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和光似有所觉望向影像球,立在头顶的两只毛茸茸猫耳抖了抖。
“郁首席,快上来!”
指挥系在不远处大声喊他:“比赛场二层要彻底塌了,我们要借助星期日离开——维克多,你的AI真能承住我们这几个吗?”
已经站上全机械体人形手掌上,指挥系还忧心忡忡扭头问:“不会下降到一半摔死吧?”
维克多翻了个白眼:“爱信信,不信滚下去!”
“比赛场都是我炸的,你竟然敢质疑我家星期日?”
战争AI第一次向世人展示了她的完全体。
数百米的巨型神像降临,流畅漂亮的金属外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她端坐天空,六支巨大手臂从身后延伸而出,一手托举天空,一手托举人类,即便只有轮廓却没有具体的五官,但依旧能从她垂首俯瞰大地的姿态中窥见慈悲。神性的,科学的,无机质的,科技与美学登峰造极的当世顶点。
宛如机械之神降世,悲悯残酷。
即便透过光屏,观众们也忍不住屏息轻语,唯恐惊动神祇。
[神啊……我曾听闻耶路撒冷之诗,却不曾得见神明真容。]
[卧槽!卧槽牛逼!]
[机械之神在看我,我这辈子不眨眼了!]
观赛场里科学学生们躁动,一个个凑近嘀咕的脑瓜仔细听都在说“克莱德尔”、“次世代AI”、“进步太快了”……
“【星期日】甚至只是维克多三年前打磨的作品。他现在成长到什么程度,无人可知。”
科学教授端详半晌,遗憾摇头:“我已经没有什么可教给他的了,倒是他,他足以担任我的老师。”
科学院长亮灯:“诶,我有个好主意——我们把维克多留校当教授怎么样?”
教授:“?院长您怎么在战斗系旁边说这话,您是点了抗揍值拉满吗?”
提醒刚出口,旁边战斗院已经笑容狰狞看过来:“就是你想挖我们首席小队的成员?”
“你把维克多挖走了,我们首席难道要用孟白屿吗?”
刚要劝同僚镇定点的战斗教授:“??卧槽揍他!!”
两院顿时扭打成一团,飞沙走石,日月无光。
旁边大学:“哇!你看溯游大学真会庆祝,他们竟然在弹教授脑瓜崩诶,好好玩!”
快乐加进群魔乱舞现场,比参加篝火群舞还丝滑。
而在混乱中隐约听见自己名字的孟白屿:“嗯?”
他叼着修改到一半的蟑螂机器人扭头:“谁叫我?”
晏止戈冷酷一巴掌拍他头顶:“不许当众吃蟑螂,吐出来。”
#文学系名声已经够惨了,你不要再火上浇油#
“天……”隔壁文学系捂嘴泪眼,“溯大首席身边竟然有个吃蟑螂的,溯大文学系,过得是什么日子啊!”
“怪不得文学系要和战斗系打呢,原来是为了抢战斗系首席的机械师。”
“噢噢原来如此。”
晏止戈:“……”
阻止完了。
孟白屿迷茫抬头,嘴里两根须须晃动:“那我还要吐出来吗?”
“我看郁首席抖聪明毛的时候大家很喜欢嘛,怎么就不喜欢我的毛了?”他忿忿,试图拉拢身边人,“你看维克多多抠门,只给战斗小队搓猫耳发箍,等我做出蟑螂须须发箍。”
他大手一挥:“一人发一个,免费!”
文学系:“??滚啊!”
科学学生惊恐:“你不要过来啊啊——”
文学生与科学学生第一次如此默契,齐心协力把孟白屿刚要诞生的邪恶想法打回去。
青年被吱哇打出了蝉鸣。
比赛场里,维克多留下的二层浮空圈,也随着重力系统失效而开始坍塌,碎石土块纷纷坠落,这最后一块可供立足的土地消失,比赛场二层也宣告彻底报废。
郁和光几人站在星期日显现的巨型虚影手掌上,从高空缓慢降落。
而驾驶悬浮车的监督庭,这时才终于穿过噼里啪啦坠落的“陨石阵”,穿过爆炸波及的比赛场四周抵达核心。
刚看清巨大到顶天立地的AI虚像时,监督庭一怔,差点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紧接着他们就看见了满地变成炸药零件的影像球尸体,消失的比赛场二层,和完全被碎石沙尘覆盖的比赛场一层。
好空荡,一层都没有好空荡。
没想到炸得这么彻底,监督庭愣在原地数秒,慢了好几拍才重新开机。
“这是……这是比赛场?!”监督员伸出的手指抖得如秋风落叶,哆嗦嗦半天才找回声音,“我二层呢?我那么大个二层呢!”
“对啊,一层。”维克多往下一指,又往上一指,“二层。这不都在这呢吗?比赛场原本就是两层嘛。”
监督庭:“??”
