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即采取建议,手一拢嘴做成个大喇叭:“炸~大礼堂啦——戗菜刀!”
喊完还不忘笑眯眯转头:“不好意思,忘记你打不过我了。”
修复系:“#&*@!!”
锵锵!无限制乱斗——开始!
旁观的文学系:“…………”
扭头就问:“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感觉战斗系越来越欠揍了?”
宫商角头都不抬:“物似主人型。”
隔壁战斗系连院徽都换成黑猫的了,还能对他们有什么展望?
宫商角越发觉得,没有再比黑猫更邪恶的生物了。
外面的通缉犯坏顶多坏自己一个,郁和光?他是把新地球最高战力的一撮人成功带坏。自从他当了首席,战斗系画风都变了!
“略略略,来抓我啊,你抓到我我就让你嘻嘻嘻~”
浮白嘻嘻笑着跑过。
后面还跟着气势汹汹但小短腿抡成风火轮的修复系。
宫商角:“……”
他冷静推了推眼镜。
“哟,老宫。”
路过的修复系学长淡定打招呼:“看过我给你发的回信了吗?今年战斗院和文学院报的阵亡名单,雕像已经都完工了,就等安到大礼堂上。”
修复系高年级双手叉腰,站在宫商角旁边仰头看着大礼堂:“这个夏季学期,是这批新塑像第一次亮相吧。”
他笑眯眯感叹:“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怀念修复系的仓库,那大概是他们‘一生’中最安静的时候了,只要安在大礼堂上,就别想再过一天清静日子。”
他随口一问:“你们战斗院今年打算怎么炸大礼堂?”
年轻的修复系还在祈祷,有经验的修复系已经提前开跑,不等炸就已经开始着手修复。
高年级淡定:想让隔壁的祖宗们不炸大礼堂?除非世界末日。
“从刚才我就想问了。”
宫商角扭头冷酷:“为什么战斗院的事务要问我?你还记得我是文学首席的驴吗。”
修复系惊异:“诶?我以为你想知道。”
“毕竟新完成的雕像里,有尤金。”
宫商角一怔。
半晌,他垂眸静静看着手里的光屏,【阿纳斯塔西娅·尤金波娃】的名字,已经被鲜红的框线圈住,标注阵亡。
他指尖轻轻摩挲那个熟悉的名字,忽然察觉到了他整个假期都在拼命弥补的空洞是什么。
没有了需要他监督酗酒的人,他空余的时间比往常都要多得多。
以往趁休息时突击检查尤金的习惯,也因为那人的消失而变成可怕的空洞。
宫商角肌肉习惯的本能推开楼梯间的门,可门口那个人偷喝酒的地方,却空荡荡不见身影。他愣在原地许久,平静垂下手,门板在身后砰然巨响。
层层回荡,叠加成空旷的回音。
没了需要他时不时起身照看的人,宫商角长时间伏案工作不分昼夜,等他回神时,已经酸胀得疲惫不堪。
他摘下眼镜疲惫抵头,每一寸骨骼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坍塌声。
“听说你家尤金喜欢喝酒,正好我负责她的雕刻,就顺带在她手里雕了个酒壶,这样她就有永远喝不完的酒了。”
宫商角逐渐回神时,身边修复系还在侃侃而谈。
“对了,尤金的墓碑怎么样了?”
修复系好奇问:“墓地那边都打理好了?”
宫商角从喉咙间挤出一声:“嗯。”
他静默许久,才在修复系的等待中缓慢开口:“尤金的肉.身躯壳被混沌侵占,为了杀死邪神,首席不得不亲手杀了她。”
尤金尸骨全无。
“我们为她立了一座衣冠冢,埋葬她热烈的一生。”
泰坦整个假期都没有露面,从重伤在校医院疗伤痊愈后,就不知去向。
隩口兮口湍口√7
晏止戈悄无声息动用权限寻人,有人告诉他,看见了泰坦枯坐街角整日的身影。
壮硕如小山的身躯弯下腰,巨人被打断脊梁也想保护的人,变成了空落落的一捧阳光。他大概怎么也想不通,那么灿烂热烈的战士,怎么会变成如此轻飘飘的一缕风呢?
宫商角问起时,晏止戈只垂眼道:随他去吧,他不想让我看到的,我就不会看到。
比如沁进战术面罩的眼泪,比如烤好却忘记拿出烤箱的烧焦小饼干,比如孤零零摆在礼物箱里的酒瓶。
但在所有人都以为泰坦不会出现时,就在尤金的墓碑在军团陵园竖起时,泰坦却如约出现。
站在最前方的晏止戈与郁和光闻声转头,所有尤金深爱过的人们都齐齐回身,看着她最喜欢的搭档,穿过一列列肃穆碑石与华表走来。
郁郁葱葱的陵园里,来送行的人们黑与白庄重。尤金爱着的所有人们,都来与尤金畅饮最后一杯酒。
而泰坦穿过人群,在墓碑前单膝跪地,宽阔脊背如山岳轰然坍塌。
他带来了尤金视如生命的半身。
狙击枪是狙击手的半身,宁可自己死亡也绝不愿损毁爱枪。而在尤金身死那日,托付泰坦保管的狙击枪,也随对混沌的反击而损毁。
泰坦将残枪擦上枪油,最后一次为这把失去主人的枪完成护理,擦得闪闪发亮。
仿佛尤金第一次得到这把枪、高举起它时惊呼着闪闪发亮的眼。
枪与爱俱随尤金下葬,墓碑矗立在生者的灵魂。
“我没有将她葬在溯游的墓园,而是葬在了军团的陵墓。就在最后大队的群葬碑旁边,我相信先一步前往那个世界的人们,会代替我们照顾好她。”
沙哑声音从远处传来。
修复系闻声抬头,看见飘过余光的孔雀蓝长袍时惊讶:“晏首席?”
