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VIP】(2 / 2)

还处于剧情初期的严舟显然并不在这个行列。

不算充裕的储物空间,相对其他卡牌师而言很低的物欲,令吊坠里面堆放的东西大多都是严舟用过的,严舟好不容易才从里面找出崭新的帽子和口罩出来。

眼镜目前是没有的。

事实上,有没有也不碍事。刚抵达中央星,时间很赶的严舟便马不停蹄地去处理入学的事情。

严舟的此次入学,要比剧情中顺利许多。成功借着与李周一战扬名的严舟,不再被人轻视低看,同样参加入学考核的人对他颇为重视,负责招生的工作人员也对他态度良好,很多狗眼看人低的打脸情节都跟着省了。

原本给他带去诸多麻烦的李周,也提前被他打脸击败,并且直接——

没再参加这次新生入学。摆放着【全知之镜】的房间不具备一点光源,房间外是狭长昏暗的走廊,房间内既没有灯也没有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中,只有由穆洇从外面拿进来的水晶散发着淡淡又诡异的红光,能勉强照清点镶嵌槽的轮廓。

眼前的环境其实是有些瘆人的,空气不流畅的房间内,根本看不清里面的任何东西。如果不是提前告知了镜子就在房门正前面,一探手就能碰触到,甚至都没办法将其找到。

全知之镜在被定性成镜子的同时,又完全不让其发挥镜子最基本的映照作用,忌惮般地被剥夺了能引起反射的所有光线。

只对答案的求知欲,压过了穆洇本该产生的害怕和悚然。

寂静的环境中,属于穆洇逐渐加快的心跳声越来越清晰。

真的得到答案的穆洇很惊喜,这种控制不住生起的情绪再度掩盖了他对周遭环境的感知。

呼吸紊乱又急促起的那刻,穆洇思索着答案中的些许异样。

镜子并没有完全解答他的困惑,穆洇还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成为卡牌,不过这也不值得太过多想,毕竟他算是问了两个问题,镜子在只有一个问题解答能力的情况下,忽略掉一个是说得过去的。

只是——

只要身为卡牌的你死亡,你就能从你的身体里醒来……

镜子给他一种问题没回答完,后面还有什么话没说的感觉。

穆洇的手放在冰冷镜面上,在等了会儿,发现还是没有得到后面的回答后,有些迟疑地凑近了凑近镜面。

在穆洇前世的时候,在面对诸如电视机之类的物件突然卡顿花屏后,最常用的方式便是直接对着其敲敲拍拍,在穆洇不知道的原理下,卡顿的物件总能恢复。

不过穆洇很少使用这种方式,他大多数时候,都是选择直接开口哄‘它们’。

穆洇是想要听到未完之语的,他犹豫了一下,将脸上的眼镜口罩摘掉,在再接近【全知之镜】,尽可能地让其能看见自己真诚眼眸的时候,近距离地无声开口哄着。

好镜子,帅镜子,绝世大宝贝镜子,你就再坚持一下发发善心告诉我吧。

他内心同样哄着镜子的时候,露出的脸颊因为刚刚得到答案的激动而有些泛红,额间也因为窒闷不通畅的环境轻微沁着汗,可惜一片漆黑中,没有人能看到穆洇此刻透着点艳丽绯红的漂亮脸蛋。

属于穆洇的温热吐息很快就在很近镜面的阻挡下,将周围闷得更热。

穆洇哄了很久,等到额间的汗在凝聚后滴落,都没再等到镜子的反应。

穆洇眨了眨眼,他好像在自己很快的心跳声中,听到了自己汗珠滴在镜面上的清脆声响。但——

在这种密不透风的情况下,他的汗应该滴在地上才对,怎么会落到前面应该是竖着的镜子上。

穆洇伸手准备将自己的汗擦去,可他沿着镜子的轮廓将整个镜面都摸了遍,都没找到他汗珠打湿的地方,甚至有些奇怪的,在穆洇以为他前面的那点镜面会因为他有些发烫的吐息而被留下点水汽的时候,他小心翼翼去擦的动作,却让他只摸到了不带任何湿意的光滑。

穆洇直到这时才意识到这个副本物品是有些怪异着的。

他在愣了下瞬后,倏地有些害怕的他不再执着,连忙将眼镜和口罩戴好,离开了房间。

剧情因为严舟和李周的争执提前,又出现了些许偏差。

穆洇其实是有些好奇李周的去向的,只可惜,没有星际公民身份和光脑账号的穆洇,并没有独立探寻某人的能力。虽然可以选择拜托主角帮他关注一下,但穆洇莫名感觉他要是真这么做了,主角会生气。