他们本以为经历一番苦战,即便是胜利者也一定身负重伤需要援救,结果实地一看才发现——
“大沙单呢?”
监督庭裂开:“比赛场二层没了,我那么大个大沙单呢??”
对面维克多扣扣耳朵,吊儿郎当:“不知道诶,没见过。在哪丢的肯定还在哪。”
就是从圆柱压成饼了。
希望还能认出来。
监督庭觉得这不是溯大和大沙单的比赛,这是来考验他们来了!从业以来见过激烈的,没见过激烈到把比赛场拆了的!
而始作俑者甚至只是些许皮外伤。
除了战斗系的郁和光与谢枝雀,维克多和林沉麓都被保护得很好。别说伤了,林沉麓的纯白拘束衣都没脏。
而亲手谋划了这一切,清晰知道将会发生什么的郁和光,半点也看不出刚打过一场能人辈出的艰难比赛,他还在平静与谢枝雀交谈。不知道星期日说了什么,他还笑了起来。
……他知道,他自己刚才都完成了怎样壮举吗?
年轻的监督员怔愣注视着郁和光,一瞬间,竟然生出悔意,他当年竟然没有报考溯游。否则,他是否也会作为同伴之一站在那青年身边,谈笑中樯橹灰飞烟灭,意气风发……
“嗯?”
察觉视线的郁和光转身看来,他头顶猫耳一歪,笑着隔空点了点监督员:“要是想替大沙单讨说法,那很抱歉,我一点也不感到抱歉。”
“倒是劝告有一句。”
郁和光眼眸暗光凝实,咧开嘴角一字一顿:“不要,招惹溯游大学的学生,否则大沙单就是下场。”
青年无辜摊手,脸上的笑容比圣人还光辉:“很抱歉,你招惹的是我。”
下辈子注意点,大沙单。
【CAT/KILL/YOU】
那双琥珀色眼眸坚定注视影像球,光屏外一瞬间有被劈开灵魂的颤栗错觉。
年轻的监督员猛地一抖,过电般轻颤。
郁和光转身,他也下意识踏前一步想要追随而去,被同僚赶紧拉住。
“你干什么去?”同僚大惊失色,“这可是离地三百米!人家有星期日你没有。”
监督员低头一看,一身热汗顿时发冷颤抖。
他竟然……竟然一时间忘记了自己,跟随着那人要跳下悬崖。
“那人,竟然是战斗系首席?”他艰难咽了咽唾沫,颤抖道了,“他怎么能没有神学序列呢?就算说他是【邪神】本身我都是信的!”
面对着打不过的郁和光,监督庭有一万句话也被噎了回去,赶紧派人为郁和光小队治疗,同时搜寻阿廖沙等人。
监督庭看着被沙石覆盖了满地的比赛场,愁眉苦脸不知道该怎么找。
这上哪找去?
“感觉就算铲出几个饼,郁首席也会说他们来时就这么扁。”监督员扭头问,“怎么办,求求维克多让星期日帮忙?”
监督庭:“刚打完败仗,又被敌人的AI挖出来,你还想羞辱大沙单多少次?”
忽然间,地面传来碎石滚动的轻微脆响。
“哗啦……哗啦!”
一个小山包慢慢从废墟里鼓起来。
阿廖沙摇了摇头晃掉满脑袋碎石尘土,艰难把自己从石块下面拔出来。“啵!”
他猛地向后跌坐在地面上,噗噗喷了口沙子。
“卧槽这郁和光……他对比赛场干了什么?”阿廖沙看着满地废墟,顿时傻眼,晃了晃脑袋才缓慢开机,然后就是一声更响亮的“卧槽!”
“安东!我就说了你要是杀不死郁和光就别杀,现在这疯子连比赛场都炸了!!”
阿廖沙本以为自己够行事大胆的了,直到他遇到了更狂妄不羁的郁和光。登时,他觉得自己在郁和光面前都能称得上是柔弱了。
善良,可怜,无助的大沙单。
不。小沙单呀~
阿廖沙:郁哥,以后叫我小沙沙就行~
等监督庭闻讯匆匆找来的时候,就看见地面上一串迷茫的兵马俑。
泥人“噗!”对着监督员喷了口沙子,哗啦啦掉落的沙子中面色呆滞。
“阿·廖·沙!我泥巴还没干你又给我干哪来了?你给我滚过来!”
小队追着阿廖沙暴揍,当众圈踢可怜首席。
监督庭:“??在比赛场内讧的你们也是第一次!”
“隔壁溯游大学创造历史,你们也要创造一个是吗?”
溯游大学:青史留名!
大沙单:……
大沙单连夜改名。
旁边还有毫发无伤的浮白幸灾乐祸:“倒霉的大沙单。”
塞尔赫怜悯:“命多硬啊,闷头就往首席的记仇小本本里闯。”
你说你惹他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