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在睡觉,结果只有我一个人信了#
要不是担心吵醒郁和光,科学学生简直像搬个枕头和他一起睡。
他摇头嘟囔着就要走,余光却忽然瞥见一堵书墙——和书墙后露出的邪恶毛团。
“谢枝雀?!”科学学生震惊,“这都是你看完的档案吗?”
从地面一直摞到半空足有两米高——十米宽——全部!全部都是!
“昂。”谢枝雀一点头,自然道,“不是看得越快越早结束?反正郁哥现在睡着了,我把他那份也看了,看完他睡饱了正好一起回去吃饭。”
丝毫没觉得自己堪比扫描机的速度有什么问题。
几个学生张大了嘴巴,站在书墙前愣愣仰起头,仰到下巴都酸了才回神。
他们一阵恍惚:“这竟然是战斗系的速度吗?”
“这真的不是孟白屿易容的?”
“不,不是,战斗系都这么快了,我一个科学的……”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能这么大?”
在书墙面前,他们简直是没进化完全的渺小蚂蚁。
大受打击,摇摇欲坠。
柯爱宝听说都张大了嘴巴。
“你们为什么想和谢枝雀比?”利维坦闻言失笑,“那孩子选拔考试时,几乎所有系都能去,他的成绩过了大部分院系的录取线。他不是优秀的战斗系,而是优秀的谢枝雀。”
他抬起头,气定神闲:“比你有天赋,又比你更努力——他的科学考试排名,分比你高。”
轻描淡写暴击了自家学生!
纪鸣桦走过来,就看见满地抽动吐白沫的尸体。
他莫名其妙:“这是怎么了?”
利维坦无辜摊手:“突然认清了世界的真相?”
纪鸣桦对世界真相不感兴趣,他只在乎末日前的真相。
“似乎在2033年前,人们已经发现了混沌的存在。”
他把发现的文件拍在利维坦面前,表情严肃:“但是那时人们把它归类为故障。”
足有一百个足球场大小的绝密档案馆里,记录的并不只是人类在末日前的科学实验,还记录了大大小小数不清的异常事件,当时的记录员把它视为实验误差和失败。
但这份详细记录全知AI构建期间每一件事、最细微误差也不放过的档案,却让后世人敏锐嗅到了一丝不寻常气息。
“搭建服务器期间,发生过几次大停电、数据遗失、金属疲劳断裂的大事故,最严重的时候,科学家团队不得不从头再来。”
利维坦垂眼翻阅档案:“当时的主要负责人里有天主教徒,那位科学家认为这是上帝在发怒,怒斥胆敢建造巴别塔触怒神之权威的罪人。”
1956年人们已经开始尝试建造AI,期望用一个完全的算力模型来取代人,用比人脑更高和更广阔的视野为战争提供服务。但直到2010年,全知AI的雏形才第一次被提及,因为材料力学的不完善,首次提出该计划的华夏钱姓科学家遗憾未能见到它的出世。
2020年,全知AI计划初步批准,但2024年又一次被合众国叫停,同时十几个国家准备退出。
新地球本以为这段历史是因为争夺主导权,但直到现在,利维坦查看档案才发现,并非如此。
建造过程中频频出事,大火烧毁地下科研所令几十名科学家变成焦炭;艰难恢复后好不容易又建起服务器,却在完成的前一刻因为电路过载而轰然烧毁一切,包括数据库。
反复几次从0到99、然后再归零,加上同事朋友死在眼前的痛苦,主导项目的合众国科学家崩溃了。
他辞职离开,从此杳无音讯。项目也被移交给了华夏与大沙,两个国家顶住压力,主导了全知AI的建造,直到成功。
而在这份【黑盒】的档案里,那位科学家并非辞职——而是在下班回家后离奇死亡。
特工在他家的浴室里找到了一张人皮,浴缸里的热水哗啦啦流个不停,氤氲雾气间墙壁上紧紧贴着惊恐五官,定格在张开嘴巴要呐喊的模样,却已经和墙壁融为一体。就像它本来就长在墙里一样。
“混沌。”利维坦重重吐露音节。
纪鸣桦点头:“从现在来看,是的。但那时人们还没意识到混沌的存在,就像杀人凶手被认为是人而不是鬼,他们的调查方向还在往恐怖.袭.击上走。”
他指尖点在那份档案上后几行,“接任他的,是华夏的科学家。”
华夏科学家到岗第一天就拍着满月鼓对着服务器跳了段大神,贴了十几张黄符,又往地上插三炷香敬三杯酒。
对着惊悚的各国同僚们,他坦然这叫安抚机魂。
然后服务器中心真的连续几个月没出事。
#机魂大悦#
紧接着科学家就死了。
然后服务器中心又几个月没出事。
其他科学家:……??
#我以为我们在搞科学,结果你告诉我是献祭流?#
接替他的是大沙科学家。上任第一天就拎了瓶伏特加。
各国同僚表示这我懂,安抚机魂对吧?
大沙科学家“呼啦!”一瓶伏特加倒进了服务器,引发短路大火。各国同僚:呐喊!.jpg
事后大沙科学家委屈说他只想请机器同志喝顿酒,没想到机器同志脾气这么爆。各国同僚差点撸袖子表示自己脾气也很爆,最后是华夏科学家包了顿饺子才安抚好大沙同事。
档案里大沙科学家的手稿:[不明白亲爱的华夏爱人为什么要把肉和面放一起,哦!他点燃了火,把面和肉团一起放进了汤里,明明可以直接吃,现在一锅汤也毁……美味的东方饺子!下次我会给机器同志带饺子的!]
