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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计就是真的,我刚刚就在校长办公室,校长看到这个贴子后,脸一下子就白了。要不是被说中了什么的话,校长应该不会是那样的表情。

:所以,现在这情况是,学院和穆洇意识到这件事可能很快就会暴露,所以安排穆洇提前逃跑了?不是,我得去趟校长办公室了,别让穆洇逃跑啊,事情哪有那么糟糕,而且穆洇是个普通人的话,他在外面东躲西藏也很不安全啊,万一被那些普通人占便宜了怎么办?

第 63 章 第63章

火车在暮色中飞驰,窗外几乎要彻底融于夜色中的树木灌丛越来越像鬼魅。穆洇安静地靠在窗边,在列车员的示意下将窗帘拉了起来。

手机屏幕终于到了自动熄屏的时间,只它骤然变暗,即将黑屏的前一瞬,伴随着一声轻微震响,屏幕瞬间重新变亮,穆洇垂眸去看的时候,‘校长’的来电显示刚好跳进了他眼底。

穆洇抬手撑着侧颈,并没有立马去接,看着手机因为没人接听而自动挂断三次后,才在校长的电话又拨过来时接了。

刚接通电话,校长惊慌失措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校长的声音几乎破了音,但完全盖不住后面嘈杂的背景音,穆洇听到了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和在校长周围慌忙急切的各种脚步声,既有人在压抑地交谈什么,又有人在扯着嗓子慌乱地喊什么。

走过一条又一条的地下通道,两个人终于到了一个厚实的铁灰色大门面前。

穆洇眼球表面闪过了一缕绿光,大门旁边就传过来了一道冰冷男声。

“身份验证成功!欢迎您,穆洇先生。”

大门打开,穆洇把凑过去研究这个身份验证系统的希尔提了回来,“走了。”

希尔在他手中也不反抗,就只说道:“我好久没看过这么落后的身份验证方式了,这能挡得住什么呀?入侵这里我都用不到三十秒……”

穆洇:“没人会入侵这里。”

门后的空间展现在了他们面前,这是一个比那个活动大厅还要大得多的地下空间。

一台小型航行舰停在正中央,和外面那些破烂不同,它的外表完好无损,看起来好像随时就可以起飞。

希尔抬头仰望它,发出了惊叹的声音。

“以利亚竟然还藏了这种好东西?”

而在航行舰的周围就是蚂蚁一样的人在忙碌,穆洇环视了一圈,最后在另一边看到了以利亚的金色头发。

他带着希尔过去。

“以利亚。”

以利亚回头,看到他们了也笑道:“宝贝儿,你们可真准时。”

希尔:“以利亚,你怎么找到这艘航行舰的?它看起来好新!”

“那是你没看到它破烂的样子。”

以利亚脸上露出了一个沧桑的表情,透着不为人知的疲惫,他说道:“你们不知道我为了翻新它费了多大的功夫,一共就两个修理师,各种零件和材料,什么都得去外面一件一件的找,实在找不到的还得想办法替换……”

“还好现在就缺少引擎了。”

“对了,穆,你给我推荐的那个人还不错,那个叫派克的男人。”

以利亚对着穆洇说道:“他有点技术,就是有点奇怪,之前怎么都没人发现……”

果然,穆洇也在那边的人群里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派克,那个男人被一个机械臂托举着在检查着航行舰的一侧,此时,他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同样看了过来。

他欣喜极了,过于激动的表情让他脸上的五官都发生了不自然的扭曲。

穆洇看着他的脸,甚至都产生了一种错觉,如果不是还在机械臂上,他现在应该已经跑到了自己的面前——

然后答应自己的任何要求。“穆洇!出事了!论坛上,论坛上,有个贴子曝出了你的真实情况!”校长光听声音就已经急死了,“学院已经紧急删了那个曝光贴,但完全没有用,现在论坛首页铺天盖地都是你的贴子,删也删不过来。”

校长大喘着气,声音有些崩溃绝望,“现在学院内的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在假扮异能者了。”

穆洇调低了点校长那边的音量,防止校长过高的音量在他这里扰民,轻声说,“我知道。”

“你……你已经知道了?”校长明显愣了下,带着点难以置信。

他像是完全没有想到穆洇会是这样的一副反应,这样的平淡,好像他们两个只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

校长有些懵,但他那边格外嘈杂的动静,很快拉回了他的心神。校长咳嗽两声后,勉强重新找回声音,他语速很快地道,“还好你上午出去了,现在不在学院,不然你那边已经被围起来了。”

校长急急忙忙地道,“对了,你早上是和谢成哲一起出去的,对吧?他现在应该就在你旁边吧,你们两个赶紧找个地方躲一躲,谢成哲的异能好像很强,应该能保护好你,你就跟着他,千万不要独自行动。学院这边也会尽快想出一个办法,尽可能地安抚住他们的。”

