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疾安轻笑道:“我们只是人类通往未来的手段,而非目的。既然总要变成滋养后世的养分,早一点晚一点,又如何呢?”
阿尔西冷笑:“前提是这个养分,不是赌上全知AI。”
“全球只有三份进入密钥的全知AI,互联全球的最高级别独立数据库——你以为你在索要的是什么?”
“那是庇护全人类四百年的天空。”
阿尔西目光冷酷:“我不是全知AI的主人,只是它短暂的侍奉者。一旦全知AI的独立数据库被污染,我就是万世罪人。”
秦疾安笑眯眯看他,表情不变。
阿尔西:“……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秦疾安歪头:“嗯,安全守则听完了。什么时候带路?”
……阿尔西偶尔也能理解晋东都。
并且深刻怀疑秦疾安的脸也是生物进化的结果。毕竟他要是没有那张脸,不知多少人恨得牙痒痒想一拳砸上去。
“那是全球最高级别数据库,一切AI和系统的根节点,AI权限树里至高无上的一位,使用了十八位加密码的全尺寸WLAKER码。”
阿尔西试图挣扎:“寻常技术员不可能使用得了全知AI,连它的日常维护都是最顶尖的科学家们在完成。”
秦疾安笑着拍出另一个。
维克多踉跄被推出来时,还在咬着笔疯狂速写。
他眨眨眼惊悚抬头,像冬眠中突然被薅出洞穴的松鼠,茫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
阿尔西随意瞥了眼——
决议厅标头的草纸上炭笔速写得活灵活现,晋东都张大嘴哀嚎的脸跃然纸上,生动得连他额头汗珠也清晰可见。
只除了……
阿尔西视线向下,忽然沉默了。
……衣服呢!
晋东都的手放在哪里!
为什么主动在脱裤子!
猝不及防直面同僚**图,阿尔西瞳孔地震。
全机械体女神凝实在高空,“啪!”一巴掌抽过去。
维克多骤然回神:“诶?晋东都已经走了吗——星期日你打我干什么?”
他张望一圈,遗憾咂咂嘴:“可惜没看见他别的部分长什么样,不然我一定能画出更多姿势。”
阿尔西:……是还想看什么!
秘书小声提醒维克多,他这才恍然大悟,意识到自己有机会近距离接触圈住AI,兴奋冲到阿尔西面前。
“真的吗?真的真的真的吗?竟然让我进全知AI的根服务器?”
维克多兴奋得上蹿下跳,心脏都要蹦出去:“我可以啊,我特别擅长——WLAKER码还是我审查的呢,全知AI的检修程序都是我开发的!”
阿尔西以为来的:入门学徒。
秦疾安实际带来的:开山老祖。
阿尔西:“…………”
他沉默两秒,谴责看向秦疾安:你早就知道?
秦疾安笑眯眯无辜。
“当然,如果阿尔西实在不愿意,我也不会为难你。”
秦疾安:“溯游正忙着开学典礼,这两位溯游最优秀的机械师,就拜托你帮忙看管了。”
他笑着歪头问:“你不会拒绝为人类培养人才吧?阿尔西。”
阿尔西:“我干掉你,才真的是为民除害。”
把那两个放他这?那和把老鼠放进米缸有什么区别!
阿尔西只要想想就觉得窒息。
在秦疾安大义凛然的威逼利诱下,阿尔西不得不屈服了。
他妥协点头,一转身却看见秘书在和维克多讨价还价。
秘书:“你的稿纸是我提供的,会议记录也理应分我一张。”
维克多;“?你们决议厅的,管*图叫会议记录?”
他不懂,但他大受震撼。
他还试图用“笔还是从孟白屿头发里薅的呢”作为反驳论点,但很快被秘书打败下来,忍痛分给她一张。
而秘书心满意足,决定从今天起熟读背诵晋东都逸史,以后再遇到基因中心来找茬就默背八百遍。
嘿嘿,连上班都更有动力了~
围观了全程的阿尔西:“…………”
他开始怀疑同意的是不是太草率了。
虽然克莱德尔确实很优秀,但放这么个人进全知AI数据库……阿尔西频频回头,眼神复杂。
会污染数据库的,一定会的!
等在最高决议厅外的大数据中心人员们,本来还在为自家长官而忐忑。
因为真菌之战里全球信号断联,随身光脑未能检测出市民是傀儡,因此大数据中心被最高决议厅问责,提起三方听证。一旦罪行坐实,不仅是阿尔西·杜的决议长身份被撤,甚至可能会以背叛人类罪提起公诉。
大数据中心当然知道这和他们长官无关,但架不住基因中心入场时的耀武扬威,他们也不由开始担心,基因中心是不是真的掌握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
结果等来等去,判决没等来,先等来了惨叫着被推出决议厅的晋东都。
一群人护着担架上的晋东都火速冲出大门,晋东都抓紧下属手臂五官狰狞,仿若肚有异形将要诞生。
大数据中心:“……?”
