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共浴(2 / 2)

沈君澜揉着腰,埋怨似的瞪了霍宴池一眼,嘟囔道:“我都疼了,你也不看我。”

咳咳咳,霍宴池敷衍地点了点头,躲是肯定躲不过去,总不能不管小叶子吧。

他视线下移,落在小叶子指腹摁着的位置,青紫一片,霍宴池皱起眉来,这是怎么搞的,他轻轻碰了一下,见小叶子吸了口凉气,顿时心疼起来。

“小叶子,我一会儿找药膏给你抹一下吧,怎么搞的,是在哪里磕到了么。”

沈君澜杏眼微睁,带着些许怒气,他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霍宴池腰间。

“还不都是你嘛,是你抱我的时候硌的。”

霍宴池真想大呼冤枉,他知道自己不小,但是那会也没有那个什么,咋可能硌到小叶子啊!

“小叶子,我好像没有硌到你吧。”霍宴池声音弱下来,带着一丝犹疑和不确定。

气血翻涌,都涌到一处去,霍宴池木着脸侧了侧身子,这个时候疑似的凶.器再有问题,小叶子会不会揍他。

“有,要不然你拿腰带比比,印子肯定能对上。”

“什么,腰带?”

霍宴池喑哑的声线拔高,和小叶子单纯的目光对上,气势又在瞬间弱下来。

他千不该万不该拿那些肮脏的想法去套小叶子,他的小叶子哪里懂这些啊。

“小叶子,洗澡吧,我一会儿给你上药。”

沈君澜勾着霍宴池的手腕,固执地要一起洗。

手机里都说了,一起洗澡可以增加感情,霍宴池怎么不情不愿的。

“霍宴池,为什么咱们不一样啊,而且……奇奇怪怪的。”

霍宴池:呵呵,问得好。

冰冷的水流滑过,霍宴池周身的燥.意不仅没降下来,还愈演愈烈,尤其是在小叶子的眼神攻势下,根本没有办法保持冷静。

“小叶子,你看错了。”

“好哦,霍宴池,我帮你搓背吧。”

他表现的再冰冷抗拒,都没办法忽视小叶子好奇的视线。

背对着也好,看不见他的情况。

小叶子娇嫩的指尖轻轻滑过他的后背,痒意蔓延,酥麻感几乎传遍全身,霍宴池脑子僵了一瞬,攥着拳头,露出一抹苦笑。

他的小叶子真是害苦他了,堪比酷刑。

呼吸声不敢过重,怕小叶子听出端倪,某些变化尽管极力克制,还是被小叶子窥见了一些。

造孽啊,手机害人不浅。

“霍宴池,你背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霍宴池抓着小叶子的手猛地扭回头,捏着小叶子的下巴,指腹揉了揉他的眼尾。

“别哭啊小叶子,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霍宴池把花洒的水流调大,飞快给两人冲了一遍,浴巾兜头盖下来,霍宴池飞快裹好,才小心翼翼地给小叶子擦拭。

沈君澜仰着头,眼神没有从霍宴池脸上移开一丝一毫。

以前他看不清霍宴池后背的疤痕,现在指尖碰上去,纵横交错,一道覆盖着一道,他都不敢想,被鞭子抽在后背时,霍宴池得有多疼。

“我的小叶子是变成哑巴了么,理理我好不好。”

“小叶子,我想给你吹吹头发,可以么。”

“你不是说话,那我就当你同意了。”

霍宴池揽着小叶子的腰把人抱到镜子前,他刚准备大展身手,小叶子的头发神奇地自干了。

他愣神的目光和镜子里小叶子尴尬的神情对上,举着的吹风机略显搞笑。

“主人,要不然,我再弄湿好了,也可以的。”

“别别别,小叶子,你帮我吹一下吧,我的小叶子很能干,想来吹头发也是手拿把掐。”

沈君澜被夸爽了,不着痕迹地挺了挺胸,摊开手掌,示意霍宴池把吹风机给他。

“哼,那是,我吹的头型最好看的。”

