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当空, 微风拂动。
阳伞下的漫画书哗啦啦作响。
“学——长——”
来找人的战斗系手捂成喇叭状大喊:“你在哪?浮白学长,不要再偷懒了,快来干活。”
浮白一把抓下扑到脸上的书页, 要死不活的拉长音:“不要在别人看到正紧张的时候打扰别人啊,小, 学,弟!”
他幽怨一瞥:“你这样和主角.脱.了裤.子正要拉.灯结果卡高.潮有什么区别?换成别人会揍你的。”
学弟摸了摸鼻子, 无辜:“但是,首席阁下找你?”
举着的光脑适时传来声音:[浮白?]
对面冷酷:[你又在偷懒,小心我撕了你的小说垫猫窝。]
浮白:“!”
他疯狂冲学弟挤眉弄眼对口型:你怎么不早说!
一转头又冲光脑点头哈腰笑得一脸谄媚, 也不管郁和光能不能看到他。“亲爱的首席阁下有什么吩咐?交给我,保证可靠。”
学弟委屈摊手:你也没给我说的机会啊。
浮白的队员拍了拍学弟肩膀,习以为常:“你们学长有两幅面孔, 放心吧, 他那个脑子记不住生气。”
得知郁和光要前来落日小镇,浮白果然一转头就把被打断看漫画的事抛到脑后。
——不把皮绷紧,他的漫画们就要遭殃了!
郁和光是真能狠下心撕书哇。
浮白愁眉苦脸,叫苦不迭。
整个落日小镇都能看见他边唉声叹气, 边手脚麻利干活的场景。
从东到西, 从西到东, 勤快得村民家里的驴都干瞪眼。
小镇居民面面相觑。
“新来的这些年轻人,好像是好人,就是人有点奇怪?”
穆夏安静的旁观, 看着这些从来没见过的年轻学生们接管驻地,融入他的小镇。
跨越沙漠奔袭而来的黑色铁骑仿佛死亡之军, 但谁都没想到, 他们摘下头盔竟然也是年轻稚气的学生, 会被居民散养的大鹅追着叨屁股,一蹦三尺高惨叫,也会学着老母鸡叫声掏鸡窝。
满小镇都是“咯咯,咯咯哒!”——人叫版。
猫听了都摇头。
牛牛飞机耳。
新来的年轻人们朝气又无害,警惕的居民们逐渐放下戒心,乐呵呵当成是新一批轮值的学生。
“人挺好的,就是脑子不大好。”
大婶看了眼被老母鸡狂啄到含泪上树的学生,怜悯摇头。
但穆夏看得清楚,这些人手臂大腿上,全都是鼓鼓的肌肉块。
“大概,是在预防我做坏事吧。”
他笑眯眯一托腮,银灰色长发如流水般滑落。“真令人伤心啊,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郁和光。”
冷脸的年轻首席站在小镇门口,毫不心软:“我的朋友很多,死几个没关系——隔壁木乃伊也是我朋友,在我把它当做投掷用武器的时候。”
穆夏:猫猫摇头。
“好吧,但是我要先说清楚。”
执政官从高桌后站起身,引他走进小镇:“我确实不知道古夏为什么离开,也不知道他去了哪。”
他垂下银白色浓密眼睫,“我和你一样……他并没有专门告诉我,我对他来说没什么特别的。”
不像是在解释。
郁和光莫名觉得,他看到一尊瓷器碎得悄无声息。
“噢!”
从营地里冲出来的浮白两眼一亮,咻地热情窜过来:“郁郁~我在这里!”
郁和光轻盈侧身避开,“啪叽!”刹车不及的浮白摔了个狗啃泥。
谢枝雀:“噗!”
丝毫不介意有人会碎掉的笑了。
闻声从营地里跑出来的众人:“噗哈哈哈!”
忍笑失败,干脆大笑。
浮白幽怨抬头看向罪魁祸首。
“浮白,你怎么在地上?”
郁和光像刚发现他一样低头,惊叹:“我不知道原来你还有这种爱好。”
浮白:这一定是报复,一定!
就说不能在首席面前偷懒了QAQ
但他转念一想,在所有人面前丢脸,不就相当于平等的在所有人那里留下新形象?等于没丢脸。
浮白:确,信!
他气势汹汹一叉腰站起来,又能快乐了。
“我要去九神会。”
郁和光侧首看向穆夏:“找过那里吗?身为大祭司的古夏应该会更偏向神殿?”