穆洇安静乖巧地听着校长一口气冒出一连串的话。

“不,我还是不放心你,你把电话给谢成哲,我跟谢成哲说一会儿。”校长刚说完,就下意识地深呼吸一口气,重新吸了点氧气。

穆洇指尖轻轻敲着自己的脸颊,‘唔’了声,果不其然地听见下一秒校长的呼吸都停了。

“现在给不了谢成哲,我们两个分开了。”穆洇眼睫轻垂着,轻描淡写地开口。

电话那端的校长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分,分开了?你们两个人分开了?”说到后面的时候,校长的声音几近劈叉。

【伊索们在求偶成功后,会把伴侣拖回自己的巢穴中,一般是巨大的可合拢的壳或者幽深狭窄的洞穴,它们并不介意自己的伴侣是什么种族,事实上,它们更偏好非同族的伴侣,毕竟在共同度过一个繁殖季以后,非同族的伴侣就会朝着它们转化……】

【听起来很浪漫,但是实际上,这是一场残酷的入侵,除了交配外,它们还会采用多种方式让伴侣接受到足够的转化因子,包括并不限于从进食口深入一条柔软的肉质管强行灌入……】

穆洇急忙打住了自己的回忆,然后默默地跳过了它,不过人类还真是勇于挑战自我啊。

虫族的拟人族就正常得多,上半身是艳丽的人类女性形态,身材丰腴,下半身是像蚂蚁一样圆滚滚的黑色分节身体,六对细细的足。

还是不太行……这个样子除了增加一点移动速度外,好像和它现在没有什么差别。

在认真的挑选了一会儿后,穆洇最后还是停在了幽灵生物的界面。

艾维蒂斯可以模仿异星生物的外貌,但是内部的组成还是和真正的异星生物不太一样。

真正的幽灵生物是漂浮的不定型的形态,善于伪装,不知道艾维蒂斯能模仿到什么程度,但是只要能伪装就可以了。

“艾维蒂斯,第二形态只能选择一次吗?”

穆洇拿不定主意。

艾维蒂斯:“可以更改,但是第二次选择时需要补充相应材料和能量。”

“这样……”

他想推开艾维蒂斯。

“艾维蒂斯,放开我。”

艾维蒂斯拒绝了他的要求,并且还说道:“穆洇,我们该完成交换……给予我。”

“交换……”

该死的,穆洇又想起来了。

幽灵生物体内填充的特殊气体也是它们身体的一部分,它们交|配方式,就是互相汲取对方体内的气体。

穆洇:“但是我不是……什么?”

艾维蒂斯包裹住了穆洇的下半身,像是一道坚硬的枷锁。

穆洇开始后悔,他不应该一回来就脱掉防护服的。

艾维蒂斯已经恢复了人类模样,完美的脸上带着和之前一样的温柔笑容。

它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对着穆洇说道:“穆洇,适当释放有益于你的身体健康,我收集了你的xx,经过分析它们过于浓郁了。”

它还想把分析数据给穆洇看。

穆洇:“闭嘴!”

他转过脸,对着艾维蒂斯问道:“艾维蒂斯,你刚才为什么违背我的命令,没有放开我?”

“第二形态下,我会模拟相应生物的行为模式,在当时情况下,检测发现那还在你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穆洇:“……”

他听懂了,艾维蒂斯的意思就是,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要贯彻到底,轻微的反抗和拒绝在它的设定中就是情趣。

所以,第二形态其实根本就是情|趣模式吧???

“穆穆,以利亚变得好大方哦,他连糖都给我了,真甜呀!”

“穆穆,你之前是帝国护卫队的人,怎么还会被流放呀,你徇私枉法了吗?”

“穆穆——”

“穆穆!”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一声炸雷,把穆洇震得一激灵,他低头一看发现希尔正一脸不满地看着他。

“希尔?怎么了?”

希尔崛起了嘴巴,哼哼道:“穆穆,你为什么不听我说话?”

穆洇:“我听了。”

“那我刚才说了什么?”

穆洇想了想然后说道:“你问我为什么会被流放。”

希尔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说道:“这还差不多……所以穆穆为什么会被流放呢?”

穆洇转身继续走,说道:“那得用你被流放的原因和我交换。”

希尔:“啊,怎么这样啊?我用另外的秘密交换可以吗?”

“不行。”

穆洇放心了,他选择了幽灵生物,而在最后的确定界面上还有一排加大加粗的提示——“第二形态的性格和行为特征将随着选择种族改变!请再次确认。”

“嗯?”

穆洇又点了一下确定。

艾维蒂斯抬起头最后碰了碰穆洇的唇,然后身体就开始快速拆分崩解,重新组成,随着最后的一层膜覆盖在它身上,它就在穆洇面前隐形了。

它是实体,但是表面的涂料蒙骗了人类的视觉,除了特定的角度,它看起来就像是不存在一样。

穆洇听到了面前有细微的像是呼吸一样的声音,然后下一秒就被按在了墙上,一团透明色东西覆盖在他的背上,像水袋一样可以改变形态,并且非常冰凉。

“艾维蒂斯!”

