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以前在齐国的时候，那时候人人都能欺辱他们。

有一次三天都没有饭吃，还是大王带着他去那个最坏的大夫家偷了一只鸡，他们两个一人一半。

那时候也是这样的冬日，天气很冷，可是他们一点都不觉得冷，只觉得那只鸡真香。

他吃得快，很快吃完了那一半，大王吃得慢，只吃了个鸡身，他将那只鸡腿递给他。

“倾故，我胃小，这半个鸡腿给你吃！”

姜倾故望着鸡腿，嘴巴馋的已经流口水了，却依旧摇摇头：“砚卿，你吃，说好一人一半的！”

小小的姬砚卿将手中的鸡腿强硬地塞到他怀中：“吃，吃饱了，我们有力气再去偷一只！”

姜倾故龇着牙，乐了：“姬砚卿，你怎么比我还土匪？”

小小的姬砚卿从怀中掏出一块已经洗得发白的手帕，细心地擦干净手中的油渍。

“我们这不叫土匪，这叫取！”

小小的姜倾故咬了一口鸡腿，不明所以地道：“何为取？翻墙？”

“倾故，我记得陈大夫家是侵占了一村百姓的百亩良田。”

“何止是他家，那个邵大夫，田大夫……”

“是的，齐国上下，哪个为官做宰的不侵吞百姓田产，你我既然来了这齐国，自然也算齐国百姓，他做了强盗，你我取我自家之物为何不能？”

姬砚卿嘴角不经意间勾起一丝冷笑，这冷笑挂在他稚嫩的脸上，有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成熟。

姜倾故一时被这抹冷笑惊住。

“倾故，你是不是觉得我这很强盗？可是，你看看这天下，上位者看似慈眉善目，满嘴仁义道德，口口声声说着为国为民，哪个又真正做到了？还不是打着为百姓的幌子而喂饱自己？”

姜倾故闻言，一言不发，因为，他说得没有错。

姬砚卿望着头顶上的一轮圆月。

“倾故，你我说好听是一国君王之子，若是论身份，我是天子的儿子，身份多高贵，却连肚子都填不饱，可想而知，那些生活在底层的百姓是何等模样？”

他不等姜倾故回答，又继续道：“我想了很久，一直不明白，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接受着百姓的供养，却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为什么呢？”

姜倾故满脸的疑惑：“为什么？”

“因为足够不要脸啊！”

“啊？不要脸？”

“就是不要脸，只不过是披了一层正义的外皮的强盗而已！”

“那又如何，你我又能改变什么？”

“为什么不能呢？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我们的身份，也可以当个强盗！”

“啊？你不是最讨厌这些人的吗？为何还要同流合污？”

“不，我喜欢当强盗的强盗，那我抢他们的东西，然后还给百姓如何？”

“疯了，姬砚卿，你疯了，你铁定疯了，你现在是个质子，你都快饿死了，还要当强盗！”

“我没疯，自古以来，能坐上那个位置的哪个不是强盗！”

“天子势微，诸侯六国如虎狼环伺，你即便杀光所有人，坐上那个位置，你觉得你能守得住？更何况，你现在在齐国，你回得去雍城吗？”

“试试啊！”

“怎么试？”

姬砚卿耸了耸肩，抬起手臂，望着头顶的月亮，握了握拳头，试图想要将头顶的月亮握在手心。

“如果成功，你来给我当大将军如何？开疆拓土，将这六国的大王摁到土里打！”

“好啊，不仅摁到土里，我还要让他们吃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