他们视线一路跟随,懵逼看着不久前还春风得意的晋东都,就这么马蹄疾了。
后面还施施然跟出个纳达尔。
这位本应该陪在晋东都身边的秘书长,一捂小腹面色惨白,一副摇摇欲坠的重伤模样。
基因中心连忙大喊再来个担架,这还有伤员!
“不是决议长的错,他也是不小心打中的我。”纳达尔奄奄一息躺在担架上,还不忘叮嘱下属,“全面封锁决议长的消息,绝不能让今日之事传出去——再给我换个枕头,这个不够软。”
下属感动哽咽。
大数据中心:“??”
不等他们从懵逼中回神,阿尔西的身影终于从决议厅里出现了。
他们眼前一亮,立刻开心迎上去:“长官——呃?”
阿尔西身后,怎么还跟着一串?老鹰抓小鸡?
众人茫然转移视线看向阿尔西。
阿尔西咳了声偏过头去不肯直视,抬手向后做出邀请姿势。“溯游有重要议题,要借用全知AI的数据库进行测算。”
他冷声命令:“去通知看守数据库的军队,我将会在两小时后抵达,让他们做好开启护城河的准备。”
秦疾安笑眯眯颔首:“叨扰了。”
郁和光淡定伸手晃了晃:“叨扰了。”
大数据中心:“?????”
所有大数据中心的可怜技术员们,在今天被接连打击,摇摇欲坠。
郁和光已经理直气壮坐在阿尔西的悬浮车里。
阿尔西:“……”
他看着这个毫不客气挤上自己车的年轻首席,侧目冷笑:“你倒是不见外。”
郁和光矜持颔首:“秦校长总向我提及您,说您是数据世界的中流砥柱,国之柱石。大抵是听得多了,如今见您一面,也觉得亲切。”
阿尔西才不会被奉承讨好,他冷哼一声张口——
郁和光:“当然,主要是不想和孟白屿坐一起。”
他抬头诚恳问:“您想去另一辆车吗?”
一共两辆决议长车架,但所有人都挤在阿尔西的车上,只有孟白屿孤零零的独占另一辆车,堪称作威作福,连决议长也欺负。
——和他的蛆一起。
阿尔西:“……”
那很有说服力了。
他哼了一声,重新向后靠坐回去:“别以为这样就会让我对你改观。从秦疾安那教出来的学生,没几个好东西。”
郁和光:“嗯嗯,所以您能往那边坐点吗?”
他:“您坐到我的宠物章鱼了。”
阿尔西一低头,果然郁和光掏出个哭唧唧的小章鱼,软弹的果冻还在颤,呜啾呜啾的往下大颗砸眼泪。
他:“……”非常不情愿,但非常罪恶感的往旁边挪了挪。
秦疾安的笑声立刻响起:“阿尔西,我知道我们很要好。”
他苦恼:“但是,能请你坐得远一点吗?你快要坐到我大腿上了。”
阿尔西往左,郁和光:“决议长阁下。”
阿尔西往右,秦疾安:“阿尔西。”
阿尔西……
如果我没记错,还有人知道这是我的车吗?我的地盘!
阿尔西震怒。
并且在一排座位上,被秦疾安与郁和光左右夹击,呆滞挤成一条人。
连结实漂亮的手臂肌肉都委屈缩成一团,敢怒不敢言。
秦疾安还在笑眯眯说:“阿尔西这样,让我回忆起很多年前的听证会,你说不过对方,干脆脱了鞋子满屋追打。”
对面还有个维克多眼放精光手速唰唰:“噢噢!秦校长竟然这么了解,还有别的吗?”
一副文思泉涌才高八斗的架势。
快被溯游折磨疯了的阿尔西:“……到底是在画什么!!”
他咆哮着伸手:“拿来我看看!”
郁和光诚恳劝阻:“决议长最好不要好奇,前面是地狱啊。”
阿尔西:“拿来!”
维克多看他一眼,咳一声乖巧递上去。
阿尔西拿过画纸,低头一看。
下一秒——
阿尔西表情空白,整个人变成凌乱的黑白线条。
而维克多看着僵硬成人棍的尊贵决议长阁下,噢噢噢的两眼冒光疯狂速写,一张《阿尔西在看阿尔西三明治》名画一气呵成!
他看着自己的大作,由衷感慨:“是艺术啊,瑟瑟是人类献上的最高敬意!”
维克多对着自己的作品啧来啧去,阿尔西已经摇摇欲坠,看起来快碎了。
是放也不是,拿也不是,薄薄一张纸登时变成烫手山芋。
偏偏秦疾安还在一旁兴致勃勃点评:“维克多的画工又精进了。修复系教授会悔恨痛失良才的。”
丝毫没有要避嫌的羞赧做派。
阿尔西:……活该你当溯游校长。
除了秦疾安,他想不出还有谁能镇得住这一校妖魔鬼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