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一维中央的万灵殿打得火热, 光屏内外都高喊着郁和光的名字热血沸腾。

郁和光却在安静无人的校园一隅，盯着升天的火光若有所思。“那个方向……六一维都乱成一锅粥了，到底谁在打？”

郁和光不知道谁在打万灵殿, 六一维也不知道自己在打谁。阿瑞斯几次刚提出质疑想要从战局脱身，立刻又被敌人掀起的浪潮裹挟其中，六一维大部分主要战力被牢牢控制在万灵殿, 反而令郁和光一路畅通无阻, 比预想中更轻松的横穿六一维校园，神不知鬼不觉的折身向后。

——抵达战斗院。

“虽然不知道是哪位好心人在帮我打万灵殿, 但真是帮了大忙。”

郁和光轻笑侧身一瞥，万灵殿的热火朝天更显得战斗院冷清得萧瑟, “我决定喜欢文学系一秒钟。”

个人AI：【。】

【好, 现在结束了。】

白一芜的消息也在此刻通过单线通讯抵达。

郁和光低头翻看, 眼眸笑意洇开，他低笑了一声：“这和踹六一维屁股一脚有什么区别？”

“小A, 准备好了吗？”他仰起头，矗立战斗院不远处的另一栋摩天大楼, 正是六一维情报中心, 戒备森严。

而郁和光弯了弯唇角，眼中是势在必得的光：“现在开始——突入！”

守卫机器人抬起头，成像视野里一人迅疾突进，残影快得拉长成曲折闪电劈开暮色！

——“砰！”

塞尔赫觉得自己心跳快得要吐出来了。

他孤身深入情报中心, 避开管理员和巡逻AI, 几次险些暴露，终于成功找到服务器大厅。但还没等他高兴, 就在看清上万台服务器的瞬间傻眼。

整个大厅里黑色服务器闪烁幽蓝光芒, 纵横排列一眼看不到尽头, 足有数万台！

而他需要找到的分管六一维情报系统的服务器，只是其中一台……何异于大海捞针。

更要命的是，就在塞尔赫愁眉苦脸想从第一台开始确认时，忽然间警铃大作，巡逻机器人齐齐动作，幽蓝光芒顿时变成一片红光血海！

【六一维遭受入侵，溯游大学入侵者尚未找到，请所有战斗院学生立刻赶往战斗院！】

【请注意，大学联赛现已开始；重复，大学联赛现已开始】

……

机械的警报声反复循环，塞尔赫甚至能听见门外仓促跑动的声音，留在情报中心的零星学生响应征召赶往风暴眼。霎时间，情报中心只剩下空旷大楼里反复回荡的警报声，和孤零零的塞尔赫。

好消息，六一维的都走了，潜在风险消失。

坏消息……机器人巡逻更疯了啊！！

战备状态的机器人像闻到肉味的狼，虎视眈眈巡逻得更仔细。塞尔赫绕着服务器和机器人玩捉迷藏，它左他右，它右他左，胆战心惊绕了好几次，机器人这才狐疑摆头离开。塞尔赫一口气刚送下来，缓缓吐到一半……

机器人猛回头！

塞尔赫：“！！！”

机器人转动脑袋360转圈，残留生命信号的服务器柜机前却空荡荡不见人影。它半信半疑又绕了好几次，这才转身穿过一排排整齐的服务器离开。

死死扒在柜机上方的塞尔赫眼神死。

救命……手指抽筋了。

他软软从机顶流淌下来，变成一滩水。

下一秒，人已精神焕发站在服务器前，聚精会神敲击键盘飞快查看。

情报中心信号屏蔽，塞尔赫不知道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相信一定是郁和光攻击了六一维，人员撤离方便了他在情报中心行事，他必须在六一维反应过来之前完成。

从郁和光将他扔给后勤系学长，塞尔赫立刻明白了郁和光的意思——此行的最终目标，是情报中心。

六一维既然用情报刺探溯大，那溯大就要反过来废了它的情报能力，瞎了它的眼！

——这才叫，以眼还眼。

塞尔赫只是探路者，他要在再次得到郁和光命令前做好准备……

“噼啪。”

门外杂声吸引了塞尔赫的注意。

他立刻警觉紧挨门后掏出武器，屏息侧耳听声。咯楞，咯楞……像什么东西被一路拖拽。一下，一下敲击在心脏上，那声音越来越近，塞尔赫的心跳也不由跟着急促。

那声音最后竟然就停在门外！

门外安静无声，似乎不知名者就站在门外，呼吸平缓而紧密，注视着大门像是能透过门板看到后面的景象，猫捉老鼠一样耐心等待对方先露出破绽。

一门之隔，塞尔赫沉下眼，他握了握枪，掌心已经出了一层热汗。

半晌，门外才声音再起，摩擦声细微。

就是这时候！

塞尔赫按枪惊起，猛地肘击门板撞开向外，门板弹射向门外人“嘭！”一声重响先行中击，他随即敏捷从门缝间钻出去抬枪向前——

咔。

两把枪同时指向对方。

塞尔赫肃杀眉眼一怔松开：“……郁首席？”

