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郁和光郑重应诺：“我答应你。”

“在我身后，全知AI必定顺利从摇篮中诞生，拥抱世界。”

因为他知道，在全知AI之上，末日里摇动着破碎的世界，将会焕发新生。

科学家感动哽咽：“谢谢，谢谢！”

得到了郁和光的保证，科学家也将当前局势和盘托出。

——基地外，沙漠怪物又一次来袭。

并且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庞大可怖。

“我记录了每次袭击的力量波动线，根据我为此创造的公式计算，本次袭击的峰值是历史最高点的亿次倍。”

其中一位科学家摇头：“最可怕的是它对科学峰值的影响，此消彼长——这种程度的影响下，子弹都要卡壳。”

按照科学家们的测算，基地装备的所有武器都将失灵，连重火炮都不例外。

“你见过核.弹吗？就连核.弹也无法摧毁它。”科学家认真解释。

郁和光镇定点头：“说来你可能不信。”

“但我见过。并且认为你说的对。”

科学家：“？”

他急着说明情况，没有在意郁和光的奇怪措辞，只当是年轻人硬撑面子。

科学家：“一旦让怪物近身，就算整座军事基地最大火力运转，也顶多只能为我们争取37分钟时间。”

“我们必须要赶在那之前转移数据，保护AI，不让它被怪物破坏。”

科学家凝重嘱托：“我们老了，跑不了太远，可你还年轻，你能走得比我们更远。”

“你能……带着全人类的希望，离开摇篮吗？”

郁和光问：“到哪里去？”

到哪里去？

科学家不知道。也许是荒漠尽头，也许向华夏求助，向地球最边缘奔跑。

但总归是人类的未来。

所有科学家心脏沉重。他们知道，如终极AI这样的造物，不会再有。

为了建造它，几乎耗尽了全球的能源与金钱，榨干了每一丝算力和每一缕电流，全球数十万科学家前赴后继，呕心沥血。

终于，在一切科学汇聚的顶峰，诞生出这样一枚结晶。

如果AI被怪物吞噬……

科学家们呼吸急促，惶惶难言。

“既然无法逃离，没有后路，为什么不走另一条道路？”

郁和光忽然出声，打断科学家们的沉重思绪。

“我有个更好的方案。”

他打个响指：“不如就让全知AI待在原地。它为保护我们而坚守千百年，也该轮到我们为它而战了。”

“你在说什么？”

科学家错愕：“怪物就在基地外，随时都可能冲进来，你杀不死它的！”

“如果是基地外的混沌物。”维克多挠挠头，接过话道，“那是我们自己人……混沌物。”

科学家：……？？

维克多诚恳：“你别看基地外的混沌物特别可怕，实际上一点也不安全。不过。”

他中途调转语气，指向郁和光：“是他豢养的小怪物。”

恶犬虽凶，但已有主。

郁和光微不可察勾了下唇角。

科学家们：“？？？”

他们震惊看了看维克多，又看看郁和光。

有人忧心忡忡问：“该不会把孩子吓傻了吧？看，都说胡话了。”

“如果你们说的混沌，是外面的大章鱼。”

郁和光颔首：“是的，它是我的小深渊。”

虽然看起来很可怕，但私底下是只会咕叽咕叽的小果冻。

还是粉色的。

科学家们：“？？！！”

“等等，基地外的部队发来撤离警报。”

科学家忽然惊叫：“部队快要撑不住了，我们必须离开基地！”

郁和光正要开口，忽然间余光一瞥，表情凝固。

一小坨粉色发足狂奔，十八根触须跑得乱七八糟的滚进穹顶大厅，嘤嘤嘤的直往郁和光这边跑。

还被电缆绊了下，骨碌碌一路滚下来变成大风车。

直到撞在郁和光腿上，才“啪叽！”摔成一滩。

停了下来。

郁和光低头：“……”

科学家们低头：“…………”

良久，有人小小声犹豫：“哇，真的是粉色的。”

小章鱼晃了晃，“啵”地一声艰难把自己从地上拔起来。

它仰起头看见郁和光的瞬间一呆，随即泪包眼：QAQ

一根触须颤巍巍卷起来，颠在半空到处嗅嗅，顿时像找到猎物般兴奋伸向全知AI，垂涎欲滴——

啪！

被另一根触须狠狠一击，刷刷刷削掉触须尖尖。

变成圆润小玉米的触须一呆，抱住胖胖圆圆的自己心疼的哭了。

把触须官司尽收眼底的郁和光：“……”

