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看着两人兴冲冲奔向厨房的背影。

摇头低笑。

碧水金晶鳞，这条通体如琉璃般剔透、鳞片泛着鎏金光华的珍稀观赏鱼。

此刻，正安静地漂在往生堂后院的水缸中。

它浑然不知自己即将面临的命运，优雅地摆动着尾鳍，在水中划出一道道晶莹的弧光。

胡桃趴在缸边，眼睛亮晶晶的。

“哇！真的好漂亮！”

胡桃转头看向陆离，“陆离弟弟，你打算怎么做？清蒸？红烧？”

钟离站在一旁，目光深沉地看着那条鱼。

仿佛在为它默哀。

陆离挽起袖子，“既然是名贵的鱼，自然要用最能体现它本味的方式。”

钟离微微挑眉，“哦？”

陆离笑着回答钟离，“来个活鱼三吃。”

钟离手中的茶盏微不可察地晃了晃，“活鱼三吃，这可是相当复杂的做法，也算是配得上碧水金晶鳞的吃法。”

陆离进入了厨房，开始做菜。

第一道，金鳞刺身。

陆离的刀法快得惊人，寒光一闪，鱼身最肥美的部位已被剔下，薄如蝉翼的鱼片在盘中铺开，每一片都晶莹剔透，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钟离原本略带惋惜的目光，在看到鱼片的瞬间凝滞了。

“刀工……很厉害。”

钟离轻声道。

作为讲究人的钟离，事事都很讲究。

听戏要点最红的名伶，遛鸟要买最名贵的画眉、品尝正宗「明月蛋」要跑去后厨亲自指导厨师调配蛋液中虾仁与鱼肉比例。

见遍了众多大厨。

但钟离却从陆离手中挑不出任何问题。

钟离越来越期待陆离做的鱼了。

在钟离的注视下，陆离开始了第二道：琉璃鱼骨汤。

鱼骨与鱼头入锅，加入清泉与几片竹荪，文火慢炖。

不多时。

一锅澄澈如琥珀的鱼汤便熬好了，鲜香四溢，汤面上浮着点点金鳞碎光，宛如星河。

胡桃使劲吸了吸鼻子，“好香！”

钟离的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作为一个老吃家，钟离已经迫不及待的搓手了。

最后一道是酥炸鱼鳞。

陆离将鱼鳞洗净，裹上薄薄一层淀粉，入油锅轻炸。

出锅时，鱼鳞片片酥脆，金光灿灿，撒上少许椒盐，竟成了绝佳的下酒菜。

钟离淡淡笑道，“这条鱼能死在这样的厨艺下，或许真是它的造化。”

当三道菜摆上石桌时，连往生堂后院的风都似乎静止了一瞬。

胡桃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片刺身，蘸了蘸陆离特调的酱汁，塞进嘴里——

“唔！”

“好鲜甜！完全没有腥味！”

钟离优雅地舀了一勺鱼汤，浅尝一口，眸中闪过一丝惊艳。

“汤清味醇，鱼鲜与竹荪的清香相得益彰……不错。”

陆离笑了笑，也坐下一起享用。

三人围坐，清风徐来，竹影摇曳。

钟离忽然道，“陆离小友的厨艺，简直顶尖，即使是我品尝众多佳肴，也从未品尝过如此美味。”

“嗯，我愿称你为最强。”

胡桃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话。

“钟...钟离，这鱼哪买的？下次多买几条！”

钟离无奈扶额，“三百年一尾的珍稀鱼种可不是菜市场的鲫鱼。”

陆离将最后一片刺身推到钟离面前，“钟离先生，请。”

钟离微怔，随即唇角微扬。

“多谢。”

这一餐，吃得宾主尽欢。

而那条碧水金晶鳞，终究是死得其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