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 章 第76章!!!
穆洇这句话完全可以称得上是石破天惊,那一刻,周围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浓稠的墨色天空,让诡谲的马戏团帐篷在大家的脸上投下光怪陆离的阴影,帷幕处的小丑木偶开始‘咯吱咯吱’地一声声点着头,空洞的玻璃眼珠反射着劣质彩灯的诡光,如果不是周遭的枯草还在萧瑟秋风中发出呜咽的簌簌哀鸣,整个空气都好似要凝固住了。
刚刚还提及【真实之石】的雀斑青年宛若被无形的惊雷击中,嘴巴微微长大,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指僵在半空,微微颤抖。
距离很近的娃娃脸猛地倒吸一口气,瞪大眼睛望着校长,脸色发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完全出于本能地拉远和校长的距离。
其他人则跟被施展了定身咒似的,先前脸上的所有焦急茫然期盼的表情都停滞了,只有瞳孔一瞬间收缩到极致。
“今年第八号台风‘乔娜’已登陆我国东海岸,登陆时强度为超强台风级,中心附近最大风力十五级。”
“太平洋海啸预警中心数据显示,环太平洋地区海底地震接连爆发,沿岸受到严重海啸威胁,海底光缆与电缆被破坏,大量旅游岛屿……”
“联合国发出警告,近一个月来南半球降雨稀少,导致旱情……”
六月十四日,本应该是一个最平淡不过的夏日,高考结束,高中生开始享受来之不易的长假,工作的人们依旧忙忙碌碌,搭乘早上七点的地铁昏昏欲睡地前往公司。
然而,从凌晨三点开始,海底地震、火山喷发、台风登陆……自然灾害毫无征兆地接踵而至。无论是地铁的显示屏还是手机的新闻弹窗,都如同准点报时一般,几乎每隔一小时就会跳出来一条最新灾情。
明明是夏日,但直至早上八点,天空依然是一片昏暗,云层低压。
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匆匆的脚步,抬头看向灰暗的天空。
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破碎倾塌的天空。
微博热搜榜上,一个词条悄无声息地上升,哪怕热度一压再压,也无可阻挡地登上了热搜第一:
#末日来了
与此同时,在大漠风沙肆虐的西北某处山岭,地下深处,是与外界完全不同的安静。
“一、二、三、四、五、六、七……”
穆洇靠坐在地底的石墙上,认真地数数。
这是一片不足三十平方米的空间,周围都是坚不可摧的石墙,上方是未知的黑暗。
穆洇的声音连回音都没有激起,就被黑暗尽数吞没,只有他跪坐的地面上有繁复的法阵亮着影影绰绰的白光。
很显然,这里除了穆洇,并不存在任何生命。
也许是因为许久不见光的原因,少年的皮肤透着不健康的苍白,但五官艳丽精致,就像是每一寸都被精心测量过一般,漂亮的几乎不像是人。
在帐篷彩灯诡谲跳跃的光线下,在帐篷里玩偶‘咻——咻’的古怪口哨声中,大家也好像变成了人偶似的,目光在穆洇和校长身上来回移动时,他们的脖子显得僵硬而机械。
校长竟然是小丑吗?
校长怎么可能是小丑!
这个认知对大家的冲击极其大,他们从来没有想过看起来兢兢业业为学院秩序疲于奔命的校长,竟然就是把学院一手推至混乱无序,让他们闻风丧胆的小丑。
可——
所有人艰难地吞咽口水。
可他们也没办法不相信穆洇的话!
就在大家呆滞惊骇的时候,众目睽睽之下,校长连瞬间的僵硬和被误解的错愕都没有出现,他脸上那惯常的,带着疲惫忧虑和焦灼的神情,就那样在月色下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校长并没有暴怒反驳,他只是极其突兀地,从喉咙发出了一声相当轻微,但好似含着愉悦感的古怪低笑。
也是那一刹那,穆洇手中感到【真实之石】出现无形的能量涟漪,它流转着的七彩光晕遽然变得柔和明亮,就像是荡漾开来的七彩水波似的,顷刻间便无声无息地完全笼罩覆盖住了校长。
大家的瞳孔持续压紧,那注定是会在他们记忆里留下烙印的一幕!
触手和刚才算数的触手是同一根,都是从穆洇的后背长出来的,比起地上干枯死亡的触手,这些尚且在他背后活动着的触手更为深黑且巨大,如同传说中的邪恶生物一般狰狞。
它们都是穆洇的一部分,也是穆洇意识的衍生,只是心智比穆洇还要幼稚一些,大部分时间都是凭借着本能行事。
穆洇显然不觉得这样精分出来许多个“自己”来陪自己说话是什么不正常的事,就这么保持着蜷缩的姿势又低声和触手说了好几句话,像是小动物一样用脸蹭了蹭自己的小触手,才又抬起头来。
他的目光掠过屈起的膝盖,继续去看地上摆着的十根干枯的触手,自言自语道:
“总之,只要人类死完了,你们就不会继续死掉了吧?”
