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最初进入神墓时的茫然截然不同,如今的郁和光已经对时间节点了如指掌。
他轻车熟路跟着【秩序】尸骸指引的方向,一一找过去,穿墙而过进入一个节点又一个节点。
刚一翻墙落地,秩序神法相便看见他大吃一惊:“杀我一次还不够,还要来第二次?变态!”
郁和光微笑揪出身后的阿廖沙往前一推,“说你呢,变态。”
阿廖沙不好意思道歉,法相看着扑下来的阿廖沙疯狂摆手拒绝,但还是被精准泰山压顶。被阿廖沙扑倒在地撞得眼冒金星。
等两个小乌龟终于满地乱爬站起身,郁和光也已经解决了肆虐的混沌物。
他漫不经心吹散血肉枪枪口的硝烟,似笑非笑偏头:“两个废物叙旧结束了吗?该前往下一个节点了。”
法相不可置信指自己:“我?废物?”
阿廖沙不可置信指他:“不是你难道是我?”
郁和光微笑,咬住重音重述:“两个,废物。”
法相和阿廖沙登时紧紧抱在一起,互相安慰废物的对方。
“没关系,虽然你很废物,但我也只比你好一点。”
“?放屁!你才是倒数第一。”
倒数第一第二的废物互抱互泣,为排名争执不下。
另一边,郁和光已经杀死埋藏在神殿里的混沌缓步行来,拖拽在手里的混沌尸骸留下长长一道血痕。
阿廖沙和法相转头,沉默了。
安东冷酷:“废物。”
阿廖沙:“QAQ”一把推远法相的脸,“他骂我呢,没说你!不许和我抢。”
法相:“??”
他抹了把脸沧桑:我都保护了些什么变态……
他抬头,却见郁和光严肃向他走来,在他面前站定。
“越多法相活下来,你的神力就越强。等我们揪出侵袭神墓的混沌本体,把安宁重新还给神墓,到那时,你也可以继续活下去。”
郁和光颔首郑重:“我不知道未来会如何,但我能向你承诺的是——赌上性命,我会拼尽全力。”
“直到最后一秒,也绝不会放弃救你。”
法相怔了下,他已经抱头做好了挨打的准备,却没想到郁和光会说这样的话。
让一个狡猾的人类,做出如此份量的承诺……
“我也是好起来了,相信我,这绝对是能写在我碑文上的程度。”
他眼神复杂,真诚发问:“实话告诉我,其实你们人类也有掌管魅惑的人神吧?”
要不然他怎么有种恨不得立即为他以身赴死、肝脑涂地的冲动?
郁和光:“?说什么蠢货呢?”
啪!一巴掌拍在法相脑壳上。
削醒了。
法相:QAQ。
连安东都为之侧目。
“我听说,溯大这位新首席的文学分不太好?之前以为是讹传,现在看。”
安东平静点头:“确实不好。”
何止是不好。
是文学鉴赏课能气到教授生啃书抓狂的程度。
“那怎么能叫不好呢?这是污蔑!”
谢枝雀抗诉:“我们郁哥只是对文学有独特视角而已,他擅长创新,对文学全新释义。”
他痛心疾首:“这是多么难能可贵的品质?是你们不识货。”
正试图偷偷放电电安东的小A,顿时欣然认可。
不愧是他们战斗系的崽,孺子可教。
安东:“……”
他漠然转头:“又碰上个变态。”
#溯大战斗系,变态你就来#
还不知道自己刚逃过一劫的安东,奇怪摸了摸后背竖起的汗毛和飘飞的头发,忽觉什么东西大力袭来。他下意识抬手格挡,却被阿廖沙横飞而来撞了个满怀。
他后退两步沉稳定住身形,低头就看见怀里砸在胸肌上磕得七荤八素的队友。
“拿好你的狂野小废物,我们要换场地了。”
郁和光扛枪在肩,挑眉指了指身后:“下一个时间节点——”
“从混沌手里,夺回秩序!”
向秩序神确认了计划可行之后,郁和光野心蓬勃,像上了发条一样不知疲倦的穿梭在各个节点之间,凭借【秩序】的神召指引,从混沌之中救起一个又一个法相。
新的法相怔愣看着从天而降的青年向他微笑。
他说:“按照约定,我来救你。”
那一瞬间,法相屏息失去言语。
明明身为神,但却在那一刻,祂忽然理解了人们为何信仰神祇。
——那是即便身陷绝境,也能挽救人于万千水火的信念。
随着郁和光救起的法相越来越多,他们穿墙而过也越发吃力,原本纸一般一撞就破的壁画,变成了牢不可摧的防线。
“时间网原本就在神祇的掌管下,神力越强,时间网越牢固。节点之间原本就不应该有通道,是神的无力才让时间混乱坍塌。”
少年平静说:“你救了我,但同时也把自己困在牢笼之中。”
“你会后悔救我吗?”他转头问身后的青年。
郁和光微微一笑:“不。你本来就是我的目的而非手段。”
他揉了把少年的头毛,轻笑垂眸时,一低头有无限温柔,“看见你成功活了下来,我很高兴……”
少年怔怔抬头。
“所以现在,告诉我怎么离开。”郁和光笑眯眯抓紧少年脑壳,威胁,“不然捏爆你。”
少年:“……”
艹!相信郁和光做个人了的他才是天真。
但脑袋在别人手里,不得不低头。
被郁和光勒在怀里,一歪头就和另一边割下来的头颅对视,少年法相简直是看了个恐怖片。
窒息!
