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和光一走,房子忽然变得好空旷,安静得都有回声了。
“所以……”他嘴皮子剧烈颤抖,缓缓转身怒视下属,“老子的卧室呢!”
根本不是心理因素。
——而是他整个埃尔多拉多的邪恶巢穴都被搬空了啊!!
白一芜指着自己空荡荡的墙面地面展示台,气得直哆嗦:“老子的塞尚真迹,莫扎特手稿,故宫金砖和汉谟拉比碎片呢!都哪去了?!”
他辛辛苦苦洗劫了整个旧地球,连新地球的大财团都没放过,不辞辛苦的翻遍了每一场拍卖会,每一处文明遗迹甚至博物馆,才终于布置好他的卧室和巢穴。过程之艰苦,简直辛酸得令人落泪。
但怎么一晃眼就来了只猫,所有东西都不见了???
白一芜咆哮:“连老子的拿破仑金丝地毯都没放过!!”
“还是人吗——!”
金光灿灿的埃尔多拉多从未这么贫穷过。
家徒四壁,斯是陋室,斯是陋室啊!!
“好多,好多啊!”
谢枝雀抓起一大把珠宝向上抛去,幸福的倒进黄金堆里,“孩子从未这么富裕过。”
他是全世界最亮晶晶的小鸟!
那么大颗祖母绿权戒,那么漂亮一尊雕像,那么真的名家真迹——谢枝雀幸福得快昏过去了。
他“_Ω_Ω_”蛄蛹着往金山里又拱了拱,双臂拢住珍宝们往怀里扒了扒,沉醉般闭眼长长喟叹:“如果让我每天都能打劫白一芜,哪怕不上学天天和郁哥在一起我都愿意啊。”
塞尔赫:“……”
“朋友,要的是不是有点多?小心吃胖卡墙上下不来。”
庞大结实的越野车颠簸在嶙峋荒野上,郁和光的愉快笑声从副驾驶上传来。
“虽然白一芜很穷,家里没多少黄金,但白一芜不高兴,我就高兴了。”
郁和光想起白一芜每晚都要穿着衬衫睡裙、巡视过他的油画长廊、端着茶杯欣赏完黑的石头青的金属,然后才能心满意足上床睡觉的流程,再想想白一芜今晚就要失眠的画面,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现在应该很生气吧?”
郁和光愉快打了个响指:“我就喜欢他讨厌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塞尔赫:“……”
“所以,你把我从家里薅出来,就是为了让我帮你搬赃物?”
塞尔赫看了眼塞满他越野车的珍宝,幽幽:“你不是真的爱我,你只是让我给你当苦力。”
“你怎么会这样想?”
郁和光讶然,笑着呼噜了一把塞尔赫的头毛:“我当然是心疼坐不了悬浮车的可怜小黑号,亲自来接你去上学。”
“首席接你去上学这种待遇,不开心吗?”他笑眯眯问。
“谁会开心这种事!”
塞尔赫默默回想,反叛军总部也就是他家门口,七大姑八大姨的通缉犯亲戚们看着溯游首席亲自来接、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的震惊脸,还有家里小弟们羡慕的窃窃私语,连他老妈都笑得合不拢嘴,开心得狂拍他爹、差点把他爹嵌进墙里扣不出来的画面。嗯……
忽然沉默。
“好像,是挺开心的?”塞尔赫捂住嘴。
连他那个胆敢行刺皇帝的暴脾气老妈,都难得露出笑容夸他牛逼。
临走前不仅让他开走了全村最好的车,带上了全村最好的枪,淳朴的乡亲们还眼泪汪汪的把他拽一边,叮嘱他:不能绑架首席来咱们村吗?大家手牵手一起犯罪多开心。
塞尔赫:……不能!!
#你们想死别带上我啊啊#
“总之,虽然感谢首席权限让我免去倒车十几趟之苦,但是下次还是让我吃苦吧。”
回忆结束的塞尔赫抹了把脸,痛苦:“您抢了就走,但我还是要回家的啊!”
郁和光歪头:“?为什么?”
塞尔赫面无表情,扭头看一眼车后座。
原本巨大到能装下一个联队士兵的运兵车,现在全装满了郁和光从埃尔多拉多洗劫来的财宝。
这也就算了,毕竟他家也有钱。
但现在白一芜也看见他跟着一起走的身影了!能不记恨他??
塞尔赫怀疑下次再放假回家,白一芜怕不是要埋伏在他回家路上准备刀了他。
听见塞尔赫的顾虑,郁和光不仅不慌,反而“噗呲”笑出声。
“我还以为你在担心什么呢,原来是这个啊。”
他轻描淡写,伸手揉了揉塞尔赫发顶:“你是我的人,白一芜不敢杀了你。”
塞尔赫愣了愣。
“别担心,乖。”
郁和光单手支头,侧首看他时,斜阳越过绵延的山脉照射进琥珀色眼瞳,那双眼眸中犹如蜂蜜酒轻荡。
足以诱惑人沉醉,心甘情愿溺毙其中。
塞尔赫望着那双眼睛出神,恍惚哑声道:“好。”
“乖孩子。”
郁和光笑着揉乱了他的头发。
塞尔赫出神许久,直到差点把车开进沟里才猛地回神,惊出一身冷汗。
救命!郁和光太恐怖了。他刚才答应了什么吗?