趁着严舟进行入学事宜的空闲时间,穆洇也在恶补这个世界的文字,并小有成就。

严舟成功夺得了新生考核第一的名次,他在星网中的风头更盛,顺理成章地被冠以平民天才的称谓。卡牌师公会的副会长克莱当年也是以新生第一的身份入学的,不少人都在猜严舟能不能成为下一个克莱。

相应的,他的惹眼也一定会引来不爽和眼红。

严舟入学报到的那天,天气极好,晴空万里。

穆洇跟着严舟走的时候,被严舟连累地接受了不少目光洗礼,严舟淡定自若的同时,穆洇靠着自己的全副武装也成功未露怯。

严舟很快就在校门口的报到处登记完了所有内容,并激活了学生账号。

“学院只允许学院人员进入,还请留步。”负责登记的高年级学生拦住了穆洇试图跟进去的步伐。

“他是我的卡牌。”

严舟出声解释的时候,发现一直表现得公事公办的高年级脸上溢出点意外。对方有些迟疑地在严舟和穆洇身上移转眼神,他眉眼间有些不解,似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只严舟渐渐蹙起的眉峰让他住了嘴。

穆洇卡牌的身份其实很容易证明,卡牌生灵是不会被记录的,高年级只要格外注意一下周围的玻璃制品,就能发现穆洇是没办法被映照出来的。

他在穆洇有些茫然的注视下很快便收回了阻拦的手。

穆洇有些奇怪高年级的反应,不过他并没有特别在意,早在主角成功得了第一那刻,穆洇便已经心心念念起那枚或许能解答他疑惑的【全知之镜】了。

严舟刚整理好自己的寝室,准备去参加入学典礼,穆洇便拒绝了陪同,谈起了【全知之镜】。

剧情中的严舟并没有立马动用这次机会,穆洇虽然还没想起主角会问什么,但他能先一步地记起剧情,主角到时候的疑问他可以按照剧情里得到的答案直接告诉主角。

穆洇这样想着的时候,觉得自己要走这次机会也没什么。

只他真的跟严舟说的时候,还是有些心虚不自在。

骨节分明的手将穆洇需要的东西递过去的那刻,穆洇很自然地将东西拿了过来,直接上手去戴。

原本给严舟准备的东西,对穆洇而言有些过大。

帽子将松软的头发压下时,险些将穆洇的眼睛也彻底盖住,对严舟而言还有点小的口罩,刚被穆洇戴上,属于穆洇的漂亮脸蛋便完全不见了。

他的脸好小。

感觉还没有自己的巴掌大。

怎么可以这么小。

脑海里下意识划过这样的念头,严舟勉强压抑住自己想要伸过去真的比一比的想法。在穆洇因为过大而不得已伸手进行调整时,他在看到穆洇因为没有镜子而调整得有些吃力慌乱后,连忙主动帮穆洇调整。

被压下的碎发会在严舟手掌不经意划过的时候,调皮地轻轻撩拨他的肌肤,带来很快就消散的痒意,严舟在帮穆洇抚平口罩褶皱的时候,不可控地碰到了点下巴尖。

隔着口罩也能感知到那鲜明的伶仃一点。

指尖轻轻一颤,严舟被烫到般地很快收回了手,然在手心重新藏进袖口后,他又情不自禁地摩挲了摩挲。

严舟看着只露出一点点眼睛的穆洇,强装淡定地道,“先凑合用一下,我们马上就去买更合适的。”

再怎么调整,也总会戴着不舒服。

穆洇下意识地点头回应,然有些臃肿的帽子和宽大的口罩让他这个动作变得有些不明显。

严舟是能捕捉到这个细微的动作的,但他的漂亮卡牌好像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这份模糊,于是换了个行为表达。

严舟看到对方纤长的眼睫快速地眨了眨,一下下地弯出可爱又俏皮的弧度。

卷翘的曲线勾着严舟的心跳也乱了乱。

好,好萌。

视线在周围环顾一圈,略显黯淡的沉黄灯光下,映入穆洇眼底的是一个相当简陋的屋子,没有符合这个世界背景的高科技产品,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张床一张桌子,斑驳的墙壁上还有着些许潮湿的霉点,散发着些许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导致的难闻气味。