阿廖沙怜悯摇头:“大家总觉得我是混蛋,但实际上混蛋的另有其人啊。”
他啧啧:“郁和光的脸绝对是猪笼草级别的,越好看越诱捕,越可怕。”
郁和光斜眼看来。
阿廖沙:“!”
一把捂住嘴巴。
“虽然前几个‘我’告诉你可以,但他们大概没想到你执行力会这么高。”
少年叹了口气:“本体虽然身死,但救的其他法相累加起来嘛……蚊子腿也是肉。”
他耸耸肩:“你把自己封死在里面了,我能怎么办?要不然就和我呆在这里得了。”他诱惑,“我把珍藏的小说分给你看。”
郁和光拒绝:“不收破烂。”
少年法相沮丧扒拉了下珍宝箱。
空空的,就像他的脑壳T▽T。
“以前印加帝国还在时,总有信徒祭祀时供奉奇珍异宝。可惜现在,小说是我的唯一拿得出手的宝藏了。”
少年遗憾:“我真的没办法留住你吗?”
他认真问:“离开了时间节点,我就庇护不了你了。那外面很可怕,就非去不可吗?”
郁和光点头:“非去不可。”
少年追问:“即便是地狱?”
郁和光笃定:“即便是地狱。”
“我救下你,完成了对你的承诺。但是还有人在等我。”他抬头,眼神明亮,“我告诉他,我会回到他身边。”
少年微不可察叹了口气,他眷恋不舍的看了看郁和光,还是点头松了口:“既然你坚持,那我送你离开。”
懒散堆在墙角的大沙单立即振奋,他们看见少年法相站在壁画前。
祂抬起手,阖上眼,神祇的威严刹那间浮现,身周一圈圈光环向外爆发席卷散开,强光照得众人睁不开眼。
当他们重新艰难睁开眼时,却错愕发现他们竟然被裹挟在龙卷风中央!
而不久前无论如何也打不开的壁画,此刻也被狂风打开通道,他们在向着不同的空间坠落。
透过风幕,郁和光隐约能看到昏暗破败的陵墓。可当他转头,却错愕发现原本应该在他身边的少年,竟然消失不见。
他立刻仰头向上,却看见那少年笑着冲他摆手。
“你不和我一起走?”郁和光在狂风中低喝。
少年或许听见了,又或许被风声扰乱了耳畔。
他只歪头轻笑,口型一字一句:这里需要我。
在你们落回真正的神墓时……就让一个早已死亡的神祇,擎住将坠天空吧。
这是祂能为祂爱着的人类所做的,最后一件事。
“那是个很好的孩子,不是吗?”青年从身后向少年走来。
“人类六千年等待的奇迹,不能折损在苍老腐朽的坟墓里。”另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老人佝偻拄拐。
“我们不能独占他。”女声脆生生的由远及近。
“活了六千年,却还要一个年岁不及零头的娃娃救。”耄耋老妇摇头。
“早已经覆灭在历史中的文明,应该放手了。”孩童稚气。
一道道身影从远处走来,汇集在少年身后。
那一张张面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病弱残疾或貌美聪慧,鳏寡孤独或新生希望……千姿百态的面貌,都在此刻齐聚根源。
他们是本应该死去的法相,却被郁和光打破壁垒,硬生生从死亡的深海中打捞而起。他们放弃了自己,郁和光却没有。
于是现在,他们也想为郁和光——为人类,做点什么。
“六主神接连神堕坠渊,【秩序】本应是最后一道防线。”
少年低下头,看着手捧的头颅。
【秩序】死不瞑目的金色眼珠涣散,可祂注视人间的视线却始终没有停止。
“秩序……失职。”少年闭了闭眼。
当他再睁开眼,眼里已经只剩一片坚定:“事到如今,我们还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深渊!
——如果天空注定要坠落,那祂愿意为深爱的人类,撑起新的天空。
龙卷风由天及地,眨眼间虹吸四周砖石瓦砾飞向风暴,毫不留情席卷了整个陵墓废墟。
留守的小队目瞪口呆:“队长快看!那是什么?”
文学系纷纷警戒:“是混沌的新攻击手段吗?”
但后面的维克多却摩挲下颌:“怎么觉得这架势,这么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