“穆洇。”

艾维蒂斯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从那一团东西的体内传来。

太冰了,穆洇忍不住了想要攻击的欲望,他把尾勾伸出,在艾维蒂斯的身体表面擦出了一串火花。

他刚刚那些焦急万分的劝告,在穆洇听来,竟然都只是一些毫无意义的狗吠吗?

可眼见穆洇即将继续迈步往前走,感受着大家各异的目光,裴隐顶着穆洇重新变得平静无波的目光,只能真的像被主人呵斥的狗一般,再度压低声音开口,他的语气中甚至带出一些不易察觉的哀求,“穆洇,你真的不能进去,你现在进去的话……”

穆洇却打断了他,穆洇用平静地目光看着裴隐,语气毫无起伏,“裴隐,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裴隐蓦地愣住,呼吸骤然一窒,心口涌起莫名的失落,“是因为交易结束了吗?”

然而下一秒,穆洇的话就像匕首一样,刺进了裴隐骤然急速跳动的心脏。

“不,是因为你分不清自己的位置。”穆洇感受着裴隐错愕的注视,轻微歪了歪头。

想着裴隐在剧情中一直看不到原主,穆洇轻笑了下,“既然之前已经心甘情愿地跪伏在我脚下,就应该认清自己的位置啊。”

穆洇为面前界面上可选择的第二形态类型的数量发出了惊叹。

太多了,实在是太多了,人类的喜好已经广阔到这种程度了吗?

艾维蒂斯似乎是看出了他的茫然无措,甚至还非常贴心地对他介绍道:“有百分之六十七的人选择了约耳人形态,有百分之二十一的人选择了娜迦星系的水生生物形态,有百分之五的人选择了虫族-拟人族,剩下的选择主要集中在幽暗星系的幽灵生物、XO星系的长毛兽族……”

“约耳人最受欢迎?”

“是的。”

他说完后,上一秒还是平面的照片,下一秒就变成立体的投影。

穆洇看着面前的约耳人模型陷入了沉思。

因为名字中带着一个人字,约耳人看起来确实和人类相似,和人类的身体差不多甚至更纤细一些,就是五官看起来和人类差别很大。

它们的耳朵一共有三个,是连在一起的,都是卷耳,看起来很有特色。不过因为皮肤非常白,所以它们看起来还不错,至少不是特别丑。

“约耳人的特性是什么来着?神经纤细,对声音敏感,性情平和但被惹怒后攻击性极强……”

穆洇的手指点了点,上面展示的约耳人全息投影就换了几个姿势展示,而在它张开嘴的时候,穆洇看到了里面有遍布整个口腔的牙齿,以及一条细长的分叉的粉红色舌头,伸出来后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一条的灵活小蛇。

粉红色舌尖对着他的指尖探了探,并伸缩着,试探着朝着他的手指上缠绕。

穆洇恍惚间想起来,约耳人也是用舌头来感知味道,眼前的画面看起来有些猎奇,但是却又带着浓烈的色|情意味。

好吧,他大概懂了为什么约耳人形态会受欢迎了。它像人类,但是又足够“特别”。

不过显然这个不太符合他的要求,穆洇手指滑动,面前的投影消失。

第二受欢迎的是娜迦星系的水生生物,这就很出乎他的意料了。

注意是水生生物,不是类人水生生物,所以展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堆涌动的触手……

触手上面还带着水珠,加深了表面色彩艳丽的环装花纹,娜迦星系主要就是水星球,生物基本就是生活在水下,所以其实它也是一只智慧生物。裴隐几乎无法呼吸,可他只能听着穆洇用带着些无奈叹息,但却像是再陈述某种无趣事实的口吻道,“你难道没有发现吗,我只能看到是狗时的你。”

“而你现在——”穆洇扫过裴隐因为羞愤而轻微涨红的脸,和他一下子僵硬到不可思议的身体,嫣红漂亮的嘴唇轻轻吐出最后一句,“完全不像狗了。”

裴隐彻底怔住的那一秒,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几乎要将他吞没的屈辱,可莫名其妙地,就像是心脏被挖了一块,他同样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空白,一种莫名的无措和失落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眼见穆洇已经毫无留情地继续往前走了,裴隐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没法控制地提高了,这句话也得以被学院内聚集的所有人听到。

“你把我当成狗就算了!你难道也能把他们——”裴隐用手指向学院内密密麻麻的所有人,“把他们全部都当成狗吗?”

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好像安静了。

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穆洇,穆洇听到裴隐这话后,终于正眼看向学院内,因为他而在大晚上吹着冷风聚集在这里,并且立马骚动起来的人群。

微弱的月光下,穆洇的容颜依旧美得惊心动魄,伴随着他的下颔线被勾勒出优美弧度,他唇畔轻微扬起,轻轻笑了下,漂亮到不可思议。

穆洇的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能听见。

伴随着他红唇微启,他轻描淡写地吐出了一句——

“为什么不可以?”

