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
维克多这下是彻底糊涂了。
见解释不通,两个学生干脆一左一右架走维克多:“看!”
跃迁舰最中央的空地上此刻人满为患,几乎整个星舰的人都聚集在了这里,就连舰员们也从驾驶舱里走出来,舰桥上站满了人。
而所有人视线的最中央——
维克多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一道熟悉的身影闪过视野。
郁和光眉骨锋锐厉色,飞速跃过搏斗台的瞬间果断出拳,“砰!”
凶狠击打之下,壮汉猛地扬起下巴后仰,血珠飞溅。
嘭!
他摔向地面的瞬间,周围的人们立刻激动鼓掌。
“赢了!又赢了!”
“这次的赢家也是——溯游大学战斗系首席,郁和光!”
“郁和光!郁和光!郁和光!!”
站在擂台中央的郁和光缓了口气,抬手拭去唇边磕伤的一点血迹,走向输给自己的对手,他弯下腰伸手:“还活着吗?”
壮汉仰头咧开笑意,声音嘶哑却兴奋:“啊,活的好好的,从没活得这么开心!”
他伸出手,啪地拍向郁和光的手掌攥紧,借力猛地站起身。
“我记住您了,首席阁下。”
帝立大的壮汉低头看着比自己矮几十厘米的年轻首席,哈哈大笑着拍在他肩膀上:“看来今年的大学联赛,溯游大学有您在,依旧是帝立大的劲敌啊!”
赢了的人站在聚光灯下,他抬起双臂,万众欢呼。
输了的人举起拳头大吼,开开心心投入帝立大小队的怀抱。
“下一个是我!”又一个帝立大的学生迫不及待冲出观众席。
——连参赛都要用跑的,否则就会被别人抢走机会。
六一维的学生瞪了他一眼,含恨后退。
郁和光重新缠好指骨上的绷带,“嗯”了一声冷静打量自己的新对手。
对方雀跃:“首,首席阁下!我有很多藏酒,您……”
“不要,滚。”
郁和光冷呵:“没有巧克力就下去。”不要试图带坏他家小鸟。
未成年鸟崽,禁止饮酒×
对面傻眼:“欸QAQ??首席——”哀嚎。
下面众人哈哈大笑。
“傻了吧?溯大最喜欢我们大沙了。”
“你不够甜啊兄弟。”
六一维趁乱举手:“我!我有!”
刚打劫了哈莱联盟!
郁和光满意点头,隔空虚指:“上来。”
擂台上下,同样火热。
帝立大的学生和教授们全都聚拢过来,即便不擅长战斗的文学生也看得目不转睛,惊艳睁大眼。
输了的人回到台下,依旧高兴得像打了场胜仗,在同伴们崇拜的目光中说起那位首席。
“早知道就不带酒,带巧克力了。”
小山一样的帝立大教授蹲成一团,遗憾拨弄着身前堆得满满的酒瓶,他恨铁不成钢:“你们怎么不是酒心巧克力!”
酒:?啊?我?
帝立大众人纷纷点头。
被郁和光赢空了巧克力的他们遗憾扼腕:“怎么就没带巧克力山呢?我们不是有一吨的巧克力校徽?”
“下次把那个偷过来带上星舰吧。”
“对对,偷校长的藏酒有什么意思,还是偷巧克力山刺激还实用。”
……
听得旁边的舰员们目瞪口呆。
舰长悄悄藏好口袋里的巧克力棒。
“不是,哥们儿。”
被揍得嘴角开裂,嘶嘶吸气的舰员:“你早说不带酒啊,你早说我们打什么了?”
他们最开始不就是因为酒吵起来的吗!
——虽然后来搏斗就变了味,完全变成“输给溯大首席的一百种丢脸姿势”。
帝立大:“是吗?不记得了,你太大众脸了。”
“哦,还打得一点难度都没有。”嫌弃,“完全没有记忆点。”
舰员:“…………”
“你过来!”勃然大怒。
“我不,你有巧克力吗?”