若是有正常人类在场,恐怕第一眼就能看出穆洇的心理也许有一点问题,无论是心平气和地去数自己的“尸块”还是自问自答的刻板行为与草菅人命的态度,都不是正常人能够做出来的事。
但穆洇不知道。
因为他并不算是“人类”。
穆洇从有意识开始就在这里了。
最开始,这里的人络绎不绝,他们穿着奇怪的道袍,说着他陌生的语言,对他啧啧称奇,他惊慌失措地到处乱撞,但那些人也只是像看不自量力的小麻洇一样看着他。
后来,来这里的人慢慢少了,有几个人会在每天固定的时间过来,教他说话、认字和进食,还偶尔会说上长长一串他根本听不懂的话。
穆洇虽然听不懂,但都一一记了下来,慢慢理解,多年之后才终于明白当初那些人在说些什么:
外面是人类的世界,因为人类的怨气越来越多,破坏了世间的平衡,因此那些人用法阵凝结了怨气,使其掉落到这个地方,而他的任务,就是处理这些怨气。
也就是那些人口中的“进食”。
怨气被凝成了黏糊糊的黑色粥状物,味道千奇百怪,或是苦涩或是辛辣,有的还像隔夜的馊饭。
当然,从未吃过隔夜的馊饭的穆洇当然不知道这些怨气到底有多难吃,他只知道吃了之后他会难受,触手很疼,整个肩胛骨处就像是被撕裂了一样疼。
同时,在吃完之后,他可以看见怨气中的景象,或者说是人类的世界。
人类的世界很吵闹,他见到的人总是在嘶吼的,发出尖锐的声音,有的画面是浑身是伤的妻子用酒瓶杀死了丈夫,有的画面是扭曲的杀人狂深夜碎尸,还有的是衣不蔽体的女孩一边哭一边从高楼跃下,掉在地上砸出一大片红色。
在人类死掉的那一刻,画面就会中断,穆洇百思不得其解他们为什么要死,最终得出结论:
人类是一种特别容易就死了的生物。
他害怕那些人也不小心死了,所以从来都没有向他们说过自己的结论,但那些人还是在他学会了之后就消失了。
消失之前,他们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叫他“小洇”。
穆洇想,这些人类大概也死掉了。
从此,这里就是死寂一般的黑暗,穆洇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这里呆了多久。
“其实我还挺喜欢这里的。”
穆洇对着面前干枯的触手说话。
长久的沉寂让他养成了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习惯,因此总是会突然冒出一些驴头不对马嘴的话来。
小触手点了点头:
“我刻意定在了一个很晚的时间,留足了让你发现这个贴子并干预其的窗口。”小丑是不会干预这个贴子的,这个贴子势必会引起混乱,小丑乐见其成。
但学院的校长不一样,他怎么可能会允许这个贴子真的发送呢。
“如果你不是小丑,真的只是校长,你在发现这个贴子后,一定会打电话来问我,询问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又想要做些什么。可你没有,你选择了视而不见,当做不知道我存稿定时了这个贴子,任由它在8点成功发送了,直接引起学院的轩然大波。”
穆洇就是在从泉水县回来,在火车上看到贴子真的没被阻拦成功发送的那一刻,确定校长就是小丑的。
不管‘校长’事前事后表演得如何好,如何沉浸在自己的人设里,他做的事总会或多或少表露一些自己的真实意图。
【可能他们就是很容易死掉吧。】
“啪嗒。”
说话间,他的身侧突然响起了一声从未听过的声音。
不是怨气掉落在石板地上的声音,粘稠的怨气不会有这么清脆声音。穆洇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一瞬间,就用自己尚且完好的触手将摆在自己身后的那十根枯萎的触手卷了起来,小心地藏进黑暗深处的小角落,而后警惕地站了起来。
【有东西掉下来了。】
【什么东西?】
【洇洇要小心一点。】
他身后的触手微微弓起,七嘴八舌地说话的同时摆出了攻击的姿势。
常年处于黑暗中的穆洇头一次体会到“未知”带来的危机感,他回想着自己曾见过的无数人类的死亡方式,在这一瞬间甚至已经想好了自己该怎么杀死对方。
他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是的,要是食物快点换掉就更好了。】
他最开始是挺愿意吃那些黑乎乎的怨气的,毕竟多疼几次就没有那么难受了,而他对那自己从未到达过的奇怪的世界很感兴趣,还会和小触手们像是看电影一样一边看一边吐槽。
直到某一天,他的背后的触手如同枯萎了一般死掉了一根。
死掉的触手像是干枯的树枝,皱巴巴的蜷缩在一起,穆洇抱着一掰就断的触手残肢呆住了。
那些人是坏人,把他关在这里,还害得和他说话的小触手死掉了一根。
他只剩十七根触手了。
后来的事情愈发超出穆洇的控制,他身后的触手就如同到季枯萎的藤蔓一样,一根接着一根地枯萎掉落,直到现在,不过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就已经死掉了十根触手。
“我不吃饭了,不处理怨气了,才不管什么怨气不平衡,人类死了就死了吧。”
只要死光了就不会有害死他的小触手的怨气了,而只要没了人类,就会有新的物种出现,届时他就有新的食物来源了。
此时的穆洇抱着自己的触手蜷缩在冷硬的墙角。他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在他过往十八年的观察与总结中,就算他不去处理这些怨气,脆弱的人类也会因为各种原因自己死掉。
他回想起自己刚才为了观察人类灭绝进度吃下一点点怨气后看见的画面,画面中无数人尖叫着试图逃离喷发的火山,最后被岩浆淹没。滚烫的红色岩浆快速冷却成型,变成他最讨厌的灰暗的黑。
瑰丽的红色,那是他从未见过的景象。穆洇学着自己在尖叫声中听清的话慢慢重复:
“火山爆发……?”
