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桑觉得,眼前这个小姑娘多少有点不识好歹了。
他是觉得,她那一手医术了得,自己确实存了点想学的心思,这才想着送一两匹吧。
他真的能接受!
全送?
在想什么呢?这些马,可是大哥这么多年的心血,他大方,送了人,在欠银行一屁股外债。
大哥现在六十三岁了,他还有多少年可奋斗的?
自己哪一天两脚一蹬,闭眼了,留下嫂子和他那木讷的儿子怎么办?
一家子人,难不成真的喝西北风去?
当罗桑的愤怒的话对着沈浅浅吼出来的那一瞬间,姬砚卿眸中闪过一丝寒芒,像看个死人一般地盯着他。
没有人,可以对着浅浅这般无礼!
他的手微微晃动,沈浅浅自然是察觉到了,忙反握住姬砚卿的手,对着他摇了摇头。
被人误会是不舒服,但因这么一件小事就动手,这就有点过了。
姬砚卿收回手中的内力,至于罗桑,就在刚刚,他只觉得自己像是从死人堆里刚爬出来的一样。
他的后背,全是冷汗,就连里面的背心都湿透了。
即便如此,他依旧倔强地转过头,梗着脖子,一言不发。
周围的人也是越聚越多,在得知整个马场要送人时,眸中有愤怒,有悲伤。
在这些人里,几乎有一半都是干了十年以上的老人了,这里倾注了他们太多的心血。
如果送给别人,那他们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草原的冬日本就苦寒,又因为常年劳作,他们光洁的皮肤早已经被风霜侵蚀。
他们脸颊黝黑粗糙,唯有一双眸子泪光点点。
“老板,这马场不是你的吗?怎么他说送人就送人了?”
这时,一个妇人从人群中站了出来,眸中带着一抹希冀,她来这里已经五年了。
她很珍惜这五年的时间,当初草原受了灾,家里养的牛羊死伤大半,等卖了剩下的,还完了债,所剩不多。
本来依靠那一些钱还能生活,不料丈得了肝硬化,剩下的钱进了医院不说,也没能保住丈夫的命。
她带着两个孩子,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还好是罗桑大哥心善,让她在马场有一个活计。
虽然有时候不能按时发工资,可是迟早会发,她与两个孩子日子也能过得去。
现在送了人,还会有她们的容身之地吗?
罗桑那倔强的眸中闪着歉意,他不过是明面上的负责人,有决定权力的,只有丹增。
“对不住……”虽然,他真的很想保住这个马场,但是,他拿不出那么多钱,也根本动摇不了他大哥的决心。
他们相处这么些年,他还不了解他的脾气吗?
只要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是拉不回来的。
沈浅浅心中无奈地叹息一声,这些人,怎么就不能好好听他说句话呢?
“老叔,开个价格吧!”
她虽然知道这是背后之人送给她的,但她不能做个强盗,不顾这些人的死活。
“浅浅,你说什么胡话,这本来就是你的,怎么还能给钱呢?”
丹增说什么也不会收钱,这是他答应主子的事情,所以他必须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