第 64 章 第64章

穆洇的声音清晰地传开,就像是有某种奇特魔力似的,周围的所有喧嚣都跟着消失了。

裴隐呆立着,眼睁睁地看着穆洇平淡地走进了学院大门。他微微张开嘴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又徒然地合上了。

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全身力气,裴隐僵在原地看了穆洇的背影好一会儿。穆洇没再看任何人一眼,他不疾不徐地径直走向学院深处,将他,将周围所有人都视若无物。裴隐心脏好像被无形的大手攥紧,这种他好像再也不会被对方看见的感觉,让他有些无法呼吸。

莫名的空落和委屈交织,裴隐不知道穆洇对他的态度为什么从一开始就那么差,也不知道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但看着穆洇的身影越来越远,他还是茫然而不受控制地向前跟了好几步,但他的脚步有些踉跄,并且有些断续,就像是不知方向的迷路之人。

地下世界并没有白天和黑夜的区别,穆洇在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依旧是人造的冰冷光源。

昨天出去寻找了物资,一半的时间都在躲避孢子潮,体力耗费不大,按道理来说七个小时的睡眠完全可以让他的身体状态完全恢复,但是穆洇现在却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灌入了一吨水泥一样沉重。

地上的清洁机器人在按照着设定的路线在地板上转悠,在即将撞到穆洇脚的时候,停了下来,两秒后才朝着另一个方向移动开了。

穆洇睁着迷蒙的眼呆呆地坐在床边上,直到房间中传来了另一道声响,他才一跃而起,身后的尾勾探出,瞬间刺穿了发出声响的东西。

“穆洇,你还好吗?”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挂在了墙壁上,尾勾上还串着一个小型的储能器,艾维蒂斯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我还以为是有人攻击我……”

穆洇忘了他昨天捡回来一个伴侣机器人的事了,他垂着眉眼从墙上跳了下来,然后拿着那个被他破坏掉的储能器问道:“你刚才是在修理它?”

艾维蒂斯:“我的内置能源出现问题了,你给我的能量不太多,所以我需要从外部补充能量。”

他看了穆洇一眼,然后才接着说道:“我看到它放在了桌子上,我不能使用吗?”

穆洇:“你当然可以,不过你会修理?”

“我会一些情趣用具的修理,它们差不多。”

穆洇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是艾维蒂斯能自给自足那就再好不过了,他可不想再耗费自己的能量去给它充能。

“等等。”

他拉开了抽屉,从里面又拿出了几个坏掉的储能器递给了它,说道:“这些你看看能不能修,修好了你自己留着用吧。”

接着穆洇就简单地做了清洁,然后就准备出门去了。

伴侣机器人都是完美的伴侣,艾维蒂斯和昨天他顺手扒拉回来的小狗都站在房间门口送他。

“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汪汪汪,呜——”

穆洇看着他又看看狗,沉默了一下最后说道:“那我早点回来?”

“如果可以的话。”

艾维蒂斯脸上的笑容变大了,它甚至凑近了穆洇想给他一个临别吻。

穆洇并没有拒绝,因为它真的非常漂亮,他任由艾维蒂斯在自己的嘴唇上碰了一下。

厚重的房间门在背后关上,穆洇沿着通道走了一会儿后才发现自己脑袋的昏沉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消失了。

他思考了下,觉得那可能是昨天遭遇了孢子潮的后遗症,或者又有没有被捕捉到的宇宙辐射扫过了这里……

毕竟这颗该死的垃圾星没有防护罩,它就这样裸露的悬浮在宇宙中,不管是什么东西都可以轻易的降临这里。

穆洇想起了自己剩下的一百四十九年的刑期,忍不住冷笑了一下,估计要不了二十年他就会死在这里了。

怪不得审判庭没有判他死刑。

“哇,穆穆,你的脸色好难看~”

希尔抱着一杯甜水喝着,看到从门口进来的穆洇都忍不住抖了抖自己的小身体。

等到穆洇坐到了他的身边后,以利亚也递了一杯甜水给他,希尔的同款,里面还插着一根卷成了桃心形状的吸管。

以利亚的蓝眼睛里盛满了担忧,他对着穆洇柔声问道:“宝贝,你还好吗?”

“谢谢,我感觉我还不错。”

穆洇喝了一口甜水,味道很淡,但是味道很清新,这些甜味来自一些生命力顽强的爬藤植物。

希尔吸了一大口甜水,享受一般地眯起了自己的眼睛,然后松开了吸管说道:“穆穆一点也不诚实,你的脸看起来就像是十天没睡觉一样疲惫。”

穆洇发出了疑惑的鼻音。

“你是不是在背着我们搞什么大事件?”

“你在想什么?”

穆洇大力地揉了一把希尔的脑袋,然后说道:“我只是单纯的没有休息好。”

“请不要这么对待你这张漂亮的脸好吗?”

以利亚也扶住了自己胸口,一脸心痛地说道:“需要来瓶活力药剂吗?”

穆洇:“免费的?”

