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怪他？

但不论留在营地的机械师们内心有多崩溃，都只能眼睁睁看着郁和光果真按照规划的路线图冲了出去。

郁和光还欣慰夸赞个人AI：“两点之间直线最短，小A做的好。”

透过耳机听见的孟白屿：“……你怎么不说那路在老虎堆中间呢？”

有些路线是能节约的吗，啊？那是无缝速通下辈子！

[确实，这操作相当于飞跃老虎园直达对岸。]

[啊啊我不敢看了，我这么可爱的猫耳爱好首席……不要啊！]

气得孟白屿责问派出去的乌鸦：“渡鸦你怎么不拦着？”

乌鸦：【……拦什么，不让异兽种族灭绝吗。】

它小眼睛向下瞅了瞅激烈混战中的异兽群。刚有平息下来的架势，郁和光又脚尖一转跳上异兽头顶大揍特揍，等异兽愤怒一转头，他立刻跟着视觉死角趁机脱身。

刚刚才艰难脱离、还在累得呼哧直喘气的异兽C：……？

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异兽C惨遭猛虎扑食！

乌鸦：【嗯，没有活着的风险。】

因为郁和光关了视野而看不见现场的孟白屿：“？？”

脱离孟白屿的远程控制，小A重新主导光脑，它冷静查看着去时记录的地形图，从混战的异兽群中间直取一条笔直通向营地的大路，指挥郁和光向前调整路线。

那指挥听得连渡鸦都直皱眉，开始觉得这位AI同僚一定是摔坏主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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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偏偏小A敢指挥，郁和光就敢跑。

他当真从异兽中间直取通路！

渡鸦心下顿时一连串我艹艹艹——！

【您不必险中取路，有我为您保驾护航。】

乌鸦扑扇着翅膀下降高度，平飞在郁和光身边：【这也是家里不成器的小变态派我来的目的。】

郁和光侧首，乌鸦漆黑狰狞的腐烂面目上却显出一种镇静，仿佛已经遭遇过无数次这样的大场面。

【孟白屿最初创造我的目的，就是为了能够深入野外荒地。】

乌鸦：【我是他仿生学创造的巅峰，也为他深造仿生学而保驾护航。您尽可以信任我，首席阁下。】

郁和光嘴角一弯：“当然。”

他大概明白，为什么孟白屿能数次深入野外却全身而退了。

郁和光与谢枝雀骤然加速，乌鸦则旋身向后，扑扇着翅膀长长啸叫一声，气势汹汹俯冲向追赶上来的异兽！

两者相撞的瞬间，乌鸦展翅，根根钢骨在漆黑鸦羽下闪烁凛凛寒光。

霎时间，血腥气四溢。

郁和光头也没回，耳畔只剩小A播报的倒计时声音，和AI机械声同样冷静的是他飞速运转的思维。谢枝雀担忧看他，他却面无表情的冷肃平静。

仿佛这不是在野外的逃离现场，只是一场携鸟私奔。

连光屏外的监督员都啧了一声，纳闷问：“他明不明白这不是全息比赛场，而是真正的现实？要是在防护罩外死了，可就是真的死了。”

同僚却愣愣注视着光屏上青年肃杀的面容，半晌，才轻声道：“不。”“他恐怕……比谁都清楚。”

他抖着手指抬起来，指向光屏：“他在笑。这个疯子，他竟然在笑！”

死亡就在身后追赶，黑沉的野外危机四伏，可这位首席不仅不惧，反而咧开嘴角……明亮的光在眼中闪烁。

监督员疑惑弯下腰去看，恰好郁和光蓦然抬头直视影像球。

透过光屏直视的瞬间，监督员冷汗湿透了后背。

“那是。”监督员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抖，“他竟然在享受这样的厮杀。”

那一瞬间，监督员好像明白了溯游与普通学生最大的不同。

普通人会恐惧。可溯游的疯子——那些战场磨砺出的最锋利的刀，他们在愉快。

好像那不是追杀，而是一场与死亡共舞的晚宴。

【距离目标520米，障碍物18处，预计用时1分钟零3秒，距离天黑时间57秒。】个人AI冷静的机械声在耳边响起。

郁和光骤然扣紧谢枝雀的手腕：“小鸟，你能自己飞对吗？”

谢枝雀瞬间明白了什么，他张嘴反抗：“不行郁哥，你不能留在后面！”

“乖，时间不够，最后一段路我会把你扔向营地，你要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跑进营地。”郁和光依旧冷静，他甚至弯起嘴角轻笑着安慰，“我们不能一起出事，削减两个名额的损失太大。我垫后是最优解。”

谢枝雀又气又惶然，不知道该怎么劝阻郁和光。他想起小A最初的设计，不由问：“不是说时间来得及吗？我们还能在天黑之前抵达。”

他其实知道这一路太多变数，异兽拦路并非静物可估算，个人AI即便有几秒误差也是正常。但他还是忍不住想问——就不能和郁哥一起回营地吗？他不想让郁和光暴露在任何危险中。