霍宴池深以为然,大背头加高颅顶,小叶子很有美容美发的天赋。

吹完头发,霍宴池自然地铺好床,眼看着他就要睡觉,沈君澜一把揪住霍宴池的睡衣衣领。

“霍宴池,你休想轻飘飘揭过,我不许。本来洗澡前还说要告诉我你的事情,怎么洗个澡就变卦了。”

沈君澜浅茶色的眼眸忽闪,透出难得的倔强,他半跪在床边,自然下垂的手臂就压在霍宴池的大腿上,杜绝一切霍宴池跑路的小心思。

“小叶子,咱们约法三章,我跟你说了你不能哭鼻子。”

霍宴池曲起的手指勾在他的鼻尖上,而后转了个位置,虚虚地停在他殷红的眼尾。

“我最怕你哭鼻子了,我嘴笨,不知道要怎么哄你。”

沈君澜依恋地贴了贴霍宴池的掌心,咕哝道:“那我尽量不哭好了,都怪你每天喂我那么多水,就忍不住嘛。”

他挨着霍宴池坐下,手指刚碰到霍宴池的手腕,就被他躲开。

为什么不让蹭手腕,洗澡时候霍宴池的手表都没有摘下来过。

沈君澜愣神的空挡里,霍宴池自然地和他十指相扣。

“小叶子,你还记得我捡到你的那一晚嘛。”

暴雨夜,街上没有行人,霍宴池孤零零地走在瓢泼大雨里,捧起他时,还说了一句——你也没人要吗。

“那天,我跟霍家断绝了关系,后背上的伤大多都是那会留下的。是家法,可笑的家法,我挨了家法,把户口迁了出来,断绝来往。”

“我三岁那年,多了一个弟弟。他一出生身体就不好,在保温箱里待了二十多天,是捡回来的一条命。”

“全家宠他宠的和眼珠子一样,我也一样。我很喜欢那个可爱的弟弟,他总是笑,给家里带来了难得的快乐。”

事情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大概是从霍衢发现他一直莫名其妙生病开始的。

他请到了全国最有名的专家,会诊之后得出的结论是罕见的基因病,需要换血才能维持生命,家里的血亲都做了配型,能对上的,只有他一个。

那年,他十岁。

他住宿三年,已经很少见到霍曜阳。

每次回家,霍曜阳总会把他藏起来的小零食都塞给他,跟在他身后甜甜地喊哥哥,问他在学校的趣事,给他小礼物。

七岁的霍曜阳瘦弱地像个四五岁的小孩儿,他病了好久,怕阳光刺激,怕阴雨天,脸色苍白如纸。

霍宴池被勒令不能接近霍曜阳,怕他会感染,怕霍宴池伤害他。

霍家人都防着他,一直到发现他还有利用价值。霍衢去学校接了他好几次,就一个目的,想让他救霍曜阳的命。

不换血霍曜阳活不过15岁,他每天吃着高昂的药物续命,听说需要他换血以后,哪怕绝食都不愿意,他宁愿自己去死。

霍宴池心软了,还没来得及告诉霍衢他同意了,霍衢跟他说,如果他不同意,那就全家一起死,当然他的这个全家,没有他的位置。

霍衢一直以为是他逼迫的,其实那会是霍宴池自己愿意的。

他喜欢那个喊他哥哥的弟弟,喜欢他送来的零食。

哪怕一个月要取四回血,哪怕全家人都误解他。

这样的日子一共持续了十年,他发现霍曜阳不对劲儿是在二十岁。

无菌的隔离病房外,霍宴池站在玻璃墙后,听霍曜阳一字一句厌恶的吐槽。

“我受够了,这样的脏血到底还要用多久。你们医院的人都是吃干饭的,尤其是你,废物。”

被他咄咄逼人吓到说不出话来的医生只是一个劲儿道歉,小声解释:“根本没有必要一个月抽四次,你也用不了,半年换一次就行,现在一次抽400cc,再强壮的人都受不了。”