“我没有……不是等等,究竟为什么要巧克力?!”
“噢,你不知道吗?”
壮汉叉腰一指身后,人群中谢枝雀仰起的眼睛闪闪发亮。
“首席在喂养小鸟,需要很多的子弹,糖分,和爱。”
一旁的维克多,看得两眼发直。
不是等等,在他自闭的时候他的队友们究竟背着他在干嘛啊——
维克多内心疯狂惨叫。
【你被孤立了。】
星期日施施然开口:【上厕所,不带你,巧克力,没有你。】
无人在乎的角落,一尊红毛雕像悄悄碎掉了。
“咦?哪来的垃圾,快清理走。”
舰员踩过去。
而最后一个巧克力持有者也晃了晃,倒下去。“嘭!”
惊起一片尘埃。
灯光下,只剩郁和光缓缓站起身躯。
周围霎时间屏息寂静。一秒,两秒……
“噢——!!!”
“溯游!是溯游大学守擂成功!”
“胜利者,溯游大学战斗系首席,郁和光!!”
热血在沸腾,空气燃烧,心跳声冲破胸膛。
人们热烈疯狂的鼓起掌,兴奋到红了脸欢呼声掀开舱顶。
这里没有鲜花,勋章,他们就用自己的敬佩,掌声,为他们心目中当之无愧的胜利者加冕。
世界在同样的欢呼声中,此刻大同。
打遍全场的郁和光在热烈的高呼声里转身,偏头看向人群中的谢枝雀。
他抬手掌心向上,勾了勾手指。
“小鸟,来领你的奖励。”
小鸟瞬间红透,变成烤熟的鸟崽一只。
“首席阁下,这是您赢来的巧克力——当然,还有全部的赌注!”
六一维的学生呼吸急促,大声展示结果:“您赢下了全部!”
无论是巧克力,零食,烈酒。
还是人们热烈的爱戴,激动的注视,和发自内心的敬佩。
巧克力和零食在擂台上堆成了山。
围着零食山,兴奋未褪的学生们鼓起手掌,应和着拍子,歌声嘶吼。
快乐到喝醉的帝立大冲进擂台,二百斤壮汉跳起古老的战舞,哈哈大笑着拽起旁边人加入舞池。
“诶!不是……”
不容拒绝,六一维瘦弱的文学生被迫在壮汉拎在手里跳舞。
前来解救的队员也被帝立大勾肩搭背,拽进舞池。
“跳舞可是斯拉夫传统艺能!没有人能拒绝战舞和烈酒——没有人!”
越来越多人被动或主动加入舞池,熟练或生疏的扭动肢体,有人矫健如鹰,有人小鸡啄米。
群魔乱舞。
但所有人脸上都感染着同样的笑意。
维克多也被蛊惑了一半上前,没忍住“咔嚓”拍下照片,记录下这场不同寻常的篝火聚会。
郁和光赢下的巧克力山,变成燃烧在人们心中的熊熊火把。
“郁和光……真是蛊惑人心的怪物。”
维克多缓缓吐出一口气,忽然想起他曾经也是这样被郁和光忽悠着,上了贼船到现在——最可怕的是,他心悦诚服。
“【深渊】的存在对人类文明延续是严重的打击,其他大学得到溯大分享的情报,都对前景不看好,士气低迷。”
他问谢枝雀:“郁队是因为这个,所以才想办法振奋人心的吧?”
“?”
“不啊。”谢枝雀看他的眼神像傻子,“只是为了喂鸟。”
“维克多你是在嫉妒我吗?我可是拥有一座山的富家鸟,郁哥超爱我!”
谢枝雀超大声:“听见了没,郁哥爱我!”
差点被震聋的维克多:虎躯一震!
“……啥???”
他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谢枝雀活蹦乱跳飞走的背影,不相信这么大阵仗就为了哄一只破鸟开心。
“我不信!快告诉我你不是!我也要座机械山!”
维克多怒气冲冲:“不然我要闹了!”
