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好好睡觉!腿难受吗?要不要动一下?”
阮汉霖揉揉头发,看眼时间,凌晨三点十五。也不知道小崽子醒了多久,想到这儿他难免自责。
“那是想尿尿?”
他尽量猜测阮与书的想法,可对方一个劲儿地摇头。
“小崽子你说话行不行?脑浆都要被你摇匀了。”他真的是没招儿了。
“我觉得你可能有点儿难受。”阮与书的声音很轻,带着关心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我就睡不着。”
这句话就像饭团毛茸茸的尾巴扫过阮汉霖脚踝时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麻酥酥的,原来他的疼痛会被另一个人感同身受到难以入睡。
身居高位,阮汉霖听过无数的阿谀奉承,他们或是真心或者假意,全然都带着目的,无论他接受或拒绝完全出于利益考量。
可直到阮与书简单明了的几个字说出口,阮汉霖愿意放弃所有衡量,甘心为他的一切买单。
“宝贝,哥已经不难受了。”阮汉霖伸出手抚摸着他胳膊上的红痕,像是在低声自问,“你怎么这么傻啊?以后可怎么办啊?”
是的。
阮汉霖只敢想小崽子的以后,他不敢回想或者幻想他的从前。那些被忽视的岁月,他就像根野草随着四季枯荣,待到自己关注到他时,他在盛夏也几近枯萎。
“哥。”
短促的一声“哥”让沉浸在悔恨中的阮汉霖喜出望外,他甚至做好阮与书永远不承认自己身份的准备。
“哎。怎么了阿书,怎么突然叫我?”
“嗯……胃是情绪器官,你高兴它可能会舒服一点儿。”阮与书以前并不懂这些,是因为阮汉霖胃不好,他才搜罗这方面的知识。
阮与书的话如当头一棒,击得阮汉霖心痛到窒息。
原来小崽子是觉得睡前自己没有叫那声“哥”,惹得阮汉霖不高兴他才会胃疼,所以胡思乱想到睡不着,更是为了弥补一直在帮忙按揉着。
为让阮汉霖高兴,他可以委屈自己忘掉那晚男人厉声的斥责,他心甘情愿地叫出这声“哥”。
阮汉霖从陪护床上起身,站在床边弯腰紧紧抱住阮与书,“阿书,哥晚上是在跟你开玩笑,不是逼迫你叫我。”
“如果你没有原谅我,怎么称呼都无所谓的。”
脖颈传来的重量让男人心头一颤,小崽子居然环住他的脖子。
“我原谅你了。哥。”二人的距离不停地拉近,仿佛要将彼此融进胸膛。
是从什么时候呢?
大概是从阮汉霖不再以命令的口吻对待他,也不再一言堂而是言语间掺杂着解释和关心,更是此刻给出的选择。
阮与书不用再被阮汉霖支配,他们站在相同的高度面对彼此。不存在上位者的傲慢和下位者的仰视,才能瞧得见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