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见秦疾安从容转身就要离开,戚山川立刻拦下他。
“你不是应该走上战场的人。”
戚山川严肃:“指挥官是战局的头脑,你一旦死亡,大坝溃堤。”
秦疾安眨眨眼,恍然大悟:“哦,差点忘记了。”
“郁同学确实建议我带一个呢。”
戚山川眉头舒展两分,微不可察点头:算郁和光有判断力。
对郁和光好感+1
她正准备开口,却见秦疾安转头笑问:“弗洛伊卡,走一趟?”
弗洛伊卡昏死在自己的血泊里。
戚山川:“疯了吗,带个血葫芦?他的血味会引来真菌。”
弗洛伊卡适时倒抽一口气,看着离咽气不远了。
秦疾安歪了歪头:“那不是更好?”
“郁同学说,就要这样的诱饵。”
戚山川:“……”
弗洛伊卡:“…………”
早说啊,早说他还能想办法表演自动愈合。
弗洛伊卡深深感受到了世界对演员的恶意。
戚山川震惊了两秒钟,才从郁和光的可怕提议里回神。
她张了张,眼神复杂:“秦疾安,再善良的孩子也会被你教坏。”
“既然要受伤的,那就让我来。”
秦疾安:“不行哦,郁同学说不要戚上将。”
郁和光:要弗洛伊卡,那个血多,鲨鱼多。不要戚上将,这个伤着呢。
弗洛伊卡:“……难道我就不是伤着的了?怎么,我的血是哭出来的?”
秦疾安欣喜:“弗洛伊卡,你活啦?”
“快,我们走。”他笑眯眯伸手,“千里送鹅毛,我送你去死。”
弗洛伊卡:“我和你们溯游有仇吗?”
长发管理人恹恹坐在血泊里,苦大仇深着一张脸陷入沉思。
虽然郁和光明确说不用戚山川,但戚山川还是用枪指着弗洛伊卡,威胁秦疾安带上自己。
弗洛伊卡:“……为什么指着我?威胁秦疾安你杀他啊!”
反抗无效,被戚山川冷酷镇压。
并顺利和秦疾安一同出发。
战车飞跃沙丘冲出洞窟,戚山川气势磅礴杀向郁和光的坐标。
刚走出去没多远,戚山川却忽然皱了皱眉:“不对。”
“地形,变了。”
她严肃看向辽阔荒野,入目皆是一望无际的丘陵与沙地。战车黄土飞扬的开过去,景色一成不变。
然而戚山川敏锐察觉到,所有丘陵起伏都微妙的起了变化,像有什么东西从地底快速行军,带起的波浪冲击地形,而它们奔涌的方向……
正是郁和光的坐标。
“该死的!郁和光是在把自己当饵。”
戚山川脸色骤变,一脚油门轰到死,战车立刻咆哮着冲出去。“真菌被惊动了,它们在朝郁和光靠拢。”
怪不得,怪不得郁和光需要另一个诱饵。
没有外力,凭被包围的人根本无从解围。
察觉来龙去脉的瞬间,戚山川发了狠疾驰追赶,一定要赶在真菌伤害郁和光之前先一步汇合。
战车疯狂压榨到极致的速度震颤地面,地底真菌被惊动,卷须破土而出狂暴甩向战车。
“嘭!”粗壮卷须重重砸在车上,顿时将前挡风玻璃砸得龟裂。卷须看准了被砸开的洞口,须尖就要沿着洞口钻进车里。
戚山川却敏捷打满方向盘一歪躲避,猛烈速度下卷须硬生生被固定在玻璃上扯断。
一角须尖还挂在玻璃上,车已将卷须甩出百米开外,惨叫声在车后回荡。
弗洛伊卡咚地从车厢左边砸到车厢右边,戚山川打满方向盘甩弯闪避,他又被高高颠起,随即重重落下。
“咚!”他倒在秦疾安脚边的地板上,长发铺散满地,掀起的破损长裙下两条长腿高挂在车座间,连大腿根的战术腿环都露在外面。少见天日的一排枪械弹药寒光闪闪。
但弗洛伊卡已经被颠得连拔枪的心都没了。
他面无表情歪头,仰望秦疾安:“为什么你还坐在座位上?”
