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31 赌(1 / 2)

逐溪 君子生 2394 字 5个月前

叶逐溪欲推开张行止的手顿住, 双眼盯着他,眼底虽有诧异浮上来,但并无害怕与慌张。

张行止微微撑起身子,带着淡香的长发散落抚过她的脸, 压住她的手和腿却并未挪开, 偏脸往房中挂着香囊的地方看去。

她不禁也顺着他视线看去。

一眼看见了自己送他的那个有特殊香气的香囊。

他又回首看她:“那晚我去鬼市, 你不是通过这个香囊找到了我,还亲眼看见我杀了人?”

叶逐溪这会倒是不急着挣脱他, 去夺账册了, 就这样躺在他身下:“你是故意让我瞧见的?”

有一阵风越窗进来,吹得房内仅剩的烛火晃动,忽明忽暗。

床榻边挂起的帷帐尾端也动了几下,拂过他们搁在软枕上的手, 轻点过她腕间的彼岸花。

张行止抓得她越发紧:“没错, 我是故意的。”

叶逐溪不解:“为什么?”

他低着头, 见她腕间微微变红, 松了些力度:“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我并不是张家少主。”

她更不解了:“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不怕我会告诉旁人?让你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张行止淡淡道:“我在赌, 赌你会不会向众人告发我。”

叶逐溪只觉得他行事古怪,换作是她,无论如何也绝不会将自己的把柄递到旁人面前, 赌对方会不会以她把柄生出事端。

“然后呢。”她问。

张行止轻轻地用唇蹭了下她唇角:“你没有。”

那是因为她碰他会舒服, 还因为她脑海里每隔半月就会冒出些他们行房事的画面, 不照做就会心口泛疼,还会暂时丧失武功。叶逐溪心道,面上不显半分。

从小到大,她几乎没弱点, 这算得上凭空出现的弱点,叶逐溪是不会让任何人借此拿捏她。

张行止太敏锐了。

这段日子来,她一举一动应该都在他眼皮子底下,他说不定已经知道她是墨楼楼主,要是他日后又发现了这件事该怎么办?

刹那间,她萌生了个念头。

能否通过杀了张行止,借此斩断他们之间的奇怪联系?

杀意在她心中凝结成团。

可万一行不通,张行止死后,她依旧如此,一切毫无变化,那岂不是日日都要忍受心疼,日日都有半个时辰没法动用武功?

叶逐溪难得陷入纠结。

张行止埋首进她脖颈,长发也跟着涌入她脖颈,弄得她那块皮肤又痒又麻,他又重复了一遍:“你没有向众人告发我,待我如初。”

她早已习惯跟他接触,他这般亲近令她有些心猿意马。

不过叶逐溪此刻心中藏事,没被他的亲近勾了去:“我这样做也许是因为我有另有目的呢。”

“在你跟我成婚前,我便知道你是墨楼楼主,也知道你进张家是为了找到墨令踪迹,没告发我应当也是另有目的。可那又如何,你最终没告发我便是了。”

张行止抬起头来。

叶逐溪端视他这张阴柔到绮丽的脸:“你明知道我是带着目的接近你,为何还要容我一年多才揭穿我,你究竟图什么?”

他答道:“你。”

她愣了愣:“我?”

“是你。”张行止目不转睛道,“我说过了,我喜欢你。”

喜欢?叶逐溪自问也是喜欢张行止的,就像她喜欢自己养的那两只猫狗一样。在她看来,喜欢这东西可有可无,她觉得他和猫狗都是可以代替的,死了也没事。

倘若她知道张行止和猫狗是带着目的接近她的,那她会让他们尸骨无存,后悔曾经接近她。

至于喜欢,滚犊子吧。

可看张行止的做法跟她不太一样,叶逐溪半信半疑道:“那我对你做什么,你都愿意?”

张行止“嗯”了声:“只要你不离开我,我都愿意。”

她瞟了眼地上的账册,又瞟了眼他,开门见山道:“我要拿账册走,你给不给?”不给就抢。

他却问:“走了还回来?”

叶逐溪:“……”

她还没找到办法斩断他们之间的联系,当然得回:“回。”

张行止终于松开她手腕,下榻捡起那本账册,递到她面前:“既然如此,你拿去便是。”

叶逐溪接过账册:“为什么选择在今天跟我坦白这些事?”

“墨者追杀你,说明墨令现世,令主也出现了,待你拿走账册,又确定墨令其实跟张家没关系,会立刻离开。”

她翻了翻账册,目光掠过纸页,余光还瞧着他:“即使你坦白了,我也可能会立刻离开。”

张行止握住她垂在身前的一缕长发,牢牢攥在掌心里:“你方才不是回我说还会回来?我想要的只是你一个承诺罢了。”

“承诺……虚无缥缈的东西,骗不骗你就在我一念之间。”

“我赌你不骗我。”

叶逐溪合上账册,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你这人很奇怪。”

他笑着:“兴许吧。”

她坐起来:“我参加杨家主寿宴时去找过账册,清楚要想找到它有多难,你费尽心思拿回来的账册就这样拱手让给我了?”

“我不给你,你会就此收手?”张行止自问自答,“你不会,倒不如我给你,还落得一个好。”

叶逐溪笑起来,杀意莫名地消了几分:“你倒是了解我。”

张行止理所应当道:“你是我夫人,我是你夫君,我们是夫妻,我了解你不是应该的?”

她收好账册,话锋一转:“你不是张家少主,是理应在十几年前就‘死’了的崔大公子?”

“对。”

果然如此,叶逐溪之前就猜到了,所以如今确认没什么感觉:“真正的张家少主在哪儿?”

张行止没有立即回,安静了片刻:“你问他干什么?”

她眨眼:“好奇问问。”

他也不知信还是没信,一时没说话,只是垂眼看着她。

她又问:“他死了?”

“嗯。”

“你杀的?”

张行止错开眼,若有所思道:“这个很重要?”

叶逐溪刚坐起来没多久又躺下去睡:“也不是很重要,你要是不想回答,也可以不回答。”

他慢慢地躺到她身边,见她一如既往接受他亲近,将她搂入怀里,两人身体紧贴到一处,心跳仿佛也重叠到一处:“是我杀了他。”

张行止将话题转回账册:“你怎么突然要找到这本账册?”

叶逐溪脸抵在他胸膛:“账册本来对我来说是没用的,可令主想得到它,它又对我有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