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倒是听懂了最后的几个字,他见他双腿打颤,心中生了几分恻隐之心。
她二话不说,将姬砚卿一把提起来放在推车上,姬砚卿急得目眦欲裂。
挣扎着要从小拖车上爬下来,若是平时,他定要骂一句蠢妇!
但现在,他连这二字都来不及骂。
妇人见他往下挣扎,眉头一横:“坐好,老娘送你去,指望你那两根打着摆子的腿,什么时候过去!”
下一刻,那妇人双手抬起推车,脚下发力,身形似一阵风般的刮过。
姬砚卿坐在推上车,迎着初冬的风。
这风很冷,可是他一点也不觉得冷!
“能快点吗?”他丝毫不觉得自己被一个妇人推着有什么不好!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吗,那就是什么时候到河边,甚至他都觉得这个妇人有点慢!
妇人闻言,翻了个白眼,真是帮忙还提上要求了!
心里虽然蛐蛐着,脚下丝毫没有卸力,“小子,让你感受一下什么叫庄稼人有的是一把力气!”
妇人原以为眼前手上之人是个三四十岁的汉子,没想到声音还是这般稚嫩。
她听到他的声音,心中也是存了一股子不服气!
人人都说男人天生力气大,女人干不了庄稼活i,甚至是觉得男人比女人聪明。
她钱来花就是不服!她下地跟男人干着一样的活,回到家中还要做饭,照顾孩子。
那男人回去就知道躺在床上睡觉!
怎么,男人累,女人就不累了?
重点是她那婆母,还觉得她做得少了!
也就是看她年龄大了,是个长辈,她也是能忍就忍,能让就让!
但这种女人不如男人的思想她还真是嗤之以鼻!
就连大王都说了,女子也可以入朝为官,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就看她闺女了!
等以后她闺女考个女状元回来,扔到老婆子脸上,看她还有什么话说!
但是,现在还要受一下来自老太太的鸟气,最可恶的是他那蔫儿吧唧的丈夫!
没主见不说,他亲娘说啥就是啥!
好几次那老太太说她对她不好,要她那蔫巴黄瓜丈夫打她!
以前,她也能忍,自从大王宣布女子可以以手艺养活自己的时候,她便再也不受着了!
今日若不是那狗男人非要和她吵架,她一时没忍住,把那狗男人揍了一顿,心情略好地出来散散步。
多少年的郁结之气,也就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这不遇到了小子!
她开心了,浑身自然有使不完的力气!
她脚下陡然加速,恰好推车也是到了岔路口,已经不是硬化的路了,抖得姬砚卿在整个身体都在发颤。
若是仔细听,他的牙齿打颤的声音都有。
妇人可不管这些,她那屁股后面就跟上了发条一般,‘嗖’的一下冲出去。
姬砚卿忍着被抖成筛子的身体,若是仔细看,他那紧绷的脸上都能看出震颤的痕迹。
他望着越来越近的距离,心中默默念着:浅浅,我做到了,你也不要食言!
沈浅浅望着众人,其实沈莹已经将大部分的重量扛在自己的肩头。
剩下的一部分重量是被木强等人支撑着,而沈浅浅只是用精神力做了个防护罩。
原本众人还能勉强支撑的,只是这崩塌下来的雪越聚越多,也越来越重,压得众人几乎是喘不过气来。
那防护罩越降越低,越降越低,木强等人只能弯着腰,用脊背支撑着。
他们就是这般倔强,哪怕是你死,也要斗到最后一刻!
“啊!”木强低吼一声,不知为何,鼻尖有血液流出,吧嗒吧嗒的掉在脚下洁白的雪上,如同一朵绽放的红梅。
坚韧,不屈!
众人也被压得几乎快要喘不上气来,那几位老头身体颤抖的越来越凶,若不是他们拼命地咬着舌尖,要保持清醒,否则他们早就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