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大高个耸肩:“笑呗,反正第一个肯定笑你。”
两个人插科打诨了两句,倒是减轻了队内有些紧绷的氛围。
他们六个人来之前基本上是没想过会输掉这回事,哪怕是输掉一局都没想过,毕竟县内NO.1的高中白鸟泽也没有在他们手里拿到过一局,而且这次他们一队来了两个,比上次去白鸟泽还多了一个,青城这支不温不火的队伍就更不可能在他们手里拿下局数了——
反正来之前他们是这么想的。
但是现在!在青城反超拿到赛点的时候,他们竟然会有一种紧张又后怕的情绪涌了上来。
如果输掉这一局,那么下一局他们还能打赢势如破竹的青叶城西吗?
眼镜君叫了身侧的黄毛一声,语气认真道:“你盯住那个6号,他好像一直在瞄准后排,看清球路后拦网,我盯住这个花里胡哨的1号,反正绝对不能有下一局。”
球场上的气氛愈发紧绷!
“26:26!”
“26:27!”
“ 27:27!”
“28:27!”
比分几乎是一分一分你追我赶、互不相让。
又是一球传向二传手及川彻。
排球的影子出现在了他的瞳孔中央,及川彻有一瞬间想到了昨晚练习过的快速托球,可行吗?
他们的自由人渡亲治曾经也是二传手,所以在一传的时候很稳,垫起的球就足够让人能够扣下去,所以衔接上自己的快速托球的话,能在1秒钟之内传到风间遥眼前……
也许能打出这一局比赛里最出其不意的一球也说不定呢?
对方的副攻手不仅能打出快攻,最不能忽视的就是他的身高,在拦网时能发挥出巨大的作用,在前面几球里,风间遥的扣杀的速度与力道确实能让他无法拦截,但他好像渐渐发现了什么,也许已经猜出了风间遥会瞄准后排球员这个太过明显的意图。
预测到轨迹后的扣杀,那么拦网对于这种大高个来说就成了极为简单的事情——
只需要抬手,起跳,呈现长条状的躯体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将是伫立在网前的一道屏障。
他甚至不需要掐准时机,哪怕是落地时那双高高举起的手掌和粗壮的胳膊也能拦下大部分扣杀。
要使用快速托球试试吗?
风间遥能接住吗?自己都没提前给他通个气,万一打不中风间遥会不会生气啊?
但是……
在球恰如时分地在抛物线顶端下落的时候,他的双脚提前给他做了选择,追逐球体的轨迹,三步助跑,跃起——
这是很少出现在一个专门负责传球的二传手的动作。
在场所有人都疑惑了。
助跑起跳?他难道要扣杀吗?
可是他现在在三米线内,二传手在前排不能进行高于球网的攻击性击球,会犯规!
还是假动作?迷惑性动作?
他到底在干嘛?
这可是最关键的一球啊!丢失赛点这一球就会2-0输掉!
所有人屏气凝神——
就在那一刹那,及川彻起跳托球的那一刹那,从二传手中托球而出的排球以一个惊人的速度平行于球网向着左侧飞去!
这绝对不是一个常规的托球,为了让主攻手能够更好地扣杀,二传手的托球会尽量做到平稳且低速,而不是像现在这个球一般,都快赶上扣杀的速度了!
主攻手绝对接不到的啊!这么快的托球!
但是……
在所有人反应不及之时,那个栗色头发的主攻手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跃到了半空中,似乎只助跑了一步就高高跳起,猛地扣杀而下!
“啪!”
扣到了?不是吧,这种球都能扣到?
托球、扣杀的连贯动作在一秒钟之内完成,虽然这并不是完全意义上的第一节奏进攻,但是从时间上、从速度上来说,打出了惊人的效果!
那个排球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来到了对面球场!
这谁能反应得过来? !
得分了吗?裁判怎么不出声?
只不过……
众人有些遗憾地看向落球点——
球,出界了。
裁判都花了几秒钟回神,宣布道:“29:27,比赛结束,2-0!”
黄毛大高个还在盯着那颗咕噜咕噜滚到旁边的排球,偌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滑落,那颗在他眼前倏忽划过的排球给他留下了太过深刻的印象,也许一秒都没有,只有0.5秒的时间,看不清球影、预测不了轨迹、来不及反应,那颗排球就落地了。
明明是经过了两个人手上的排球,怎么可以做到这么快的速度?
如果,如果在近一厘米,那个球就是……界内球。
他想象不到这么快、这么连贯的进攻可以怎么拦截,他甚至连手都没来得及举起!
好可怕的配合,好恐怖的速度!
不论是二传手扣杀般力度的托球,还是主攻手毫不停顿地起跳精准命中,这都不是什么正常人能打出来的进攻!
两个小怪物!
今年的青城绝对有冲进全国的实力!
而被所有人以惊愕视线注视着的两个人——
某个棕色头发的高大少年讨饶般举起手,检讨道:“我的错,昨天刚想出来的招,刚刚没来得及和你通气。”
站在他身前的栗发少年还在沮丧地盯着自己的手,闻言语气滴落说:“是我没打到界内。”
“我的问题,是我打得太快了。”
“应该是我的问题,我没来得及注意落点位置,就……打出界了。”
“我的。”
“不是,我的。”
……
黄毛大高个:“他们在干嘛?”
