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动的火苗映照在兄弟二人脸上,按照老家习俗铜盆里的纸钱要燃到二老下葬,祈求他们在另一个世界衣食无忧。
一张张纸钱都代表着后代的孝心,可阮与书知道如果外婆在天有灵,想要的估计也不是荣华富贵。
“哥,你脸怎么了?”
“啊?不小心撞到门了。”
拙劣的谎言阮与书懒得去拆穿,他只以为是外婆或者外公在世时被气到极点,才动手打了他。
可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居然是阮与墨的杰作,他更不知道兄弟二人的关系正在极速疏远。
“哥,都说人去世后灵魂会在世间徘徊七日,你说我现在和外公外婆讲话,他们会听到吗?”
阮与书问得认真,小崽子眼里闪烁的泪光让阮汉霖心疼。他只能点点头,隐约间好像已经预料到他想说些什么。
端正地跪在地上的阮与书突然膝行向前,他挺直腰板后无比虔诚地叩头,三个响头结束他语气平和毫无起伏道“外公外婆,你们有没有看到早上和我一起来的男孩儿?他是我男朋友。”
提起向野阮与书心中饱含着万分歉意,可话已至此他争取日后好好弥补他,给他妹妹补课免课时费一个月。
“对不起,我还是劣性难改。”阮与书自嘲地笑出声,望着二老和蔼的笑容,他放肆地撒娇道“你们没骂我,就当你们同意了。其实我以前挺长一段时间都感觉自己像根野草。”
“后来哥他看我可怜对我很好,让我误会……那件事都怪我……现在我已经认清自己的感情,你们放心吧。”阮与书轻松地为他们的感情讲出评语,可每个字都在刺痛着阮汉霖的心。
原来只是一场误会吗?
阮汉霖知道现在再说这些已然毫无意义,阮与书心思细腻,也许正需要向野那样大大咧咧,但关键时候又心细如发的人。
而不是无法将他公之于众,只能一味退让最后还是把事情变得一团糟的阮汉霖。
“哥,你觉得向野怎么样?”
“挺好的。我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阮与书又往铜盆里放几张黄纸,他抬起头直视着阮汉霖的眼睛问道“那天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一个多月未见的少年似乎又变得成熟些,他身着黑色卫衣开衫和黑色工装裤,显得他齿白唇红。
什么事呢?
如果说是为了乞求他的原谅呢?
如果将外婆要把送到国外读书的事告知他,他会理解自己的退而求其次吗?
如果讲清他们二人之间并无血缘关系,小崽子又会不会放弃现在的感情,重新与自己在一起呢?
阮汉霖回想着他们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那是一段难得的甜蜜又幸福的时光。
可在外婆病床前的誓言,还有外公眼中的殷切期盼都在紧紧捂住他的嘴。向野毫不知情的笑容又好似在嘲笑他的异想天开。
“就是出差顺路看看你,以后少喝点酒。”
“嗯。知道了。”
那将是阮与书最后一次因为阮汉霖而喝醉,从此时此刻……或者说从机场分别亦或者从阮汉霖填报H工大那天起,他们之间就只剩下亲情维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