郁和光托腮坐在舰桥阶梯上,平静看着突然冲到他面前手舞足蹈状若疯癫的维克多,扭头问个人AI:“他是做实验终于被憋疯了吗?”
小A:【可能是狂犬病,请您小心,建议远离。】
维克多:“?小心我半夜拆了你。”
小A:【呵,你试试。】
“不是为了山。”
郁和光划过光脑,看着光屏上并没有消失的课程通知,叹了口气:“是因为考试。”
被六门课程要写的论文气死,一怒之下揍遍全场。
“现在心情好多了。”
郁和光愉快点头:“果然要想转换心情,就要运动。”
维克多:“…………”
“别告诉别人你是为了文学院考试。”他捂眼,“考试,人类末日的真正原因。”
人类为了不考试都能做出什么事?
#毁天灭地#
“噗——!”
听说星舰上全胜传说的文学院教授,一口盐汽水喷院长脸上。
“咳,咳咳咳……”
教授艰难找回声音:“不是,您说什么?郁首席为了我揍了帝立大,帝立大院长来找场子了?”
院长淡定抽出又一条新手帕,擦干脸上的水。
“准确来说,不是为了你。”他假笑,“你以为你是妲己?”
“是因为你的考试题太难,逼疯了战斗系首席。”
院长:“所以帝立大的文学院院长想来问问——原话是‘你们是有病吗给战斗系上深度文学课?上就算了还出这么难的题,战斗系不第一谁第一,你们这叫养虎为患!’以上。”
院长一口气说完,教授瞠目结舌。
他颤巍巍转身。
院长:“?你去哪?”
“去检查下脊椎。”教授沧桑抹脸,“背了好大一口锅,脊椎都要压出问题了。”
“但是星舰已经落地了你不去——”
“嘭!”摔门声打断了院长的喊话。
他遗憾摇头:“你擦什么脸,被喷一脸水的又不是你……”
“噗——!”好大一口咖啡喷脸上。
“啥?你说啥?”下一位教授不敢置信。
院长顿了顿,忽然释然的笑了。
他扭头冲秘书大喊:“以后这间办公室只准出现纯净水!”
——没有咖啡!更没有盐汽水!
【尊敬的乘客朋友们,本次返程跃迁舰即将驶入华夏首都,星舰港】
跃迁舰内,灯光渐次亮起,机械女声温柔播报。
郁和光歪头,舷窗外的星舰港起落道已经清晰可见,地面上灯光闪烁,宛如银河倒灌。
新地球,就在他眼前。
【万家灯火等待着您归家,新地球的和平是您不可磨灭的功勋章。为全人类出征的溯游【无尽者】们,星舰港指挥塔全体人员,为各位献上诚挚敬意。】
【欢迎您回家。】
星舰港内,早已挤满媒体和溯游人员。
不仅是常规迎接回归溯游属员的管理署老师们,这一次站在最前方的,赫然是几位最高决议长。
他们长袍曳地,身姿挺拔,在拍摄光球闪动的灯光下面色沉稳,不怒自威,身后跟随着各自的人员,场面浩瀚庞大,震得媒体不敢靠近。
影像悬浮球上下飘动,地面上想要第一时间采访溯游无尽者的媒体挤得水泄不通,灯光闪烁个不停,黑夜亮如白昼。
同步直播在光脑上的影像,让等在一张张光屏后面的公民,也不由得激动攥紧衣襟。
星舰停稳,红毯一路铺开。
万众瞩目的等待中,星舰舱门打开,舷梯落下。
那道身影缓缓步出舱门,首席外袍在夜风吹鼓下猎猎翻飞。
霎时间,光球闪烁,满天如繁星。
年轻的首席阁下沿着红毯缓步而行,身姿卓绝威仪,杀气未退的锋利眉眼是能直接印在招生海报上的俊美。
红毯尽头是等待着他的几位最高决议长。
而在他身后,是紧随着走出星舰的溯游属员们。
他们龙行虎步,目光炯炯,紧跟在最前方的郁和光身后,像是拱卫指挥官的军队。
锐利扑面而来。
直面这支利刃之军,媒体人甚至连心脏都在颤抖。
最前方的最高决议长顿了顿,露出笑容迎上前。
“欢迎你回家,郁和光。”
决议长向年轻的首席伸出手,“我是晋东都,基因中心长官,最高决议席感谢你的付出。”
郁和光弯起唇角,却没有握住决议长的手,反而偏头向媒体勾了勾手指:“你们不拍吗?”