或许是他的精神力在和严舟缔结契约后跟着提高了,也或许是熟悉的场景唤醒了他,穆洇想起现在是什么情节了。

穆洇看向地上尚存着点点莹蓝光的精神力药剂。

严舟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觉醒卡牌是有原因的。

严舟在刚离开的副本中得到了一件珍稀物品,惹来了觊觎,遭到了追杀。

好巧不巧的,严舟在副本中刚好被封印了卡牌,无法动用已觉醒的卡牌的力量,为了成功度过这劫,严舟只好冒着副作用的风险,强行用精神力药剂觉醒新的卡牌,试图通过新卡牌的能力逃过追杀。

穆洇眉眼中闪过些许忧色。

剧情中,严舟确实靠着新卡牌逆风翻盘。

但严舟觉醒的卡牌并不是他。

穆洇倒不是对这个小说主角有什么感情。

只是,按照卡牌师和卡牌之间的契约羁绊,如果严舟死在这里的话,他身为卡牌也会跟着消亡。

而没有了原本卡牌的严舟无疑是存在生命危险的,穆洇不敢赌严舟的主角光环会不会及时发挥作用。

最好的方法,就是他顶替原本新卡牌的作用,带严舟躲过这一劫。

可他并没有什么特殊能力——

福灵心至般地,穆洇忽然意识到自己有什么能力了。

也是瞬间,他被莫名的热度弄得脸颊泛粉。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穆洇就是污点一样的存在,谁都能不屑嘲讽地批判他几句。

在穆洇8岁那年突然成了植物人后,几乎所有人都觉得穆洇应该就此消失,甚至在穆洇短暂地被判定被脑死亡那一瞬,大家都恶意揣测着,认定这是穆家故意使了手段后出现的结果。

不过穆洇还是被救了回来,也被穆家养在医院里。

起初穆家对穆洇一直是放任状态,这无可厚非,他们愿意一直让穆洇接受医院里的治疗就已经仁至义尽了。

穆家只是偶尔过来看一眼穆洇的状态。

不过渐渐地,穆家对穆洇的态度就变了,变得让所有人诧异不已地上心不已,在明知穆洇醒来也无法对穆家提供任何贡献的情况下,依旧开始寻找救醒穆洇的办法。

全星际的人都不理解穆家的行径,不明白他们为什么突然对穆洇这个废人如此花心思。

站在病房门前的女护士缓缓吐出长口浊气。

她之前也和大家一样,一直都感到困惑,穆洇早就没有价值了,只这份疑惑在看到刚刚那一眼后就结束了。

纯白色的病房内,躺在床上的少年正脆弱又恬静地阖着眼,松软的床榻被压出一点点的弧度,洁白被子上的是白到有些透明的一张脸,阳光透过玻璃温柔地洒落进来时,晕在他脸上的光让他看起来像是随时会消融不见的白雪。

他有一张漂亮到无法言描的脸,隐约可见的黛色血管都好像是精致的勾勒,可很矛盾的,几乎没有血色的面容让他本该称得上浓墨重彩的脸变得病态到浅淡,就连垂落下来的乌青眼睫都有着令人心悸的虚弱弧度。

单调至极的病房好像变成了纯白的梦幻冰棺,他也成了童话中等待着被吻醒的公主。

等待不是煎熬,而是一种甜蜜的荣幸。

耳边忽然响起的呼唤没能叫醒思绪不住飘忽的女护士。

她想,如果是她,她也愿意一直照料对方。

从来不是公主在被动地等待王子的救助,占据主动方的一直都是公主。

即便只是在沉睡,公主也深深地蛊惑住了王子,最希望其能醒来的人不是公主自己,而是看到公主的人。

小丑抬头仰望着天空,他脸上重新画上了油彩,他只想在穆洇面前展露真实。可在这五根光柱的璀璨光芒映照下,那份往日里的渗人诡谲好像消散了不少。

小丑异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那支撑天地的五色光辉,感受着那弥漫在空气中,不再需要他以痛苦混乱去扭曲换取的,真实而蓬勃的‘平和’与‘善意的回响’,眼神中流露出一些复杂和恍然。

小丑嘴角微扬,露出了一个笑容。

即便脸上覆盖着怪异夸张的油彩,也不显得扭曲的笑容,他轻声低喃,“……这才是正确答案吗?”

穆洇已经无力再共享【心弦视界】的视角,楚琅有林至研加持的彭拜精神力也已经完全散去,绚烂震撼的画面已经褪去,周遭又变回了平和普通,但所有人都还在愣愣地看着天空。

小丑的声音消散在空中。

“原来,美好真的不是被人‘给予’的。”

“而是由人自发创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