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廖沙恍然大悟:“哦,你说那个被抢了面包大哭的倒霉蛋?”
郁和光:“……”
他沉默一瞬,反问:“谁抢的?”
阿廖沙吹口哨抖腿。
大沙单痛失唯一一个能阻止郁和光的战力。
队员痛心疾首:“首席!首席你坚持下去啊首席,别怂啊,这可是大沙单的尊严!”
阿廖沙大手一挥,义正辞严:“他能打神偶你让我阻止他?你怎么不上呢,我看你们就是想换首席了。”
再说了,郁和光捏着他把柄呢,万一转头告诉秩序神多没面子。
阿廖沙看一眼郁和光,忍不住心虚。
郁和光微微一笑,阿廖沙心里更没底了。
“总觉得溯大这位首席怪记仇的,是我的错觉吗?”阿廖沙冲安东咬耳朵。
安东漠然转头:“郁首席,你记仇吗?”
阿廖沙大惊失色,一把捂住安东嘴巴试图手动闭嘴,被安东咬在掌心里,一痛失神的刹那被安东利落过肩摔!
手上还留下一排整齐的健康齿痕。
……他好像与郁和光相克。
阿廖沙仰躺在废墟上两眼失神。
郁和光:“噗。”
“对不起。”他诚恳问,“刚才嘲笑你了,你不介意吧?”
“你介意我可以笑得更大声。”
阿廖沙含泪磨牙:郁和光,绝对克他!
“你的伤没事吗?”
安东向郁和光投去不赞同的目光,但跟着郁和光一起向城池飞奔的脚步倒是诚实,“你可以留在这里,大沙单会负责秩序神。”
郁和光:“然后等阿廖沙再抢一次棒棒糖?”
安东:“……家有恶犬。”
重新踏进眼熟的城池,郁和光一瞬间恍惚,但他很快找到也在试图与“郁和光”汇合的小队,另一个“谢枝雀”正对着消失的兔子洞急切。
谢枝雀恍然大悟:“哦,是这个时间点。”
他向郁和光解释道:“郁哥你追着晏首席消失后,我们本来想通过同样的墙壁去找你们,但是却意外离开时间节点进入了现实中的神墓。”
也是在那,他们遇到了四个月前的晏止戈。
——从他们进入神墓开始,始终被困在虚假的时间网中。只有四个月前的晏止戈掌握的才是现实。
郁和光意外挑眉,他倒是不知道这一点。
“就是现在,郁哥。”谢枝雀指着那边的墙壁惊呼,“现在兔子洞重新打开了!”
金光透过豁然洞开的壁画洒向焦急寻找郁和光的小队,与此同时,现在的郁和光也动了。
他敏捷跃身冲向兔子洞,小章鱼演化的银灰色战甲瞬间包裹身躯,支撑他在重伤中不受影响的纵横战场。
阳光在战甲上折射耀眼的光,过去的小队下意识偏头闭眼,被晃得看不清。而就在此时,大沙单也敏锐看准了时机跟上,一同纵身跳进兔子洞。
郁和光身影消失在光芒中,通往诸神黄昏的兔子洞随即关闭。
谢枝雀在最后回了头。
他看见那支过去的小队不知道通往郁和光的路消失,在强光中依旧摸索向壁画,即将跌进不知哪一个时间节点。
鬼使神差的,谢枝雀忽觉手肘一痛向前,他推了过去的自己一把,让那个“谢枝雀”踉跄跌向壁画中的神殿。
从现实神墓回来的他知道,那是通往四个月前的路……在那里,他们将会遇到四个月前的晏止戈。
“小鸟?”
郁和光疑惑在身后问。
谢枝雀恍然回神,他眨眨眼,发现眼前的已经不再是强光,而是墙壁。
郁和光纳闷:“你在面壁思过?”
谢枝雀:“啊……”他挠挠头,“没有。就是突然发现,救了过去自己的,是未来的自己。”
“影响自己的,好像一直都是自己。”
郁和光挑眉抱臂:“小鸟长成大鸟了。”
谢枝雀顿时想起浮白给他看过的小说,一激灵抖了抖:“大,大鸟.转转酒吧?”①
郁和光:“……??”
他默默捏紧拳头。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回去还是干死维克多吧!
“郁首席,找到了。”安东在山丘上扬手,“你说的那边战场,可能就在前面。”
郁和光瞬间正色。
顺着兔子洞跳进另一个战场,但他们并没有如预料般直接找到秩序神。那时晏止戈紧紧抓住的秩序,成了绑定的锚点,现在却再没有秩序可以帮郁和光。
这里只有一片恒久的夕阳,将坠日轮永远凝固在天际,金红霞光安静燃烧了整片旷野,野草蔓蔓,摇晃在骷髅的眼窟。
安东认出这里并非现实,而是被神祇愿力凝固的一瞬。
‘人有执念,死后在执念地徘徊。神也有,死后凝固成埋葬神的坟墓。’他这样向郁和光解释道。
那一刻,郁和光忽然意识到——秩序神,早就知道祂的归途是死亡。
从他和晏止戈第一次看见秩序神开始,所见的,根本就是神的坟墓。在那时,秩序神其实就已经死了。
“所以我之前看到的,是神的鬼魂吗?”郁和光问。
安东:“。”
他反问:“郁首席,文学不大好?神哪来的鬼魂?”