“你是在质疑霍家吗?给你那么多钱是干什么用的,我说四次就四次,那种脏血抽四次怎么了,存起来留着用不行么。”

“你们要是还想不出来好方案,我看工作是干到头了。”

“都是霍家人,凭什么他健健康康,我就要受这样的罪,他该死,我看你们也该死。”

霍宴池耳膜里嗡鸣声四起,他怎么都没办法把眼前这个颐指气使的人,和平常温和善良的霍曜阳联系起来。

他忘了挪步,在医生出门时装作刚来,进门在霍曜阳的床边坐下。

“咳咳,哥哥,我好想你啊,妈妈说你很忙,大二的课程太多了,没办法常来看我。”

呵,大二,周嘉芸连他跳级都不知道。

霍曜阳的脸色惨白异常,只有唇瓣上有一点血色,柔弱地靠在病床上,没有刚刚半分疯狂的模样。

霍宴池盯着霍曜阳惺惺作态的神情,只觉得恶心,他胃里翻江倒海,痉挛到一阵一阵的绞痛,冷汗直流。

“哥哥,我要是能像你一样正常生活就好了。”

阴郁癫狂的呢喃,让霍宴池更加厌恶。

“没关系的哥哥,你不用自责,已经做的很好了,就是我听医生说,我可能需要换骨髓,也不知道能不能匹配上。”

符合配型条件的就他一个,这些话是说给谁听的不言而喻。

心底恨他恨的要死,还要装出兄友弟恭的模样,很累吧。

“是不是我死了你就开心了。”

“什么?”霍曜阳反问。

他不明白霍宴池这话的意思,刚想解释,就对上他猩红的目光。

失望,厌恶,被欺骗的不可置信。

霍曜阳心头一紧,他听到了,霍宴池都听到了。

“你很失望,我怎么还活着,还活的那么好。每天要扮演温柔的好弟弟很累吧,存我的脏血做什么,半年换一次血,要那么多干什么呢。”

霍曜阳被质问地说不出来,转眼间,在霍宴池的逼问下,他忽然就变了一个模样,一改温和大度,嫌弃地目光直直落在霍宴池身上。

“对,你怎么还不死呢,我早就盼着你死。我从小就恨你,都知道霍家大儿子是难得一见的天才,到我这就是可惜了,得了那种病。”

“生你生的那么好,我就不行了,凭什么。我就是想让你死,实话告诉你,我的病根本没什么大事,但是我就是要你的脏血,我踩进脏泥里,洒进马桶里,我倒出来玩。”

“扮演你的好弟弟可真累。”

“告诉你也没什么,紫皮糖是我故意吃的,湖也是我自己跳的,就是要赶走你,霍家只能有一个优秀的继承人,只能是我。”

霍曜阳他捂着心口,仿佛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嘴角扯出变态的笑意,前仰后合。

“对了,你可能不知道,你一直投喂的那只流浪猫也是我毒死的。”

“真是被你惯坏了,连毒老鼠都不吃,跟你一样贱,抓伤了我的手腕,那我只能亲自动手,杀掉它了。”

“啧,被扒皮时候它叫的好凄惨好凄惨,真可怜啊,它是被你害死的。你养的花花草草也是我拿开水烫死的,你养什么,我就杀什么。”

“呵呵呵,霍宴池,我可真快乐。”

一字一句刺激着霍宴池敏感又脆弱的神经,他不敢想,十三岁时霍曜阳就敢把他喂的小猫剥皮。

就因为是他喂过的,因为牵扯了霍宴池三个字,霍曜阳就要毁掉。

他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断掉,重重给了霍曜阳一拳。

额头磕在白墙上,渗出血来。

霍曜阳还在笑,还在说他是怎么样剥了小猫的皮,怎么样开膛破肚,把毒老鼠塞进它的肚子。

名为理智的东西彻底崩断,霍宴池揪着霍曜阳的衣领,在地上拖行,想教训霍曜阳的那一巴掌还没有落下,就被推门而入的霍衢制止。

“霍宴池,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