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扇动的翅膀掠过余光,引起郁和光注意。
他偏头越过众人肩膀,缝隙中看到了一头蓬草乱发。
郁和光嘴角笑意加深:“各位,改日再聊,我要找的人来了。”
他伸手分开围在身边的人群,长腿从容迈步,径直走向孟白屿。
正与乌鸦吵架的孟白屿忽觉后背一冷,惊悚转头就看见阳光下向自己走来的郁和光,以及他身后人们危险嫉妒的目光。
孟白屿:“!这是郁和光借刀杀人的新计策吗?”
科学学生们翘首以盼,想要看清战斗首席亲自来找的究竟是哪位大人物,在看清是孟白屿之后,他们大失所望,“哦……”
孟白屿:“??什么意思,不是,什么意思??”
他不可置信指了指自己,冲人群问:“出现的是我有这么让人失望吗?”
科学学生撇撇嘴,转身离开的脚步更快了。
连同学都怜悯问:“谁会喜欢看蟑螂?”
孟白屿:“?开玩笑,刚还有人找我下单了个三米大蟑螂!蟑螂最棒……”
“孟白屿。”
郁和光冷冽声音让孟白屿打了个冷颤,同学见势不妙当场遁走,只剩孟白屿一人直面战斗首席。
同学边跑还边嘀咕:“老孟连首席都投毒?他什么时候这么有胆量了?”
被盯上的孟白屿莫名其妙:“你是想找维克多他没在吗?” 他是晏止戈的机械师,找他干什么?
他忽然皮一紧:“难道是晏首席得罪你,你就想从我下手?”
“如果我打算杀你,你不会有站在这里和我交谈的机会。”
郁和光冷静道:“我找你,是为了一支新枪械。”
它的原型机摆在维克多的实验台上,设计图纸经过上百次修改已经臻至完美,但却无论如何都无法落地变成现实。
射程过远对动力势能的超高要求,使得加速过程中温度急剧上升烧融膛线,3纳米级的芯片在绝对精密的机械中仍旧不够,推演到极致的气动力学之下没有超导材料可以确保电磁效应……
维克多愁到精神错乱,洛丽塔AI说他最近都吃斋念佛清心寡欲,就差立地成佛跌坐圆寂了。
郁和光:“。”
那听起来是很严重。
“维克多的统治领域在AI,你才是机甲领域的第一人。”
郁和光声线磁性,他深深注视着孟白屿说:“所以,如果有谁能令这支枪诞生,或许只有你了。”
刚要拒绝的孟白屿一顿,可耻的心动了。
说真的,没有哪个机械师能拒绝只有自己能做到的伟业,更何况提出邀请的是郁和光,战斗系首席……
“孟白屿,你在害怕吗?”
郁和光挑眉嗤笑,轻蔑问:“你害怕自己不如维克多,接手了维克多的工程却做不出来,让大家发现你其实是沽名钓誉之辈,根本撑不起机甲第一人的名头?”
“凭借着老师的名号闯进科学界,但终究只是承蒙祖荫而已。如果是晏归迟还活着……”
他失望的摇摇头转身。
一股热血直冲孟白屿天灵盖,他猛地伸手去抓:“等等!”
“谁告诉你我做不了了?维克多做不出来是因为他不如我。”孟白屿脱口而出,“机械系怎么比得上机甲系?维克多凭什么比得上我?”
作势欲走的郁和光眉眼含笑,砖头看来时却神情严肃:“我不喜欢事情中途生变,孟白屿,这不是你现在热血一冲说接就接,过几天不喜欢了又可以随意丢弃的项目。你要么现在接下来,白纸黑字做到底,要么就趁早放弃。”
孟白屿爽快一挥手:“拿文件来,这任务我接了!”
胸口豪气万丈,我自踏山巅。没人能阻止他攀登高峰,没有人!
