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和光冷静问：“你这张脸知道我，但我并没有见过这张脸，而在上一张脸，你已经死了。”

他进入了不同的时间节点，秩序神还有其他脸，祂还没有迎来自己的终末。那为什么秩序神会知道前事？

“不是脸，是法相。”秩序神执拗纠正。

并且试图挑拨离间：“那个恐怖的暴君是不是根本不在乎你啊？他没告诉你，你们人类的时间对神祇没有用吗？”

秩序神指着自己说：“七十六法相皆是我，众生皆在【秩序】之中。不论你看到的是哪个‘我’，最终我都会知道。”

“你们的线性时间是创造出的定义，而不是时间本来的模样。”

郁和光眨眨眼，微笑举起拳头。

秩序神立即下意识抱头下蹲：“别打我！”

他吓得大叫，赶紧解释：“当然，这不重要！”

一伸手就知道有没有打过狗。

秩序神都快被这个格外好看、但更格外狂暴的人类逼疯了，变成巴甫洛夫的狗。

郁和光遗憾收起拳头：“你怎么还学会抢答了？”

秩序神：“……我就当你在夸我敏捷了。”

在场的另一机冷静旁观，知道郁和光并不清楚印加神系——他说不重要也骗不了AI。

小A还记得幼年时，小郁和光被同学追问为什么没有爸爸，小郁和光眼泪都快下来了，但还是说那不重要。

然后转头把讨厌的同学揍得叫爸爸。

小郁和光：我没有父亲，但我是你爹！

坚定，握拳！小小一团走出气昂昂的架势。

小A愉快翻出当年的影像又重温了一遍，在临时储存区感慨幼年期持有者真是太可爱了。边删着快速狂飙的乱码，边冷静用机械音为郁和光解释。

【持有者可以将印加神的法相视为树叶，神祇本身是树根，无论是先长出的叶片还是后长出的叶子，所有树叶的经历都会被树根知悉。对树根来说，只要大树不倒，叶子是何时长出的并不重要。】

秩序神疯狂点头如小鸡啄米：“对对！”

郁和光恍然大悟：“哦。”

他惋惜：“你早这样说，我不就清楚了？”

好好的神祇，怎么是个傻的？

秩序神：“……”屈辱。

但忍辱负重。

一想起郁和光在他死后战场上的疯狂屠戮，秩序神就忍不住抖了抖。

“那你算是复活成功了？”郁和光好奇打量。

“……”

秩序神扭头问发光小方块，发出怀疑神生的声音：“你是怎么解释的，这不还是没懂吗？”

小A冷酷：【你行你上。】

秩序神非常憋屈的蹲了回去。

好问题，打不过。

对战力差距的清晰认知让神和蔼。

“我之前死在你面前，是个定论，我是一定会死的，但是现在那件事还没有发生。”秩序神指着自己这张不同的皮相，让郁和光仔细看，“你第一次见到我这张脸对吗？”

郁和光点头。

秩序神：“那是因为这张脸，呸！这个法相，早在认识你之前就已经死了。”

郁和光惊奇伸手一戳，秩序神顿时脸颊肉凹个坑。

“……”秩序神眼神死，生无可恋，“我还活着。”

郁和光捏了捏，惊叹：“怪不得是软的。”

秩序神额角青筋狂跳。

放在印加帝国时期，这绝对算得上是渎神，就连不赞美太阳神的都要拉出去，更何况这家伙！他在捏神的脸啊！！

秩序神内心疯狂咆哮：还捏了好多次！还说软，这简直是不可忍受的尊严挑衅！

“你这张脸能单独活一下吗？我想带回去给晏止戈看。”

郁和光好奇发问，带着孩童发现新蚂蚁当玩具的愉快：“我还以为神都像是万神殿那样高高在上，不是个眼睛就是个毛蛋，没想到还有像人的。”

秩序神突然一噎，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噎死自己。

他小心翼翼问：“万神……殿？您是说？”

郁和光点头，毫不在意道：“哦，埃及神系。”

一提到埃及，他就想起某个猫神，顿时嫌弃：“非常黏人了，啧。”

墙角上的灰霉痕迹忽然间动了动。

像一只小猫气得弹出两只耳朵支棱，疯狂挠墙。

等郁和光抬头，就看见眼前的青年一脸世界观破碎的呆滞。

“你是说，那个活到了很后面还有信徒的神系？”秩序神哆嗦嗦举起手指，不敢置信，“你去过金字塔遗迹？就长这样的那个？”