眼镜君听到那句“昨天刚想的招数”眼镜睁大了一瞬,而后他“啧”了一声,冲着对面喊:“两个小鬼,别争了,来,再试一次。”
黄毛大高个:“比赛结束了吧?”
眼镜君:“我是S我说了算。”
黄毛大高个:“?”
眼镜君和黄毛高个就这么因为个人意愿暂时留在青城,大学的联赛刚结束不久,他们也并没有繁重的训练要进行,八田教练也随他们去了,带着四个二队成员准备回学校了,并且嘱咐两人今天的十公里还没跑,让他们下午自己跑步回学校,就当是训练了。
黄毛大高个:“教练,我和你……”走。
眼镜君:“不准。难道你不好奇这两个小鬼怎么打出那种配合的吗?”
黄毛大高个嘴里说着“不好奇”,脚步却口嫌体直地站了回来。
有了大学校队正选留下来当陪练,入畑教练当然是举双手双脚欢迎,立马安排几人进行专项训练。
只是在刻意再次使用快速托球的时候,很多问题都暴露出来了——
风间遥接中这样快速托球的概率大概为50%,成功扣下去的球也有大部分会出界。
还有及川彻,他还没能很好地把控住速度,时而快时而慢,这也成为了风间遥扣不中球的其中一部分原因。
眼镜君松了口气,笑容重回脸上:“我就说嘛,怎么可能变态到第一次就能打出这样的配合呢?这样把我们这群前辈的面子放在哪里?”
黄毛大高个了然点头:“原来你在嫉妒?”
眼镜君斜了他一眼:“我这样传给你你能扣下去?”
黄毛大高个不敢说话了。
眼镜君又转头看向栗色头发的主攻手:“ 6号小朋友是吧,挥臂时不要太向后,一步助跑时屈膝再往下一点,习惯用余光看球,先盯住一个地方扣杀。”他用脚指了指三米线说:“现成的目标。”
风间遥眨了眨眼睛,瞅了一眼自己之前很喜欢瞄准的三分线,顿悟了!
这样快速的配合根本来不及锁定后排人员,那就只瞄准三分线好了,他对这个点位熟悉的不能在熟悉了!
“前辈,我们可以再来一次吗?”风间遥兴冲冲道。
眼镜君被一声“前辈”叫的通体舒畅,笑着说了声“等下哦小宝贝,我们再来说说你家二传手。”
他说着看向了及川彻,然后被他黑沉着脸咬牙切齿的表情吓了一跳,“喂喂小及川,你怎么一副被绿的小表情?”
“前辈!”及川彻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两个字,然后根本不敢回答什么绿不绿的话题,从嘴巴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您、请、说、我的问题。”
眼镜君回过味来:“怎么?不准我叫你们家宝贝?”
及川彻都感觉自己要被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细长凤眸完完全全看透了,火烧的感觉从胸口顺着脖子蔓延了上来,他都不用看,就知道自己脖子连带着胸膛都红了一片,这个轻浮前辈还在那里一口一个宝贝的叫风间遥!
眼镜君哈哈一笑,感叹了一句“小及川,没想到你这么纯情?那接下来我说的话,你是不是要脸红成猴子屁股了?”
及川彻呆住,直觉告诉他必须阻止这个轻浮前辈要说的话,但他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听见轻浮前辈清了清嗓子,用他标准的磁性声线说:
“小及川,主攻手就是要调教的啊,不然我们二传为什么叫S ?”
“要让他们看到我们手指微曲的弧度,腕间突起的青筋,手掌所朝的方向,就让他们能够条件反射地知道……脸要靠过来……”
黄毛大高个:“喂!你再说什么东西!”
眼镜君歉意一笑:“抱歉,说错了,不要在意这些小细节,是要让他们知道我们要做什么,懂吗?”
及川彻简直要原地爆炸了,他撂下了一句“我我我我去卫生间!”,然后用几乎是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了出去。
风间遥还在沉思,没注意到及川彻几乎是红透的面孔,他还在想刚刚这位前辈的话,虽然有些听不懂一些奇怪的词语,但是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把有一句话听进去了,自认为阅读理解能力极其优秀的风间遥心想:这应该是培养默契的秘诀吧?但脸需要怎么靠,用左脸还是右脸?
想不明白的他又看了看对面那个戴眼镜看起来就很博学多识的前辈,礼貌讨教道:“前辈,脸需要怎么靠过去?这样吗?还是这样?”
他说着抬起自己的手演示了一下从左至右和从右至左的贴脸行为。
眼镜君愣住了好一会儿,盯着那种有些单纯地脸忽地笑了一下。
“从下至上为最佳,然后缓慢抬眼,再蹭一蹭掌心,相信我——”
你家二传会疯掉。
后半句话眼镜君很贴心地没说出来,怕这个过分单纯的孩子真以为是“疯”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