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顾灵考上一中,他爸给一中捐了两个新多媒体教室,还更新了图书馆藏书。
学校对这件事也格外重视,开展校园周边安全保障工作,保安与老师们轮流巡逻,混混们不敢再来。
不久就听说,黄毛因为本来就背着案底,被判刑了。
这其中自然也有顾父的推波助澜。
知道周启有靠山,再没有人敢自讨不痛快去惹他。
这件事就这么轻轻松松解决了。
至于周启的学费和生活费,钱能解决的那都不叫事。
助学基金会找到周启,表示有好心人资助,顾灵只说是自己帮着登记的,在一边笑得深藏功与名。
周启自然是感激顾灵的,之后顾灵找他一起打球,他也没有拒绝。
顾灵还记得,周启第一次站在篮球场边,局促地手臂贴紧身体的模样。
球场上每个人都穿着鲜亮的球衣,名牌的球鞋,自信又充满活力,反衬得他灰头土脸,不该在这出现似的。
顾灵把他拉到更衣室,塞给他一个运动挎包。
“以前别人送的一套,码数太大了,我看你穿应该合适,你试试。”
照着周启的码数买的,自然是合适的,不这么说,他自尊心强,肯定不会接受。
周启换完出来,腰是腰,腿是腿,人都帅了一个档次,顾灵夸个不停,把人夸得脸都红了。
后面教练来了,周启还问:“不是你教我吗?为什么请教练?”
顾灵:“这是市队的教练,我基础不好,正好跟着再学学。”
周启似懂非懂:“哦,好。”
顾灵记得,就是从那时起,周启就总爱说“好。”
后来变成了“好的,阿灵。”
“我知道了,阿灵。”
“我会的。阿灵。”
顾灵希望他成绩进步,也考入重点班,他们就可以坐同桌。他说“好的”,然后分班考试直接冲到年段前十,之后更是稳居年段前五,和顾灵不相上下。
顾灵让他帮忙养小狗,他说“好的。”
小狗被他养的毛亮条顺,即使他狗毛过敏,不停喷嚏。
后来周启奶奶突发心梗,顾灵劝他把奶奶送进顾爸投资的康复医院,治疗看护都是免费的,他红着眼眶,说“谢谢你,阿灵。”
再后来,顾灵说,我这公寓多一间房间,要不你搬过来我们一起住吧。他犹豫了许久,还是点头了。
“你对我太好了,阿灵。”
这些话,他说得太经常,以至于顾灵觉得,不管他提什么要求,周启都会答应。这么实诚的人就适合做好朋友,好兄弟。
现在想想,哪有人那么听话的呢?不过是受了他的恩,只能低他一等罢了。
家里出事的时候,以前受过他爸照拂的人反而不肯帮衬,他不能理解,爸爸就很看得开。
升米恩,斗米仇。
恩情还不上,就变成负担,变成罪过,谁也不想承认自己有罪,那错的就是对方。
隔阂与憎怨也就这么来了。
周启离开洛城后就不再联系自己,大体也就是这个原因。
世事炎凉,家里生意出问题时,言而无信,甚至乘火打劫的多了,重创之下,周启的绝交只算皮外伤。
若不是再次遇见周启,顾灵都想不起来的程度。
还纠结什么呢,人性本就如此。
顾灵也想开了。
他现在这样,还有什么可被骗的?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吧。
一盒芒果吃完,过去的郁结也在香软的回忆里化掉了似的。没什么好记恨的了。
顾灵把空的果切盒子一推,“你收拾。我要睡了。”
不记恨,帮一把可以,做回从前的好兄弟就不太现实了。
周启也吃完了,说:“好的,阿灵。”
顾灵发出啧的一声。“你别总好的阿灵,好的阿灵行不行,有什么想法就直说,你不欠我什么,不需要你当牛做马报答。”
周启捧着几个外卖盒,为难地皱眉。
“好的阿灵,啊,不是,我是说,我还欠你十万呢,照片的赎金。”
啧,忘记了。
顾灵抬下巴,半真半假生气。
“这两回事啊。你把我当女人,又啃又摸了一晚上,摸完就算啦?”
见周启又僵直起来,顾灵干笑:“你这会纯情什么,昨晚不是很生猛吗?我脖子上的印子现在还没消。你这些年也会玩了啊,留过学的就是不一样。“
顾灵阴阳了他几句,周启脸上青青红红一阵,抿紧嘴的样子让顾灵想起当年说“我没有骗钱”的那个少年。
“不是的,阿灵。”他放下快餐盒,手在桌面压了压,又握成拳头。
下了破釜沉舟的决心似的。
“其实,其实我,不能人道已经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