“那个是叫‘火山爆发’吗?红色的,好漂亮啊。”
穆洇说着拍了拍自己的小触手,不解道:“为什么这么漂亮,他们还要死呢?”
他并不知道被淹没的人类是无法呼吸的,就像是他始终理解不了为什么有人类会在和火山爆发一样漂亮的“雪崩”里死掉一样。
身后的触手思考了一会,作下经典定论:
一步、两步、三步……
因为法阵的限制,穆洇只能在一个靠墙的极小的范围内活动,他走不出这个半圆,大部分时间要靠自己的触手在周围摸索。
在他即将走到自己所能达到的极限的时候,终于一脚踩上了个奇怪的东西。
穆洇猛地往后跳开,同时触手往地面上砸去,他就是在这一刻看清了地上究竟是什么。
方方正正的,粉红色与玫红色的封面,上面有闪闪亮的高光,安静地躺在地上,无辜且无害的无生命物。
触手一下子停在了半空中,互相碰了碰,茫然地窃窃私语:
【这是什么?】
【是书吧?】
【是书吗?】
【就是书!之前在画面里有人类特别喜欢看这个。】
穆洇记得的,有几个人类特别喜欢看这种东西,可惜画面里并不会让他看见“书”上到底有什么。
他曾猜测过,也许书上也有着和他看见的差不多的画面一样的东西,所以才会让人类如此痴迷。
现在他不吃怨气了,没有办法去看外面的世界,也许可以试着看看书?
想到这里,穆洇“唰”地收回了触手,怀揣着有点洇跃的心情弯腰捡起了地上的书,一点一点地认读封面上亮晶晶的花体字。
“复仇三公主VS冰山三王子。”
穆洇迷茫地眨了眨眼睛,小触手也交错出了问号的模样。
【人类……喜欢看这个?】全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怔住了,愣愣地看着将小丑精心编织的伪装一层层剥落下来的穆洇。
穆洇没理会他们,依旧看着小丑。
只是,他还是有一些不解的地方。
比如小丑【扭曲笑颜】里的【笑颜】,他在去泉水县之前忽然发现的一些奇怪事情,还有——
他在变成原主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以及谢成哲那奇怪的异能情况。
穆洇眼睫轻轻抬起,眼睛映着小丑。
小丑应该知道一切,他也会从小丑这里,得到他想知晓的全部答案。
短暂的死寂后,更加汹涌的恐慌开始在人群中无声蔓延,所有人面含惊悸地看了看小丑后,更加担心地看着穆洇。
小丑的秘密就这样被穆洇当众揭穿了!
小丑怕不是会选择对穆洇杀人灭口!
巨大的恐惧攥住了在场人的心脏,‘怦怦怦’的心跳声中,所有人惊慌地看着穆洇,担心下一秒小丑就会暴起发难,用极其残忍的方式解决穆洇。
毕竟,小丑想要攥改他们的认知记忆轻而易举,在他们面前泄密根本不值得小丑费心。
但穆洇既然能看穿小丑第一次,就能看穿小丑第二次,小丑想要保守自己秘密的话,似乎只能灭口穆洇!