但个人AI始终没有出声，只是冷眼旁观。

渡鸦断后拦截大部分追赶来的异兽，但仍有部分异兽随着天色渐暗而从四面八方冒出来，就连地面上白日里再不起眼的植物，也伸展着根须缓缓拔地而起，快速从野草猛窜成蠕动着吞吃异兽的参天大树。

郁和光两人每落下一步都面临着重重危机，匆忙赶路来不及辨别的黑暗里，随时都可能踩进伪装的陷阱。

谢枝雀还想说什么，但就在这时，却有黑影猛地从侧面窜出来，直扑郁和光门面！

谢枝雀一惊立刻拔枪。

却有人比他更快。

“噗嗤！”流光一闪，刀刃竖斩向下。

唐刀没顶而入，竟然硬生生将突袭的异兽从上到下劈成两半。

血腥气四溢。

唐刀快得异兽到死都没反应过来，还保持着前一秒兴奋扑来的模样，却已经定格成劈开的两半，露出它身后的持刀人。

即便夜色已浓，依旧能辨认出那抹翻飞的孔雀蓝。

谢枝雀一怔，随即惊喜翻涌而上，他睁大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晏首席！”他压低了声音也难掩激动，还是第一次这么开心见到文学系首席。

而异兽尸体摔向两边，露出晏止戈的身影。

他收刀甩掉血珠。跨过尸体走向郁和光：“没事？”握住郁和光手腕的同时已经飞速上下打量一圈，看见郁和光安然无恙，紧绷的心脏这才能松下几分。

而个人AI的播报也在此时响起：【障碍3处，预计用时37秒。】

谢枝雀迷茫张了张嘴，想问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可刚要出口，他却恍然反应过来：障碍减少了！

挡在他们返回营地的路上、消耗他们时间的异兽，随着晏止戈的出现而迅速下降，预计折返的时间差开始回升。

郁和光勾了勾嘴角：“看来我们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了，小鸟。”

晏止戈回眸看他，微微一笑，下一秒面容已经骤然冷肃，持刀冲了出去。

异兽愤怒的惨叫声中，谢枝雀恍恍惚惚，他问：“小A，你之前就知道晏首席会来？”

你在……等他？

谢枝雀没问出后半句。

个人AI冷眼旁观，似乎是风声混杂了电流声，又似乎是一声冷呵。

【废物再利用。】

个人AI：干掉晏止戈，持有者会伤心，放过晏止戈，AI会更伤心。只能废物想办法再利用了。

#垃圾只是放错地方的资源，你说对吗晏止戈#

“锵——！”唐刀嗡鸣震动。

【倒计时：20秒。】

个人AI的提示声响起时，晏止戈一刀劈开最后一只异兽，临时营地的光亮已经隐约就在前方。

维克多和尤金焦急等在门后张望，门缝透出的一缕光亮延伸向荒野远处，隐约照亮营地外的场景。

“晏队怎么还没回来？”尤金看了眼鲜红的天黑示警倒计时，果断拎起狙击枪就要出去，“不行，我要去接他们。”

孟白屿两眼无神蹲在门口抓头发：“你当是葫芦娃救爷爷吗一个接一个。”

尤金：“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

“郁和光！”维克多惊喜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是郁和光，还有晏首席！”

尤金一愣，大跨步冲出营地。

她抬起头，看见晏止戈与郁和光在夜色下奔跑，孔雀蓝长袍飘扬在身后。

两人身上还沾染着异兽腥臭的血迹，可谁都没有在意。

尤金觉得自己眼花了，不然……不然她怎么会看到，郁和光转头，冲晏止戈莞尔一笑。

晏止戈侧首回望时，过于复杂的情绪几乎要冲破眼眸涌出来。

“是郁和光！他们回来了！”

“小鸟，小鸟！”

维克多和孟白屿惊喜往外跑去，尤金被撞了下肩膀踉跄，却呆呆站在原地没有反应。

“嗯？”缓步走来的利维坦挑眉讶然，“尤金？”

尤金.exe未响应。

嗡——她缓慢开机，迟缓眨了下眼。

“晏队……”她慢吞吞抬头看利维坦，脸色复杂。

利维坦疑惑歪头，他正奇怪，就听尤金道：“晏队就这么讨厌郁和光吗！”

尤金震惊了：“郁首席这么可爱的猫猫都打动不了晏队？晏队是铁石心肠吧！”

看看因为救郁和光，都把晏队嫌恶成什么样了，讨厌的眼神挡都挡不住。

尤金：“不要给我！”

林沉麓：“啧。”

作者有话要说：

尤金：收留没人要的好猫黑猫郁和光猫，猫猫换不锈钢盆换鸡蛋嘞！（铛铛铛）（敲盆）

……于是那天林沉麓明白了，尤金每一顿打都不白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