“我可以带你去,但是。”
穆夏顿了顿:“自从你们去过金字塔,万神殿诸神殒身,已经不再回应子民的祈祷,九神会也闭门不出。”
“这是个没有神的年代,我们的神也抛下我们独自赴死。”
执政官与郁和光一前一后踏进漫长的墓道。
曾经令人眼花缭乱的漂亮殿堂里,如今已经落满了灰,不见巨蟒盘柱,墓室的穹顶也不再有星系流转,灰扑扑死寂的好像再寻常不过的坟墓。
穆夏侧身站在通顶大门旁,垂着眼看不清神色。
“我和古夏,是半身。”
他的声音回荡在空无一人的墓室里。
“九神会巡游大地,代替不再回应的万神殿庇护信徒,古夏不忍见黎民疾苦,选择成为苍山基地的支柱。”
“他从制成他的泥巴里划出一半,捏成了我……我们彼此融合,本是一体。”
银灰发丝散落额前,穆夏漂亮的翠瞳浑噩无光:“但是,他抛弃了我,让我再一次陷入等待。”
郁和光平静转身,穆夏握住门框的漂亮手指泛白。
“你在替古夏打掩护?”
后面跟过来的浮白和维克多已经红了眼圈,在墓道里抱头抽泣。但郁和光无动于衷,连声线都没有起伏:“你拖住我,他趁机筹谋,是这样分工合作?”
穆夏讶然抬头,看见郁和光一脸严肃不似在开玩笑,顿时哭笑不得。
“郁,你没有兄弟,或爱慕的人吧。”他摇头,“我不会利用古夏,他是我的半身。”
“你这么想,但古夏就不一定了。”
郁和光在九神会消失后的遗址里勘察一圈,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只能遗憾空手而归。
但是在离开墓室前,他在与穆夏擦肩而过时驻足侧首,平静道:“你对他,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是一把陶土。”
“穆夏,你是他一部分血肉。但不是全部,只要他想,他可以再造新的兄弟,千百个也无所谓。”
穆夏翠瞳紧缩。
他骤然抬头看去,郁和光留给他的只是墓道里渐行渐远的背影。
墓道六千年的砖石冰冷,两侧长明灯早已熄灭。
丝丝冷气渗透进衣袍,华丽宝石金饰抵抗不了寒冷。
穆夏垂下眼,肩膀在轻颤。
而抱在一起被留下的两人:“!”
浮白和维克多惊恐:卧槽!首席/郁队说话一向这么恐怖吗?
#突然发觉自己是被优待的对象#
“真可怕啊,我们首席。”
浮白逃出墓道像逃出生天,感慨:“幸好郁郁文学倾向不行,不然要是他写小说,我可能已经死了。”
寒冷的冬天,小浮白打开一本小说想取暖。
第二天,全城人都看见了他心碎而死的尸体。
郁和光还要给他命名:《快乐王子》①
“但是你不觉得。”维克多摩挲下颌,沉思,“其实这样也别有一番风韵?”
墓前,兄弟,愤怒i……
【住脑!】
星期日无语翻白眼:【渎神,放四千年前你已经架火堆上了。】
维克多眼前一亮:“噢噢哦,渎神!”更香了!
“不愧是你,星期日,永远能找到我遗漏的点。”
他嘿嘿一笑,抽搐,又嘿嘿一笑,舔嘴巴。
——帅脸错误使用的一百种方式。
“…………”
浮白咻咻螃蟹步后退得飞快,他警惕靠墙,“这症状不会传染吧?”
星期日:【……你又哪来的资格嫌弃?】
浮白大怒!
怒——不敢,泄气,哭着跑回营地,向队友哭诉。
队友叹了口气:“你又对首席做什么了?”
浮白:“??不是我,是首席!首席伤害了我稚嫩的心灵!”
被首席小队重创的心灵,必须要看一百本小说才能治好!
队友看着满地打滚的浮白,额角青筋迸起。
他面无表情转头问:“干脆杀了算了。”
后面的队友思考:“也不是不行?”
“嘭!”营地内巨响。
几人立刻循声看去,却见浮白一头撞到文学营地的墙壁上,撞塌了整面墙——然后被墙后突然出现的隐藏书架砸了一身。
书堆里,埋了个人。
从小镇巡视回来的郁和光刚踏进营地:“?”
“浮白呢?”
哗啦——一只手破开书堆,颤巍巍举起。
“这,在这呢。”
被埋的浮白抓着突然盖在他眼皮上的笔记本,感动到哽咽,他一把捂住胸膛仰头嚎叫:“我还能再活五百年!”
嗷呜——!
众人:“…………”
郁和光面无表情偏头:“疯了?”
浮白队友确信:“杀了。”
小A:【埋了。】
只有浮白被突然喂到眼前的饭香到难以置信,咧着大嘴幸福得冒泡泡。
对没有小说的冰冷世界绝望的时候,突然从天而降一墙的小说,这是什么?这是硬塞进他嘴巴里的饭山啊!
浮白:“哈哈!我不用死了,哈哈!”
冷眼旁观的林沉麓,转头:“我是精神病患者,他也是。”
浮白队员大惊:“林,你怎么能这么说?”
“你是正常人,浮白才是精神病!”
猝不及防两极反转的林沉麓:……浮白,到底给队友留下的是什么印象。
与此同时,远东港基地。
“欸?!!!”
惨叫声划破雪原天空。
被惊在原地的众人转头,就见抓着头发崩溃跪倒的石像。
“学,学姐?”文学生颤巍巍伸手,“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