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谢令璟手里有账册,张父也绝不同意以考试选官。因此,他一看到谢令璟,脸色就冷了下来,跟看见自己仇人似的。
谢令璟知道张父不待见自己,收到冷眼也没太大反应。
他不露痕迹看了一眼叶逐溪,她化着淡妆,粉裙拖地,站张行止身边,二人瞧着很是般配。
听宋疯子、莫问尘和活着回来的墨者说,叶逐溪在城外时对张行止起了杀心,还对他动了手,今日怎么还安安分分待在他身边?
不应如此的。
难道叶逐溪知道了腕间彼岸花的作用,也知道她正喜欢着张行止,强忍着杀意寻找解决之法?
谢令璟神色微变。
转念一想,即使叶逐溪知道了此事,也不会对他计划有很大的影响,谢令璟神色稍稍缓和。
叶逐溪由始至终就没看他一眼,双目不偏不倚,当谢令璟不存在似的,反正以她地位,只需要接受他的行礼,不需要回礼。
谢令璟行完礼,目送他们朝宫里走,自己再朝宫外走。
叶逐溪却趁其他人不注意时,回头看谢令璟渐行渐远的背影,再低头看自己掌心的小纸条。
这是她与谢令璟擦肩而过的那一刻,他塞过来的。从墨楼出来的人,无声无息杀人是家常便饭,无声无息传个小纸条更是易如反掌。
叶逐溪没马上摊开来看,原封不动放进袖子里。
很快,叶逐溪就要和张行止分开走了,他随张父去见圣上,她随内侍去后宫见柔妃娘娘。
柔妃娘娘坐在御花园里赏花,公主趴在她腿上睡觉,宫女手持扇子,立于两侧给她们扇风。
叶逐溪:“柔妃娘娘。”
“你来了,快坐下。”柔妃娘娘见她来了,温柔地将陷入熟睡的小公主交给宫女带下去。
她坐到柔妃对面的石凳上。
柔妃却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怎么坐那么远,来,坐我身边。”
叶逐溪起身坐过去。
柔妃牵过她,亲昵地问道:“最近过得可好?”
她笑起来,语气很是无害:“劳柔妃娘娘关心了,我过得很好,您看,是不是胖了些。”
柔妃也笑了,眼角浮现几条细纹:“这里没外人,你就别一口一个柔妃娘娘,喊我阿姐吧。”
“阿姐。”
叶逐溪改口改得非常快。
“以前阿止便是喊我阿姐的,可自我进宫当妃子后,他改口了,哪怕在私下,也只喊我柔妃娘娘,到底是生分了。”柔妃回忆往事,面上流淌着对亲人的柔情。
她不以为意:“阿姐您想多了,他只是比较守规矩罢了。”
柔妃让宫女退下,沉默了良久,才压低声音道:“你知不知道,我今日为何召你进宫?”
叶逐溪装茫然无措的样子:“不知,还望阿姐告知。”
柔妃瞧她跟不谙世事的小白兔似的,心头一软:“你所嫁之人有可能不是真正的张行止。”
她睁大双眼,猛地站起来。
“怎么会呢。”
“你先别急,也别怕,跟阿姐说说,你们成婚后,他有没有什么奇怪之处?”柔妃忙安抚。
“没有。”叶逐溪摇了摇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她不想被张行止牵连,一问三不知,而找机会将问题踢回给对方是最好的处理办法:“如果他不是真正的张行止,那他是谁?”
柔妃恍惚了下。
“他、他很有可能是崔家大公子崔行时……我表弟。”
幼时,崔行时和张行止的关系很好,她和崔行时的关系也不差,把他当亲生弟弟般疼爱。
崔氏一族被各世家攻讦之际,她还去崔家找过崔行时,安慰对方,让他不要太担心,说张家和贺家一定会帮他们的,毕竟都是亲戚。
如今想来,年幼的她太天真了,利益当前,哪有什么情分。
柔妃以帕子拭泪,努力稳住情绪:“你放心,若此事属实,我和张家必定会给你个交代的。”
叶逐溪明知故问:“若此事属实,现在的张行止会如何?”
柔妃捏紧了帕子:“还不知道,得看父亲、圣上他们。”即便知道应该是崔行时杀了她亲生弟弟张行止,她也不想他丧命。
张家欠崔家的。
叶逐溪不语,张行止今天怕是出不了宫了,得把命留下来。
他快要死了。
她怎么没感到半点高兴,难道是因为没能亲手杀了张行止?叶逐溪无意识按了下腕间彼岸花。
出乎意料的是张行止平安无事,还派人来找她。
诧异的不止叶逐溪一人,柔妃也颇感诧异,但还是礼数周全,吩咐内侍好生带她出去。
出去的路上,叶逐溪记起袖中还有谢令璟给的纸条没看,便拿出来看,上面只有简单几句话:三日之内,你杀了张行止,拎着他的头来见我,我立刻给你墨令。
刚看完小纸条,一抬头就看到张行止朝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