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六一维的警惕性吗?”来人低笑。
他一惊抬头拔枪,却有人比他更快!
视野天旋地转,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重摔在沙发上,唐刀冰冷刀刃横在脖前,根根寒毛直立。
他惊恐顺刀刃抬头向上看,只见一角孔雀蓝落下,那人居高临下冷漠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晏,晏……首席阁下。”他艰难咽了口唾沫。
但他很快意识到:这间房间里,还有其他人!
有人在对面沙发落座,黑色长袍扫过桌角。
六一维的学生艰难歪头,却也只从视野里看见一尘不染的鞋面,黑色马丁靴擦得干净发亮,靴边一点硬物凸起能看出是匕首——这是个战士,擅长体术近战。
不等他分析,对面却先低低笑出声:“最起码你不是沽名钓誉之徒,说要发挥所长就真的在发挥所长。知道自己将要打败的敌人不是垃圾,还真是让我欣慰。”
唐刀随之松开。
六一维的学生捂着脖颈惊魂未定爬起来,但等他看清包厢内情况的瞬间,却恨不得晏止戈刚才就给他一刀柄,让他直接昏过去算了!
战斗系首席,文学系首席,战斗系大二里的佼佼者,一看就不是好人的危险暴徒,以及……
被随手扔在地面上瑟瑟发抖的粽子。
粽子抬起青紫肿块的脸,香肠嘴一笑惶恐问:“您还记得我吗?”
——这是什么全明星阵容?他是触犯天条了吗!
六一维学生眼前一黑。
“敢昏过去就把你扔下去。”郁和光微笑,“你要见的人迷路了,正好我遇到就好心把他带过来。”
他还看着男人青紫交加的脸感叹:“看看,迷路摔成这样,多可怜啊。幸好遇到了我。”
男人欲哭无泪。背后白一芜无声翻了个白眼。
学生硬挤出僵硬笑容:“……谢谢。”
“不用谢,举手之劳。”
郁和光非常有礼貌问:“你的学生权限在哪里?光脑和六一维权限交出来,我准备用你的名头入侵六一维,并栽赃给你。”
#礼貌小猫:泥嚎,我能鲨掉你吗#
学生哽咽:“我能拒绝吗?”
郁和光:“不能。”
他接过塞尔赫拆下来递上前的光脑,在掌心颠了颠,轻笑一声。
顿时笑得学生发虚,他忐忑问:“现在我能走了吗?”
郁和光微微一笑,眼神骤然凛冽,回应学生的是清脆响起的上膛声。
学生一惊欲起,却被郁和光长腿狠狠踹来正中腹部,登时“嘭”撞在沙发靠背上又摔下来,痛得他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咔嚓。”
学生忽然一僵,慢慢举起手,不动了。
原物质枪在郁和光掌心滑过一圈,枪口稳稳抵住学生太阳穴。他垂眼冷笑:“躲在雇佣兵背后给溯游大学添乱,看着我们忙得无头苍蝇一样,很爽?”
学生不敢爽。
“从小幼儿园老师就教导我,有人送礼,你要回礼。”
郁和光长腿踏在六一维学生腰腹上,屈膝缓缓俯身咧开笑容:“这就是我给六一维的回礼,你最好说喜欢——帮我给你们首席带个话,溯游大学的大礼,我将亲手奉上。”
“而你,你出局了。”
砰!
咖啡厅里忽然响起枪声。
宾客们与兔耳机械男仆纷纷转身,武器数值飙升已自动触发报警,机械警察在快速赶来的路上。
却见为首一俊美青年从包厢里走出,他抬手挽了个枪花利落.插.回腰间枪袋,动作间黑色长袍猎猎翻卷,而他镇定在众人注视下穿过咖啡厅,离开前还不忘转身冲愣愣注视他的众人眨眨眼,笑道:“各位玩得愉快。”
众人:……!!!
直到一行人走出很远,咖啡厅里的人们才逐渐回过神,有人捂住滚烫的脸惊呼。
“天啊!”
“妈妈我遇到真爱了。”
匆匆赶到的机械警察推开包厢,发现里面是两个倒地的人。一个被捆成粽子,另一个歪头靠在沙发上瘫软在地,还有擦着他耳畔而过射穿沙发的弹孔。
一点血丝迟缓顺着耳廓滑下来。
学生目光呆滞:耳,耳朵,全是开枪的嗡嗡声了QAQ。
是谁说溯大战斗系不记仇让他随便来的?是谁?!
等机械警察转头去找,罪魁祸首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让人家带话,就只给人家留张嘴。”白一芜冷呵,“您也真够记仇的,首席老爷。”
“别抱怨了白阴阳,来搭把手,否则我要是被抓到了就怨你。”
郁和光淡定靠近六一维校园张望,远远看去,校园内一派欢笑声热闹得像集市,全息投影包裹校园各处,从他认识的绷带法老王和斜飘在半空中的金字塔,到他不认识的白惨惨男女肌肉雕像和非常通风的柱子屋。
“那是古希腊神殿。”白一芜嘴角抽搐,“还有古希腊神像。那个?那个是梵高的星月夜投影。”
郁和光:“哦。”眨眼就忘。
反正看得出六一维也在庆祝将要到来的大学联赛。
“不是,秦疾安到底在干什么?每天哄孩子玩吗!”