晏止戈颔首,缓步走来。
“比起溯游,尤金更应该回归深爱她的军团。”
他曾从最后的大队手里,接过了他们托举起的最后一线生机,沉默庇护大队军士引以为傲的少女。
命运魂归,在同一战场上,他又将已经千锤百炼至卓绝的战士,归还了不舍牵挂她的大队。
带着同样的不舍,与骄傲。
晏止戈磁性声音沙哑,低沉娓娓叙述,过去四年的相处跃然纸上,鲜活如那人就在身边。
修复系听得入迷,又恍然回神:“抱歉,首席,我不知道尤金还有这些故事,我没把这些细节雕刻进去。”
他惭愧道歉:“我是个不合格的雕刻者。”
晏止戈却仰起头,注视着被妥帖安置在大礼堂高处的雕像。
石雕的尤金笑容爽朗,鲜活得仿佛随时都会从墙壁上走下来。她与所有先行一步的溯游英烈一处,注视着他们爱着的人间。
“她的故事不在石刻中,而在文明里。”
晏止戈闭了闭眼,哑声道:“她知道在战场的尽头,她曾失去的人们都会在那里迎接她。就像她初入军团的那一日。”
而人间盛情,邀请他们重回在世的盛宴。
“远行的人,不会孤单。”
大礼堂前燃起篝火,丰盛的晚宴变成刀叉飞舞的乱斗场。
用光了手边暗器还分不出胜负的战斗系,干脆一怒之下搬起雕像就向文学系投掷而去。在修复系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中,雕像气势汹汹鲜活如有生命,飞跃过大礼堂上空,在学生们惊恐的目光中一头扎进他们怀里。
“……文学系你大爷的!”
“哈哈,战斗系黄毛小儿也敢造次?”
起哄的,跳舞的,四处乱窜点燃大礼堂的,试图追上破坏者试图阻拦但气喘吁吁的……
人声鼎沸中,郁和光离开热闹,走到雕像如云的高墙下。
他看见尤金雕像的脚下,早已摆放着昂贵的酒瓶和一大捧糖果。
花篮里铺着手工编织的蕾丝和小熊软糖,还有一件件崭新的柔软毛衣。
郁和光便知道,是泰坦已经来过。
他弯下腰,将带来的酒和糖放在尤金身边。
“本想给你带酒,又想起你喝酒不是为了喜好,而是为了保护你的队友和身后的文明,所以给你带了糖。”
郁和光低笑:“你应该不会讨厌小熊软糖吧。”
他幼年时很喜欢却不被允许多吃的小熊软糖,他带了很多给尤金。
那个甩着两条麻花辫,向日葵般明媚的少女,也有过眼泪汪汪忍着疼痛吃糖,塞鼓了两腮的幼年期。
只不过后来,托付与信赖要她做顶天立地的战士,像前辈们一样,为后辈们扛起一片天。
郁和光长久静坐在尤金雕像旁的黑暗里,他背离月色,与雕像碰杯。
锵——
啤酒瓶里泡沫激昂,恍惚是那人的一声欢呼。
郁和光托腮侧眸,笑着举杯。
却忽然眼光一凝。
……嗯?这是什么?
他疑惑从雕像后面抽出个什么东西,仔细一看——
“维克多!”
郁和光怒吼:“不要带奇怪的东西来看尤金!!”
一道身影登时从黑暗里窜出去,跑得比兔子还快。
“你给我站住!”
郁和光一怒之下倒拔垂杨柳,拔起尤金的雕像就当暗器投掷而去——
“啊!”
蹲在高处的辛鸢满意点头。
新来的雕像,也很有活力呢。
他悄无声息揉身而下,无声奔高台上的秦疾安去了。
暗处林沉麓抱臂,冷眼旁观。
郁和光高举尤金雕像当做新武器横扫四方,哀哀大喊的文学系敌人再次感受到了尤金的恐怖战力,就连晏止戈都被裹挟混战。有了郁和光与尤金的加入,两系之战立即被烘托向热烈高潮。
用光了武器的溯游师生们,纷纷撸袖子抄起墙上雕像对敌。
高台上的秦疾安笑得肩膀轻颤。
“今年的学生们,也玩得很高兴呢。”
他笑眯眯:“不论是墙上的,还是墙下的。”
温不言头疼:“校长,有没有一种可能,墙上的就该在墙上?”
看看隔壁六一维!
秦疾安讶然:“还有这种事吗?没听说过。”
辛鸢点头变成发条小鸡:“就是就是。”
郁和光还在夸赞:“尤金,非常好用!”
晏止戈哭笑不得:“应该是这样夸奖的吗?”
温不言:“……”
欲言又止。
我的溯游,生机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