渡鸦连阻止都来不及,就眼睁睁看着孟白屿在教务AI那确认了任务。
白纸黑字,签字人【孟白屿】字迹张狂,豪气干云天。
作为正式任务一接,那可就不是随口一提让队里机械师帮忙,成不成都行的事。任务完不成,那是要扣学分的,扣学分对于科学学院这些实操课薄弱的脆皮来说……
就是退学。
渡鸦眼前一黑。
孟白屿与郁和光握手,双方都对这次合作非常满意。
孟白屿:“实验室在哪?”
——快快别让他后悔找别人!
郁和光:“我现在就带你去。”
——快快把他关起来别让他跑了!
#小黑屋#
“……你是说,这个就是你让我负责的枪?”
孟白屿看着展台上的半成品,眼神发直。
郁和光笑容和善:“没错,很简单吧,既然是孟白屿那一定能做得到吧?”
还有个维克多在旁边助纣为虐,笑嘻嘻劝:“放心吧孟白屿,没多难,就是承受得住所有要求的新材料还没生出来呢。别太害怕嗷。”
他还假惺惺抹眼泪:“我还以为孟白屿你是贪生怕死之辈,窝囊废蟑螂怪,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有胆量。”
他竖起大拇指:“先生大义!”
孟白屿死鱼眼:“。。。”
他一扭头看着窗户问:“这是几楼?”
“跳下去也没用,窗户被星期日钉死了。”维克多从善如流,“门我锁了,钥匙我吞了,要么你打得过郁和光要么你做出来,要不然别想出去。”
乌鸦悲愤别头:它就说了,比郁和光的憎恶更可怕的是郁和光的赞美。
都是糖衣炮.弹哇!
乌鸦扇着翅膀拍胸脯,痛心疾首。
孟白屿两眼呆滞,忽然觉得自己老师什么都教给他了,就是忘了教他自卑,他但凡自卑一点都不会上郁和光的当……
他哽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小A冷眼旁观,满意点点头。
看,他还得以为是他的错呢。
小A:教育,成功√
郁和光的战场即便在【溯游计划】里都堪称顶级,寻常溯游属员如果误闯,能活着回来都算厉害。郁和光需要面对的敌人,决定了他所需要的武器绝非普兵凡器,溯游为属员们统一提供的制式原物质枪已经无法再满足他的需求。
他需要更好的。
但更好也意味着更难。
当郁和光将自己所有需求都向维克多说明后,维克多差点以为自己要造的不是一把枪,而是一艘超压缩纳米星舰。
维克多为此贡献了所有脑细胞。
他怒啃了光脑里所有学习资料——一半是学习,另一半是学不下去时点开的资料。虽然要事当前,维克多忽然发现除了空白设计图纸,一切都看起来格外有趣。
连他不喜欢所以压箱底的资料,都被他津津有味看完了。
顺便推开了另一扇新世界大门。
维克多感慨:我怎么就没早发现这个宝藏?我是大禹么,三过家门而不入?
#没关系,从此这里就是我的家了##香香#
然后被郁和光拎着两只耳朵冷酷带走。
维克多哭唧唧画图,又哭唧唧改图,废了十几版设计才最终定稿,定稿那天他扶着腰看向窗外的天空,甚至有些恍惚:上下眼一起哭多了,他都快忘记天空是蓝色的了。
星期日无语问他那你以为是什么颜色。
维克多理直气壮:黄色。
——然后他就被造不出来的枪欺负哭了。
耗费了他这么多天才脑细胞、承载了他这么多希望和声誉,结果竟然造不出来?!
维克多怒:你对得起我吗!
枪械当场在他面前“哗啦”融化。
#敢骂我?死给你看#
维克多立刻认错道歉,但显然他和枪已经结下梁子了。
接下来的日子,第二版金属强度过高柔韧性不足碎了,第三版动力势能太强烧融了自身,第四版,第五版……这支被以【造神】为名的枪械,充分向维克多演示了什么叫整顿职场。
温度过高?死一死。
下跪的态度不诚恳?死一死。
金属强度误差了万分之一微米?死一死。
死一死。
维克多:等等,又怎么了你就要死?!
