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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阔的房间里,少年帝王如同枯木一般跪着,他的面前是一座神龛,神龛里面摆放着许多的牌位,牌位两侧是燃烧的蜡烛。
烛光映在少年帝王刀裁般的容颜上,尽显颓色,他额前散落着几缕头发遮住他深沉的眼睛,性感的薄唇上染着几许苍白。
他的手腕露在衣袍外面,手腕上绑着一根绷带,绷带上有殷红的血液渗出。
他面前放着一个火盆,火盆前面的案几上蜡烛和供果东倒西歪。
他的眼中早已经没有了色彩,就在刚刚,他用血为祭,向大盛历代先王下了罪己诏,可先王们似乎很生气,一场狂风,将他精心准备的一切都吹乱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难道,三百年的大盛,因此要毁在他的手中?
何其不公?
他,姬砚卿,这一生被当质子困于齐,九死一生从齐国回来,夺得政权,想要将这腐烂的大盛救回来,他夙兴夜寐,腐朽的大盛有了起色。
可两月前,六国兵临城下,他奋力抵挡,六国并未讨到便宜,不料天降大雨,大雨下了整整一个月,洪水不断,房屋倒塌,街道堵塞,城中百姓牛马淹死过半。
一个月前,大雨停歇,艳阳暴晒,尸体腐臭,时疫横生,那隐藏在城中的叛贼烧毁粮草。
整个雍城,外有诸侯六国虎视眈眈,内又无粮无药亦无水!
大盛气数真的尽了吗?
他后面跪着一个三十来岁,身着铠甲的将军。
“大王,城外暗道已经挖好,末将今夜送您从密道出城,不能再耽搁了。”
姬砚卿忍着眼中的干涩,睁开眼睛“何将军,孤命你带着城中百姓与将士投降吧!”
何健皱眉,“大王这是要做甚,诸侯六国所到之处,城中百姓十不存一,如今若是开城投降,那城中恐无百姓活路!”
“先祖不庇孤,降下灾祸,如今,孤只能以死谢罪,你带着孤的人头,也许能换百姓生还的机会。”
何健跪倒在地,对着姬砚卿不断的磕头,眼中的泪滚落在地板上“大王,不可,此不是你的错!”
姬砚卿拿起手边的长剑,手握紧剑柄,抽出剑身,架在自己的脖颈上“孤意已决!”
剑身在他的脖颈,他手中用力....
“哐当!” 一个绿色的盒子砸到他的头上,紧随而又有许多盒子从天而降,砸的他脑袋发懵。
数息过后,盒子也不再从空中掉落。
他俯身捡起一个盒子,仔细的探究,这盒子像纸,可又比他所用过的纸都硬,上面有字似乎与他所认识的字一样,但又像缺胳膊少腿。
何健顺手也捡起一盒,将一个盒子打开,盒中放着不知数量的小袋子,他掏出一包,小袋子软软的,又光滑无比,“大王,这里面也装了东西!”
“打开看看!”
何健用手撕扯半天也没撕开,姬砚卿拿过去,借着烛光,这才看清袋子旁边有一处有个细小的开口,他从开口处一扯,袋子顺利打开。
一股清淡的药香扑鼻而来,似乎还掺杂了一丝甜味,这是药?还是糖?
他急忙朝着手中倒了一点,送入口中,一股香甜的药香瞬间填满他的味蕾。
这是药!真的是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