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和光正要伸出去的手一抖，震惊抬头。

晏止戈也掀了掀眼望来，目光一瞬间肃杀。

阿瓦隆歪了歪头好奇：“怎么，你认识另一个叫阿瓦隆的？他欠你钱不还？”

郁和光动了动唇瓣，眼神复杂。

何止欠钱不还，简直是不死不休。

他抬到一半的手到底还是伸向前，握住了阿瓦隆主动伸来的手。

两只手交握的瞬间，郁和光有种不真实感。

谁能想到，他与阿瓦隆你死我活打了数次，就连阿瓦隆的骨灰都被他扬了。

结果一转眼，他竟然和阿瓦隆握上手了？

阿瓦隆还在饶有兴致的提议：“你们要入侵NASA吗？先从哪里入侵，航天中心，肯尼迪角，根服务器？我来带路。”

他热情列举一大串，见郁和光不说话还以为他挑花了眼，又兴味盎然的详细介绍起来，说起如何打击NASA头头是道。

不禁让人怀疑，他对NASA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你是敌方派进NASA的卧底吧？”郁和光忍不住问。

阿瓦隆声音一顿，嗤笑：“想毁掉NASA，还用不到卧底。”

“它自己就够了。”

他率先转身，抬手向郁和光招了招手：“你不来？”

郁和光一时间不知该露出什么表情。

只有粉色小果冻从袖管里爬出来，瘫在他掌心，一开口打了个嗝。

郁和光压低声音磨牙：“你到底把我送到哪里了？小鱼。”

瞎子都能看出来，这绝不是1969年的NASA！

郁和光倒捏起圆润触须晃了晃，想严刑拷问一番小章鱼。

但阿瓦隆已经在前面催促询问。

郁和光只得把小章鱼塞进胸前口袋里，大跨步上前。

他戒备着这又是阿瓦隆狡猾的陷阱，晏止戈也手掌搭在刀柄上，随时拔刀迎战。

但阿瓦隆刷开了权限，直接带着他们长驱直入。

走在NASA核心腹地，年轻的学者还歪着头兴致勃勃介绍，连想进攻NASA走哪条路线都帮忙规划好了。

路过的科学家偶然一耳朵，顿时目露惊恐。

阿瓦隆不在意的摆摆手：“上面来的巡查员，检查国会拨款的。”

“噢！”科学家恍然大悟，随即叮嘱，“一定要好好介绍。”

“放心。”

阿瓦隆说着，却漫不经心偏头，冲郁和光轻快眨眨眼。

像是在说：看，一群蠢货，连这都看不出来。

郁和光忍不住被逗笑了。

“你很不喜欢NASA，那为什么还要在NASA工作？”

科学家离开后，郁和光问：“以你的能力，你可以在世界上任何地方轻松拿到一份工作，为什么一定是这里？”

阿瓦隆惊讶挑眉：“没想到你对我的评价这么高？”

“但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只是个肄业生，大学中途就退学了。”

他摊了摊手，带着想要吓坏入侵者的恶意，开口道：“其实我和你一样也是入侵者，我准备炸掉这里，炸.弹就埋在你脚下——”一指郁和光脚下。

郁和光面无表情：“哦。”

阿瓦隆：“……？”

他不死心的又随口说了几种袭击，连核.弹夷平都说出来了。

但郁和光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像看傻子。

阿瓦隆败下阵来。“你不害怕吗？”

郁和光扯了扯嘴角，嗬嗬：“实不相瞒，我刚从核.爆炸里回来。”

阿瓦隆：“……”

这人怎么阴阳怪气的？

“好吧。”阿瓦隆耸耸肩，愿赌服输，“我现在确实不喜欢NASA，但那不代表我以前不喜欢。”

“NASA曾经是全世界科研学者的圣地，无数离经叛道但天才的想法在这里诞生，天马行空的计划在科学的土壤上成为现实。”

阿瓦隆平静说：“我也是朝圣者的一员。”

阿瓦隆说起他来NASA的经历，郁和光不动声色向后一瞥。

收到眼神的维克多心领神会，悄然向后退开几步。

等前面人走得看不见了，他立刻扭头遁向另一边。

三个人的小队变成两人，晏止戈很满意。

除了破坏二人世界的阿瓦隆。

阿瓦隆对身后的官司毫无察觉，他刷开层层权限大门，带着郁和光向建筑群深处走去。

“我以为我看到的会是理想的圣殿，全世界的学者聚集向这里，为他们的理想奋不顾身。然而我看到了什么？”

阿瓦隆讥讽：“满脑肥肠的养猪场。”

“除了失望和愤怒，你在这里什么也得不到。只有一群早已经遗忘了理想的浮肿尸体，霸占着理想主义的废墟，玷污科学。”

阿瓦隆失望：“我舍弃一切加入NASA，想得到的不是这些。”

“在你来之前，我已经在思考怎么推翻它了。”

他轻笑歪了歪头：“没想到就在这时候，你来了，带着同样的目的。真是命运的馈赠。”