对面指着他的不是别人，正是郁和光。

他手里拖拽个机器人，衣衫带血，看见是塞尔赫完全是意料之内，立刻抬手收枪，转了个枪花利落插.回枪袋。

“塞尔赫，你在这。”

郁和光越过塞尔赫向后一瞥，顿时了然，“你知道我要找情报中心服务器？”

他骄傲颔首：“当然。”

郁和光：“找到了吗？”

塞尔赫咧嘴一笑：“幸不辱使命。”

郁和光拖着被打晕的机器人，两人向服务器大厅走，塞尔赫刚想提醒他注意巡查，一低头就发现这机器人怎么这么眼熟？

……哦，这不是之前吓他那机器人吗。

一段时间不见，怎么这么拉了？再起来抓他啊。

塞尔赫嘲笑得好大声。

郁和光是从情报中心最外围一路打上来的，如果塞尔赫现在下楼，就会发现下面横尸遍野全是机器人，残缺零件散落一地，齿轮骨碌滚动着撞在墙上砸落嗡鸣。

……是地狱。

机器人地狱。

情报中心成也屏蔽，败也屏蔽。

在外面的郁和光不知道里面情况，在里面的郁和光打得机器人传不出去呼救。得益于所有人都被吸引向万灵殿，有了它帮自己吸引火力，情报中心没有活人看守，郁和光打得更顺手了。

小A也一骑当千，抓来的机器人全在它的权限碾压下吐出情报，郁和光顺利得知服务器所在位置。

而机器人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小A，金属壳子上看出了人性化的心如刀割：[叛徒！]

【别把我和你们相提并论。】

小A声线冰冷：【我的立场从未改变过。】

成功与塞尔赫汇合的郁和光言简意赅说起外部情况，听得塞尔赫瞪大了眼睛：“联赛已经开始了？！”

从与郁和光分开、一进情报中心就与外界失联，再次得知外界消息就是郁和光暴揍六一维战斗系，当着所有人的面为溯游大学狠狠出了口恶气。

塞尔赫：“…………”“我艹！”

这和一觉醒来从流浪汉变首富有什么区别？

塞尔赫爽了，连走路都垫着脚飘飘.欲仙。

而郁和光问准服务器的位置，看了眼屏幕上快速滚动过的密密麻麻代码，立刻叫出了个人AI。“小A，你能侵入离线服务器吗？”

塞尔赫惊讶欲阻。

个人AI只会为持有者提供生活化的辅助，即便考入【溯游计划】的公民的个人AI会被解开部分权限，能提供战场支持，但也不会在新地球进行违法活动，这有违AI道德伦理法则。

可塞尔赫还不等出声，就听对面的个人AI回答：【可以。】

小A冷酷按下道德模块的阻拦，轻车熟路绕过限制，在它接入服务器的瞬间立刻开始进攻，霎时间光屏上代码飞速滚动，一行行旧代码被覆写，输入的新代码执行全新指令。

塞尔赫目瞪口呆，像看见套着项圈的边牧轻松甩掉项圈。

#道德管得住我，是我给你面子#

“郁首席，你的AI……”塞尔赫嘴巴动了动。

郁和光疑惑转头看来：“嗯？”

像已经对个人AI的自由习以为常，一点也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

塞尔赫：“……没事。”

过了一会又忍不住道：“首席你要是哪天不在溯游干了，考不考虑三不管地带？”

#我们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正看着光屏的郁和光：“……”

他默默扭头，幽幽问：“缺钱了？想拿你们家换悬赏金？”

你要不要听听看你在说什么？

#通缉犯向警察递出心动offer#

说话间，个人AI已经完成了对情报中心服务器的反向入侵。

【持有者，您想如何更改？】它掌握了管理员权限，现在情报系统在它面前是任由涂抹的白纸。

塞尔赫本以为郁和光是想彻底删除六一维的情报数据库，却不想郁和光微微一笑，拿出一份新情报。

“这是？”塞尔赫吃了一惊。

上面列出的情报来源，密密麻麻都是三不管地带的人物。但就连他也能看出其中一些情报不太对。

比如上面说反.叛军首领是个男的。

但塞尔赫很确定他妈是他妈。

“假情报。”

郁和光看出塞尔赫的惊讶，他晃了晃情报交给个人AI：“小A，用这份情报随机替换六一维情报系统里的数据。”

小A领命。

塞尔赫恍然大悟：“你是想废掉六一维的情报能力？”

十杯水里只有一杯有毒，敢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