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燕水师总督孟北鸣的身影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岳,威严而不可侵犯。他身姿挺拔,面容刚毅,眉宇间透露出不怒自威的气势,仿佛每一缕海风都携带着他无可匹敌的威势。当孟北鸣的视线穿越波光粼粼的海面,遥遥锁定在码头上那道魂牵梦绕的身影时,心中涌动的情感犹如潮水般汹涌,几乎要将他这位铁血总督的坚硬外壳彻底淹没。
他轻轻拉动缰绳,那匹雄壮的骏马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缓缓停下脚步,蹄声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孟北鸣动作流畅而优雅地从马上跃下,每一步都踏出了身为总督的沉稳与坚定,直朝着那朝思暮想的孟玲珑走去。
“珑儿。”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碍,直达人心。
“爹爹。”孟玲珑回应,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施了魔法,凝固成永恒。父女俩的目光在空中交织,无需任何言语,那份深藏心底的爱与无尽的思念便已流淌得淋漓尽致,温暖而强烈。终于,他们紧紧相拥,泪水在眼眶中闪烁,却都倔强地不让它落下,生怕一丝哀愁会打破这份历经风雨后的重逢喜悦。
站在一旁的余乐,默默注视着这一幕温馨而又感人至深的画面,心中涌动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既感动又羡慕。
“爹爹,他就是余乐。”孟玲珑轻轻一笑,眼中闪烁着幸福的光芒。
“嗯,爹爹知道。”孟北鸣的笑容中带着几分欣慰与自豪,能与女儿如此亲密无间站在一起的,除了余乐这小子还能有谁?他的眼神中满是肯定与赞赏。
“伯……伯父好。”余乐突然感到一阵紧张,声音竟有些颤抖。
“嗯,余乐,不错。”孟北鸣简短而有力的话语中蕴含着沉甸甸的信任与期待:“先回府吧,我们有很多话要说。”他的语气平静而坚定,却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仿佛连海风都为之屏息,见证着这位总督威严而不失温情的时刻。
……
“唉……要大变天了。”孟北鸣长叹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与沉重。身为大燕水师总督,他手握二十万精锐水师,却仍感无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无法阻挡政局的动荡,更无法扭转历史的走向。
身为领兵之帅,他深知太子与郑阁老起兵攻打建州的举动师出有名,且背后有强大的乾朝作为后盾。那十万乾朝精锐,其真实战力足以匹敌三十万燕军。而反观大燕,各地的虎贲营虽号称兵强马壮,实则因吃空饷问题严重,三万之众中,能真正上阵杀敌者,不过万余人而已。
朝廷设立虎贲营之初,本意是通过屯田自给自足,减轻财政负担。然而,岁月流转,屯田逐渐荒废,军户生活困苦,军队自给自足的能力大打折扣。加之虎贲营内部军官与士兵世代相袭,缺乏竞争与流动,腐败之风盛行,军纪松弛,战斗力更是每况愈下。
朝廷对虎贲营的监管更是形同虚设,缺乏有效的监督与审计机制,使得军官们得以肆意虚报人数、冒领军饷。地方官员与虎贲营军官之间更是利益勾结,对吃空饷行为视而不见,甚至参与其中,共同瓜分这份不义之财。军官们为了维持生计与地位,也不得不采取吃空饷的手段,以筹集军费维系军队开支。
加之朝廷长期用兵,虎贲营兵力被大量抽调参战,实际兵力大幅减少。而为了维持战时的兵力规模,军官们更是大肆虚报人数,以继续领取军饷。战争结束后,这些虚报的兵力却未得到及时调整,吃空饷问题愈发严重。
大燕举国上下社会风气败坏,皇上沉迷酒色不务朝政,当权者买官卖官、贪污腐败现象更是屡见不鲜。这股歪风邪气也渗透到了军队之中,使得吃空饷行为愈发肆无忌惮,无法无天。
因此,大燕军力的羸弱并非一朝一夕所能形成,而是长期以来各种原因共同作用的结果。这不仅削弱了军队的战斗力,更加剧了朝廷财政的困难,对大燕的统治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孟北鸣望着远方,心中充满了忧虑与无奈,他知道,大燕的未来,已经悬于一线。
余乐不卑不亢地立于孟北鸣面前,言辞恳切:“伯父,小侄斗胆远赴海州,只为当面向您剖析这天下大势。大燕如今内外交困,朝纲不振,民间疾苦遍地,军队羸弱不堪。太子甘愿前往大都成为乾朝驸马,借兵回来与郑阁老高举义旗,意在挽救大燕于水深火热之中,推翻昏庸无道的崇德帝,重整朝纲,让大燕重焕生机。此乃大燕最后的一线生机,若此役不成,乾朝必将乘势而起,一统天下。”
孟北鸣闻言,目光深邃,审视着余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年轻后辈,竟有如此见识与胆略,敢于在他这位大燕水师总督面前直言不讳,剖析时局,实属难能可贵。
“哼,乾朝此次出兵,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你身为乾朝绿水军都统,二品武将,莫要告诉我你对其中内情一无所知。”孟北鸣的声音低沉而威严,不怒自威,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余乐轻轻咳嗽两声,定了定神,继续说道:“伯父,古语云,良禽择木而栖。我虽生于燕土,却自幼在吴州市井中摸爬滚打,亲眼目睹无数官吏欺压百姓、巧取豪夺的惨状。后至建州,又见郑阁老被奸佞排挤,不学无术的黎王被推上皇位,朝臣间尔虞我诈、互相攻讦,铁血内卫更是成了官宦子弟镀金的温床……这一切,岂是单个有志之士所能挽回?唯有彻底推翻这腐朽不堪的大燕王朝,建立一个全新的时代,方能涤荡污浊,还天下一个清明。小侄投身乾朝后,方知他们的摄政王与皇帝勤勉治国,整个朝廷上下一心,励精图治,与我大燕的颓势形成了鲜明对比。伯父,时局至此,我们已别无选择。唯有顺应天命,把握这最后的机会,方能救大燕于危难之中,也为天下苍生谋一个更好的未来。”