白一芜忍无可忍:“你们学校什么都不教的?”
郁和光抬眼想了想,“不知道。”
反正教了也忘,没区别。
白一芜:“??”
他气得像个发现老师带孩子鬼混不学习的愤怒家长,大骂秦疾安不负责,从溯大门口的草不长了到四百万光年外的恒星塌缩,统统是秦疾安的错!
“这可能不是秦校长的问题。”连晏止戈都忍不住为秦疾安解释。
白一芜:“一丘之貉!”
——顺便在郁和光面前连晏止戈一起骂了。
“看得出他们很高兴。”
郁和光盯着六一维校园,幽幽道:“因为坑了溯大。”
根据“敌人高兴就是我不高兴,敌人不高兴我就高兴”的猫猫定律,郁和光跨个小猫批脸磨刀霍霍,一个接一个坏计划往外冒。
“小A,你能破掉他的光脑权限吗?”他低头看着刚缴获的敌人光脑,试图从此入手潜入六一维。
塞尔赫皱了皱眉,试图劝阻:“首席,这太危险了,从来没有非正常途径成功潜入其他直隶大学的案例。”
郁和光头也不抬:“我不潜入。”
但以塞尔赫对自己室友的了解,对方绝不是会半途而废的人——
郁和光:“我正大光明走进去。”
塞尔赫:……我就说。
他们不能靠六一维太近。校园周边除了巡逻的机械狗、守住制空权的机械飞鸟和地上的守卫队,还有教务AI在紧密关注校内外情况,一旦有入侵者靠近就会触发警报。
所有十九所大学都统一在教务AI之下,虽然AI最高权限在秦疾安,但教务AI并不存在偏心问题,它一视同仁保护所有直隶大学和师生。
层层监管严密的直隶大学堪称铁桶,即便是六一维对溯游大学都没能入侵到校内,刚摸到围墙就触发了教务AI的红线,立刻被晏止戈和其他学生斩杀——这还只是六一维使用了雇佣兵的警惕情况。
“如果是其他大学的学生进入,并且还是在联赛期间、一定是会参与联赛的人员,这一定会触发被入侵学校的反击。”塞尔赫眉头紧锁,“首席,这太冒险了,我们是在孤身深入敌营。”
与此同时,个人AI也为郁和光回传了结果:【大学权限统一在教务AI之下,持有者您可以在进入学校后使用该权限进出保密机构,但无法硬闯校园大门,教务AI等级触发的警报会引起全知AI的关注。】
那可就真是被敌人逮了个正着,卡在墙上下不来上不去了。
郁和光遗憾:“早知道带他来当人质了,可惜他一定会呼救,我又不能把他毒哑。”
塞尔赫长长舒了口气,重新开朗:“看吧首席,我们可以另想……”
一只白净手掌忽然伸过来,修长手指夹走郁和光手里的权限芯片。
“你是想进六一维校园对吗?”
白一芜单臂环胸,另一手夹着芯片掩唇,他眼神晦暗不明:“想进?”
郁和光毫不犹豫点头:“想进。”
白一芜哼笑一声,心情似乎大好:“一定是因为溯大有秦疾安,所以你也烦透了那边对吗?”
郁和光眨眨眼,无辜。
白一芜屈尊纡贵矜持点头:“看在你还算有眼光的份上。好吧。”
塞尔赫一惊:“你能进去??这可是号称地表最强防守的联赛期直隶大学啊!”惊得他破了音。
白一芜不快扫他一眼,冷哼:“又没有秦疾安在,为什么进不去?”
他理所当然道:“你以为真正可怕的是溯游吗?”
塞尔赫:……所以真正可怕的是秦校长吗?
郁和光:“小A都做不到的事,你有把握做到?”
白一芜轻蔑哼笑:“这是社会工程学。”
“人是机械程序里最大的安全漏洞,机械是人类社会里的安全漏洞——只要一扇门被造出来,必定有进去的方法。”
他笃定:“没有我找不到的地方。”
#看好了,我只表演一次#①
塞尔赫还在震惊中回不过神,白一芜已经率先迈开长腿自信走向六一维。郁和光连一秒钟的思考都没有,毫不犹豫跟了上去,他一动立刻让晏止戈也动了起来。
被落在原地的塞尔赫表情复杂。
他摸了摸光脑,叹口气摇头跟上去。行吧,要是实在深陷敌营出不来就给家里老爹发个消息。
白一芜步伐熟稔自信,塞尔赫一脸痴呆,看起来人已经走了有一会了,实则脑子里把自家通缉名单从反叛军到拓荒军从头排了个遍。
他:好累……要不干脆我推翻六角联盟算了。
#首席你等着,我这就劈山救你!#
#六角联盟,危#
塞尔赫:只要遇到溯游身份解决不了的事,我随时还有另一张身份牌可翻。
就在他紧张注视着白一芜,实际上已经连从哪开始推翻六角联盟都想好了的时候,白一芜不负众望,成功在AI与人类守卫队交错露出空隙的那一秒,敏捷侧身滑进校园。
“嘀——”权限芯片从里面刷开了大门。
白一芜冷脸看着门外一群小土豆蛋,扬了扬下颌:“进来吧。”
塞尔赫:“我艹……”
白一芜嫌弃:“权限都拿在手里了,这么简单还进不来,秦疾安到底怎么教你们的?”一切都是秦疾安的错!