然而,在所有人惊惧忧虑的注视下,小丑的反应却再次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小丑没有愤怒,没有散发冰冷,甚至脸上没有一丝一毫被戳穿真面目的狼狈。
恰恰相反。
小丑脸上那猩红好似永恒的油彩笑容,竟然加深了些许。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小丑缓缓地,优雅地,对穆洇弯了下腰,行了一个古老而标准的绅士礼。他修长笔挺的蓝紫色燕尾服下摆随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与周遭的诡谲氛围融为一体。
小丑直起身,朝穆洇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他的声音隔着油彩传来,自带一种奇特韵律,“很荣幸我能亲口向你发出邀请,观看这最终幕的表演。”
这画面很诡异,在遍布恐慌的夜色下,在扭曲的马戏团帐篷前,小丑竟然朝拆穿他伪装的穆洇发出了邀请。
周围人愣了下后,立马惊呼出声,脸上写满着焦急与劝阻。
穆洇数到最后一个数字,叹了口气,看向自己面前枯黑的触手。
这些触手呈现出树木干枯时的灰黑色,皱巴巴地蜷缩了起来,但并不难看出它们原本该有的模样:
黑色的,上面有白色的圆形吸盘,狰狞且粗大。
他的背后探出了一根尚未枯萎的触手,摇头晃脑煞有其事地算数:
【十根,十八减掉十……是八个?】
穆洇听了触手的话后歪了歪头,又算了一遍,坚定道:
“唔……就是八个。”
“我只剩八根触手了。”
意识到自己剩余的触手数量已经完全少于死掉的数量,穆洇失落地抱住了自己为数不多的触手。
“没有了,好孤单。”
他抱住了自己的膝盖,一根触手弯起触手尖尖戳了戳他,学着曾见过的人类的模样,哄道:
【没关系的,小洇以后好好吃饭会长出来的。】经历了刚刚的事情后,他们越来越觉得穆洇现在的情况危险至极了,他们根本不敢想象穆洇踏入那龙潭虎穴的帐篷后,会经历什么可怕的事情。
“不行,穆洇,你绝对不能进去!”
“那帐篷里面肯定有陷阱,小丑绝对在里面布置了极其可怕的东西!”
“别答应他!”
然而在大家急急忙忙的劝阻声中,穆洇却再次做出了让所有人怔住的行为。
他没有看溢满焦急之色的大家,目光平静地落在小丑朝他伸出的那只手上,然后在大家难以置信的注视下,微微侧头,轻声却略显无奈地道,“你们是不是对我和小丑之间的关系产生了什么误解?”
第 77 章 第77章
误解?
什么误解?
穆洇正在听阿姨介绍食堂的菜,闻言回头:“没有啊,遇到沈踏枝之前是这样的,但是沈踏枝说我也可以吃人类的食物。”
难得不阴阳怪气的嘲讽而是正常和他对话,居然还因为话题涉及到了沈踏枝。
郗景一时间无言以对,只觉得假资料害人,他看着穆洇开心地端着满满当当的盘子路过,有气无力地对打饭阿姨道:
“阿姨,请随便给我打点剩下的菜吧。”
刚才还笑靥如花的阿姨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什么随便?这里没有随便,要吃什么自己选!”
郗景:……
他这是什么命。
此时的餐桌上,穆洇拿了筷子不熟练地夹起一块糖醋排骨,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这个好好吃!
等重新见到沈踏枝,他要和沈踏枝一起吃这个。
郗景端着盘子坐到了穆洇对面,一摸口袋才发现自己忘记带考察表了,但已经在心里默默地给穆洇在第四条上打了个勾。
虽然穆洇对于人们对他的恐惧的反应有些淡漠,但他毕竟十几年没和人类接触,这点差异尚在正常的波动区间内,只要他不是因为人类的恐惧而愉悦,就是没有问题的。
郗景这么想着,看了一眼吃饭吃得乐不可支的穆洇。
他觉得比起人类的恐惧,可能还是一盘饭会更让穆洇愉悦一点。
这顿穆洇单方面很开心的饭结束后,郗景开始带着他往新安排的房间走去。
穆洇一边走一边去问:“沈踏枝跟我说,你们要测试我,请问测试什么时候开始?”
已经开始很久了。
郗景在心里默默道。
不过他当然不会这么说,同时也因为穆洇的话升出了点警惕:“明早就会开始,只是普通的体检和一些小测试,你不用紧张——沈先生还和你说过什么吗?”
