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地是,程风止也没跟他们一起,随手把程吟的背包甩回他自己怀里:“我陪殊漓。”
程吟瞪圆眼睛,表情写满了难以置信:“不是吧哥,极速飞车诶,这可是乐园最好玩的项目!”
“年纪大了,折腾不起。”程风止面不改色地扯谎,拿出保温杯喝黑枸杞茶,还是殊漓之前送他的那包:“你们玩你们的,我要安静休息会。”
程吟狐疑地上下打量了他两眼:“不到二十二岁未老先衰,我看你分明就是重女轻男……”
程风止打断他,态度悠悠然:“一个小时后吃午饭,没回来就不等你了。”
“卧槽!”程吟这才脱缰野狗似地一溜烟跑了。
殊漓原本因为那句“陪殊漓”而微微泛起涟漪的心跳,又在“年纪大了,要安静休息”的解释中平静下来,猜想着他只是因为今天被派来当大家长才迁就自己,犹豫地攥着帆布袋子怂恿到:
“哥哥其实你可以跟他们一起去的,我一个人在这休息也没什么……”
“不想去,极速飞车玩很多次了。”
程风止甩出个万夫不当的解释,让她的劝说无从下嘴,顺手接过殊漓自带的保温瓶,帮她把瓶盖拧开:
“喝点热水缓缓,刚那两个项目对第一次玩的人来说,确实挺猛。”
殊漓“嗯”了声,接受了这份妥帖的关怀,暖意像杯子里的蜂蜜水一样在热气中化开。
极速飞车是个热门项目,即使持快速票玩一趟下来也要等超过半个小时。殊漓坐一会缓过劲后觉得有些无聊,从帆布袋里拿出早上没吃完的面包碎片喂广场上的鸽子。
广场对面是个小木屋,经营些游乐园额外的赚钱项目,有个打气球的牌子上写着[20元五次,奖品丰厚],吸引了不少小朋友的围观,殊漓瞧见有个小女孩正缠着自己的哥哥帮她赢那个要命中五次才能拿到的大玩偶,她哥哥花了两百块钱,可惜想五枪全中的难度太大,依旧以失败收场。
程风止注意到她持续盯着那边的目光,将保温杯轻轻合上,语气随意得像只是突发奇想:
“你想试试手气吗?”
殊漓确实对它挺感兴趣的,但同时也对自己的实力有数,她没玩过玩具枪,如果让她上场,估计和白花二十块钱没有任何区别。
“我还是……算了吧,我肯定打不中。”她摸了摸鼻子,有自知之明地惭愧道。
“试试看呗,光坐着多无聊。”
程风止笑了笑,手伸到她面前,摊开掌心道:
“二十块钱。”
“嗯?”
“启动资金。亏了赔双倍,赚了算你交学费。”
殊漓有点将信将疑地看着他,这提议听着公平又狡猾,像是他又一次借着长辈名义设下的诡计。偏偏每次殊漓都心甘情愿被他牵着鼻子走。
她打开粉色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二十元纸钞,指尖扫过他温暖掌心时,像有电流般传过身体。
“在这等我。”
程风止接过钱,跟老板换完子弹后走向摊位。他站在风里的姿势很慵懒,散发出一股随便玩玩的气质,甚至没怎么刻意瞄准,举枪,扣动扳机,动作自然地仿佛只是呼吸。
“砰、砰、砰、砰、砰。”
五声干脆利落的枪响连成一片,气球干脆利落,应声而破,周围响起一片小朋友和家长的欢呼。
“太牛了,五枪全中!”
“这是专业选手下场了吧?”
殊漓眼睛立刻亮了,从椅子上站起来,加快脚步小跑朝他奔去,忍不住挥着手欢呼:
“太厉害了吧,怎么做到的?”
程风止把枪放回原位,表情淡然:“你忘记我是军艺的了。”
“以前的射击考试,第一名我没让给过别人。”
殊漓朝他抿唇一笑,嘴角不自觉向上弯起。
就在这时,之前那个缠着哥哥的小女孩跑了过来,羡慕地扯住程风止的衣角,大眼睛扑闪扑闪拜托道:
“大哥哥,你也可以帮我赢一个玩偶吗?”
程风止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转眼望向殊漓,询问的目光似乎在征求她的同意:
“这单接吗?”
莫名其妙获得决定权的殊漓心跳慢了半拍,幸福感像爆米花在头脑中炸开,她眯起眼,对小女孩温和笑了笑,朝程风止点头:
“好心人,帮帮她呗。”
“好。”得到她的首肯,程风止才答应了小女孩:“把钱给老板吧。”
然后又一次举枪,弹无虚发,轻松赢下。
—
五枪全中的礼物原本是大型玩偶,但今天平安夜搞活动,选项比平时多了几个,还有限量款头饰礼盒,发圈上的娃娃特别可爱,很多游客参加活动都是为了赢这个。
殊漓其实没有那么想要大玩偶,她在程家的卧室太小了,床只能放下枕头被子,如果再抱个娃娃回去,她自己的空间都所剩无几。
头花很漂亮,她也很喜欢,但是……
镜子里映出她不长不短的头发,剪掉或留长的决定半个月来在脑海中反复打架,如今又浮上心头。
如果最终选择保留短发的话,发饰就没有用武之地了。
程风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和而平静,带着点看穿她纠结心思的了然:
“把头发留长吧,殊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