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病了。

那日过后，将阮与书赶走变成孟林的目标。她不能接受阮与书一而再再而三地让这个家走向破碎。

她又开始整晚整晚地不睡觉，夜以继日地找寻国外的学校，孔祥海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其实那通告知孟林要将阮与书送走的电话，是孔祥海打的。

过去十二年里，孩子们的日子过得太苦了。

他们爱恨交织着，爱得不彻底，恨得也不痛快。

但他没想到自己的行为，将加速孟林的离开。

“汉霖，我们的遗嘱已经交给律师。”即使不愿提起，可他也终将有离去的那日，早点面对“死亡”课题，是人生最后的必修课。

“公司将由你和小墨继承，我们在H市给小书买了套房子，还有这个。”

一张卡被推到阮汉霖面前，他的大脑接收太多关于阮与书的“意外”。他想将卡推回去，可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没有。

孔祥海不给他拒绝的余地，只是开口说道“里面的钱不多，只有三百万。房子再加三百万能让他安稳一生，算是给他外公外婆的交代。”

H市的房子和三百万存款阮汉霖当然明白意味着什么，他看向冷静持重的外公，用毫无温度的语气带着答案问出心中疑问。

“他将要永远离开我的生活是吗？”

“是。”孔祥海点点头，不再去看阮汉霖悲痛万分的眼眸。

“远洋和云腾的担子都落在你肩上，只要他还是阮家人，你们的关系就不会被允许。”

他们知道还有另外一条路。

可阮与书若是知晓身世的真相又会如何？

阮汉霖根本不敢设想。

他的宝贝那么爱哭，到时候不知道又要哭多久。

况且以目前的情况而言，阮与书将会彻底消失在阮汉霖的世界。

现在能牵绊住他的只有血缘羁绊，哪怕他和向野在一起。只要他蒙在鼓里，逢年过节、父母祭日兴许还能回家看看。

与他全盘托出后，恐怕阮汉霖与他之间，唯一有关联的就是姓氏。

阮汉霖又怎会不知道外公所言就是在直接告诉他，他与阮与书之间隔着太多鸿沟。

跨过的每一步都将让彼此鲜血淋漓。

孟林的逼迫阮汉霖尚有余力抵抗，可面对孔祥海的坦诚，却是看似有选择实则无论是哪个选项都会让阮与书受伤。

阮汉霖不能让他丢了曾经的爱人，又失去所有亲人。

“外公你放心……他永远都是阮家人，他永远是我的……弟弟。”

每个字阮汉霖都说得异常艰难，从这一刻起他将收起所有幻想。

无论阮与书的另一半是向野，亦或者是其他人，阮汉霖都将不会出现在他的选项中。

窗外再次飘起雪花，洋洋洒洒铺满地面。秘密和悲痛都将被掩埋，将会随着积雪的融化而消失殆尽。

医院陪床的夜晚，阮汉霖牵起孟林的手小声说道“外婆，谢谢你。给阿书一次活下来的机会……我会成为一个好哥哥的，就像十八年前在婴儿床边承诺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