如果沈踏枝之前就交代过穆洇该怎么做的话,那么先前表格上的勾就有待考量了。
穆洇毫无所觉,轻快地道:“他还说一天之后就会来接我。”
穆洇说着又有点失落了。
怎么一天的时间变得这么漫长啊,到现在才吃完第一顿饭,明明以前都很快的。
看见穆洇的失落,郗景就想起了自己支持的测试题生生拆散了一对小情侣的没品事迹,很是心虚,只能连连应声:
“对,是这样的,一天之后你就能出去了。”
也是他多虑了,穆洇这么自然的表现怎么可能是沈踏枝临时教出来的,就算是教的,就凭这演技,他也不得不承认穆洇比某些人类还要更像人类一点。
说话间,二人走到了穆洇的新宿舍所在地。
这是一个长廊,两侧有大约十几间房间,郗景用感应卡刷开了房门,推门给穆洇展示他的新房间:
是类似小公寓的设计,里面是白色的瓷砖地,进门入户处是卫生间与厨房,再往里走是柔软的沙发,右手边有一个小房间,里面放着一张单人床。
总体还算是温馨,且日常家居一应俱全,比起刚才类似审讯室的房间不知好了多少倍。
穆洇小声地“哇”了一声,翘着触手,有点开心。
他是不怎么在乎住的地方,但是住在漂亮的地方还是会更开心一点的。
居然特意帮他换了一个漂亮的住处,郗景人也不坏呀。
穆洇这么想着,对郗景道:“谢谢。”
郗景:……
不用谢了,只要您能不计前嫌,别继续对我冷嘲热讽就好。
他把自己手上的感应卡交给穆洇,又给他演示了一遍该怎么用卡刷开房门,带着穆洇认识了房间内的设施,并且特意交代了呼叫铃的用法后才出房间。
临走时,郗景还不忘不放心地对穆洇叮嘱道:
“有什么事情的话你就按呼叫铃,最多十分钟我就会到——今晚你还想去食堂吃吗?”
穆洇想了想道:“算了吧,他们都害怕我。”
他不吃一顿也没关系,反正以前经常挨饿,但是吓到人类的话会给沈踏枝添麻烦的。
“好。”郗景点了点头,“那我就安排人给你送上来,今天一天辛苦了,好好休息。”
在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把穆洇当成一个和自己一样的人来看待了。
在郗景的最后一声叮嘱后,房门终于被关上,室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也暗了下来。
穆洇没开灯,比起明亮的灯光,还是这样昏暗的室内更让他感到舒适。
他先是凭借着记忆中郗景的话,试着去卫生间打开了水龙头,然后被一下子流出来的水吓到了,慌忙关上的时候还弄了一身的水。
他想用触手去拿毛巾擦擦,但是过粗的触手在狭小的卫生间内显得无比笨拙,乒乒乓乓地碰掉了一洗手台的东西,落了满地狼藉。
当人类好麻烦,也好难啊。
最后穆洇还是湿着衣服回到客厅的,他试着打开卧室的房门,在看见大床而不是睡袋后有些害怕,于是又退回了客厅。
他摘下了墨镜,珍惜地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然后坐在沙发上自己蜷成一团。
沙发很软,是他迄今为止坐过最软的东西,但穆洇根本无暇感受。
在一切的喧闹褪去后,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孤单。
他控制着小触手晃了晃,想像往常自已一个人时那样去和小触手聊天,但突然觉得这样很没有意思,于是放弃了。
床,好奇怪,水龙头也不会用,刚才郗景说的好快,其实他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
但是郗景不是沈踏枝,他不能随便问。
沈踏枝……
明明才刚吃过饭,但穆洇却感觉自己又饿了。
他又缩了缩,用触手把自己裹住。
身边没有酒精灯昏黄的光影,也没有沈踏枝说故事的声音,静悄悄的,就好像又回到了他一个人呆在地底的时候。
真的好孤单啊。
一天怎么这么漫长,沈踏枝要什么时候才能过来接他?
与此同时,异能调查科的会客室内。
沈踏枝抿了一口清茶,对着自己对面的吴科长神色淡淡:“距离离开深渊已经过去十个小时了,不知道我们家小洇的表现怎么样?”
吴科长忍不住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看着下属发过来的报告,干笑:“迄今为止,一切测试都很正常,不愧是沈先生,看来确实是我们之前的资料有误。”
沈踏枝不动声色了看了一眼眼前吴科长的表情,继续喝茶。
吴科长的表情不似作伪,面对他的时候也透露着点因为先前判断错误的心虚,看起来穆洇的表现确实很不错。
只是……
沈踏枝想起穆洇离开时看向他的目光,心口就忍不住抽痛。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穆洇甩开他的手走向郗景,用冷淡的眼神看向自己的时候,沈踏枝承认,自己后悔了。
他不想让穆洇误会自己,当时的他甚至都起了解释清楚这一切都只是测试,直接带人把穆洇抢走的心思,哪怕会因此被上级误会也无所谓。
但穆洇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毫不留念地转身就走,他甚至来不及多看穆洇一眼,去确认对方的目光是否是如他第一眼所见的那般淡漠。
没有得到沈踏枝的回应,吴科长脸上的笑容更尴尬了,他再次给沈踏枝倒茶,用商量的语气道:
“沈先生,之前确实是我的不对,只凭借过往不可考究的资料就不看好您带出穆洇的主张,稍后我就会向上级汇报关于穆洇的资料的问题,为您申请特殊监护人的资格,尽可能在三个小时内给您答复,您看怎么样?”