顿时,所有镜头对准两人,快门声噼里啪啦如一场爆.炸轰鸣的前奏。
秦疾安不在,代替他前来迎接凯旋属员的几位决议长,忽然不约而同心脏一颤。
数据中心长官阿尔西挑眉兴味,上将戚山川蹙眉转头。
手掌僵在半空的最高决议长晋东都,忽然有不好的预感。
他立刻想要后退撤离爆.炸中心,但郁和光的质问声比他更快。
“您不应该感谢,而应该恭贺。恭喜人类在与混沌的文明之争中,又拿下一城。”
郁和光眼神锐利,镜头前盯死晋东都:“您不为人类的胜利而开心吗?”
晋东都胸口气闷,深呼吸一口气挤出笑容:“开心……”
“您不恭喜我们的胜利吗?”
晋东都:“当然。”
“请说。”郁和光伸手做出邀请手势,歪头冲镜头璀璨一笑,“各位,不记录决议长阁下发表重要讲话吗?”
媒体顿时疯了!
快门噼里啪啦,镜头就快怼到郁和光那张脸上了。
有这张脸在,不论说什么都是焦点!
连带着郁和光面前的晋东都也进入镜头,被万千公民看见。
晋东都心脏颤了下,他忽然意识到郁和光想要干什么,但是箭在弦上,他只能开口:“恭喜各位,为人类赢下又一场战役。”
他转身一甩外袍就要离开,却手掌猛地一痛——郁和光抓住了他的手掌!
他愕然:“你干什么?”
“但决议长阁下似乎并不为我们的凯旋而激动。”
郁和光漠然垂眼看向他,毫不避讳在他身前的是最高二十三决议席之一,权力远在他之上。
他只平静,一字一顿诘问:“是因为我们的胜利打断了您的计划,让您无法杀死我们,用基因中心代替溯游大学吗?”
此话一出,全场惊呼。
“什么……”“他说什么”“天啊!”“大新闻!!”
媒体彻底疯狂,把两人团团围在中间。
光屏外,公民们错愕:“什么意思?”“他说了什么?”
戚山川眼瞳紧缩,阿尔西忽然笑了。
晋东都:“你疯了!”
他咬牙切齿想要抽手离开,可郁和光的力气大得惊人,根本不是他一个研究学者能挣开的。
郁和光却俯身向前,镜头面前笑眯眯的模样俊美又乖巧,与决议长阁下亲密友好。
“虽然决议长阁下不喜欢秦校长,因为私人恩怨就固执反对溯游计划,对两万溯游属员的付出视而不见,对二十年来上万溯游属员的流血牺牲毫不珍惜——但,是。”
他在笑。
在晋东都逐渐收紧的瞳孔中,却像翻版的某人再次出现,恶魔在灯下微笑。
“我不在乎您怎样对待我,但您怎么能置人类安危于不顾?”
郁和光咬住重音,歪头笑着看向镜头:“英雄流血又流泪,是谁之过?”
“决议长阁下,敌人……似乎并不在外呢。”
不论内外,全场哗然。
寂静之后,紧随而来就是愤怒。
“是秦疾安教你这么说的,是秦疾安对吗!”
晋东都目眦欲裂。
郁和光却向镜头颔首,庄严致敬。
他手拂胸膛,“幸不辱使命。”
身后所有溯游属员瞬间站直身躯,肃穆致意。
“幸,不辱使命!”
一瞬间,光脑流量——冲顶!
作者有话要说:
郁和光:我不开心,我就要拉着某人和我一起不开心。
#我要挂科了,老登你也别想及格#(垮个小猫批脸)(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