他比比划划试图向郁和光描述，但郁和光点头，稀松平常的“哦”了声。

甚至带着点家常感的评价：“就是木乃伊有点多，还喜欢玩粪球。”

郁和光嫌弃：“杀完一身灰，啧。”

他抬头，猝不及防发现秩序神逐渐呆滞。

眼睛里的光，消失了。

郁和光：“……？”

他纳闷转头问小A：“埃及神喜欢变动物，印加神是喜欢人机？”

感觉溯大校园里扫垃圾的小机器人，都比秩序神智能。

【您可以尝试说：转人工。】

小A委婉替秩序神解释：【或许是刚得知，另一个被自己憧憬羡慕的神系也被人打爆过，消息冲击太强导致世界观破碎呢？】

郁和光：“……神是玻璃做的吗，怎么还不如林沉麓结实？”

而逐渐从冲击中回神的秩序神，缓缓抱住脑袋蹲了下去。

他失魂落魄喃喃：“我就说怎么他身上有神的味道，怎么会把真名交给他，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疯狂抓头，状若疯癫。

小A刚想解释，被郁和光抢答：“这我知道，期末周图书馆写不出论文的，全这姿势。”

他笃定点头：“一看就是要崩溃了。”

【持有者洞察力之敏锐，是次世代AI应该学习的模版。】小A毫不吝啬夸奖，发自内心赞叹。

郁和光抿了抿唇角压住笑意。

而秩序神：……我都没有信徒，这个人类却拥有这么多忠实信徒——其中一个还是埃及神祇，另一个还在疯狂夸夸。

怕不是呼吸都能夸真棒，会亲自呼吸了！

对比下自己的凄惨，秩序神差点掉下泪来。

但秩序神转念一想，埃及万神殿比印加流传的历史还要长，那样强大的神系都选择相信郁和光，甚至托付真名，那岂不是……

#埃及严选！#

“你不必担心，我们现在有共同的利益，我不会……嗯？”郁和光正安慰着抬头看去，却猝不及防对上秩序神爆发亮光的双眼。

他一怔，秩序神已经饿虎扑食般飞扑过来，一把握住他双手。

“神选之人！”

秩序神眼神狂热：“你想拯救帝国吗？你想要黄金和神殿吗？我可以……”

“谢谢，不了。”郁和光毫不犹豫拒绝，掰开秩序神的手。

他礼貌颔首道：“你可能死太久都没注意到，你家神墓早就被我搬空了。”

别说晏止戈带着文学院搬了四年文物，就单说他家小鸟，从进神墓开始就没停过。就算不提抠壁画，哪怕砖缝里有点黄金，都被黄金小鸟愉快抠走，一点都别想剩。

换言之——“你或许没发现，但你已经的穷光蛋了。”

郁和光愉快打了个响指：“什么你的黄金你的神殿，那不是我的吗？你在对我的财产做什么？”

秩序神：呆—滞——

宕机。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宕机。①

半晌，秩序神才迟缓“嗡——”开机。

“你说什么？！”他捂着胸口，差点心痛到无法呼吸。

郁和光愉快：“我是来救你的，你可以信任我。但是你也知道的。”

他捏住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笑着轻快眨眼：“救援过程，总会有点损耗的嘛。”

郁和光理直气壮。

有点损耗率不是正常情况？

损失点黄金让他家小鸟自由翱翔，有什么问题吗？

“……别管救援了。”

秩序神确认了一个真理：“我现在相信你值得托付了。”

他想起了另一件事——埃及，也是喜欢黄金的帝国。

“你才是真正的大魔王！！”

郁和光矜持微笑，颔首愉快道：“过奖，一些不值一提的小爱好罢了。”

“那么现在我们可以来谈谈，你能付什么价格请我了。”

郁和光歪头，笑眯眯问：“现在是你来求我的状况吧？既然如此——”

“没有黄金也没有神殿，想求我帮你，你还能付出什么？”

秩序神被郁和光逼疯失去理智，跟着他的节奏被带走，下意识脱口而出：“一切！”

“只要你能救印加，一切任由索取！”

言出法随，在神的国度里，神为一切的规则。

秩序神脱口的瞬间，话语落地变成法则。

郁和光欣然颔首，他勾了勾唇角：“既然如此，那么——成交。”

他由衷感慨：“毕竟战斗系心善，见不得有无主的黄金受苦，能救一斤是一斤。”

秩序神后知后觉：“……等等，好像哪里不太对。”

作者有话要说：

秩序神：这对吗？？

郁和光：怎么不对？（善良）（人畜无害）

#我赌你家智慧神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