郁和光：怪不得刚才的提案都那么合理，在我来之前你就想过了吗！

他合理怀疑，要是自己再晚来几步，看见的怕是只有NASA的废墟了。

或许是因为郁和光的核.爆冷笑话很对他胃口，阿瓦隆说起他的计划来毫不藏私，连巡逻时间表和建筑薄弱点都了如指掌。

所有细节尽在掌握，NASA的命运就在阿瓦隆的股掌之中。

郁和光听得出来，这绝对是一份可行性计划。阿瓦隆没有开玩笑，他如果想做，就一定能做到。

想到这，他看阿瓦隆的眼神不由得古怪。

你小子，几百年没变过吧。

阿瓦隆：“？为什么这样看我？”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你的眼神像在看危险分子。”

郁和光：“难道不是？”

阿瓦隆在与卫兵交涉，要带他们进核心区时，维克多也悄无声息摸回来了。

他往郁和光身后一蹲，压低声音道：“找到了，我们在2030年的NASA。”

“2030……！”

郁和光卡了下壳，他错愕：“我们离开时不是1969年的NASA吗？”

维克多摇头：“应该是深渊的问题。”

【深渊】本来就没有线性时间的观念，万古一瞬。

按照相对论，即便【深渊】外过去千万年，【深渊】内也始终静止于同一秒。

——在【深渊】觉醒力量的那一秒。

“再加上小章鱼吃撑了吧，毕竟是核.弹。”

维克多摊手：“能量失衡，吐错了时间也是可能的。”

在郁和光吸引阿瓦隆注意力的同时，维克多悄然潜入NASA指挥中心，入侵数据库查找资料，搞清了他们现在的情况。

“1969年，NASA没有遭受核.攻击.但同一年，另一军事基地丢了一颗核.弹头，掀起轩然大波。”

核.弹不知去向，举全国之力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华盛顿大发雷霆，最后变成特工局封存的绝密档案之一。

除此之外，维克多还找到了更多1969年的绝密档案。

太空登月带起波澜，那一年发生了很多怪事。

NASA指挥中心宣称，登月当日有陌生男人闯入指挥大厅，想要抓捕时却又倏地消失了，像他从未来过一样。

还有人报告，NASA里有鬼影。

科学家认为，是登月带来的太空能量引发物质波动，使得隐藏在人类之中的外星人现身。

这也直接推动了51区的建立和超自然科学研究。

最怪异的，还要数阿波罗乘组的幻觉。

尼尔·阿姆斯特朗声称，在太空时他们听见了舱门外有人在敲门，他则看到太空舱大火，自己在火焰中燃烧。

他言辞凿凿对记者们说的笃定，可记者们懵逼看着还活着的阿姆斯特朗。

转头登出消息：《NASA虐待宇航员，人类英雄饱受心理折磨》。

但也有人支持阿姆斯特朗的言论。

登月当日的一名指挥员说，NASA的总服务器在当日遭受不明原因大火，登月计划近乎夭折。然而就在指挥大厅笼罩在绝望中时，一个陌生男人却送来了一件衣服。

那件衣服上写满了数值，精准度堪比当世最强计算机。

指挥大厅科学家当场演算验证，随即惊喜拍案而起，宣告这些神秘数字，就是登月成功的密钥。

他们把这些数值手动输入执行程序里，然后在紧张忐忑的等待后——阿波罗11号，成功着陆。

人类首次登月，成功了！

那名指挥员对记者说，如果没有那件衣服上的一连串数值，登月计划不会成功。

然而当记者追问送来衣服的谁，他有什么目的，数值又是从哪里来？

指挥员却卡壳，迷茫摇头说不出来。

因为没有确凿证据，这些猜测最后也只变成了野史猜测，封存在特工局的档案里。

“NASA的服务器确实被烧了，但当年30万名工程师完好无损。登月也成功实现。”

维克多高兴向郁和光分享：“这下不用担心历史被更改了，科学的基石依旧夯实。”

呃，除了NASA中心莫名其妙的传说……

郁和光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阿波罗乘组看到的幻觉，就是杀死真菌源头的那场大火。”

孢子附着在宇航员身上，他同样也被并进真菌网络。

只待宇航员登上月球，真菌就可以立刻接管躯体。

然而，真菌源头的设想是美好的。

实际上，它遭遇惨痛滑铁卢。

——真菌与成功之间只隔了个郁和光，却像是隔了亿万光年。

维克多啧啧摇头：“遇到你，算真菌倒霉。”

碰到谁不好，怎么偏偏是这位？

“不过，【深渊】能把我们吐进2030年，想要回去却有点难了。”

维克多苦大仇深看向小章鱼：“我们最好还是先留在2030年。混沌并没有线性时间概念，它别再把我们吐进侏罗纪。”

他还不想被霸王龙狂追。

小章鱼咕叽咕叽，又往郁和光口袋里缩了缩。

说话间，阿瓦隆也交涉完毕走回来。

维克多立即正色，一溜烟藏到晏止戈身后。

阿瓦隆瞥过去一眼，挑眉：“你这位随行科学家，老鼠变的？”

郁和光：“如果我告诉你，他入侵了NASA中心数据库，把NASA的骄傲扔在地上踩……”

“那很合理了。”

阿瓦隆立答：“真是位有理想有抱负的好科学家。”

“毕竟，NASA已经不再是1969年的圣地了。”

阿瓦隆怅惘。

郁和光想了想，点头：“确实。”

阿瓦隆失笑：“说的好像你见过一样。”

郁和光默默抬头：“说起来你不信，我确实见过。”

战绩可查。

阿瓦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