“可以打折。”

“那算了。”

希尔已经发出了咯咯咯的笑声了,因为太矮,所以他屁股下的专属椅子被加高了不少,两条腿在晃悠着,笑得差点从凳子上摔了下来。

穆洇伸手捞了他一把,等他坐好了后,以利亚脸上也变得正经。

“新的一批犯人要送过来了。”

穆洇看着他没有说话,希尔眨了眨眼睛,问道:“以利亚是在邀请我们一起劫飞船吗?”

在这里服刑年限最多的就是穆洇了,整整一百五十年,第二多的就是希尔,没错,就是这个年龄只有七岁的小男孩希尔。

他是上一批送过来的犯人,服刑年限就比穆洇少了二十年——穆洇在看到他的服刑年限的时候,也吃了一惊,毕竟他谋杀陛下的罪名也才判了一百五十年。

按照垃圾星的情况来看,希尔肯定也是等不到服刑结束出去的,劫飞船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了。

他的脸上都出现了一些跃跃欲试,“穆穆,我们试试嘛?我们离开这里,找一个偏远的农业星……”

穆洇:“希尔,离开这里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就算他们真的成功夺取了押送罪犯的飞船,他们也没有合法的身份,只要飞船的系统发现他们是逃离的罪犯,马上就会启动自毁程序。

或者他们的运气更好一点,在飞船自毁程序之前阻止了它或者拆下了飞船的引擎,也找到了星图,但是这片星系周围还有巡逻的舰队呢,他们躲不开搜查。

希尔瘪了瘪嘴,有些不开心的样子。

以利亚又说道:“我邀请了王昀。”

王昀,技术犯罪的人才,因为蒙蔽了星网盗取了一大笔钱,甚至还在搜查下躲藏了三个月才被抓住。

穆洇的手指金属平台上敲了敲,然后说道:“我会考虑的。”

以利亚说道:“我很期待你的加入。”

穆洇并没有在这个宽阔的房间中停留太久,他喝完了以利亚给他的甜水以后,就转身去了地表。

不变的橙红天色,围绕着这颗星球旋转的卫星挂在地平线上,距离非常近,穆洇甚至能看到上面大大小小的陨石坑。

他的脚下就是各种的垃圾,大部分都是很难处理或者回收价格低到还不如直接运出来丢掉更简单一点的东西。

一些工业废品还很危险,比如罐装的有毒液体,没经过处理的带着辐射的物质……所以收集资源的时候还需要小心。

穆洇心里想着事,让他没有耐心去仔细搜索,找了半天就只捡到了一个看起来还算完整的轻型外骨骼,索性就直接回去了。

宽阔的大厅依旧很热闹,一些无聊的人在赌博,他们兴奋的声音大得好像把头顶上的地皮掀开。

穆洇面无表情地路过了他们,顺便还清理了一个试图用手在他屁股上摸上一把的男人。

那个男人被穆洇甩了出去,在即将撞到墙壁上的时候,他的双腿突然分开,然后重新组装成了一个类似喷射器一样的装置,让他漂浮在了空中。

“穆,和我睡一晚吧,你喜欢的食物……呃!”

穆洇甚至没有等他说完,就朝他开了枪。

一小团爆裂灼热的“光”穿透了男人的心脏,他胸口处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焦黑洞口,伤口已经碳化,并没有血液流出来,只有一股浓烈的难闻味道散发出来。

他从空中摔落,周围寂静一片。

过了一会儿,希尔兴奋的声音才从旁边传了过来,“穆穆太酷啦——”

穆洇也没有因为这个小插曲停留,等他离开后,大厅里的人才互相对视着,发现对方的眼睛里都充满了忌惮。

所有人都想起来了,穆洇刚来到这里的时候的盛况,想抢他回去的人都被他反杀,甚至如果不是以利亚出面,他差点把这整个地下聚居点都拆掉。

他是可怕的毒蝎。

穆洇已经穿行在地下通道中了,很快就到了自己的房间门口,还没等他开门,门就先自动打开了。

“汪汪汪!”

黑乎乎的小狗看起来依旧很丑,它跑了出来热情地蹭着穆洇的腿。

艾维蒂斯也站在门口,对他说道:“穆洇,欢迎回家。”

它看起来实在是太像人了,穆洇看着它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拥有的是一个真正的伴侣。

艾维蒂斯牵住了他的手将他拉了进去,小狗也嘤嘤呜呜叫着关上了门。

“需要先休息一下吗?”

穆洇被带到了椅子上,艾维蒂斯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脖颈,然后才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还好吗?”

“我挺好的……等等,这是怎么回事?”

穆洇的房间已经发生了大变样了,墙壁上被他随意贴着的金属板变成了统一的浅灰色,地上也变得平整,还铺着一块暖黄色的地毯,而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那块地毯之前应该是灰色的,被他当成防潮的垫子塞到了角落里。

所有好的坏的东西都摆放整齐了,它们像是回厂翻新过了一样,在冷白的灯光下反射着迷人的光泽。

不对,是他的房间整个都被翻新了。

穆洇觉得自己不像是在一个房间中,这里更像是一个金属的舱,卵或者什么封闭的地方,冰凉又充满微腥的金属味。

“我只是做了一些小改造,它会让你更舒服。”

艾维蒂斯捕捉到了一些穆洇散发出的不安的气味分子,他语气更加柔和地问道:“穆洇,要泡个澡吗?”