郁和光正看着白一芜发来的一连串亲切问候,愉快低笑出声。
夕阳斜照,他在金红晚霞中哼着不成调的童谣。
谢枝雀趴在车后座抱着宝物堆幸福睡过去,车辆一颠簸,什么东西“咚!”砸他脸上。
他迷迷糊糊抓下来一看,【受命于天】……什么东西?
没等看清,已经又头一歪。
睡着了。
夕阳照在他放松的小肚子上,随着呼吸一鼓一息。
在郁和光身边,担忧了一整个春假的小鸟,终于能放下所有心防,安稳睡去。
连睡着的唇角都弯着幸福的弧度。
防护罩界线的边防军远远看见反叛军的车,原本戒备抄枪上膛,结果车里却走出个意想不到的大人物。
“……首席阁下!”
士兵瞪大了眼睛:“您也转投反叛军了吗?今天就是人类末日吗!”
啪!
被军团长一巴掌扇在后脑勺。
“首席阁下,安好。”
军团长沉稳走来,颔首致意:“您是要把黑曼家唯一纯白的独苗绑走做人质?”
塞尔赫:“?您对我究竟有什么误解?”
军团长凉凉一瞥:“是指人质这方面,还是纯白?”
郁和光失笑。
“请您见谅,车后面打开,我需要确认没有通缉犯偷渡。”
军团长礼貌致意,随即招呼士兵上前打开车厢。
——然后他们就被满车厢金灿灿闪瞎了眼。
金山上,还有一只小鸟在幸福的打着小呼噜。
“请你见谅。”
郁和光轻笑斜倚车门:“我家小鸟喜欢一些金灿灿的东西。”
他轻描淡写:“不过是个,不值一提的鸟窝罢了。”
只是恰好能让家养小鸟高兴。
所以才有了意义。
军团长震惊,合了几次嘴都没找到惊掉的下巴。
等郁和光的车已经驶入防护罩开出很远,众人才终于颤抖着回神。
“卧槽!”
士兵震撼:“我只听说溯游有钱,没想到这么有钱!不,那都已经超出有钱的范畴了吧?”
谁会一掷千金,就为了搏小鸟一笑?
“……不知道首席阁下还缺不缺鸟。”
士兵嫉妒得眼睛发红:“我可以,我可以啊!”
同样嫉妒到眼睛发红的,还有文学院图书馆里的某人。
看见边防监控的晏止戈:“…………”
“你说。”他若无其事抬头,“和光是不是私下底给我起外号了?”
宫商角:“?”
晏止戈深沉:“比如,小鸟。”
——以和光糟糕的命名规则,他怎么不是孔雀了呢?
孔雀,就是小鸟!
小鸟,就有鸟窝!
同理可得,和光带回来的珍宝都是给他的。
他恍然大悟!
“真没想到,和光竟然给我准备了这样的惊喜。”
晏止戈开朗,弯起嘴角又假咳一声压下疯狂上翘的弧度,矜持仰了仰下颌道:“其实我很容易被讨好的,就算没有惊喜礼物,我也不介意。”
刚看完监控的宫商角:“………”
“首席阁下,在神墓里磕坏脑子了吗?”
他冷静推了推眼镜,镜片在夕阳下反射成两片白光:“没用的脑子可以割下来扔掉。”
宫商角:许愿世间再无恋爱脑!
郁和光抵达溯游大学时,已经是夜半。
那道身影不知在校门外等待了多久,夜露落满了他的肩膀。
噪音惊动他,那人掀起眼睫缓缓抬眸,沉默冰冷的俊容在看清郁和光的刹那绽放笑颜。
郁和光在悬浮车掀起的狂风中低下头,那抹孔雀蓝成为他永恒鲜明的视线中心。
他挑了挑眉,松开扶住半开车门的手,在悬浮车AI的惊呼警报声中,迎着狂风骤然纵身一跃。
夜风呼啸,吹刮着发丝衣角猎猎向上吹拂,郁和光穿过乱流直抵向那人身边。
晏止戈仰起头,刹那间仿佛全世界被点亮。
“和光,欢迎回家。”
他张开双臂,接住从半空跃身而下的爱人。
“我清扫遍你的国度,只为迎接你登基,成为新的君王。”
晏止戈在爱人鬓边喃喃低语:“我很思念你。”
郁和光撑住他胸膛,手掌下正是晏止戈跃动的心脏。
“不信。”
他挑眉:“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晏止戈深深凝望郁和光带笑的眼,他俯下身,如信徒亲吻他的神明,在郁和光眼尾虔诚落下一吻。
“从与你分别后的第一秒,到与你重逢前的最后一秒。”
“即便你就在我面前的此刻,我依旧在思念着你——我开拓一颗心脏做你新的国土,摇旗呐喊的每一声都是君王的名姓。”
——郁和光。
郁和光!
作者有话要说:
邪恶黑猫,非常坏!(指指点点)
劫财劫心,教人魂牵梦绕。
白一芜(狞笑):确实,做梦都想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