[……被骂了,唉……他会生气,算了。]
手稿旁边还画了只垂头丧气的小熊。
猝不及防被伟大科学家的幼稚简笔画糊了一脸,利维坦:“…………”
#没想到你原来是这样的人!#
#数学之神也会被揍吗#
纪鸣桦沉默许久,才艰难张开嘴:“黑盒里的这些档案,真的不是为了维持科学家们的伟岸形象吗?”
留下那么难解的公式的数学之神结果私底下被追着打……躲厕所喝酒被华夏同事逮住倒掉还不忘抱大腿痛哭撒娇……
利维坦失笑摇头:“不知道几百年后的人们,又会怎样看我。不过我应该不会是最丢脸的。”
他单手托腮,指腹轻敲耳侧,笑意吟吟:“机甲之父的爱好是玩蟑螂,AI之父的学习资料比资料都多。”
#成为名人的代价#
纪鸣桦决定今天回去就开始练习绘画。
争取以后不会被后人嘲笑画得太丑。
“当时的人们把这些归结为敌对势力的破坏,但现在看,是混沌在吞噬全知AI。”
利维坦的笑脸逐渐严肃:“AI与混沌的战争,早在人们没有发现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不仅如此哦。”
谢枝雀咬着铅笔抱着一摞文件出现在书架间的尽头,他头顶小揪揪随着动作还在晃,像随风嚣张的一撮毛。
他轻快眨眨眼:“混沌在全知AI建造期间,增强了。”
利维坦面色微变:“怎么说?”
谢枝雀从烟波浩渺的文件里,察觉了那些散落在字里行间不引人注目的碎片,他嗅觉敏锐的意识到:混沌爆发的时间,远远早于人类以为的2064年。
而是从2030年,全知AI初具模型时就已经开始了。
死亡,发疯,失踪,爆炸,甚至地区战.乱……被人们归为精神失常和意外的很多事件,实际上都是未经验证的混沌事件,而它们无一例外都指向同一方向。
——全知AI。
“出事的不是负责AI模型的科学家,就是相关产业链。”
谢枝雀指尖轻敲文件:“2027年一场地中海地区级别的冲突,被记录为情报机构促使。但看看这里有什么——负责制造服务器所需零件的零件厂,就在这里。”
“还有这件,被突然发狂的车辆撞死的女人。”
谢枝雀:“但她是某位科学家的女儿,中年丧妻晚年丧女,沉痛打击下科学家在几个月后死亡。但他是世界顶尖密码学家,只有他能负责全知AI级别的加密任务。”
“因为他的死亡,全知AI最后推迟了六年才正式上线。”
“还有这个……”
“这个……”
谢枝雀轻盈在利维坦面前放下一份又一份文件,这些他从档案海洋里精准找出的死亡摆满了利维坦的长桌,纸张白得刺眼,像死亡墓碑前的花束,最后铺就成一条指向全知AI葬礼的路。
“所有死亡和事故,全都与全知AI有关。”
谢枝雀双手撑住长桌俯下身,他声音严肃:“有人,有东西,在狩猎全知AI,它不希望全知AI诞生。”
“而那个东西……”
利维坦缓缓抬起头:“是混沌。”
谢枝雀郑重点头:“紧接着是全知AI正式上线的那一年——2033年,被称为影子战争的一年。”
无数人被战争埋葬,历史以为他们是死于人类的贪婪。
但事实上……
“如果做这些的,从头到尾都是混沌……?”
声音在利维坦唇齿间碾磨:“一个还没有神智的种族,已经在遵循本能打响了战争第一枪。”
“人们沉迷于自相残杀彼此指责的时候,混沌已经趁乱侵袭人类社会,无数人在无知中死去,更多科学机构被占有和掠夺。”
他嘲讽摇头笑笑:“以混沌对科学的索求无度,我甚至无法估量那段时间人类遗失了多少知识。”
“被混沌吞噬的就是吞噬了,不论知识还是历史,就像被吃掉的小零食不会再回来。”
谢枝雀的手指缓慢从这些死亡档案上划过,“我们早就开始遗失了,只是现在才发觉。”
不连通任何网络也不允许科技设备进入的【黑盒】,本意是为抵御全知AI的风险而建造,却意外凝固了末日前的时间切片,混沌无法吞噬没有科学的纸张,也使得这些档案完整流传下来,因为服务器中心的爆炸摧毁,暴露在人们面前。
就像从漫长没有尽头的黑暗噩梦里惊醒。
此刻,人们逐渐意识到:混沌蛰伏在最黑暗的梦里,从未从人类身边离开。
“在人类科学到达顶峰的同时,混沌也同时到达了巅峰。”
谢枝雀说:“2033年,人与混沌同时攀登峰顶。”
“然后,坠落。”
——人类与混沌是纠缠的双链螺旋。
或是……
寄生。
作者有话要说:
此时,郁和光:zzzzZ……(睡得香甜)
#书籍,人类睡眠的阶梯#
#如果你说看书不能睡觉,那为什么会有图书馆#
郁和光:图书馆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更好的睡眠[合十][合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