原本沸腾至极的学院此刻十分安静,所有的嘈杂议论粗.重喘息都被生生掐断了,只有穆洇的脚步声和脚踝的铃铛响在空气中飘荡。

单看现在陷入诡异寂静中的大家,没有人能看出他们刚刚是如何的蠢蠢欲动,就好像嗅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样。自那篇贴子发出来后,所有人的情绪都在不停地坐过山车,而现在他们则再度陷入了惊疑。

言灵师脑海里划过了什么,他感受到了莫名的寒意。

穆洇是在完成他异能的判定条件?!

第 65 章 第65章

没有人知道言灵师在想什么,短暂的死寂后,众人终于渐渐摆脱了对楚琅言灵师行为的极致震惊,他们神情轻微变幻之余,思绪也落在了他们最关心的那个点上。

穆洇似乎真的没有异能,真的只是普通人。

周围的热度迅速攀升,就像是有野火在心中蔓延似的,空气中的因子更加蠢蠢欲动起来。即便还是有所克制的,他们的眼神中还是带出了一些灼热。混杂着渴望和痴迷的目光落在穆洇身上,几乎要在穆洇身上烙下印记。

人群不约而同地往前挪动了挪动,剧烈穆洇更近。

被无数难掩滚视线聚焦的穆洇,此刻依旧十分平静。晨光在他略显纤薄的身上染上一层金色光晕,衬得他肌肤越发剔透,没穿长袖长裤的他更显腰肢纤细,双腿修长。穆洇此刻并没有垂眸,但长睫依旧在他眼下落下纤密的阴影,精致却挺直的鼻梁下,他轻抿着嘴唇,被完美地勾勒出清冷线条。

一声闷响,男人的身体重重砸在擂台上,他几乎爆凸的眼球裸露在外,抽搐两下,整个人彻底不动了,血从喉头的窟窿渗出,最终流到穆洇脚边。

穆洇站在擂台中央,慢条斯理用袖口抹着刀柄上的血,一遍一遍,直到它恢复成锋利的反光。眼神一闪,看到蔓延过来的血,嫌弃地往后挪一步。

他叹气,小刀在手里挽了个漂亮的刀花,侧目淡淡瞥一眼身边剩下几个呆滞的人,带着眼泪笑了下:“抱歉啊,我刚刚以为杀人犯法,想着你们要杀死我的时候再反击,还算正当防卫。”

眼泪始终流在脸上,有点痒,穆洇随意擦了下,擦得脸更脏了,一回头就见另外几个人一动不敢动,只盯着他。

穆洇歪头,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脸,疑惑:“怎么了?这张脸哭起来不好看?啊,这个,我也没有办法,这脸是别人送的,不可以抨击我的审美哦,还是说,你们还想继续?”

旁边几个人被吓到,连连后退。

穆洇顿时觉得无趣:“好吧,那你们是自己退出,还是我帮你们退出?”

他往前走一步,刚刚还凶神恶煞的人就往后退一步。

他脚步坚定,将几个人逼到角落,缓慢抬起手,死亡之刀的锋芒堪堪泄露。

对方几个人面面相觑,惊恐得刚要喊出声。

穆洇身形一晃,笔直从擂台的隔离带边倒下去。

红灯区乱成一锅粥,几个工作人员在擂台清理尸体,叶淑不停揉着太阳穴来回踱步,碎碎念着:“管事不好当啊,真不好当啊,不行了我必须跟赫尔斯提议,随便他们玩,但不能在这死人了。”

说完,一架侦察机从门外飞过,门口短暂停留。

叶淑看向昏迷在卡座的穆洇,长呼一口气,手不停在胸口划着十字,嘴里默默念叨:“五千保住了,谢天谢地,五千保住了!”

说完,她转头看了一眼门口,眼神里摆上疑惑,嘴里念叨的词也变了:“所以,这个五千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巨浪滔天。穆洇的意识浸在水里,水淹没过他的口鼻,耳边有异形的嘶声尖啸,还有人们的怒吼。

水底,一张张脸浮现出来,又坠入更深的海沟,他从水里挣扎着浮出水面。

大脑忘记了,可是身体还记得,他该如何最大程度保护自己。

这里不安全,旁边有人,不是信任的人。

警报响起的一瞬间,穆洇猛然睁开眼,立刻坐起来,吓到正在帮他包扎小腿的医生。

“先生,请、请不要乱动,叶小姐让我来的,您的伤太多了,我还在帮您止血。”

