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1 / 2)

风间遥话音刚落,抓着栏杆的右手被人从身后倏地握紧,那只手把他拉了回来,自下而上地撑起了他的手掌,当起了他的支撑点,紧接着左腰上又传来一阵力道,用了劲,把他压进了一个硬邦邦的怀抱里。

这不太像是一个搀扶的姿势,更多的像是从身后半搂着,让他全身力气都靠在对方身上的倚靠姿势。

但是风间遥没注意到,他发觉自己紧张到发软的双腿,就这样借着这人双手的力道,站直了稍许。

“我就是,稍微有点累了,才……才站不住的。”他轻声解释道, 有点不敢看身后这人的脸。

及川彻看了他一眼,因为离得近,他不自然轻眨着的眼睫都看得一清二楚,更不要说他有些泛红的面颊,轻咬住的下唇,还有不自觉挠在他掌心的手指。

及川彻倏地抓紧他乱动的手指,闷笑一声,嘴巴偶尔善良了一次, 说:“嗯呢,人之常情。”

他没想戳破,眼前这人脸皮薄得像纸糊一样,要是被他知道自己因为多年听墙角而锻炼出来的超绝听力,那这人脸蛋不得烧得和什么一样?

是的, 他听见了。

刚刚风间遥和那个中年男人——他都不想用风间遥的父亲来称呼那个人,两人的谈话声虽然离得有一段距离,但他听得一清二楚。

独断专权的性格,说一不二的态度,还有对风间遥轻易想要挥巴掌的举动。

他刚站在楼梯拐角,差点就忍不住冲上去干架了!

天杀的这到底是什么大坏蛋啊!

他也终于知道,风间遥为什么会偷偷地躲在柜子里抹眼泪了。

他想象不到从前的风间遥过得是什么样的生活,小小的他也经常会像那天一样躲在柜子里,紧紧扣住柜门,压抑着哭声,生怕被发现吗?

或者更严重,无法反抗地被打了一巴掌,然后咸涩的眼泪划过生疼肿起的面颊,带起火辣辣的疼痛,他很能忍,一声不吭的,就这样蜷缩在无人能够找到的角落里。

只要一想到这些……

他的心脏就会因为这样莫名的想象,重重地拧了一下,就像是有一只手轻拽住了他的心脏,而后收紧力道,想要拧出什么干涩的情绪来。

不是很疼,但很陌生。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情绪,但他知道,自己可见不得这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哭。

反正不准哭,讨厌他掉眼泪。

于是及川彻很自然地放轻了声音,用着可能让他哄自家被他欺负哭了的侄子都没这么温和过的嗓音,问他:“好点了吗?”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又觉得像是在旧事重提,试着转移话题,对他说:“我们该去吃烤肉了。”

风间遥试着松开手,发现自己已经好多了,他这种情况其实更多的是心理因素导致的躯体失调,他早就习惯了,往日里他只需要远离那个人,自己静静待几分钟,就能好。

只不过今天,在这个人面前,他总觉得他好像表露出一点点脆弱,也没有关系,就下意识地……

叫了他。

但是会不会有点太麻烦他了呢?

风间遥从及川彻半搂着的怀抱里轻轻挣脱开,转过身来,说:“我好多了,谢谢你。”

感觉到温热的躯体骤然离开他的触碰,及川彻捻了捻指腹残留的温度,不满地嘀咕道:“用完就丢,好无情!”

风间遥歪了歪脑袋,没听清:“你在说什么?”

及川彻正对上他清澈见底的琥珀色瞳孔,倏地移开视线,他把手揣进兜里,只说:“我说饿了,该去吃烤肉了。”

风间遥听到他的话,面露愧疚:“对不起,是我耽搁你了,等下我帮你烤肉,好不好?”

“你的烤肉技术很好?”及川彻表示质疑,然后用随口一说的语气对他说,“你不是累了吗?放心,我会烤,我可是烤肉大王。”

风间遥愣愣道:“我厨艺很好的。”

及川彻想了想:“那……我交给你一个超级无敌重要的任务。”

“什么?”

“给本大王递盘子。”

“嗯?”

“算了,你还是坐着吧,等下影响到我发挥了,大厨烤肉可是要心无旁骛的。”

“好,好吧。”

两人说着话往楼下走去。

风间遥看到楼下还吵作一团的桐木学院等人,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及川彻你等我一下,我和那个秃头有话要说。”

他赢下了比赛,那个秃头还没给入畑教练道歉呢!

风间遥走到那群人身边,拍了拍还在激情怒骂中的秃头教练,提醒他:“喂!你还没给我家教练道歉呢!”

秃头教练不耐烦地挥开肩膀上的那双手,无差别攻击道:“别吵,正骂人呢,有什么事等会儿说!”

风间遥捏了捏已经恢复五成力道的手掌,很不尊师重道地拽住秃头教练的后衣领企图往旁边拽。

但是拽了一下没拽动,秃头教练吨位实在太大了。

他刚要再拽第二下,身后伸出一只手,帮他拎住秃头教练的下衣摆,与他合力这么一拽,秃头教练就这样被两人挟持着拎到了墙角。

“诶诶!你们俩干什么!!!”

风间遥四下望了一下,发现他们青城和别的两所学校的人已经走出排球馆了。

他思考了一下,从兜里掏出一个电话手表,找到录音功能,打开,然后把自己的拳头在秃头教练眼前挥了挥,威胁道:“快道歉!两百字!”

“你们那只是侥幸赢了!”秃头教练还在嘴硬。

风间遥抬起拳头。

秃头教练一下子被吓得缩了缩头,他显然看着这个拳头想起了风间遥曾经在清涧寺的战绩的,把人揍得三个月下不来床,然后还录了视频在周一早训时间投放在大屏幕上,并嚣张地在全校师生面前循环播放。

他的那句“他说我看他不爽诬陷他,我一般看人不爽不搞那套,我直接揍人知道吗!”至今广为流传。

秃头教练看着眼前熟悉的电话手表,咽了咽口水,没错,当时那个高糊画质的视频,也是这个破破旧旧的电话手表录的。

他脑子里清晰地闪过比赛前风间遥说的那些要求,能屈能伸道:“入畑教练,我向您道歉,我有眼不识泰山,我心胸狭隘,我……”

直到眼前的栗发少年露出稍显满意的神色,秃头教练才停下这场酣畅淋漓的检讨。

风间遥按下录音结束键,满意地拉上及川彻走了。

等走到排球馆门外了,及川彻才忽地一下笑出了声。

他今天笑了太多次了,这人在身边就像戳中了他的笑点一样,尤其是刚刚这人冷着一张脸装成一副恶霸的模样,然后掏出电话手表的那一刻,他简直当场就想笑出声。

怎么会有这么……呆萌的人?

“这是小学生用的东西吧?”及川彻压不住笑声问。

“才不是!”

风间遥瞪了他一眼,把电话手表踹进兜里,大步向前走去。

“喂喂!”及川彻追上他,缠在他身边说:“好了好了你不是小学生,你是高中生高中生还不行嘛。不过……这个东西能打电话吗?发短信呢?和普通的手机可以联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