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落:“这里只剩我一人,我也不知道其他人的情况。你也是被骗来救我的吗?”
郁和光:“我该怎么救你?”说着就要抬脚。
却被指挥系惊呼阻拦:“别!”
他急急道:“这里到处都是蜘蛛网一样的东西,被它们缠上就走不了了。”他旁边的腐尸很有说服力。
两人隔着门框犯了难。还是指挥系先开口:“或者,你找树枝钢管递给我,我抓着爬出去?”
他犹豫着看向郁和光使用过的枪。
“这个?”郁和光抽出长枪颠了颠。
说着,他就将枪的一端伸向门内的指挥系,准备等指挥系握紧枪械时将他拽出来,指挥系也伸出手。
手指触碰枪管,握紧用力猛地一拽。
——就在这时,斜里突然插进一道身影!
那身影如旋风般刮来,瞬间冲撞开两人相接的手,抓起郁和光向后扑倒的同时扔弹,关门,一气呵成。
“砰!!!”
火光顿时炸开在废楼上空,在幽暗森林里升起一簇强光。
四周树林里的动物纷纷抬头,转身张望。
而郁和光被人压在身下,除了疯狂跳动的心脏什么也看不见。
“你疯了!”那人抓紧他衣领拽起来,咬牙切齿低吼,“那么想死,干脆让我杀了你!”
个人AI的近身防御系统已经开启,光脑闪烁电弧即将电击。
郁和光却蓦然喝止:“小A!停下。”
压在眼前的胸膛满是干燥温暖的棉花味道,像在阳光下晒过的干净被子。郁和光一瞬间意识到眼前人是谁。
“我的人,不要杀!”
话一出口,同时制止了个人AI、和伏身弓腰即将扑上来的大猫。
吧嗒。
温热液体砸在郁和光额角,透过那人按在他肩膀上的手掌,他甚至能感觉到他在颤抖。
某种失去的恐惧,后怕,懊悔,愤怒……
郁和光伸出手,从未散尽的硝烟里拽住那人衣领,扯到眼前的瞬间——他看见白一芜血流满面。
那张干净清澈如学生,以轻蔑笑容定格在通缉榜单榜首的俊容,此刻却是难得的狼狈。
流着血,眼眶赤红,被硝烟熏出泪光。
白一芜恶狠狠抓住他拽自己衣领的手:“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差点死了!”
他指着已经炸成灰烬的角门咆哮:“与其死在这种烂肉手里,不如让给我,倒不如我先杀了你!”
“这话应该我问你。”
郁和光古怪仰脸看他:“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狐疑得他甚至重新叫出AI,又查了一遍白一芜其人。
?
与溯游敌对的通缉犯,竟然来救溯游首席?
郁和光:“你是接了新悬赏吗,比如要拎着溯游首席活着的人头复命?”
白一芜:“……没有那种东西。”
他磨牙,现在倒真恨不得一拳砸在郁和光脸上,“也没有活着的人头!”
“噢,那我有。”
郁和光面无表情,终于把始终背在身后的另一只手抽出来:“你究竟在干什么?”
“你刚才杀了我要审讯的犯人。”
白一芜正要讥讽,却定神一看——看清了郁和光手里拎着的“婴孩”。
那是个形状诡异的生物,婴孩的眼窝里几十条植物触须张牙舞爪。
郁和光拎着触须像揪着萝卜缨连根拔起。“如果你没突然横插一手,现在我应该绑着伪装成人的怪物审问。”
白一芜:“……”
他气弱两分:“但你刚才要抓住它。”
郁和光:“嗯,我是诱饵。”
白一芜偏头目移:“你还相信它的话。”
郁和光:“勾引敌人的时候不这么说该怎么说?‘我已经看穿你的伪装啦,速速主动伸头来受死’……嗯?”
他夹着嗓子变音得惟妙惟肖,又木然反问:“要不然,伟大的埃尔多拉多团长教教我?”