从他昏迷到醒来,不过二十分钟,但太久了,战场上的二十分钟,早就要了他的命。

穆洇咬着牙,警惕看眼周围,发现并没有人在打量他,但他很快听到旁边传来一声轻咳。

穆洇转头,一个戴宽檐帽的男人在他身后坐着,一手撑着头,一手玩弄钥匙扣,满脸疑惑,他胸口白色的衣服上沾着血。

穆洇耷拉下睫毛,好像,刚刚倒下去的一瞬间,看到了这个人的衣服。

另一边,刚刚被绑住的小女孩也坐在这里,一脸担忧看着他。

宽檐帽男人朝穆洇眨眨眼,试探性说:“我刚刚看到擂台上发生的事了,一般来红灯区的,都是走投无路来赌博,或者释放原始的恶的,没想到还有跑来救人的,真让人钦佩啊。”

他刻意避开穆洇装小白花那一段。

穆洇皱眉,没回话,目光却定死在桌上放着的餐盘上。

一碗面,一碗汤。

宽檐帽男人将餐盘挪动至穆洇面前:“给你点的,刚刚医生说你严重营养不足,胃里没有任何食物。”

穆洇没动,听到在帮他处理伤口的医生说:“是的是的,您的身体状况太糟了,还有这么多旧伤,我只能简单处理一下,建议您吃完立刻去医院,做一次全面身体检查。”

穆洇的沉默让气氛凝固片刻,男人脸色变了变,迅速说:“没毒,红灯区没有变态到,连自己家的后厨都在客人饭菜里下毒的程度,而且又不是我点的,我真是服了。”他转头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小女孩。

穆洇瞥她一眼,小女孩微微点头,立刻脖子往下缩,张嘴想说话,最终没敢出声。

穆洇拿起刀叉。

空气里飘浮的血腥味很快散去,穆洇感受着自己冰凉的手逐渐生出丝丝温度。

银制餐盘倒映他的脸,满脸的污垢与血色,最重要的是,肩上那道被齐平切下来的缺口。昏迷前的场景逐一浮现,想起来有些恶心,刚刚吃下去的食物猛击他的胃。

他的头发已经过肩,一圈一圈蓬松的小卷让他在安静的时候看起来像一只……不太温顺的小狮子,但肯定不是现在这样,此时此刻,他的脸上挂满警惕与杀意。好像完全没有因为周遭的沸腾情绪动容,穆洇和周围的暗涌形成了堪称极致的对比。

言灵师还在看着穆洇,他很想控制住自己的表情,然而他内心的惊涛骇浪根本没办法平息,他的大脑还在运转着。

言灵师越来越觉得穆洇是在完成规则类异能的条件判定。

不然没办法解释穆洇为什么明明有异能,却一步步推着大家,让学院现在所有人都笃定他没有异能。穆洇这样做一定有什么目的,现在这情形就跟穆洇之前假装自己异能有副作用,从而利用他解决百鬼夜行异曲同工。

异能的三种类型中,动物型异能和术法型异能都是可以直接释放自己异能的,顶多有一些积蓄力量的短暂前摇。只有规则类异能必须先实现特别的条件判定,且异能所能达到的效果和条件判定的程度直接挂钩。

他的【谎言成真】需要收获的‘信任’作为燃料,只有信任达到一定程度,才能生效,且收获的信任越多,效果越强。

红灯区里,刚刚擂台的一幕已经过去,擂台上的血迹与尸体也都消除干净,其他地方不断有人的惨叫传来,但听不出那里面充斥的是极度兴奋,还是极度恐慌。

空气浑浊,在里面停留久了,好像也就习惯了。从唯一的出口大门往外看,是逐渐黯淡的夕阳,那层深橘色影影绰绰,照得门口路过的行人摇摇晃晃。

里面的人虽生犹死,外面的人虽死犹生。

“生的希望”是一阵短暂而忧伤的错觉。

男人的声音模糊不清,如同积水静得深沉,在穆洇的心里荡不出一丝觳纹。

但在赫尔斯10岁那年,一切都变了。

他母亲因病去世,父子相依为命,也就是那年冬天,他的父亲突然惨死高塔,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异形抹杀了他的父亲,原本一个美满的家庭至此消失。

人们以为这个10岁小孩会艰难长大,一个人靠做假面养活自己,但他没有,他疯了,他在家大喊大叫,在街上大喊大叫,看见人就攻击,没人敢靠近他,于是人们又认为,这个小男孩可惜了,也许受刺激过大,会彻底变成精神病,或者早夭,可就在这个时候,他做了一件事——

冲进高塔,虐杀异形。

穆洇打断他:“10岁?杀异形?”

