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瑞斯说着,却忽然发现众人脸色难看,郁和光眼角抽搐疯狂向他打眼色。
他猛地刹住脚手摸向腰侧。
但就在这时,冷库生物突然集体暴.动!
它们从通顶书架高处跳下,四肢并用疯狂攀爬向大门,凄厉尖啸声吵得郁和光耳膜震痛。
“退后!所有人退后!”
郁和光脸色一厉,立即指挥所有人撤离冷库。他下意识要将冷库门重新关闭,却在密集枪声里忽然想起维克多还在里面。
他咬了咬牙:“我去找维克多——晏止戈,关门!”
晏止戈错愕,他立即就要追上郁和光,却被飞来长腿当胸一脚踹开。他踉跄两步,再抬头却见大门沉重闭合,郁和光的脸逐渐消失在门缝后面。
“郁和光!”晏止戈怒喝。
——郁和光就知道他会追来,早让小A备了后手。
但就在大门彻底关闭之前,一道白影却“呲溜!”贴地擦过门缝窜进来。
郁和光正枪弹如雨扫射奔袭野兽,冷不丁听见声音一转头,不由愣了愣。
那人长腿点地手臂支撑,蓦然跪地仰头,灿烂一笑:“看来是我赢了晏止戈。”
——竟是白一芜仗着身形单薄,从缝隙间冲了进来。
白一芜:“啧,一身肌肉块有什么用,还不是卡了门?”
对不住了卡门兄,这局领先一步。
郁和光:“……”
他诧异惊问:“这是该争口气的时候吗?不对,你进来干什么?”
“嗬嗬,我要是再不来,就有人要商量着瓜分我的金库了。”白一芜利落起身的瞬间拔枪射击,原本直冲“薄弱处”而来的野兽霎时间血肉飞溅,哀嚎一片。
他冷哼:“竟然有人敢惦记埃尔多拉多的钱?郁和光你是文盲吗,不知道埃尔多拉多是什么意思?”
正射杀野兽的郁和光,诡异的沉默了一秒。
白一芜:“……你。”
“我当然知道!”
郁和光恼怒:“不就是那个意思。”连带着杀敌力度也越发凶残。
眨眼间竟然真的从包围而来的野兽中,撕开一条口子突破出去。
不论四面八方或头顶高处,所有尖啸着冲向郁和光的野兽,都变成了他枪口下的一滩鲜红肉泥。
造神枪冷酷,不问生死,只问神谕。
——郁和光所指,即是死神扫荡之地。
白一芜本想再多问两句,见之也不由得闭嘴。
他耸了耸肩:看来非要争口气的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
“你丢的红头发变态在哪?”白一芜接替郁和光的位置扫射,他扬了扬下颌,“我帮你掩护,你去找他带出来。知道他去哪了吗?”
郁和光诧异看着白一芜主动帮他,嘴上回答却一点不慢:“大概能猜得到。”
1969年的计算机加密系统,对维克多而言就是一层纸糊的,他破译了种子所的数据库,拿来数据时郁和光扫视一眼也记了个七八分。
白一芜扬了扬下巴:“那就去吧。这里交给我。”
话音还未落地,郁和光已经借着火力开路直冲进去。
白一芜高高挑起眉,诧异:“……这么轻信?”
“啧,不知道是怎么活下来的,竟然敢相信罪犯。”
喃喃低语被掩盖在震耳欲聋的枪炮下。
包围圈被撕开口子,郁和光飞速冲进书架。
冷库设计之初就是为储存而生,一排排书架被严丝合缝扣紧成一面冷灰色金属墙,全世界所有物种的基因样本,都被永久保存在这里。
郁和光还能看到书架上的铁牌标识,门纲科一目了然。
标识上红色大叉鲜明:【永久保存项目,禁止开启!】
“咔嚓……”战靴踩碎了什么。
郁和光垂眸移开脚,看见脚下是破碎的基因密封管。
与大沙基因所相似的构造,无声言明它的来源。
然而储存液已经流干,破碎的玻璃碎片间空空荡荡,不见原本应该被郑重保管的样本。
【检测到生命体,热源靠近提醒】
冷库温度里,所有生物体都在AI的热感成像下无所遁形。
郁和光循着小A的提示音在密架书库中飞速奔跑,面对横冲直撞的动物眼都不眨一枪爆头。
在找错了几次热源目标之中,郁和光终于在七拐八绕之后,在狭窄书架角落里,发现了维克多。
他抱膝成团,蹲坐在书架最深的尽头,连一向张扬的红发也黯淡在冷雾间。
星期日不知去向,只有维克多一人在这里抛弃全世界。
“维克多。”郁和光挑了挑眉,沿着书架缓慢走进去,“维克多?”