“这是我干过最没挑战的事了。”
还不忘反手在塞尔赫心脏上补一刀。
塞尔赫:…………
郁和光倒是不意外。
白一芜可是摸进过溯游大学,打过一众医学生绑架走林沉麓不说,还达成了“唯一一个还活着的林沉麓绑匪”史诗级成就。
……但现在他的心情和塞尔赫一样沉重。
“这是拿破仑,高卢最后一个男人,你不知道?那这个呢,这是耶路撒冷王……也不知道?!”
白一芜忍不住大骂秦疾安:“他是要故意养废你吗!”
一问三不知的郁和光:痴呆。
走一路指着全息投影问一路的白一芜:秦疾安,必死!!!
路过的学生们纷纷转头,看见这古怪的组合先是奇怪,听见白一芜骂骂咧咧的声音后又恍然大悟:哦,是文学院的学长在骂不学无术小学弟吧。
“新生也不至于这些都不知道?”还有学长连连摇头,向白一芜嘱咐,“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不能让他们丢脸丢到溯大。”
白一芜掀了掀唇瓣假笑:“没事,他要是丢脸,我会锤爆秦疾安。”
对面学长:“嘶!”“好,有气势!”
#看这对溯大的仇恨,不用问就知道是我六一维的#
#我大六一维和溯游大学不共戴天有他没我!#
根本没认出来后面易容过的两位首席压根不是自己学校的。
学长感动:只要你讨厌溯大,我们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bro!
郁和光万万没想到,他过五关斩六将,最后竟然倒在了白一芜手里。
“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秦疾安教你的?”被走一路教一路快睡着了的郁和光忍无可忍打断。
白一芜一脸吃了屎的表情:“别说这么恶心的话。”
“我偷过啊。”他理直气壮,随手一指,“那副画的其他版本我上个月才卖。”
众人:“……?”
“你什么?”希望是听错了。
白一芜摊手:“我是个商业·勘探团·团长,不认识这些被卖假货的糊弄怎么办?”
这次轮到郁和光眼神复杂了。
没想到,他的文史素养还不如一个海盗。海盗连分辨真假都会!
白一芜:“你看过真的就知道什么是假的。”
“所以……”
晏止戈阴恻恻转头:“你的意思是,刚才你列举的那些作品和雕像,甚至墓穴遗迹,你都盗过?”
就在此时!盗贼和警察对上了视线。
下一秒——两人毫不犹豫冲上去拳拳到肉,有怨报怨有仇……未来的仇也一起贷款报了!
“怎么打起来了?!”塞尔赫大惊失色。
郁和光眨眨眼,慢吞吞想起来文学系还有另外一个职责:从盗墓贼手里保护文物。
他手握成拳一砸手掌,恍然大悟:哦!所以他不小心让两个死敌碰面了?
塞尔赫:“首席你早就知道吧!”
郁和光微笑:“怎么会呢?”
说话间,晏止戈与白一芜新仇旧恨打得天昏地暗,引来了不少学生围观惊呼。
“招式太漂亮,这是战斗系的哪位学长吗?”
“在为联赛热身?”
“左勾拳!上勾拳!太帅了,揍他——”
掌声和呐喊欢呼声震天,一时间热闹得像气氛正热的拳赛,学生们把两人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嘶吼着拍红了巴掌为自己看好的选手叫好。
而郁和光轻松脱身,微笑带着塞尔赫转身离开。人群很快拥挤着将他离开的空隙补满。
有了那两人吸引全场注意力,郁和光轻而易举踏进自己的目标建筑物,没有任何人发现他。
——并且身边少了个人形讲课机器。
郁和光:计划通√
亲眼目睹了一切的塞尔赫:“首席我永远追随你!”赶紧表忠心!
牺牲了他们,可就不能再利用我了哦。
郁和光勾了勾唇角,随手拍拍塞尔赫发顶:“乖孩子。”
嘀嘀——
光脑提示。
首席室内,有人俯身查看光屏,红点在地图上移动。
“他来了。”
“准备。”
作者有话要说:
有的猫猫呼呼大睡,有的猫猫征战沙场。
郁和光:是我(微笑)(枪上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