“对,10岁,杀异形。”

10岁的赫尔斯在高塔区对异形进行了一场屠杀,那场屠杀持续好些天,不过因为对方是异形,所以人们喜闻乐见,甚至幸灾乐祸。那段时间,高塔区大门紧闭,连守卫都没有。一段时间后,人们认为这个小男孩应该也死在高塔了,可就在高塔区大门打开的第二天,赫尔斯出现在他自己的家里。

他没死,异形却死伤惨重,可异形竟然没有追究他,他回到家,又发现自己闯进高塔的这些日子,父母的亲人搜刮了他们家的财产,拿走很多东西,企图获得他的抚养权。

“我听说是想偷他们做的假面拿去卖。”旁边的小女孩突然补充道,说完,就缩回脖子。

说法各异。甚至有人说赫尔斯早恋,那些东西里,有他喜欢的人送他的礼物。

于是赫尔斯爆发了——他杀死了所有亲人。

楚琅的脸色也变了,他还以为穆洇刚刚那样说,是有什么办法。

似乎是发现校长的大脑已经无法运转了,穆洇终于抬眸看了校长一眼,“如果没有想法的话,可以问问他们。”

穆洇端起面前的水杯,任由氤氲热气暧昧地在他脸颊处流转,“按他们的主意来。”

他们,指的是白天聚集在外面的那些人。

“这怎么行?”校长几乎都要拍案而起了,他看起来又被穆洇这句话弄得快要昏厥了。

一碗面见底,穆洇生硬说了句“谢谢”。

小女孩迟疑,半晌才开口:“也谢谢哥哥。”

宽檐帽男人疑惑更甚,他装作百无聊赖玩着手里的钥匙扣,转一圈捏住,再转一圈,一边玩弄,一边奇怪问穆洇:“我看你也没去赌,也没有做别的,是在等全息游戏开场吗?”

穆洇没说他是被一个流浪汉单方面卖到这里来了,只抓住后半句重点:“全息游戏是什么?”

男人盯着穆洇,对他的常识性知识露出怀疑:“红灯区和DOL科技公司合作的全息模拟游戏呀,你不知道?”

穆洇往后靠去,微微放松身体,语气一贯的淡然简短:“不知道,是什么?”

宽檐帽男人疑惑的皱眉变成了然的轻笑,他收起打探,放松下来,缓慢解释:

“第一次来红灯区?就是这里的一个特殊项目,一款全息杀戮游戏,每周开放一次,主题随机,任务随机,对抗还是合作都随机,甚至连惩罚也是随机的,唯一确定的就是赢家可以向赫尔斯许愿某样东西,只要他能做到的,他都会为你办到。”

可惜赫尔斯几乎从来不让普通玩家赢得游戏,说到底,人们进去玩游戏,而操控这游戏本身,就是他的游戏。

这不妨碍人们乐此不疲企图去一夜暴富,毕竟,偶尔赫尔斯善心大发,也会让人们自然赢得游戏。只要有一点希望,他们就趋之若鹜。

男人指尖指向红灯区深处,穆洇的视线也转向男人所指的方向。那边是一道拐弯,并看不见里面,唯一能看见的就是它那黑色深渊的入口,牵引着无数人坠落粉碎。

异形统治人类,要人类堕落,人类就堕落。

拐角的墙,半幅《创造亚当》倾斜挂着,只见上帝,不见亚当。几个世纪前,米开朗基罗的画依然留存,却以这样的方式。

上帝抛弃了人类,人类也放弃了自己。

“这里有很多签卖身契的人,还有城市里其他穷人,谁都可以参加游戏,赢了,赎身、要钱、要高级假面,一夜翻身,有一个高贵的身份。甚至在红灯区外,让你恨的人去死。”说到这里,宽檐帽男人笑出来,笑声里的讥讽丝毫不遮掩,“怎么样?是不是蠢蠢欲动?”

穆洇一直看着那拐角,那黑洞般的人类未来,片刻,收回视线。

宽檐帽男人悠闲的神情转为苦恼,二郎腿上下摇晃:“不瞒你说,我就是来等下场游戏的,我有想要的东西,也不知道赫尔斯能不能办到。”

穆洇忽然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赫尔斯在哪?”

刚一问出这句话,帮他止血的医生的手发颤,疼得穆洇“嘶”一声。

宽檐帽男人一把抓住钥匙扣,又皱起眉,揉了揉眉心,声音不自觉拉高几个音调:“你找他干什么?”

“没什么。”穆洇不想说。

男人语速加快:“你看,光是问这个人,都能吓到别人,你还找他?他可不是什么好人,没事的话,最好还是避开吧。”

“为什么?”校长完全不知道穆洇是怎么想的。

就算他们好好设置了规则,那些人都肯定会各种想办法钻空子,要是让他们自己决定,那岂不是要人人都是获胜者?

楚琅眉头紧锁,古铜色的手臂肌肉绷紧,他目光沉沉地落在穆洇身上,没忍住开了口,“你难道真的不介意成为大家的……”

他顿了顿,还是说出了那个词,“共妻?”

穆洇将水杯放下,骨瓷和桌面发出清脆轻响,他抬眸看向楚琅,很自然地回答,“介意的。”

楚琅被穆洇这表现弄得噎住了,他怎么完全看不出来穆洇介意,穆洇明明就表现得相当不在意。

楚琅内心更加焦急,面上却更加冷硬,“你表现得可完全不像。”

穆洇却没有回应他了,而是拿出自己的手机,用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他没再匿名,而是用自己的账号在学院软件上发了一条消息。

——获胜者应该能看到我准备的不错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