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之珩,这段时间,为何连一封电报都没有?你可知道,这些日子你母亲是寝食难安?”
沈之珩神色坦然,带着一丝谨慎:“父亲,我是担心有人截获电报泄露我的行踪,所以才没有给你们发报。”
“而且我这次回金陵,也是奉了戴老板的命令!”
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雪茄的烟雾无声缭绕。
沈父重重叹了口气,那叹息里饱含着一位父亲对独子的忧虑与无奈。
“时局艰危,北方日寇虎视眈眈,金陵城里也是暗流涌动。”
“我这心里……实在不愿你再置身险地。当初不让你去军队,就是担心刀剑无眼,这才让你转到特务处,想着至少安全些……唉!”
沈之珩挺直了脊背,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父亲,您的苦心我明白。但乱世之中,唯有自身强大,才能守住我们沈家的家业。”
“特务处这条路,是我自己的选择。在这里站稳脚跟,拥有权力,就是在为我们沈家家业构筑一道最坚固的屏障。”
沈父看着儿子年轻却刚毅的脸庞,最终没有再劝。
沈之珩看着沉默的沈父,就主动换了个话题。
“父亲,予安最近在金陵吗?刚好我回来了,约他吃个饭。”
“周家那小子应该还在沪城吧!前几日他父亲来信还提到他,说他在沪城混的风生水起,言语间颇为得意。”
“哦?看来周伯父是打算让他完全接手周家家业了。”
“那孩子,”沈父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带着长辈看晚辈的欣赏。
“虽说从小性子跳脱,但在生意上还真是有几分天赋。接手了周家在法租界的一些产业,听说把几家洋行打理得井井有条,在十里洋场的交际场里也混得开,生意做得有声有色。”
沈之珩点点头:“予安脑子活络,善于交际,沪城那种地方,确实适合他发挥。”他没有再多问。
父子俩又简单聊了几句,书房内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夜深露重,沈父掐灭了雪茄:“行了,奔波了一天,回去好好休息吧!”
“是,父亲也早些休息。”沈之珩恭敬应道,转身离开了书房。
沈之珩简单洗漱后,几乎是身体沾到床垫的瞬间,意识就被沉沉的睡意彻底包裹。
“少爷?少爷?该起了,老爷太太等着您用早饭呢。”是保姆李妈慈祥的声音。
沈之珩猛地睁开眼,窗外天色已然大亮,没想到自己睡得如此沉。
沈之珩迅速起身洗漱,换上一身笔挺的深色中山装,然后快步下楼。
餐厅里,沈父沈母已经就座。桌上摆了清粥小菜、精致的金陵点心。
沈母的目光立刻落在他身上,带着一如既往的关切,随即又被他一身正式得体的装束吸引。
“之珩,穿得这么板正,等会是要出去?”
“是的,母亲。”沈之珩拉开椅子坐下,端起粥碗。
“处里有些公务需要我去处理!”
沈母张了张嘴,似乎想叮嘱什么,最终只是默默地将一碟他喜欢的蟹黄汤包往他面前推了推。
早饭在安静的氛围中进行完毕,沈之珩放下碗筷,用餐巾擦了擦嘴。
“父亲,母亲,我这就出门了。”
“去吧,正事要紧。自己当心。”沈父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