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达尔!”于明明气得想咬人,“你从哪冒出来的?溯游决议席和你有什么关系?”
纳达尔无辜摊了摊手:“鉴于我们的决议长现在没有回来,我们算是……同僚?”
“就算让你过去,你一个秘书又能做什么呢?”
纳达尔随意拿起青苹果抛在手里,漫不经心:“亲卫队会负责处理,如果他们处理不了,你这小身板又能有什么用?”
于明明看见地上未擦干的血迹,顺延看去,两名亲卫正弯下腰架起尸体离开。
即便尸体头颅碎裂,早已经血肉模糊看不清面目,但于明明认出来,他是社会决议席的小秘书,今年才刚入职。
年轻后辈朝气蓬勃的早安声,变成了临死前的绝望呻吟。
他喃喃着自己不想死,颤抖着向于明明伸出手……砰!在亲卫队枪口下头颅炸开。
于明明闭了闭眼,不忍再看。
“你在可怜那孩子?”
纳达尔歪头看去,嗤笑:“社会决议席死了六名雇员,因为他。”
于明明觉得自己虚弱到站不稳:“他自己也不知道……”
“这就是问题所在。”
纳达尔平静:“被真菌操纵的人,连自己都不知道已经被真菌侵袭。他们就是定时炸.弹,一旦孢子被唤醒,爆发出的破坏力就算溯游也挡不住。”
于明明忍不住抬头,眼前的纳达尔是格格不入的冷静。
冷静到残忍。
“我们不知道谁是携带孢子的人,没有任何人值得信任。”纳达尔严肃叮嘱。
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我值得信任。”
于明明无语:“前厅不应该用金属板,应该把你的脸皮贴上去挡子弹。”
纳达尔无辜:“我们可是同僚。”
于明明嗤之以鼻。
最高决议厅自从封锁后,已经爆发过几轮孢子唤醒事件,正常行动做事的人突然暴起,周围人猝不及防被杀死当场。
鲜血喷洒在昂贵地砖上,如镜地面倒映着临死前的哀鸣,小机器人扫也扫不干净。
更无法剔除的,是人人自危的恐惧。
于明明看见相熟的雇员,抬手要走过去:“李……”
对方慌忙转身进旁边办公室。砰一声锁上门。
纳达尔耸耸肩:“你信任别人,别人不信任你。”
于明明知道他说的没错。
最高决议厅有多少房间,现在就用上了多少。雇员们各自锁在单独的房间里,唯恐身边人突然暴起。除了少数还敢出门的雇员在维持决议厅运转,现在偌大的决议厅空荡得可怕。
“但问题是,各自分散在不同房间,一旦某间房间出事,其他人都无法注意到。”
于明明揉了揉太阳穴:“如果攻击人的都是掩护,偷资料或者篡改权限的才是孢子真正的目的,那怎么办?”
“还有前厅,外面市民多还有神智,亲卫队不敢射杀,如果他们顶不住被市民们冲进来怎么办……”
纳达尔无奈看他,叹了口气:“于明明,秦决议长到底付你多少薪资,你要操心多少事?”
于明明脚步一顿,哼了声昂起下颌:“和你这种没有理想的人说不通。”
“还有,叫我于明。”
“行啊于明明。”
“…………”
“你还要巡逻哪里?”
纳达尔双手插兜,小跑追上去:“为什么你就不能像其他雇员一样,找个会议室,门一锁睡大觉?”
于明明:“因为我是秦决议长的秘书。我是最好的。”
他哼气:“基因派的绣花枕头不懂很……”
“啊啊啊——!”
惨叫声忽然打破死寂。
于明明眼神一厉,立刻转头冲向声源。
他踉跄差点滑倒,纳达尔眼疾手快扶起,他管也不管的继续往前冲。
亲卫队和守卫机器人也从四周奔跑向声源,一时间,肃穆庄重的穹顶长廊里脚步声凌乱,哭喊声回荡。
“他突然就疯了,他杀了我的秘书长!”
秘书吓得瘫坐地上,满身满脸都是迸溅的鲜血,他举着两只沾满血的手,哆嗦着抬起头:“他抢了秘书长的权限。”
“什……!”
于明明一怔,随即立刻转身往调度室狂奔而去。
亲卫急急追上来:“秘书长阁下!真菌抢秘书长权限干什么,他是要干什么?”
“决议长各有本职工作,而当他们不在决议席时,秘书长就是级别上的‘决议长’。”于明明心脏狂跳到热血奔涌上头,他翻找调度室的手都在颤抖,“你问秘书长权限能干什么……”
“秘书长权限能干一切。”
于明明看清浮空屏的瞬间,面色唰地惨白。
“包括,打开大门。”
亲卫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啪!
前厅忽然传来巨响,随即一道光亮照射向走廊。
这光在昏暗里极为显眼,所有人诧异转头,却在看清时露出同样的惊惧。
——最高安全协议解除,金属板收起,前厅玻璃幕墙外的光芒照进来。
同时照进来的,还有玻璃外狰狞凌乱的血手印。
守在门外的亲卫队瘫坐玻璃外死不瞑目,攻击决议厅的市民紧贴在玻璃上,压扁的五官沉浸在鲜血里狰狞吊诡。
‘抓,到……你们,了。’
真菌操纵的声带艰涩发声,他嘴角咧开到耳根的嘴角狞笑,皮肉下是白惨惨的骷髅。
那一瞬间,于明明如坠冰窟。
他意识到——最高决议厅,守不住了。
“退后!退后!”
残存的亲卫队扬声高吼着,调集的守卫机器人和亲卫脚步声凌乱急急赶来。
于明明站在走廊中间,被撞了肩膀也没反应。
秘书长们聚集在调度室,焦急操作试图弥补安全漏洞。可决议厅状态却被锁死在【安全】上,一切防御操作无法实现。
气得秘书长一拳砸在光屏:“该死的!到底是谁的权限干的?”
“不管是谁,这个人一定是有经验的年长者,对决议厅一切权限知之甚悉。”
“并且有勇气,善演戏,能骗过朝夕相处的所有秘书长。”
“还要在决议厅有足够高的话语权,即便在秘书长里也说一不二。”
说着说着,秘书长们缓慢转头,齐齐看向于明明。
于明明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
纳达尔却上前一步,挡住众人看向于明明的视线。
“我与这个人一直在一起。各位有什么事要问我吗?”
西装革履的政界精英眸光漠然,礼貌却疏离。
“以及。”
纳达尔单手插兜,转头看向长廊尽头:“他们要进来了。”
哗啦——玻璃撞碎的瞬间,人形怪物尖啸凄厉冲进来。
于明明首当其冲暴露在怪物爪下。
他抬起头,眼里铺天盖地是纷飞的玻璃碎片,和丑陋怪物。
作者有话要说:
23w营养液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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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养液喂点鸽子吧,咕咕咕~[可怜][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