沈踏枝“嗯”了一声,继续沉默。
吴科长已经快要绷不住了。
他只是一个异能调查科的吴科长,比起京城沈氏根本不值一提,更别提之前他还因为穆洇的问题公然和沈踏枝叫过板。
吴科长严重怀疑,沈踏枝现在还坐在这里和他喝茶,纯粹是因为穆洇还呆在异能特务科,以及他和穆洇的监护关系需要更上级的批准。
而更上级的存在,是沈踏枝也威胁不了的高级机关。
吴科长只能跟着“呵呵”笑了两声,状似不经意地提起道:“不过说起来,沈先生您是怎么知道穆洇的具体情况的?哪怕是我们异能特务科的资料也都是错误的,您还真是厉害啊。”
沈踏枝不咸不淡地扫了他一眼,吴科长立马停下了勉强的干笑。
虽然不太喜欢对方想着办法从自己嘴里套话的行为,但他来这里的目的确实也是为了带来些情报。
这些情报也算是他的后手,如果穆洇没有通过测试,他至少有把握将穆洇从异能特务科安全的带出。
但穆洇出乎意料的争气,沈踏枝也就无意过多为难,他又抿了口茶,这才不紧不慢地吐出四个字:“祁山天师。”
吴科长猛地站了起来:“祁山天师??你怎么会认……”
“因为我是沈踏枝,所以我认识。”
沈踏枝的一句话再次让吴科长哑口无言。
也是,京城沈家的家主,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半个只手遮天的存在了,别说是认识隐世天师门派,哪怕是认识什么观音菩萨他都不应该觉得意外。
“那……现在祁山天师都在哪里?”吴科长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们是异能调查科,不少调查员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奇人,传闻中上通天命,下知地理,以“卜”与“卦”为传门绝学的祁门天师一派对于他们来说自然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若是能把这群天师也收编进异能特务科的话……
“他们现在在给我打工还债。”
沈踏枝的话无情的打碎了吴科长的所有幻想。
吴科长莫名的从沈踏枝的口中听出了点咬牙切齿,他震惊道:“还、还债……?”
“对啊。”沈踏枝露出了他走进吴科长办公室以来的第一个笑容,似笑非笑的像是在嘲讽,“还和我的因果债。”
吴科长:……啊?
你们资本家连天师都不放过?
沈踏枝将茶杯中的茶悉数倒入茶盘,站起身来:“好了,闲聊到此为止吧。”
“毕竟你们从今天就要开始加班了,为了阻止世界末日的到来。”
吴科长:等等?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不可置信地问了一遍:“你说什么?世界末日?”
“嗯。”
沈踏枝心情不好,所以看见吴科长破防,他也就开心了。
他垂眸轻笑:“你该不会以为前段时间的那些自然灾害都只是巧合吧?”
“穆洇是祁门天师插在阵眼处的锚,帮你们处理了这么久的工作,我在他彻底坏掉之前把他带了出来,现在也该是你们接手了。”
什么锚?什么工作?什么接手?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吴科长更是一头雾水了,他下意识地追问:“为什么说穆洇是锚?”
“是你们把他当做锚,当做工具,不是他是锚。”沈踏枝耐心地纠正,打开门,推门而出,“之后我的助理会带着详细的资料来和你们交接,你想见的祁山天师也会一起跟来。”
在吴科长震惊中掺杂着迷茫的目光下,沈踏枝轻笑着,看似温和,实则却是威胁:
“不管你接下来听到了什么,都记住一点:穆洇已经被我带出来了,不可能再回到深渊继续帮你们处理这些烂摊子。”
“他是人,是我唯一的家人。”
小丑白手套下的手指,不急不缓地拨动了那巨大的半透明转轮,那颗漆黑的子弹迅速化作一道令人心颤的模糊黑影。
小丑猛地抬起巨大的左轮手枪,枪口随意地扫过观众席,然后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第 78 章 第78章
砰——!
一声巨大的,空腔的轰鸣遽然在帐篷内炸响。一时之间,几乎无法分清是震鸣声更响,还是整个观众席不受控制地倒抽几口气的声音更响,空气中出现了好几声短促颤栗的惊叫。
是空枪。
但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尚未来得及浮现蔓延,‘咔哒’一声,转轮再次被小丑拨动。齿轮碾摩咬合的清脆瘆人声响,就好似重锤般,狠狠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刚刚还十分急促紊乱的呼吸一下子变至骤停,所有人目光死死盯着那代表着恐惧和噩梦的黑影,心脏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攥紧提起。
“砰!”