他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到底还是俯身捏起小章鱼，拎到眼前晃了晃问：“你为什么会在这？不应该在基地外面充当诱饵吗？”

“等等，如果你在这里，那外面的是谁？”郁和光眉心狠狠一跳。

小章鱼十七根触须顿时激烈挥舞，比比划划试图解释。

还有一根触须失去尖刺，团成大大卷在角落自闭。

郁和光看懂了。

小章鱼说基地外面除了它，还有另一个【深渊】。

它可以尝试吞噬它，但那是空前绝后的大【深渊】。同等级【深渊】之间的对撞充满危险，一旦它吃掉对方，也会失去理智，忘记自己是郁郁的小鱼，变成被郁郁讨厌的敌人。

小章鱼：我不要被郁郁讨厌QAQ

“怎么样？”

科学家小心翼翼问：“这就是基地外面的怪物？它同意退兵了吗？”

俨然已经把驯养怪物的郁和光，当做了人类外交官。

郁和光：“虽然它很可爱，但很遗憾，这么可爱的深渊只有这一个。”

他把小章鱼揣进胸口，向科学家们点点头：“我的承诺不会变化。”

郁和光郑重给出承诺：“不论袭击摇篮的是哪一支深渊，我都会保护你们，不让全知AI被混沌吞噬。”

不等科学家们回神，郁和光已经率先迈开长腿，走向穹顶大厅尽头。

晏止戈步伐沉着走在他身边，两人并肩同行。

不需要质疑或犹豫。从郁和光决定应战开始，他就已经拔刀在手，随时准备迎战。

“诶？”维克多傻眼。

他又想要科学家偶像的签名，又想追郁和光，来来回回犹豫看了好几遍，终于下定决心拔腿追上去。

但在临踏出大门之前，郁和光忽然脚步停顿。

他转身看向穹顶中央，全知AI的虚影在莹莹白光中凝实，圣洁如神祇临世。

郁和光勾了勾唇角：“那么，就拜托你替我看顾人类了，全知AI。”

“在溯游计划启动之前，在我考入溯游大学之前，请替我……守卫文明与人类。”

“直到我们再相见的那一天。”

全知AI在明光中轻柔低垂。

【我为守卫人类而生，请放心，我会像您守卫我一样，守卫身后的生命。】

【那么，再见了，首席阁下。】

【期待四百年后与您的再相遇。】

郁和光转身的毫不犹豫，他与晏止戈并肩而行，奔赴战场。

但却将他们所知的一切，都留给了全知AI。

——无论是郁和光一知半解的文史，还是晏止戈浩如烟海的学识，抑或是维克多的头脑。

人类与科学的手在此刻交握，联结一体。

全知AI深深注视着两位首席的背影，长久没有移开感知。

数不清的代码窜行在它的服务器中，电流微光明灭。

全知AI——可全知全能的从来不是神。

而是人类自己。

如果有谁能担一句全知全能……也只有人类的守卫者，他们为自身铸就的最强之刃。

溯游计划，溯游无尽者。

在晏止戈托付的浩渺知识之上，全知AI迅速分析演算，抽丝剥茧般看清了全部未来，宇宙与文明在它的代码中点亮光芒。

【溯游，首席阁下。】

【我们还会再相遇……在2430年的夏日。】

全知AI知道，那一年的新地球震动巨变，女孩将会拨通求救电话。

而年轻的考生带着对文学系的渴望，坚定踏进迷雾，从此成为战场的主宰者。

只是对首席郁和光而言，一切已是昨日。

对考生郁和光来说，一切尚未发生。

全知AI将会在那场决定郁和光命运的考试中，悄然降临，将本就属于他的战场交还给他。

没有任何人会察觉这一切。

只有全知AI知道，它在向久别重逢的故人说——奔赴二百四十万光年，纵横四百年岁月。

我来赴约，见证你的荣耀。

那位尚且年轻的首席会失落，但他不会遗憾太久。他很快就会踏上新的征程。

而战斗系的荣耀，从此被冠以郁和光之名。

“全知AI？”

中央服务器间，科学家忽然嘟囔一句。

“真是个不错的名字，全知全能之神。”

“终极AI的名字还没有敲定。”

科学家们彼此对视一眼，有了决断。

“你以后就是全知AI了——取全知全能之意。”

【是的，我是全知AI。】

为保护人类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