他呼唤几次,维克多都毫无反应。
书架间距狭窄,只容一人通过,郁和光只能继续深入呼唤。但走近之后,郁和光却看见维克多腿边沁红的血泊。
他眸光一凛,快速靠近:“小A——”
就在郁和光伸手向维克多的瞬间,维克多缓慢抬起头。
却是一张流着血泪,青白黯淡的僵硬面孔。
“郁……”维克多流着血泪,猛地伸手抓住郁和光手臂,“你为什么不来救我,为什么……”
郁和光瞳孔紧缩。
“维克多!”
孟白屿猛然回身,警觉看向身后。
刚找到他的晏止戈:“怎么了?”
在前面开路的晏止戈转身:“你要的种子稍晚再让渡鸦来找,现在必须撤离。”
“不对。”孟白屿眉头一跳,“我刚才听到维克多的声音。”
晏止戈皱眉:“维克多在动物基因样本库,他不在这里……”他忽然停顿,硬生生调转音调问,“你说,你听见维克多的声音?”
孟白屿点头:“我听见他质问我们为什么不去救他。”
不止是声音,更有画面。
孟白屿看见维克多那张欠揍的俊容青白晦暗,死亡的阴影笼罩他。他在黑暗里流着血泪,站在书架间向他伸出手,一声声泣血。
我就在这里,为什么不救我……
你们为什么谁都没来……
“我们有确认维克多的安危吗?”孟白屿不安起来。
晏止戈却骤然沉下眼:“恐怕那不是现实,而是幻觉。”
郁和光冲进冷库去救维克多的同时,晏止戈也折身砍断爬藤树枝,救出被突然暴涨的植物缠住的孟白屿。汇合仓促,他没来得及向孟白屿说明门外情况。
孟白屿本不应该听见看见维克多。
晏止戈深吸一口气:“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我们身在幻觉中。”
“什么时候?”宫商角警觉,“从哪里开始是幻觉的?”
晏止戈摇头:“这也是问题之一。”
他们深陷混乱的物种网络,却连本应该信任的大脑都背叛了自己。
“和光不在这里。”晏止戈摩挲手指喃喃,“是好事。”
“我怎么不知道,我们对好事的定义什么时候这么宽泛了?”宫商角看着眼前突然暴涨拦住去路的植物,冷笑,“撤离难度增加了,首席阁下。”
晏止戈几人被困植物种子库,他们眼睁睁看着就在他们意识到幻觉的瞬间,满库植物突然暴虐疯长,几个呼吸之间从拔地而起到通顶屹立,足有数百米之高。
“如果是幻觉的话。”宫商角抽出配枪抵住太阳穴,冷静准备扣下扳机,“自杀会结束吗?”
晏止戈刚要开口,孟白屿忽觉眼角亮光一闪。
他立刻错愕扑向宫商角:“等等!分析官——”他死死抓住枪,“可能不是幻觉!”
“植物,植物开花授粉的过程和现实完全一致!”孟白屿指向前方,“我见过森林里的幻觉,流于表面的粗糙拼凑完全比不上现实的细致。”
“但是你说看到维克多死亡。”
晏止戈严肃:“和光在救他,郁和光在维克多身边。我相信郁和光宁可自己身死,也绝不会让维克多出事。他就是那样的首席。”
眼见两方各执一词,宫商角正欲阻拦。
却听孟白屿问:“如果郁首席……已经死了呢?”
“如果郁和光死亡后,维克多身死。”
孟白屿抬头问:“究竟哪些是幻觉,哪些是真实?”
晏止戈瞳孔紧缩。
孟白屿转身走向冷库深处,他要依靠真实的植物寻找真实的出路。
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他听见晏止戈说——
“有郁和光所在之处,就是真实。他是我永恒的锚定点。”
晏止戈说:“有他在,我不会迷失归途。”
孟白屿惊愕转头。
晏止戈笃定:“我们被困在真实和幻觉的间隙里。”
“放弃自杀脱离的可能吧。”
他道:“现在幻觉和真实杂糅在我们眼前,我们要找出一条离开的路。”
“但别忘了,无论现实还是幻觉,我们还在冷库里。”
晏止戈:“不想被冻死在这里,就尽快。”
他嫌弃道:“我还不想和你们死在一起。”
后世挖开一看——陪葬品是蟑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