空枪的巨响再度随之响起,短暂而剧烈的集体吸气松气声交替上演,根本不用看大家惨白的脸色和神情,光听那怪异不正常的呼吸,就能清晰地感知到在场每个人的神经都绷紧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并且在被反复碾压。
迷茫的穆洇抱着书,回到了属于自己的角落,学着人类的模样小心地翻开了《复仇三公主VS冰山三王子》的书页:
【第一章:转学生
“冰璃,醒醒,上课啦。”
叶冰璃睁眼,只见自己的好友苏茉正摇着她的手臂,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你昨晚是不是又熬夜打游戏了?”
叶冰璃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她紫色的长发随之倾泻,脸上的倦怠与含着水汽的琉璃眸更是让她显得绝美,周围的同学均是一滞,都忍不住悄悄打量着她。
苏茉弯起好看的小鹿眼,嘟着嘴可爱道:“你今天放学不是还要和風去约会的嘛,这么不修边幅怎么行,一会让我来替你化个妆吧。”
叶冰璃闻言才想起了自己的男朋友,也是圣莱斯学院公认的阳光校草楚風。他们确实在前几天说好了要一起去电玩城,她随即往后看去,只见楚風也正托着腮看她笑。
金色的阳光透过他的头发,呈现出棕褐色的光泽,他笑起来的时候引起周围女生一片的尖叫。
“天哪,阳光校草笑起来实在是太温柔了!”
“呜呜呜呜,果然阳光校草和我的叶女神就是最配的!他们也太甜了吧!”
“叶冰璃可是全球第七十富的叶家大小姐!和第六十一富的楚風王子就是绝配!”
楚風的声音温柔:“冰璃,下次不要再这样熬夜了,对身体不好。”
叶冰璃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老师“蹬蹬蹬”的高跟鞋声打断了。
卷发女老师推开门,笑着对众人道:
“同学们好,新学期,我们圣莱斯高一A班来了一位新转学生,让我们一起欢迎她!”
老师说完后就走到了一边,露出了原本站在门口的人来。
她有一头樱花般的淡粉色长发,齐刘海下的眼睛懵懂而又无辜,一双唇瓣娇嫩的如同初绽的樱花,穿着粉白相间的蕾丝小礼裙,脚上是漂亮的黑色皮鞋,一步步地走上讲台,在黑板上写下了“樱浅”两个字后道:
“大家好,我是樱浅,是世界第二十富的樱家的二小姐,希望大家能够多多指教。”
话音刚落,教室内就炸开了锅。
“天哪!居然是第二十富的樱家!她简直比冰璃还要美!”
“下一届的校花非樱浅莫属!”
“樱浅和楚風也好配啊!”】
“嗯……?世界二十富?”
“好奇怪的人类。”
【好奇怪。】
【奇怪。】
穆洇和触手一起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为什么这本书里写的人类和他看见过的人类完全不一样?
“樱浅同学,你去找个空位坐下吧,我们马上就要开始上课了。”
樱浅的嘴角挂着甜甜的笑,乖巧地点了点头,一步步走下讲台,精准无误地来到了楚風身边:
“同学,你好,请问我可以坐在你的旁边吗?”】
“樱浅喜欢楚風,她想横刀夺爱。”
在人类身上见过无数类似的剧情的穆洇确信道。
接下来叶冰璃应该会站出来替楚風拒绝,然后两个人开始吵架……
【还没等楚風回答,他的同桌就涨红了脸,手忙脚乱地收拾完了自己的书桌,躬身道:
“请、请坐!”
樱公主居然愿意坐他的座位,他实在是太荣幸了!
樱浅温柔的笑了笑,而后坐了下来。
而前排的叶冰璃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默不作声地皱了皱眉。
苏茉担心地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道:“冰璃,楚風他不是那种人,你放心吧。”
叶冰璃看着对着樱浅笑得温柔的楚風,心里升出了些许不祥的预感,但还是顺着苏茉的话,笑着对她道:
“没关系的,我相信風。”】???
怎么就相信了?
【樱浅是坏人!你信什么啊!】
最靠近书的触手忍不住摇晃了起来,似乎恨不得直接进入书中把叶冰璃给摇醒,其他的触手也纷纷附和:
【她肯定想要陷害叶冰璃,我看见过好多人类都是这么做的。】
【楚風不会和叶冰璃分开吧QAQ】
【好喜欢苏茉呀,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类!】
触手们交流着剧情,穆洇被背后的墙硌的背疼,他重新调整了一下姿势,垫了两根触手在背后,才继续往下翻页。
怪不得人类都喜欢看书,书里的情节可比人类有意思多了。
接下来的剧情进展飞速,转眼间三天就过去了,眼看着樱浅和楚風的关系越来越好,穆洇气得捏紧了拳头,背后的触手更是挥舞着巴不得冲进书里给樱浅和楚風一人一个大耳刮子。
那是插足的第三者啊!!怎么会有叶冰璃这么蠢的人,这都看不出来?
