情原身看不出来,但是他自己想想就能相同关键。
当今圣上并无皇后,几个儿子的母族都不显赫,所以哪怕是荒唐如二皇子,也不是没有继位的可能。
皇位只有一个,人却不少,能够利用起来少一个敌人的话,这种事情没有几个人会拒绝。
更何况不过是名声受损,也没有做其他更过火的事情不是
此前在研究这个世界的任务的时候嬴政的脑海中就闪过这一点,思虑一番之后得出了结论。
归根究底,对于嬴政来说这个王老板究竟是谁的人根本不重要,因为不管他背后的人是谁,基本上跟皇位有牵扯的人,甚至于没有牵扯,但是身居高位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算是参与了其中。
毕竟,平日里斗的跟乌眼鸡似的皇子们没道理消息会这么闭塞,他们默不作声,就代表着放任此事发展。
那些个高官们,他们或许有子嗣也被这千金楼算计,那就不可能不知道二皇子的事情,为了保全自己,他们也选择了沉默。
有能力管的人沉默,罪魁祸首在幕后推波助澜,所有一切共同作用便是一个局,将原身彻底推入了深渊之中。
嬴政之所以故意表现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一是为了有个名正言顺的由头去做些什么,无论这个千金楼老板最后攀咬出多少人,嬴政都会照单全收。
这二来嘛,林统领可是皇帝身边的人,所有事情都会回禀给皇帝。
嬴政也想确认一番,此事皇帝是否知情,毕竟皇帝现在还是身强体壮,儿子们都大了,一个个又斗的跟乌眼鸡似的,难保他会不会有隔山观虎斗的心思。
一开始嬴政也没有往这方面去想,还是系统感慨了一句,才让嬴政听到。
此事对嬴政来时十分难以理解,若是在大秦,嬴政恨不得自己每个儿子都如自己这般能干,大胆心细还要有决断力。
哪怕如扶苏,也不是完全合乎嬴政的心意。
这些皇帝可倒好,对于儿子的才干不见得明白,扶植起来一个打另外一个倒是做的顺手,都利用起来干活难道不香吗
不解归不解,嬴政却是很乐意观察系统,吸取其中的教训和经验的。
在做完这一套戏之后,嬴政也不愿意在这个环境中多待,招呼了林统领一起回宫复命。
路上嬴政还没忘记自己要贯彻好这位二皇子的人设,刚出了天牢大门,在阳光的沐浴下,嬴政就表现出了一脸的愤慨与无奈。
“唉,本殿实在是想不到,本殿与他们都是手足兄弟,不好好思及江山社稷,却整日将心思放在这些个勾心斗角的小事之上,本殿真是心寒,真是替他们丢脸啊!”
“二皇子殿下,也不必太过忧心,此事有陛下做主,一切都会好的。”
此刻林统领站在嬴政的身后直接苦了一张脸,殿下实在是太过自来熟了些,这种事情难道不是心照不宣,默默思量然后借着这种事情为自己谋求更多的利益吗
如此堂而皇之的说出来真的好吗更重要的是,这都摆在明面上,还怎么算计啊!
一时间林统领都有些怒其不争,这是多么好的一个机会!
而后林统领徒然一惊,自己,竟然有如此想法!
就是这么一愣神的工夫林统领不由得停下了脚步,正巧嬴政在此刻回头,“诶林统领怎么停下了!”
这一声让林统领登时就回过神来,连忙快走两步,问道,“殿下有何吩咐!”
“也谈不上什么吩咐,此前与那些人家中传旨,但是本殿不是将那些人都扣下了吗此事已然了结,这些人也应当送回去才是。”
“二皇子殿下考虑周到,此事可以交由卑职去办。”
“这件事还是本殿亲自去一趟吧。”
嬴政本事一副就要顺势答应下来的模样,可话到了嘴边,突然就咽了回去,继而改口,“说到底这些人也是被千金楼所害,本殿虽说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但怎么说也同病相怜了一回,若是碰上些迂腐的,回去以后动辄打骂就不好了,还是本殿亲自去吧。”
林统领:“……”
想到自己调查出来的那些事情,总觉得事情真相跟二皇子殿下的口中所说的完全不一样啊。
旁的不说,殿下你是真的觉得这些人是会感激殿下你‘救它们于水火之中’吗
说到便做到,嬴政当即就掉头去了关押这批人的住处那里。
见到这位方才大出风头的二皇子,这些个纨绔子弟们可以说是又恨又怕。
恨不必说了,自己本来就逍遥着,怎么突然就给来了这么一出。
更有甚者知晓此事,都暗搓搓准备着看嬴政的笑话呢,结果笑话没有看到,自己险些成了笑话。
至于怕——
从被抓到现在一天一夜,他们是滴水未进,一开始也不是没闹过,瞧瞧他们现在一个个都跟霜打的茄子一样,也知道是什么结果。
他们是真的怕了,真的担心嬴政又弄出些奇葩由头,把他们一个个都给弄死。
而这种情绪在嬴政带走第三个之后再回来到达了巅峰。
“二皇子殿下,士可杀不可辱,我承认我想看你的笑话,要杀要剐给个痛快,何须如此折辱我等!”
说话的是一穿着鲜绿长袍的青年,眉眼中带着戾色,方才嬴政点的那个人就是他。
“你——”
嬴政听着有人跟自己这么大呼小叫,登时就皱起了眉头,满脸不悦的看着鲜绿青年,不自觉带上了平日的威严,只一眼就看得鲜绿青年几欲摔倒。
登时就有些后悔自己的豪言壮志。
都说二皇子突然间疯了,行事不管不顾,要是刚才他真的将自己的话听进去,给自己一个手起刀落!!!!
不,不能这么吓自己。
虽然心中是这么对自己说得,但随着嬴政沉默的时间增长,他心里就越来越没有底。
终于,他再也忍不住这强大的心理压力,噗通一下跪倒在地,恰在此时,嬴政茫然得转过头看林统领,“不行,本殿想了许久还是没能想起来,这位究竟是!”
“回殿下,这位是丞相府上的小公子。”
林统领不由在心中为小公子点蜡,这心理素质还敢跟二皇子叫板,啧啧啧。
鲜绿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