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云茶馆。

沈之珩一进去，就点了一壶碧螺春和一些茶点，让伙计给自己送到二楼的包间。

自己则是缓步上了二楼。他目标明确，沿着走廊径直走向最深处靠西窗的那个包间。

包间门虚掩着，里面空无一人。沈之珩推门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沈之珩的目光立刻锁定了木柜底部与墙壁的接缝处。他蹲下身，仔细摸索，果然发现了那个缝隙。

沈之珩拉开门，走到走廊，对着楼下扬声喊道：“掌柜的，劳驾上来一趟。”

掌柜的是个五十开外的精瘦男人，闻声小跑着上来，面带笑容问道：“这位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沈之珩没有废话，直接掏出他的特务处军官证，在掌柜眼前一晃，声音压得极低“特务处办案。”

掌柜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惧，随即腰弯得更低，语气变得无比恭敬惶恐。

“长…长官！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您有什么吩咐？小的知无不言！”

“刚才我待的那个包间，”沈之珩指了指身后。

“三天前，都有哪些客人用过？尤其是下午。”他特意点明时间，与孙奎交代的“最近一次”对应。

掌柜的额角渗出细汗，搓着手，带着歉意道：“长官，这…这每天人来人往，包间也不少，小的…小的实在记不太真切具体哪位客人坐了哪个包间。”

“您稍等，我马上去叫当值的伙计来！他肯定清楚！”说完，不等沈之珩回应，就急急忙忙地跑下楼去。

没几分钟，一个二十出头、看着还算机灵的小伙计被掌柜的带了上来。

小伙计名叫张四，显然已经从掌柜那里知道了眼前这位“商人”的真实身份，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低着头不敢看沈之珩。

“张四！”掌柜的推了他一把。

“快，把你记得的，三天前下午，西窗最里头那个包间的客人，跟长官好好说说！”

张四咽了口唾沫，努力回忆着，声音带着点颤：“三…三天前…下午…那个包间…嗯，我想起来了！那天下午，那个包间就来了两拨客人！”

沈之珩眼神一凝：“两拨？都什么人？具体时间？”

“是，长官！头一拨，大概…下午五点多，来了一位老先生，一个人。”

“第二拨，下午六点多，来了个三十多岁的先生，也是一个人。”张四努力回忆着细节。

“老先生？”沈之珩立刻捕捉到关键词，这与孙奎描述的“驼背黑袍人”形象很相似。

“他什么模样？多大年纪？穿着打扮？”

张四皱着眉头，边想边说：“年纪看着挺大的，头发花白，背有点驼，走路挺慢。穿得特别严实！”

“对，我记得特别清楚，那天其实不算太冷，可那位老先生裹着一件挺厚的深色袍子，领子竖得老高，帽子也压得很低，几乎把脸都遮了大半。”

“我送茶进去的时候，他还特意侧了侧身，好像…好像很怕被人看清似的。”

“你还注意到什么细节没有？比如他有什么特征？”沈之珩追问，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张四被他的气势吓住，努力地回想，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突然，他眼睛一亮。

“啊！有！我给他上茶的时候，他伸手来接茶杯，就那么一小会儿，袍子的袖子滑下去了一点…我好像…好像看到他右手露出来一点…对！是右手！他右手食指靠近指甲盖的地方…有一颗黑色的痣！”

“我当时还想，这老先生手上皮肤倒不算太老……不过也就匆匆一瞥，他很快就缩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