枪:心情不好,死了哈。
微笑。
维克多:…………
“所以你知道只有我一个人的实验室有多难捱了吗?”
维克多向新加入还不了解情况的孟白屿感慨,往他肩膀一搭亲亲热热:“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有你来陪我受罪了。”
他开朗笑:“造不造得出来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喜欢的人和我一起遭罪,这才最重要。”
“孟白屿,准备好见识地狱了吗?”
孟白屿:“…让…我…死……”颤巍巍要往实验室门口爬。
被维克多攥住脚踝,坚定拖回来。
他微笑:“一起死吧,孟白屿。”
孟白屿:“??!!QAQ”
“来人,快来人!维克多疯了,渡鸦救我——啊啊啊!”
实验室门外,郁和光把门一锁,吹着口哨走远了。
乌鸦不忍卒看,抬翅掩面。
【竟然敢相信郁和光是个好人,得多蠢的人才能干出这种事?】它摇头叹气。
郁和光似笑非笑抬眸。
乌鸦顿时一惊展翅欲飞,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股无形的电磁场笼罩在它身周,让它动弹不得。
郁和光直视房梁乌鸦的眼眸明亮,他轻笑着点点太阳穴,“那你可要记好了,渡鸦。”
“我这样的,就叫好人。”
乌鸦:【……没错,您一定是最好的大善人。】
免费送人速通人生的那种。
郁和光愉快打了个响指转身,他吹着不成调的口哨走过科学学院长廊,首席外袍曳地在身后滚滚翻卷如怒浪波涛,气势惊人。
笑意明亮的青年轻巧路过科学教室,大一新生们闻声转头,却在看清瞬间怔愣收不回视线。
“……那是谁?”
“战斗系的学长。”
“我以后也会这么帅吗?”
“要不你许愿世界和平吧。”
第一天返回校园,郁和光在托付自己还没诞生的武器之后,立刻选择去拜访了秦疾安。
“秦校长受伤时我忙于溯游事务,校长归位后我又恰好在休息,竟然拖延到现在。”
郁和光微笑坐在秦疾安对面,视线滑落对方肩膀:“听说校长在雪原一战时被混沌重伤,现在好些了吗?”
秦疾安斜坐软垫扶手椅上,他一袭制服利落,脊背挺拔,深红外袍从肩膀一直滚落在花纹古典的拼花地板上,布料堆积在脚踝旁像油画里刻画悦目的裙摆皱褶,编好的粗辫随意搭在肩膀上,随着他倾身向前的动作而滑落身前,发尾扫过,荡开一片深沉木质香气。
“明明不擅长作战,却跑到一线战场去添乱,郁同学想问的是这件事吗?”
他笑吟吟将精美的骨瓷茶杯推到郁和光面前,抬了抬手优雅邀请品尝,“我的学生在那里,我怎么能躲在学生身后?”
“如果深渊入侵的雪原是溯游最后一战,那么,请让我死在我学生前面。”
秦疾安轻快向郁和光眨眨眼,“尊敬的首席阁下,就原谅我这个任性的请求吧,可以吗?”
