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郁和光惦记的晏止戈依旧没有上线, 询问各方都没能得到消息——穆勒得知古董商失踪，兴味盎然反问他现在准备来山姆基地吗？

看样子是不会帮忙寻找晏止戈了。

穆勒：晏什么尸体？

郁和光：“。”

远东港基地和黄金城驻地依次给他回复了消息，一支小队将会增援晏止戈, 有最新消息他们会立刻汇报郁和光。

——但鉴于郁和光刚杀死【阿瓦隆深渊】，身上还残留着巨量战场暴戾气息，文学和神学系强烈建议郁和光留在西镜基地。

不要！不要靠近神墓哇！！！

神学系在呐喊：我就这一个神墓别给我玩死了咿呀——！

#有猫在, 老鼠怎么探头#

对混沌的逃过一劫, 郁和光深表遗憾。

但有个人AI突然塞过来的繁多事务，他很快就把晏止戈抛到脑后, 转而苦大仇深的对着战斗系事务。

得益于长生科技的收归囊中，不仅战斗系驻地【秘银会】突发恶富, 连郁和光要批的文件也变多了。不是这个在问“这笔钱怎么用”, 就是那个问“仓库堆满了钱放哪”。

郁和光在快乐和仇恨快乐之间反复循环。

在他烦恼于战斗系日益增加的财富时, 科学学生相较来说看起来更加头疼。

他们还在【黑箱】。

习惯了机械作业和AI辅助之后，乍然把人扔回原始手工, 科学学生们每天都在哀嚎中度过。他们能坚持下来的最大理由，是谢枝雀。

这边科学学生在嚎叫“刚看完三百份档案累得想死”, 那边谢枝雀一目十行唰唰唰看完一本接一本, 所有人眼睁睁看着文件在他身边平地起高楼，转瞬间垒起一座猫猫碉堡。

科学学生目瞪口呆，走回座位上的身影一个比一个沉默。

突然眼睛不痛腰不酸头不疼了，一口气还能再看三百份。

——绝不能输给战斗系！！

利维坦刚一踏进黑箱, 就被熊熊燃烧的斗志惊了一下, 讶然后退半步。“这是在干什么？”

他撇了眼谢枝雀，笑意吟吟：“没想到战斗系还有这个效果。”

柯爱宝耸耸肩：“毕竟是坐板凳坐出来的一群人, 突然发现看家本领被人偷家了？这比偷了尤金的酒都难受。”

“首席阁下您怎么下来了？”他好奇问。

得到想要的答案后, 利维坦已经脱离黑箱, 他现在的兴趣转移到了服务器中心的废墟上。

整个建筑都是服务器本体，作为曾经“孕育”全知AI的摇篮，这座曾经恢弘的建筑可以被视为全知AI的前身、未缩小之前的本体，代表着末日前科学尚未陷落的年代，人类科技最高水准。

利维坦对它有浓厚兴趣。

即便历经三百年的废弃和混沌潮的吞噬，但这位“母亲”依旧顽强挺住了。利维坦踏进废墟，残存的服务器依旧让他获得了不少有用信息。

有关全知AI，有关末日前人们对未来的设想，有关那个还未曾坠落的黄金年代。

“西镜基地对它评估过，已经完全是一团废铁了。”

足音徐徐响彻空旷大厅，郁和光被废墟外亮光拉长的影子延伸在残破穹顶之下。

“我还不知道，你对废铁有兴趣？”

利维坦唇角勾起一丝笑意，他在高空向后仰身，龙鲸AI适时盘旋而至撑住他背后，“对绝大多数人来说，它确实是废铁，包括孟白屿也会告诉你，它不再是机械生命了。”

“不过，我恰好是维修系。”他伸出手，维修钳被放在他掌心。“维修系会告诉你，残败不是生命的终点，而是另一场新生。”

“郁和光，你知道当我们说要彻底删除某个数据，会怎么执行吗？”

利维坦仰头看着足有百米高的服务器，低声喃喃：“我们会覆写，重复覆写七次，直到所有数据都被新的数据流冲散打乱，再也找不回来。可是郁和光，数据就在那里。”

他偏头看向穹顶下的郁和光，弯唇一笑：“只要你去找，它永远在那里等你。”

【嘀嘀！嘀嘀——】探测器忽然示警。

利维坦转身轻盈钻进庞大如山洞的电缆之间，金属撞击声和电火花交替不绝，半晌，他重新踏出设备。

“看。”利维坦漂亮的脸上蹭着黑灰，那双眼却愈发明亮，他抬手捏在指腹间向郁和光展示，“储存芯片。”

“我无法将摇篮程序全部复原，但我能告诉你，曾有什么样的数据存在于此。”

龙鲸温驯低垂在利维坦脚下，载着他重回地面。他笑着摆了摆手：“这就是我在做的——从碎片里，找回已经破碎的‘母亲’。我们无法再拥有她，但她留给我们的话语不会就此消失。”

郁和光想起服务器中心还未爆炸前，那母亲般的废弃程序。

“她如果知道你想用她做什么，她会高兴的。”

郁和光垂眼，抬手从利维坦发间摘掉缠绕的蜘蛛网，“你赋予了她全新的意义，利维坦。”

利维坦怔了下，仰头看见青年在向他微笑，深深注视着他的眼里只有他一人的倒影。

他别开视线，笑着抬手捂住郁和光的眼睛。

“我想不出什么铁石心肠的人物才能抵御你，晏止戈最令我敬佩的，就是他竟然坚持做你的敌人。”

利维坦笑道：“你知道传闻中士兵不忍处死妲己，直到蒙上她的眼才顺利处决。说话的时候不要看着别人，郁和光。除非你想看世界大.战。”

失去视觉的郁和光：“？？”

西镜基地非常欢迎这支从新地球返航的远行游子，尤其当他们发现利维坦等人丰富的学识，从他们心脏涌出来的热情快要淹没溯游属员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