刚才那点惊诧悲痛顿时像个肥皂泡泡,摇晃着“哗啦!”破碎。
郁和光面无表情:“我文学分很高,高到正好比你寿命多一分。”他皮笑肉不笑,“你看我文学像几分?”
安东:“24分。”
他今年23岁。
赶在郁和光大开杀戒之前,安东及时道:“神死亡之后,只要神系根源不灭,神力就会维持着祂凝固的那一刹那,始终守着祂的坟墓。”
“但你说秩序神有七十六法相。”安东飞快皱了下眉,“既然如此,我认为你看到的不是你以为的秩序神,而是另一个法相。”
怎么可能!
郁和光几乎要脱口而出。
但他张了张嘴,却忽然反应过来:“你说,神的坟墓是神死亡那一刻的凝固?”
安东点头:“是神不肯放手,印象深到足以刻进神格的记忆,但一般都是死亡的时候。”
郁和光不敢置信:“可是我见到的【秩序】坟墓……诸神黄昏……是十国军团覆灭的战场。”
“那是在四年前!”
郁和光越是向深处思考,他的心脏就越发沉入谷底。
他曾听尤金说起过那场战役,以十国军团一支大队全军覆没的代价,尤金死里逃生带回印加线索,而晏止戈也是在那时第一次深入印加神墓,最终带回人类早已遗失在历史中的文明。
如果安东说的是正确的,作为最后一位主神的【秩序】,死在四年前的神墓战场,那……
神墓又从何而来?
郁和光茫然张了张嘴。
他第一次怀疑起了自己的头脑。
经过数不清的缜密思考后,最终向他呈现的,只有一个结论:人类寻回印加的开端,正是印加覆灭的终点。
印加死了。
死在四年前残阳如血的战场上。
那一场战役中死的不仅是人类一方,还有印加神祇。
为了守卫印加,或许……代价远比他们所知的更残酷。
“印加在救回来时就已经死了?”
阿廖沙诧异挑眉:“大哥你这是语病集合体吗,哪有人又生又死的?虽然我是战斗系,但我文学分也很高的好吗。”
他指指点点:别想骗我,我聪明着呢哼。
郁和光却出乎意料的没有反驳他。
他沉默一瞬,抬头道:“是死是活,一见便知。”
“不论印加是否已经死亡,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秩序神还在。我的记忆并非虚假。”
郁和光打定主意:“我们先找到秩序神,将他从古夏的追杀里解救出来。至于有关印加的真相……”
他顿了顿,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那句话是:印加一定要活!
——不论代价是什么,只要有一线生机,溯游就绝不容许混沌从人类手中夺走文明。
残阳斜照,血腥的风吹过旷野,长久以来的死寂第一次被打破。
几道身影在远方的山脊上升起,血色残影里站成连绵的黑色剪影。
为首之人却生生停住了脚步。
郁和光眼眸缓缓睁大。
那是……什么?
赤红野草摇晃,河流在夕阳下波光粼粼,山野白花簇簇。
不。
草木血染,战士的鲜血汩汩汇成河流,死不瞑目的尸骸倒在战场上,枪炮寒光湮灭,只剩胸前的军徽章黯淡。
流着泪的少女睁着一双无神的眼睛,血迹飞溅在她漂亮稚气的面孔上,可滴答,滴答,血打湿了麻花辫滴落。
她跌坐在骸骨之间紧抓衣襟,用尽全力的哭吼声撕心裂肺。
惊飞草间寒鸦。
“这是……”阿廖沙瞳孔收缩。
郁和光点头沉重:“四年前,神墓之战。”
十国军团一整支精英大队,却最后只有少女尤金波娃幸存。
“我们,回到了四年前?”阿廖沙不可置信。
“不是哦。”一道少年音忽然响起。
众人疑惑四望寻找这个不属于队员的声音,却看见一头鹿翘着二郎腿坐在山坡上。
小鹿蹄子托腮,嚼着狗尾巴草:“想得美,还想回过去?自己造不出时光机,来我这进货了?”
“你……”
郁和光震惊:“秩序?!”
作者有话要说:
郁和光:教授你听我说,我看见一头会说话的鹿,不是我历史分低,是真的!
生物史教授:……
果断挂断通讯接着睡!
#一定是我还没睡醒#
#竟然梦见郁和光,好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