不论戚山川怎么把战车当绞肉机使用,秦疾安都八风不动,安坐当中。连拽紧车门把手的姿态,都美得像胜利女神像。
脆皮毫发无伤,管理人在蹦蹦床。
弗洛伊卡:这不公平!
秦疾安歪头沉思,笑吟吟道:“大概,因为戚上将开车很稳?”
弗洛伊卡:“……?”
比对了一下宅邸里的机器人,秦疾安点头:“很稳。”
弗洛伊卡震惊:“你难道,还背着所有人特训?!”
他单知道秦疾安可怕,没想到连这一天也预料到了?
戚山川一个加速,猝不及防的弗洛伊卡猛地点头,顿时咬住舌头。
他捂着嘴,眼泪都涌上来了。
“还活着吗?”戚山川甩掉攻击者冷声问。
她刚要转头确认秦疾安的情况,却发现弗洛伊卡跪坐在秦疾安脚边,裙摆如花瓣散开,他捂着唇眼泪迷蒙的倚在秦疾安膝旁。
而本来更可能受伤的秦疾安却安然无恙,还有精力俯身关心弗洛伊卡,修长手指勾起弗洛伊卡下颌。
谁强谁弱,一目了然。
戚山川厌恶皱眉:“我只知道你投靠秦疾安,没想到你奴颜婢膝到这种地步?”
这点时间也不放过的要讨好秦疾安?
秦疾安眨眨眼无辜。
弗洛伊卡气得凶狠回头:“你当我这是因为谁?”
秦疾安关切问:“疼吗?你还能撑得住吗?”
——溯游学生指名要的血包不能死路上。
弗洛伊卡大受感动。
和戚山川相比,秦疾安忽然也没那么难接受了。
弗洛伊卡确信,投靠秦疾安是自己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越靠近郁和光的坐标,地底被惊动暴起的卷须越多。大地不再值得信任,放眼望去的整片土地都变成了卷须的陷阱。
真菌在地底快速游走,地面波涛起伏,柔软得像蹦蹦床。稍不注意就会陷在泥地里,然后被紧随而来的卷须吞吃。
戚山川操纵战车在荒野上飞速驰骋,开足的马力轰鸣,撞飞扑过来的卷须。她眼不错珠紧盯着车窗外的景象,战车在她手里灵活得如臂指使,辗转腾挪避开层层陷阱,任由卷须如何暴怒阻拦,也无法拖慢她分毫。
即便重伤,戚山川依旧是那个戚山川。
从军三十载,横扫八千里。
然而荒野上的其他生命就没这么好运了。野兽惊恐哀叫着狂奔,但还是被拽进地底。
看到这一幕的三人面色凝重。
“荒野上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戚山川眉间竖纹肃杀:“真菌,彻底爆发了。”
她质问:“郁和光到底做了什么?”
秦疾安:“那一定是正确的事。”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才能顺利与他们汇合。”
弗洛伊卡严肃:“我在荒野生存了三十年,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场面。”他拔枪在手,肌肉在裙摆下绷起紧实弧度。
“简直就像大地发怒。”他喃喃问,“诱饵不是我,而是郁和光……所有真菌,都在奔他而去。”
“难道……”
弗洛伊卡脸色骤变:“难道军部在找的那些战舰碎片,都往郁和光的方向去了?”
“不可能。”
戚山川下意识:“军部找了二十年,至今也才第一次找到完整碎片。怎么可能这么快被全部找到?”