郁和光讶然:“您……”
他哭笑不得,敲开校长室之前所有疑问,都在此刻尽数消融了。“您是溯游的校长和创立者,您想做什么都可以。”
“我只是溯游中微不足道的一个,真正在阿瓦隆之战中发挥重要作用的,是你,郁同学。”
秦疾安微笑颔首:“是你,郁和光首席,你将从未有过的胜利和荣光带给了人类,我们与混沌之间的纷争,从未赢得如此彻底。”
“你同时把其他更重要的东西带给了我们,比胜利更重要的。”
秦疾安缓声道:“希望,士气,激情,凝聚力,一个种族的风骨与担当。”
“没有这些,人不会为人,失去理想和信仰,也就不再能被称为智慧种族。”
他抬眸微笑:“你很好的守住了这些,你做的很好,郁和光,你比任何人能想象到的,做的还要更好。”
秦疾安的声音不急不慢,咬着每一个字的重音和缓,每一句都庄重严肃得发自心间,他面前人得到的永远不会是一份AI代笔的演讲稿提示板,而是诚恳真挚的感情,浓烈而郑重。
即便是郁和光,在秦疾安面前也不由得撤下心防,柔软融化在了还冒着热气的茶杯里。
“校长您……”郁和光失笑摇头,“您知道有人给我讲过一个故事,士兵欲杀某人却心软。您与那故事里的人一样。”
秦疾安笑眯眯抬起茶杯:“那人叫什么?”
猝不及防的郁和光:“嗯?”
秦疾安面不改色:“说出来,她叫什么。”
郁和光张张嘴:“…………”
他怀疑校长看出来他没记住那故事,是故意的!
秦疾安哈哈大笑。
“我就当做不知道好了。”
他冲郁和光眨眨眼,竖起修长手指抵住唇瓣,笑意未消的俊容滟若春花:“放心,我不会告诉温不言的。所以下次文史课,睁着眼上课好吗?”
郁和光死鱼眼:“……要不您再把我送去旧地球吧。”
秦疾安被逗笑了。
旧地球被【秘银会】打压得憎恨却更崇敬的人想不到,他们眼里无所不能的大人物,竟然会为了几句诗词苦恼。
“我会出现在雪原战场,是因为曾与阿瓦隆有一面之缘,我在那里,或许会引开阿瓦隆的注意力,为学生争取一线生机。”
出乎郁和光意料的,秦疾安主动开口:“多年前【溯游计划】初立,旧地球对第一批抵达的溯游属员有过一场惨无人道的屠杀,我前往旧地球,替死去的孩子们讨一份说法。”
他微笑:“有些人是人,有些人是野兽,他们说不明白。”
“所以我连同混沌一起送他们下地狱,让他们亲自去和孩子们解释了。”
秦疾安轻描淡写:“认识阿瓦隆,也是那时候的事。”
郁和光讶然看着他。
他虽然从北方基地和远东港老人口中听说过只言片语,但这还是第一次听秦疾安亲口说起。
“我不喜欢回忆旧事。”
秦疾安笑吟吟道:“喜欢回忆往事是衰老的标志,虽然我已经老了,但还倔强的不太想承认。”
他歪头轻快笑道:“当然,郁同学想知道的时候另算。”
后知后觉被逗了的郁和光笑起来,那不是被戏弄的恼怒,而是被长辈调笑呵护着的温暖安全感。
秦疾安笑着摇头:“老人老事,本不应该困扰年轻人的,你们就应该一往无前的大跨步向前,只需考虑未来,死亡交给我们这些老骨头。但看郁同学你似乎好奇。”
温润笑意侵染他眉眼,他轻笑颔首,坦荡直率:“那做师长的,自然应该坦然相告。”
他倾身向前,轻快眨眼:“郁同学还有想问的吗,都可以问哦。”
郁和光:“真的?”
秦疾安耸耸肩:“我的年龄48岁,身高一米八,体重65kg,睡袍偏好白色,喜欢花草茶,家里的亲人是Go……”
“停停。”
郁和光赶紧叫停,汗流浃背:“校长您这样显得我很像窥探隐私的变态,我不好奇了真的。”
秦疾安:“真的?”