白一芜:“……咳。”
他收起撑在郁和光两侧的手掌,直起身时难得心虚。
刚追着线索查到废弃实验室,就看到郁和光被怪物欺骗要踏进陷阱,白一芜情急之下立刻冲上前去,来不及看清就先将郁和光扑倒在掩体里。
——掩体是白一芜自己。
此刻怪物身死,硝烟散开,熊熊火光倒影水泊照亮森林,白一芜这才有时间看清四周,郁和光显然已经早做打算。
还有那萝卜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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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学系带我来的时候自己说的,这东西汁水也治人伤但对怪物有毒。”
郁和光:“为了获取我的信任,他很是说了些有用的东西。”
白一芜缓慢眨眼,后知后觉:“你从那时候,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它其实是森林里某种生物的伪装?”
郁和光嗤笑:“不,是从见面第一眼。”
伪装成神学系的那东西,以为自己模仿得很好,但显然它并不了解郁和光,也不了解郁和光的观察力。
树洞里那具死掉的尸骸浑身遍布真菌纹路,身下还有金属碎片——那本该是光脑一角,却连最坚不可摧的金属也被真菌攀爬。
而主动出现在他面前的神学系,皮肤上也有真菌蔓延过的网状纹路。
只是隐在青紫淤血里,不细看仿佛干裂的皮肤纹路。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让他脱衣服?”
郁和光简要说明,古怪问:“我又不是维克多。”
白一芜抹了把脸,试图把头埋进掌心。
但他鸵鸟失败,还把额角的血抹花了脸,看上去更狼狈可怜了。
郁和光与他站在一起,仿佛是什么校霸欺负乖学生的邪恶现场。
“那你为什么那时候不……”白一芜咬牙切齿,但顾了脸顾不上耳朵。
郁和光轻易就能看到他懊恼红透的耳廓。
他无辜摊手:“好奇?想看看它究竟要做什么。”
“况且它为了取得我的信任,还主动贡献了不少情报。”他拍拍光脑,满意点头,“出卖同类,果然还要看兽奸的。”
郁和光单手挑起白一芜下颌,掰来掰去强制他展示给自己看,“小A,看见这张脸了吗?怼脸拍。”
他愉快吹了声口哨:“埃尔多拉多团长的黑历史,啧啧,价值千金啊。”
#你也不想被其他人知道吧#
白一芜:……坏猫。
他面无表情抢走郁和光外套,擦干净自己脸上的血。
形势危急,他没时间带郁和光远离爆炸,只能自己当盾牌。被炸飞的金属碎片擦脸而过,已经是白一芜预料中最微不足道的损失。
“现在托你的福,我们没有本地老乡可问了。”
郁和光拨弄灰烬,看着被炸得焦黑的楼梯间,惋惜叹气:“我还以为能验证下新植物的效果。”
看看是不是像兽奸说的那样好用。
白一芜鸡皮疙瘩顺着手臂起了一片。他嫌弃:“那位光风霁月,你怎么是大魔王?”
郁和光忽然转头盯住他。
白一芜肌肉骤然紧绷,呼吸都放轻了。
郁和光歪了歪头,璀然一笑:“白一芜。”
笑容灿烂得让白一芜高度警觉,后撤一步的模样像随时都会逃跑。
却听郁和光问:“如果我没记错,合作的条件之一是不允许携带危险武器或下属?”
他挑眉:“炸药,哪来的?”
非制式炸药,一看就是勘探团狂野的东西。
白一芜脸色瞬间垮掉。
他微不可察松了口气,又啧了声伸手摸向衬衫下,腰带里,腿环束带,脚踝旁……一口气叮咣摸出一堆杀伤性武器。
在脚边堆成一座小山。
郁和光怀疑白一芜扔了装备能轻十斤。
——除了炸药匕首枪械,他甚至在里面看见了微型导弹头。
一发能送全城上天。
郁和光:“……这就是你的非杀伤性?”
白一芜假笑:“不。”
“这是警告你,杀我就是杀你。”
作者有话要说:
白一芜:我都没偷星舰来,你究竟还有什么不满意的?[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