终于,在穆洇即将忍无可忍的时候,樱浅约叶冰璃到小花园见面了。
触手们几乎要扭成麻花了:
【不要去!!肯定是陷阱!】
但叶冰璃还是去了。
穆洇若有所思地看着小丑,乌黑的眼睫轻微垂落。
不知从哪里出来的尖叫和狂笑,将这种恐怖的氛围拉到极致。娃娃脸青年脸色煞白,嘴唇不住地颤抖,他看着在小丑拨弄下像是死神眼睛一样的黑洞枪口,听着周围似有似无的呜咽,爆发出来的求生本能让他仅仅咬住牙,开始再度调动自己的异能。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虽然他一天只能使用三次异能,但,就算……就算可以没用,就算或许会糟糕严重反噬,他也要再试一次,找到枪口最终会射向谁的线索!
娃娃脸不再听那瘆人的‘咔哒——砰!’声音,死死闭上眼睛,不顾一切地拼命催动自己的异能,将全部精神击中在和周遭能量沟通获取相应的线索上。
娃娃脸身上的异能波动自然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明明知道希望渺茫,大家因为转盘转动发出的瘆人声响瞳孔轻微颤抖时,依旧忍不住用满怀希冀的目光注视着娃娃脸。
娃娃脸感受到大家的求救后,嘴巴咬得更厉害,然而很快,娃娃脸就愣住了。
预想中的精神刺痛完全没有出现,甚至于,他都没有产生阻碍和滞涩感。他的异能就像滑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相当顺畅地就发动了,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叶冰璃呆呆地回头,只见本该在社团的楚風不知为何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向来以温柔阳光著称的阳光王子此时一脸愤怒。
他快步向前,跪地扶住脸色苍白的樱浅,质问道:“你怎么这么恶毒?浅浅什么都不知道,你怎么就主动动手伤人?!?”
叶冰璃不可置信地看向楚風:“你信她,却不信我?”
楚風冷笑:“我只相信我看见的!”
“樱浅可是世界二十富的樱家小姐,她犯得着什么来污蔑你?”
叶冰璃的心底一片苍凉,她冷眼看向故作柔弱的樱浅和愤怒的楚風,突然觉得自己所谓的“信任”居然是如此可笑。
苏茉气得冲上去就想要打人,却被叶冰璃一把拦住了。
“楚風,我再问你一遍,你选择相信樱浅,是吗?”
看向叶冰璃失望而悲伤的眼神,楚風的心猛地振动,但他还没来得及深思,就听见怀里的樱浅委屈地善解人意道:
“对不起,風哥哥,都是我的错,你不要和冰璃姐吵架,浅浅没关系的,浅浅的心脏都是老毛病了。”
原本被叶冰璃冰凉的眼神浇灭的怒火因为樱浅的话而再次升起,楚風掷地有声道:
“我相信樱浅!叶冰璃,和你交往这么久,我居然都没有发现你是如此善妒的女人!”】
“我都说了啊,樱浅没安好心。”
穆洇嘀咕着。
这种情节他在怨气中见了太多了,而书也不剩几页了,估计接下来就是叶冰璃伤心离去,楚風和樱浅在一起了吧,本来还觉得书有趣的,没想到和人类一样无聊。
然而,在翻到下一页的时候,穆洇一下子愣住了:
【“好、好好好。”
叶冰璃不怒反笑,她在盛放的玫瑰丛中大笑,却无比苍凉。
她走上前去,狠狠地扇了楚風一耳光。
“啪!”
清脆的耳光声回荡在花园中,叶冰璃声音淡漠:
“楚風,记住你说过的话,我会让你后悔的。”
她一甩紫色长发,拉起站在旁边快要急哭了的苏茉就走。
玫瑰花被她扫落了一地,满地零落的玫瑰花瓣就如同她的爱情一般,被埋葬在这片花园之中。
“冰璃,怎么办啊,楚風、楚風他……”
苏茉不知所措,只能啪嗒啪嗒掉眼泪,叶冰璃抬手给她递了一张纸,冷声道:
“哭什么,没骨气。”
“这学校暂时不能呆了,我们先出去。”
叶冰璃拉着苏茉往外走,没拉动,低头看见苏茉呆呆地看向她:
“冰璃,你变了。”
以前的冰璃都是俏皮可爱的,现在却变得这样冷漠无情,无情到都让她觉得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