“从0到1要二十年,但从1到亿万,只需要仇恨。”
秦疾安轻声道:“你忘了吗?真菌已经被惊动。”
真菌是非常奇特的物种。
孟白屿在伯鲁特任务汇报中如此说。它不以个体生存,只追求群体的帝国,漫长的生命完整传承迭代,连数百万年前的记忆也会随基因链传承。如果以人类视角看,它近乎“不死”。
而更可怕的是——菌丝网络连接所有真菌。
惊动一个,等于惊动帝国。
百万年前的记忆,百万年后仍可知。
“看来在新地球繁衍的真菌,也得知了伯鲁特真菌的记忆。”
秦疾安:“伯鲁特的真菌‘复活’了,在另一个真菌族群上。”
被郁和光燃烧殆尽的伯鲁特,再一次借尸还魂。
“真菌被你唤醒后,察觉了郁和光的存在。”
秦疾安轻叹:“看来真菌并非为了杀死我而来。郁同学猜错了。”
跨越星系,横亘生死。
真菌要刺杀的——是郁和光。
弗洛伊卡震惊在原地,半晌才找回声音。
“你们溯游。”他不可置信问,“是按照拉仇恨能力录取的吗?”
最招人恨的当首席?
弗洛伊卡:更招人恨的当校长……那很合理了。
忽然冷静。
“但在这个数量级上,郁和光怎么取胜?”
弗洛伊卡斩钉截铁:“他没有胜利的可能。别说取胜,连活着离开的可能性都很低。”
“马上就要到了。”
戚山川盯着光屏上移动的定位,战车光标快速向目标靠近:“抓紧——”
她只来得及提醒一声,战车就开始剧烈晃动,地面开裂沟壑,庞大怪物钻出地面现身,卷须猛烈甩动,战车立刻被拍飞出去。
飞向高空的战车里,戚山川怒吼反击,秦疾安卷发飞扬仰头笑得愉快,弗洛伊卡缓缓睁大眼睛。
就算没有导航,他也可以确定郁和光就在附近了。
不再是衍生的卷须,而是本体——真菌吞噬一切有形之物。
它打碎了基因链,吞噬了血肉做养分,贪婪汲取能汲取到的所有物质。然后在物种的废墟之上,重建属于它的帝国。
伯鲁特森林生长在新地球,真菌帝国再次拔地而起。
弗洛伊卡屏息。
这分明是……模拟进化。
“混沌操纵真菌,以人类进化路径为蓝本,模拟再超越,试图进化成如人类一样的有智物种,掠夺人类的生态位成为星球主宰。”
秦疾安:“这也就意味着——”
“没有混沌!”朗笑声忽地从下方传来。
戚山川诧异低头,在坠落的战车里看到地面上挥手的青年。
“这里只有真菌,混沌还没有从拙劣的模仿里诞生!”
郁和光大笑着高举造神枪,射出的子弹呼啸与车身擦肩而过,射向追赶在车后的融合体怪物。
轰!!
爆炸在车后炸开火光。冲击波撞得战车摇晃。
而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里,戚山川听见郁和光说——
“伯鲁特森林永远别想在新地球的土地上扎根,这是我的土地,我的王国!”
“在我的领土上,我是唯一的主宰。”
郁和光跃上沙丘高处,造神枪口下压一寸,霎那间轰碎了咆哮扑来的怪物。
长风猎猎,他在爆炸掀起的狂风里屹然巍峨。他说:“我要真菌,永不再见天日。”
战车从高处跌坠,秦疾安在荒野的疾风与黄沙之上,看向郁和光。
吸引来的真菌怪物从四面八方扑向郁和光。
而他站在沙丘最高处,勾了勾唇,笑着抬起头。
琥珀瞳迎着光熠熠生辉。
郁和光站在风暴中心,任由狂风掀起衣摆。
他高举起手臂,重重挥下——
“轰!!”
火焰升腾直连天际。
大地在颤抖。
俯首称臣。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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