郁和光挤出个标准化微笑:“不敢不真。”
#我还没沦落到维克多的地步#
秦疾安被逗得笑出眼泪,他抬手拭去眼尾一点泪痕眨眨眼睫,眸光明亮而洞察。
郁和光与秦疾安交谈许久,校长室里的谈笑声几乎没停过,期间有人敲响校长室来审批或汇报时,都惊讶于校长今天的好心情,而秦疾安也向众人介绍郁和光,毫不吝啬赞美之词。
这场交谈比郁和光预料的持续还久,他察觉到自己放松的情绪时一怔,随即感慨他好像明白了溯游敌人们的想法。
面对秦疾安这种量级的敌人,不可能不想除掉他,可同时却又不可自抑的敬佩和信服,清晰看到自己与秦疾安之间的察差距令人绝望,却又因为能有这样的对手而激动到颤栗……
种种复杂情感交织,足以将人逼疯。
要么作为秦疾安的敌人疯狂而死,要么向他俯首称臣,成为他野心的一部分。
郁和光想起白一芜警告过他,‘只要秦疾安想,任何人都会喜欢他,即便你早有防备’。他现在明白了,这绝不是一句空话。
基因派,真是可怜。
郁和光垂眼,笑着微不可察的摇头。
被打断交谈正听教授汇报的秦疾安抬眼,若有所思看着郁和光。他挥挥手起身,教授恭敬离开。
“我不在的时候,有人欺负你吗?”
秦疾安走向郁和光,深红外袍滚落地面缓慢滑过,像在他身后拉开一条长长血痕。
“您这样问,会让我错以为您想为我复仇。”郁和光无奈轻笑。
秦疾安却挑眉:“有何不可?”
郁和光讶然看来的目光中,这位溯游一直以来的“骨”傲然而立。秦疾安拢着如血外袍镇定微笑,刹那间所有尸山血海的残酷战场都仿佛在他身后具现。
“你是替人类去抗争将要到来的末日命运的,与你为敌,就是反人类罪。”
秦疾安缓慢咬着音节:“该杀。”
郁和光愣住。为秦疾安一瞬间显露的锋芒。
但当他再看去,这位校长却又重新笑起来,眼尾一点皱纹都透露着君子温润的儒士风度。
“当然,自家孩子在外面受委屈了,家长讨回公道,天经地义。”
秦疾安笑眯眯道:“今天你告诉我的每一个名字,明天就会出现在审判庭上。”
轻飘飘一句。
最高决议长权杖下杀意毕露。
郁和光也一瞬间震撼。
人们经常会因为秦疾安的笑颜俊容,而遗忘他的危险和权柄,只有剑锋在前,才会真切意识到——这位,是不折不扣打遍了其他二十二决议席,替自己挣来这一席最高决议长之位的。
美人会衰老。
岁月却只会为威势增添厚度。
“您这样,我更不敢告诉您任何一个名字了。”郁和光故作无奈,摊了摊手,“况且,对于敌人……”
“我喜欢亲自复仇。”
秦疾安嘴角弧度微勾。
郁和光准备离开时又被再次叫住。
“因为是你第一次遇见,所以可能忘了。”
秦疾安笑吟吟问:“你还记得两年一次,十九所直隶大学会举行大学联赛吗?”
郁和光自然而然一点头,他记得,校规上写着……
“今年就是那一年。”
秦疾安:“就是本学期,期末前一周。”
郁和光迟缓眨了下眼,默算了下时间随即猛地呼吸一震:“那不就是……!”
秦疾安含笑点头,替他说完:“下周。”
郁和光:“!!!”
见自家首席僵硬在原地变成雕像,秦疾安好心提示:“下周会举办世界级的大学联赛,作为上一届联赛的胜利者,溯游大学会负责这一届联赛的场地和主办,届时,所有直隶大学的师生都会前来溯游大学。”
秦疾安背手歪头,笑吟吟问:“我的首席阁下,你做好准备了吗?”
郁和光已经大脑宕机了。
他就说怎么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在家休翻来覆去也想不起来,原来只是忘了大学联赛啊嗬嗬……只不过是世界级的大学联赛……联赛……
——大学联赛,即将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此时,蛋蛋正蹲在光屏前虔诚等待机械师救世主。
郁和光还不知道等他再回家,等待他的会是什么: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